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木舟
畢竟,雖然他不想認,但是這一幅字經她這麼一提醒,好像確實有點問題,也沒算冤枉他。
“常總,我認,我認!我退錢,我退錢!”孫老闆既然決定認慫,就認的很徹底!
咱們認就認。該服軟就服軟。
“看樣子,孫老闆還是覺得我常娥好欺負了,看我一介女流之輩是吧?”常娥聞言冷聲笑道。
區區退錢就想將她打發,簡直是癡人說夢。
“我的錯,那我雙倍賠您。”孫老闆心頭滴血,一旁的老師傅也是滿臉羞愧。
當初,這幅畫,那也是過他眼的。
當時看着是一點問題沒有,但是經過常娥剛剛這麼一提醒,他再仔細查看,還真的發現了端倪。
這幅畫有問題,這問題非常隱蔽,不經人提醒,是絕對發現不了的。
但是一旦發現,就是大問題。
孫老闆現在心裏別提有多後悔了。
早知道是這個結果,剛剛就應該直接認了,說不定還沒有這麼多事。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且慢,我還有藏品!
“假一賠十,你以爲是說笑?”常娥笑容不變,說出的話卻讓孫老闆險些昏倒。
當初這一幅字,這位常總買過去是花了整整十五萬。
那麼現在假一罰十,一百五十萬?
還不如要了他的老命。
剛準備做個滾刀肉,就看常娥略帶深意的一笑。
“或者,讓我在你們店裏任意再挑一幅,你自己選。”
孫老闆心中大起大落,巨大的喜悅湧上那個心頭。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肯定選擇讓常娥在店裏面隨便選一件。
店裏最昂貴的好貨,他根本沒有公開展出,而是放在了保險櫃裏。
至於其他的,東西有好有壞,常娥如果自行挑選,能不能挑選到好東西,那也得看自身水平。這樣的處理方式,對孫老闆來說,簡直就是意外之喜。
“常總,您隨便挑,隨便選。”孫老闆連忙讓開,請常娥進去,生怕常娥會後悔。
常娥看了看他,起身,隨後表情變化,柔和又懇切的看向許文。
“許總,您看?”
“一起吧!”許文笑笑說道。
孫老闆心中疑惑,“怎麼,這一位,還是位圈內人?是行家”
沒有多想,孫老闆趕忙跟在兩人身後,準備看個究竟,看看他們準備如何挑選。
店內的畫都裝裱好在牆上掛着。
明清字畫居多,看拓印,雖沒有大家之作,但是流傳下來,也不乏精品。
不過,這具體的價格,除了孫老闆自己,其他人並不知道。
畢竟是古玩字畫,他也不可能在上面標好價格。
所以說,能選上真正價值不菲書畫作品的概率,並不大。
許文在店內四周牆壁周圍看了看,表情平靜,看不出什麼波動。
常娥在許文身邊保持安靜,靜靜等待着,陪着許文瀏覽了一遍店內的作品。
她不是專業的,只能看個熱鬧,關鍵還得看許文的。
許文大致看了一遍,輕輕搖了搖頭。
看來,還是有點高估這家店的東西了,看看這些都是什麼?
一個個裝裱的華麗,看起來很有文化底蘊的樣子,但是許文這麼匆匆一瞥,就發現好幾個東西是有問題的。
剩餘那些沒問題的,都只能算是平平之物,算不上很稀奇。
按照常娥的想法,要送一件好東西給一位行輩當做生日禮物。
字裏行間聽來,這位長輩的身份肯定很不一般。
就不說送出去贗品了,就算是眼下這些個應付型的作品送過去,估計也挺丟面子的。
“許總,怎麼樣?”在一旁的常娥觀察着許文的神色,看許文搖搖頭,連忙關切的問道。
許文沉吟一番說道,“很一般,不少作品都有點問題。”
在一旁的孫老闆終於忍不住說話了。
當他的面,說自己的作品有問題,這讓他想裝聾作啞也辦不到了。
哪怕眼前的這位許總身份不一般,他也得辯上幾句。
“這位許總,您說我這裏的字畫有問題,請問可有真憑實據?”
常娥的那一幅林散之作品,他算是默認了,但是這許總看樣子還想繼續擴大攻擊的範疇,他就有些不願意了。
“你不信?”許文信步走到一幅字前。
“這一副,落筆沉重,頗多累贅,和輕盈相悖,真假我姑且不評論,但是這字寫得,很一般。”
孫老闆眼皮一跳,在許文提醒之前,可以說他是根本沒發現作品有問題。
但是,還真玄乎,這位許總但凡指出的點,他再看,就感覺真的不對勁,前面好像被矇蔽了一般。
“這一幅,死板匠氣,太過刻意,分明是臨摹之作,難登大雅之堂!”
一旁的老師傅連忙湊過去盯着作品看了好一會兒,眼神狐疑,驚疑不定。
許文淡笑一聲,繼續前行。
常娥跟在後面,心中敬佩的神色越來越重。
看樣子,這許總在書法上的造詣,還真是超乎自己的想象了。
“最離譜的就是這個。”許文在一幅裝裱尤其精美的書卷前停下腳步。
“你們就沒有發現,這一幅字實際是印刷出來之後加以做舊的嗎!”
許文看着這一幅字搖搖頭,不得不說,現在做舊的手法當真是天衣無縫,若不是自己眼力超凡,估計也發現不了這些問題。
書聖王羲之的傳承,讓許文彷彿成爲箇中聖手,無論真假,無論水平高低,他只一眼就能看個透徹。
孫老闆還有他身邊的老師傅兩人面色難堪,不知道說什麼好。
雖然剛剛許文說的就不一定完全正確,他說的那些有問題的字畫,也未必就真的是贗品。
但是,但凡他所指出來的細節,他倆再看,是越看越有問題,光是這份眼力,就已經實屬罕見了。
所以,我覺得這滿牆的東西,您要是隻是考慮自己買來欣賞收藏可以,但是如果是準備送禮,我覺得這些都還差點。
許文說的比較委婉,分明是說這店裏沒什麼好東西。
常娥一聽可就沒什麼好態度了。
“孫老闆,你這是繼續準備糊弄我,你這些一共纔多少書作,就有這麼多糊弄之作,你們店行不行啊?”
孫老闆頭上直冒冷汗,心中莫名對許文有些怨憤。
“常總,您聽我解釋啊!”
一旁的老師傅就純粹了點,是真心覺得許文這眼力,着實恐怖了一點。
“這位先生,請問師承何人,想不到您如此年紀眼力就如此非同一般。”
許文看了看老師傅殷切好奇的眼神。
他該怎麼說?師承王羲之,書聖門下?
這話除了自己信了,可不能說出來。
“自學成才。”許文簡單一句,讓老師傅和孫老闆面面相覷。
“自學成才?莫不是特意過來消遣我們?”他們自然都是不信。
孫老闆面對常娥越來越不善的目光,萬般無奈之下,只好單拳擊掌,心頭好似割肉一般。
“常總,您且稍等,我這裏還有藏品。”
“有你還不拿出來,是準備藏着掖着嗎?”常娥沒好氣的說道。
孫老闆心中長嘆,只好躡手躡腳的彎下腰,開啓了保險箱。
好一會兒,他小心翼翼的從保險箱取出了一卷書法,小心翼翼的在桌上平攤,隨後,在腥说哪抗庵校従彺蜷_。
“明文徵明書帖,請觀賞!”孫老闆面色複雜而又不捨的讓開,請幾人觀賞。
許文走上前去,看了看,突然一笑。
“孫老闆,你們這店,我看還真是有意思。”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孫老闆一頭霧水,不知道許文想做點什麼。
“你這一幅字,寫的真好,不過,你們確定是文徵明的真跡?”許文此話一出,孫老闆頓時臉色一下子都變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有待商榷
“您的意思是我這幅字帖是贗品了?”孫老闆面色嚴肅開始覺得這位許總有點瞎謅了。
“這位許先生,我們有一說一,這作品可是不止一位專家鑑定過,是真跡,那是板上釘釘子的,您這隻看了一眼就說是假的,是否有點,信口開河啊?”
孫老闆真的有點繃不住了。
但是,他還是忍住了,畢竟,來人身份不簡單,常總這在明面上的身份他就惹不起,更不用說這個看起來就更不簡單的年輕人了。
他從沒有過像今天這樣試圖以理服人過,要是換做其他人,他非要好好教教對方怎麼做人。
許文表情平靜,聽他說完。
名人字畫就是這樣,特別是近代的名人字畫更是如此,你非要說個真假,唯一方法就是看鑑定人自身水平,主觀判斷。
特別是在作品看不出明顯紕漏,各處行筆習慣風格都幾乎一致,看不出什麼大問題的情況下。
是真是假,真的只能靠一張嘴說。
這張嘴的主人身份高,名氣大,說出來的話就是可信。
要是個無名之輩,就算說出來的是事實,可能也值得商榷。
就拿眼前這一幅文徵明字來說,材質,行文風格,包括落款,都和文徵明真跡幾乎一致,甚至說根本看不出差異的地步。
這樣的字,換做誰來看,都會認爲是真的。
爲什麼?你說不出假的理由啊!
但是,在許文眼中,這幅畫可是有大大的問題。
哪怕,它幾乎已經是天衣無縫的地步。
字帖的材質,是明代的,行文,也是同時代的人摹寫的,摹寫人的水準,也是相當高超,幾乎是滴水不漏,以假亂真的地步。
甚至可以這麼說,這幅作品,你可以說它是個古董,甚至是藝術品,都可以。
但是,它確實不是文徵明的真跡。
如果以是否是真跡來判斷真假,那麼它,就是一個贗品。
但是,這個事實只有許文能知道。
畢竟,原創者和臨摹者,整個行文是差異的,哪怕這種差異再小,也是真實存在的。
其他人沒辦法把握住這種差異,但是許文可以。
唯一的問題是,這種差異就算許文講出來,也不會有人看得出來,看都看不出來,自然難以讓人信服了。
當真是喫力不討好。
孫老闆說完之後,就將書軸取出,平鋪在書桌之上。
隨手,他看向許文,有點不服氣的質問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