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刀斩斩斩
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步已經成功了。
接下來,他開始講述起自己旅途中的許多見聞。
盛開綠植的森林巨人領域場、被冰雪覆蓋的千米高峯、流淌岩漿的烈焰山脈……描述的場景只是次要,這期間他結合人類的童話故事,編織了許多有趣的小故事。
這讓咕嚕對外面的世界逐漸產生了好奇。
偶爾不需要忙碌時,咕嚕也會主動前來,坐在他身前聽他講外面的故事。
伴隨着逐漸熟悉,蘇年也從咕嚕口中瞭解到了囚禁它的領域勢力相關情況。
這座領域場叫什麼咕嚕不清楚,他只知道所在的族羣叫做“朔亡族”。
這個族羣有着非常嚴明的等級制度劃分。
共分爲四個階層。
第一層被稱爲死歌,是朔亡族裏的王權階級,掌控了朔亡族的所有資源,也是朔亡族裏最強大的一個族羣。
第二層被稱爲死腦,是朔亡族裏的貴族,咕嚕嘴裏的主人就是死腦階級。
第三個階級被稱爲死石,是朔亡族裏的戰士階級,對外負責戰爭,對內維護頂層階級的統治地位。
第四個階級便是咕嚕所在的死靈階層,他們是上面三個階層的奴隸,雖然同屬一個種族,卻沒有任何地位,聽命於上面三個階級,且沒有自主決定未來的權力,普遍負責最底層的工作。
咕嚕的工作就是遊走於四座血奴養殖場,定期替上層收割血奴產出的血液,供它們吸食。
整個社會的分工非常嚴明,底層即使有再好的天賦也絕無階級上升的可能。
在咕嚕的講述中,他的母親與父親也是死靈奴隸,但它們並沒有見過多少次,生育它只不過是主人的任務罷了。
可以看出,咕嚕並沒有對自己出身卑劣感到不滿,言語中充滿了對主人的尊敬與對上位者的恐懼。
這讓蘇年覺得,這個朔亡族的洗腦着實太成功了。
從小到大的成長環境,讓咕嚕覺得自己是奴隸便永遠是奴隸,也早已接受了自己在這個族羣裏最底層的身份。
往後的交流中,蘇年開始教導咕嚕成長。
逐漸的,咕嚕似乎對他有了感情,每次收割他的血液時,都會下意識的留手。
但收割並不會因此停止,咕嚕不敢忤逆主人的命令。
蘇年也在這期間開始了對咕嚕的改造計劃。
接下來的數年時間,講述完外面世界的故事,蘇年開始講述關於人族的故事。
這個故事中,人族社會團結一心,人人平等,沒有生而高貴者,也沒有剝削下層的統治者。
他們有一個共同的信仰領袖:封棋。
免費的食物,免費的修煉資源……故事中的人族給了咕嚕極大的震撼。
它似乎不敢相信這個世界竟然存在着這麼一個地方。
自由、平等,所有人都擁有相同的起點,都可以成爲被族人矚目的強者,這顛覆了咕嚕的世界觀。
從這時候開始,咕嚕的思想有了轉變。
當蘇年說出:
“咕嚕,如果你生在我人族,或許你也會是一個受到族人矚目的天才。”
聽到這番話的咕嚕下意識打量自己骨瘦如柴的身軀,死寂般的灰色眼眸中浮現一絲光亮。
“如果我是人類……。”
“對,如果你是人類,你可以選擇未來,不用像現在這般服務於上層,你本該是自己命叩闹魅恕!�
“我……不是人類。”
咕嚕眼中泛起的光亮最終消散,它苦惱的搖了搖頭,蹲坐在地上顯得十分痛苦。
蘇年的出現,對咕嚕而言就像是打開新世界的鑰匙。
如果不曾遇到蘇年,它會一直沉淪在被奴役的歲月中,甚至不會去思考爲什麼我會是奴隸這個問題。
正如那句話:
【如果我不曾見過光明,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與蘇年的數年接觸,咕嚕逐漸明白了很多道理,腦海裏甚至產生了一個曾經的它根本不會去思考的問題。
我爲什麼是奴隸?
思想的種子播下後,咕嚕眼中的死寂變爲了烈焰。
尤其是蘇年描述的人族,讓它充滿了嚮往,那是一個像它這樣最卑劣的奴隸都可以選擇未來的世界。
在蘇年的描述中,人族沒有頂層的權貴,人族領袖封棋領導下的世界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
一顆信仰的種子也在這時播下。
又過了數年,蘇年的身體日漸憔悴,咕嚕也爲他的身體情況感到焦急。
這時候的咕嚕已經有了叛逆的想法,它沒有再遵從主人的命令抽取蘇年的血液,將蘇年奉爲了自己的導師。
但咕嚕不會任何醫療的手段,只能眼睜睜看着蘇年愈發虛弱。
這天,當咕嚕來到血奴地牢。
依靠巖壁席地而坐的蘇年睜開眼睛,蒼白的嘴脣輕顫:
“咕嚕。”
“老師。”咕嚕來到蘇年身前,雙膝並齊後跪倒,向蘇年重重磕頭:
“您先休息,我需要先完成主人的任務再來見您。”
說着,咕嚕站起身,開始收割被懸掛在這裏的血奴。
許久後,忙完工作,咕嚕來到蘇年身前,席地而坐:
“老師。”
“咕嚕,我的時間怕是不多了……臨死前,我想問你,你可曾想過改變自己的命撸俊�
“老師……我想。”
深吸了一口氣,咕嚕艱難說出這番話。
這句話就好似擊碎封印枷鎖的鐵錘,之前蘇年也曾詢問過咕嚕,但咕嚕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因爲它害怕自己的改變,奴隸的身份就如同思想鋼印般深深烙在他的腦海中。
雖然曾捫心自問,我爲何是奴隸,但在疑惑的背後它仍不敢接受改變。
這一次,咕嚕在短暫掙扎後,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聽到這番話的蘇年臉上露出欣慰笑容:
“咕嚕,我人族有一句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你所理解的世界並非一成不變,只要你願意,未來也可以是你想要的模樣。”
“老師,我想改變,可身爲奴隸的我又憑什麼去改變?”
“憑什麼?”蘇年蒼白的臉上浮現笑意:
“這堂課,我教你……血肉祭!”
“這是什麼?”
“這是我們人族的領袖封棋教給我們的本領,雖然身你是奴隸,但你的血脈潛力比我更高,只要修煉了這個本領,你就有了改變自身命叩臋C會。”
每當說起人族領袖封棋,咕嚕總會在老師的眼裏看到崇拜之光,這也讓咕嚕對這位故事裏的人族領袖有了強烈的好奇。
“老師,我要學。”咕嚕在這時鄭重點頭。
“接下來,按照我教學的內容試着去感知體內流轉的氣血能量……。”
……
往後的歲月裏,咕嚕學會了血肉祭功法。
身爲底層奴隸,咕嚕沒有任何修煉資源可以使用,也沒有資格向它的主人申請擁有修煉資源。
但這個問題並非無法被解決。
蘇年眼裏的咕嚕擁有最好的偷喫資源渠道。
咕嚕平時的工作是收割血奴的血液,然後將血液遞交給上層的主人,這期間的收割採集過程都是由咕嚕負責,所以總能找到機會偷喫氣血能量用於修煉血肉祭的消耗。
至於上層是否會發現,蘇年仔細分析了咕嚕現在的情況。
咕嚕現在管理着四座血奴囚牢,但血奴的數量具體有多少就連咕嚕也不清楚。
可見管理非常鬆懈,上層只負責抓捕血奴送入血奴囚牢,根本沒有想過監管血奴的氣血產量。
更不會相信無知卑劣的奴隸,有膽量會將氣血能量用作其他。
甚至有血奴死亡,咕嚕也不會向上面報備,上面也不會主動問詢。
在朔亡族的高層眼裏,底層的奴隸早已被馴化,它們沒有獲取知識的渠道,不會任何修煉法門,僅憑這兩點,奴隸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反抗的可能。
思想鋼印早已牢牢根植在奴隸羣體中。
也正因爲如此,管理層對奴隸十分放心,從不怕它們出問題。
歷史也已經證明,奴隸非常可靠。
但這樣的管理模式在蘇年眼裏簡直漏洞百出。
這也讓咕嚕有了崛起的機會。
他首先讓咕嚕統計了四座血奴囚牢還活着的血奴數量,最後得到的數字是2328。
然後蘇年教導咕嚕氣血感知法門。
此法門是當年迷霧之主教授給人族,開啓後能夠清晰洞察體內氣血能量的波動。
通過這種方式,蘇年掌握了四座血奴囚牢的氣血產量具體數值。
這些血奴中有強有弱,且定期會有血奴因爲無法承受而死亡,能偷的空間非常大。
得到完整的數據後,蘇年開始爲咕嚕量身定製氣血的偷取方案。
時間流轉。
在蘇年的幫助下,咕嚕的身體在修煉中愈發強大,實力有了顯著的提升,眼神中的空洞逐漸被自信取代。
蘇年的改造無疑是成功的。
他讓咕嚕有了掙脫命呒湘i,反抗權貴壓迫的力量。
而這,就是蘇年想要在臨死前完成的最終目標。
兩年後。
這天,滿身傷痕的咕嚕來到血奴囚牢。
看到這一幕,蘇年頓時意識到肯定是咕嚕修煉時忘我,導致提交的氣血數量減少捱了毒打。
雖然他給咕嚕制定了詳細的計劃,但咕嚕很多時候都會忘記。
在咕嚕主人眼裏,這是咕嚕照顧不周導致血奴過度死亡,影響了氣血能量的收割。
他在這時語重心長的開口道:
“下次少偷喫點血液,你的未來還很漫長,要忍得住一時寂寞,蟄伏等待纔是你現在該做的,別讓自己的努力最終功虧一簣……再有下次,你可能會死,畢竟你的性命在你的主人眼裏一文不值,你只是它的工具罷了。”
來到他身前坐下的咕嚕聽到這番話,恭敬的低下腦袋:
“老師,我明白了。”
“開始今天的課程吧。”
咕嚕聽聞,當即來到牆角處,翻出了提前凝結好的血晶石,隨後盤膝咿D血肉祭功法,頓時隱藏於體內的氣血能量爆發,骨瘦如柴的身體快速充盈,眨眼間咕嚕的身材就拔高至兩米有餘,渾身肌肉凝結,灰白色的皮膚表面流轉着一層淡淡的血色光暈。
看到咕嚕現在的模樣,蘇年欣慰的點了點頭,隨後忽然低頭劇烈咳嗽,嘴角溢出血絲。
這座領域場的環境,對他的身體傷害很大。
這些年雖然不曾再被抽血,但長期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裏,他的身體虧空已經非常嚴重。
蘇年不清楚自己還能夠活多久。
現在想要逃出去,根本沒有可能。
他所在的血奴地牢位於朔亡族戰士駐守的區域裏,出去必死無疑。
他只想在有限的時間裏,爲人族的未來種下一顆種子,這是他生命中最後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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