作者:第十戒
他剛一上任,就死了個府君,這是有人故意不讓他在這個位置上坐穩。
雨下了一夜,在黎明破曉時,終於停了。
一縷光從東方升起,劃破霧欤者M了梁洲城。
季晨也從入定中醒來,推開窗戶,讓新鮮空氣流進來。
雨後的空氣帶着泥土的清新。
這是一個朝氣蓬勃的早晨,院子中枯樹已經生出嫩葉,上面掛着晶瑩水珠,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耀着斑斕的色彩。
十幾天前的大戰,這棵樹被點燃,所有樹葉和枝丫焚燒成炭,但樹幹卻未失生機,季晨就切了一小塊靈石埋在樹下,僅僅幾天,漆黑的樹枝就冒出了嫩芽,長出了新葉。
就在季晨準備上屋頂迎着朝陽吐納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到訪。
巡捕司的銀衣總捕,鄒炳南。
“季總旗,冒昧來訪,沒有打擾到你吧!”
“沒有,大人請進!”
季晨把縐柄南請進了屋子。
“大人一早到來,想必是有重要事情,但說無妨!”
季晨主動開口,事實上縐柄南昨天晚上就來了,把院子周圍都探查了一遍,周圍的人鄰居全都連夜審問了一遍,這一切都被季晨感知到了。
“季總旗果然心思敏捷,我也就不繞彎子了,就在昨天晚上,府君許大人死了,被人殺死在書房之中。”
縐柄南一邊說着一邊觀察着季晨的表情。
季晨聞言一臉驚訝,似乎不敢相信。
“許大人死了?怎麼可能?”
他的表情很是震驚,顯然無法相信這是真的。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這一刻,季晨無論是眼神,還是表情都恰到好處,甚至能從他臉上看到疑惑。
堂堂府君,一代儒者,半神之上的修爲,怎麼可能被人殺死,誰有這麼大膽子。
縐柄南並沒有在季晨表情上發現什麼破綻。
接着他又問道:“昨天晚上你一整晚都呆在家裏麼?”
“在啊,一直在修煉,十幾天前那場大戰,讓我感悟頗多,這幾天白天和人交流修煉心得,晚上感悟融合,收穫也頗多。”
季晨說着,忽然一愣,然後不可思議看着縐柄南,“縐大人,你該不會是懷疑我吧?”
……
第203章 洗脫嫌疑,神火教背鍋
縐柄南一直盯着季晨,眼睛並未離開一下。
“不光是府君死了,他兒子許承威也死了,還有洛城書院的那幫人讀書人都死了,這些人恰好都是和你有過節,所以,我不得不懷疑是你殺了他們。”
“洛城書院,方景瑜他們……他們都死了?”
季晨一臉震驚,緊接着,他又自嘲一笑。
“也難怪縐大人會懷疑我,他們都和我有過節,換作是我也會懷疑我自己,但縐大人,我昨晚一直待在家裏,我小院周圍住着不少和我有過交流的修煉者,你問問他們就知道了。”
縐柄南沒有在季晨表情上發現疑點,事實上他已經調查過了,那些修煉者確實都感應到季晨的氣息,沒有離開過來。
於是,他又換了一個話題。
“我聽說你曾經修煉過一門邪功?”
“你是說噬血術麼?是修煉過,是從鎮妖司武庫裏面得到了,鎮妖司有記錄可查,你也知道,我們鎮妖使天天與妖魔打交道,需要有一副強大體魄,這門噬血術可以煉化妖魔血氣,彌補自己體魄的不足,雖然有些極端,但把控的好,益大於弊。”
“對人類使用過沒有。”
“當然,敵人不是人。”
季晨的回答讓縐柄南有些意外,他本以爲季晨要麼否認,要麼解釋一番,誰知他竟大方承認了。
緊接着,他又問了一些細節問題,季晨都一一回答,該說的說,該猶豫的猶豫,該吞吞吐吐的吞吞吐吐,並沒有露出半分破綻。
見季晨這裏無法問出什麼,縐柄南這才起身準備離開。
“職責所在,若有冒犯請見諒,這就不打擾你了,我還要繼續辦案,就先告辭,若有發現會再來找你的。”
“我送你!”
季晨也起身,把縐柄南送到院門外,道了聲慢走,這才關上院門,回到屋子,片刻後,上了屋脊,繼續吐納。
已經走遠的縐柄南迴身朝着季晨所在院子看了一眼,看見季晨在屋脊之上吐納修煉後,心中對他僅有的一絲疑慮也排除了。
他昨晚連夜探查了季晨小院周圍兩公里,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和異樣氣息。
兩公里內所有人都被他審問了一遍,發現季晨這幾天作息規律很正常,白天爲上門求教的修煉者解惑,晚上自己修煉感悟。
其中有不少修煉者爲了第二天能夠見到季晨,直接守在他小院外面,他們都能感受到季晨的氣息就在房間裏,從來沒有離開過。
“大人,可有收穫?”跟在縐柄南身後的一個總捕開口問道。
“應該與他無關!”縐柄南說道。
總旗又道:“鎮妖司那邊查出了點頭緒!”
縐柄南驚訝,“鎮妖司有頭緒了?這麼快?”
總捕點頭,“他們在府衙附近的一家客棧裏發現了線索,有一個體型消瘦的中年人短暫的在那裏住了幾天。”
“昨天晚上他退房後,去了府君衙門,不多久,有人見他從府君衙門上空離開,然後就傳出了府君等人就被殺的消息。”
“鎮妖司的人還在客棧外面,以及那個中年人房間的隱蔽處發現了神祕火焰圖案。”
“火焰圖案?”縐柄南一驚,“神火教?”
“不太確定,鎮妖司鎮正在大力排查!”
總捕也不敢肯定,畢竟他知道的消息也有限,鎮妖司也不能全部告訴他。
縐柄南原本緊皺的眉頭稍微舒展,如果是和神火教有關的話,那巡捕司就能從這件案子中撤離出來,讓鎮妖司去折騰。
對付神火教,一直都是鎮妖司的責任,巡捕司只是輔助。
他很不想摻和到這件案子之中,畢竟死的是一個府君,稍有差池,就會惹上一身麻煩。
屋脊上,季晨吐納了一個時辰後就下來了。
不是他要表現,至少這幾天的規律要一樣,這才符合大戰之後的感悟。
但至少他可以肯定,洗脫嫌疑了。他前幾天做出的所有佈置都生效了,調查的方向被轉移到了神火教。
這個鍋讓神火教來背很合理,畢竟鎮妖司都讓神火教滲透過,連鎮撫使都出了問題,誰又敢保證府君沒有被神火教污染。
第三天,京中來人,是一個青年,他先去府君衙門探查了一番,仔細檢查了所有屍體。
之後,青年直接去了定北侯府。
接下來幾天,季晨一如既往,白天指點上門請教的修煉者,晚上閉門感悟。
每個修煉者都帶着禮物上門求教,季晨一律收下。
直到十天後,季晨對外宣稱,自己有所感悟,需要閉關一段時間,不再指點上門求教的修煉者,之後,便關閉了院門。
之所以如此,是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另外他收到一張來自定北侯府的請帖,有人請他赴宴。
沒有人擅闖他的院子,如今這個院子已經被奉爲聖地,卸嗟碗A修士心中不可侵犯的地方。
定北侯府,季晨再次來到這裏。
這是一場簡單的宴會,就四人,除了季晨自己,就是趙傾城,夏黎筠,以及一個陌生的年輕人。
年輕人氣宇軒昂,皮膚白淨,一身逡聝r值不菲,一看就是高門大閥出生。
門閥之中無醜人,即便初代很醜,只要後幾代接連迎娶漂亮女子,血脈就會被糾正過來。
所以只要是門閥,無論男女,基本上都沒有長相普通的,屬於鶴立雞羣,一眼就能在人羣中認出。
能在定北侯府跟趙傾城和夏黎筠共飲的,京城中有這個資格的就那麼幾家。
“這是李長治,李丞相之孫,這次大軍的將領之一。”
趙傾城主動介紹。
季晨有些驚訝,雖然已經猜到他來頭不小,但還是被他的身份驚住了。
丞相之孫!
大夏王朝,老一輩基本上成了定國神柱,選擇閉關悟道,追求更高境界。中年一輩權高位重,一手遮天,在朝中呋I帷幄。青年一輩年少輕狂,在外面拋頭顱灑熱血,橫擊四方。
這便是一個永恆王朝的構成,有朝氣蓬勃的少年開疆拓土,斬妖除魔,衝鋒陷陣。有沉着冷靜的中年,坐鎮朝堂,呋I帷幄,定國安邦。也有遲暮老者退出舞臺,一心悟道,成爲大國底蘊,讓人不敢輕易撼動的存在。
這也是爲什麼即將爆發的北荒之戰,除了許將軍這個統帥是中年人,其餘都是青年人的原因。
王朝培養新鮮血液,把機會讓給了年輕人。
……
……
第204章 針鋒相對
李長治,夏黎筠曾經跟季晨提起過。
丞相跟夏皇提親,想把夏黎筠嫁給李長治。
算起來,夏黎筠應該比李長治長一輩,但對於這種動輒就幾千上萬年的王朝和家族來說,輩分和年齡根本不是問題。
在一些強大的世家,爲了保證血脈純正和不流失,甚至還有一種說法,生我者不能,我生者不能,其餘者無所不能。
所以這個李長治算起來是自己的情敵,至少夏黎筠和李長治會這麼認爲。
季晨還未認同。
以李長治的身份和地位,季晨不信他不知道夏黎筠來梁洲城後的舉動,所以今天這頓飯就有點意思了。
夏黎筠想要挑起自己和李長治的爭鬥?
還是想拿自己來當擋箭牌?
季晨心中對夏黎筠那爲數不多的好感在減少,他討厭自以爲是和處處算計的女人。
“原來是少丞相,久仰!”
季晨回了一句場面話,不奉承阿諛,也不疏遠敵視。
李長治卻道:“先輩功績乃先輩榮譽,我輩青年還得靠自己,不能一直消磨先輩福澤。”
趙傾城開始介紹季晨,“這位就是季晨,季北歸。”
她是知曉季晨身份的,季晨的身份不比她們低,論輩分甚至比她們還要高。
李長治道:“久仰,我在京中就已經聽到你名氣,少年文聖,你的詩我很喜歡,京中不少人都很喜歡,他們都在等着你進京和他們論道。”
他雖話語溫和,但季晨卻聽出了一絲鋒芒和敵意。
京城論道,整個京城都是他們的地盤,這是在挑釁,亦是戰書,就看自己敢不敢入京,如果連京都不敢入,有什麼資格和他爭。
季晨卻道:“過獎了,妙手偶得,不登大雅之堂,春闈之際,我會進京趕考,到時再與京中才子坐而論道。”
“哈哈!連少年文聖的詩都不登大雅之堂,那天下讀書人豈不要羞煞臉面。”
青年哈哈一笑,給人一種很隨和的感覺,但季晨知道,這種人不可能隨和,畢竟自己已經成了他的情敵,只是李長治這種人不會把仇恨擺在明面上,至少有資格坐在一張桌子上喫飯的人,是不會隨便給人難看。
要對付,也是暗地裏想辦法弄死。
這就是門閥培養出的胸襟和城府,根本不是許承威那種家族能比的,一旦得罪,當面翻臉,直接揚言就要弄死你。
李長治又道:“你前段時間那一戰我聽說過了,半神之下全無敵,有空切磋一下,我也想見識一下你這十年磨一劍,到底磨的有多鋒利。”
“不會讓你失望的!”季晨平靜說道。
李長治溫和一笑,接着又道:“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北荒妖族屢犯我邊荒,邊荒人人憤而不平,北歸兄之劍,可替她們鳴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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