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呼……”
拿回了愛神腳指頭的威廉鬆了口氣，這可是帶着神力的雕像碎片，旁邊還有漢斯的硬幣，這兩個東西可不能隨便給人碰。
反手把剩下的黑麪包塞進了女騎士的手裏，威廉攥着她的手腕正色道：“不要鬧了，那些都不重要。”
傑西卡哼了一聲沒有說話，你把便宜都佔走了，當然不重要了！
威廉面色嚴肅地說道：“傑西卡，你不是問我爲什麼那麼重視黛西嗎？只要有了她做的麪包，我可以讓你麾下的黑魘騎兵全部成爲職業者。”
聽到黛西的名字後，傑西卡破天荒地抖了一下，眼神中竟然出現了一抹畏懼的神色，明顯對那塊挑戰人類極限的麪包仍舊心有餘悸。
“你說的是真的？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序列的職業者，但你的主職業肯定不是騎士，你真能指導他們晉升嗎？”
威廉挑了挑眉毛心道，你的嗎可以去掉了。
我威廉·凡金斯雖然是條不思進取的鹹魚，但好歹也是曾經的大佬。
而所謂的晉級其實就和補木桶差不多，只要把短板都補上，裝的水達到了某個臨界點，自然而然就能晉級。
這個補桶的過程中最難的是兩點，一個是熟悉不同序列的晉升標準，另一個是判斷需要晉升的人在哪方面有缺憾，這兩點在我面前都不是問題。
想到這裏時，威廉驕傲地昂起了頭。
自己上輩子雖然不是近戰職業者，但一些常見職業的晉升要求還是瞭然於心的，至於查缺補漏，軍團面板一開有什麼查不出來的？
見傑西卡仍舊一臉懷疑的神色，威廉決定讓她見識一下自己的本事。
打開軍團面板尋找了一會兒後，他抬頭望向了旁邊的一座篝火，十幾名黑魘騎兵正躺在火堆旁休息，隱隱的鼾聲和木柴噼啪燃燒的聲音響成一片。
威廉扯着傑西卡走了過去，按照軍團面板的指引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一名正打着呼嚕的黑甲騎士。
“麪包給我。”他向傑西卡伸出了手。
“你想幹嘛？”
傑西卡警惕地看着威廉一眼，好不容易把自己的黑歷史拿回來，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地交出來？
威廉搖了搖頭道：“算了，那你扯一小塊兒給我吧，記得別扯太小了，最少也要兩個指節那麼長。”
傑西卡皺了皺眉，還是依言從黑麪包上撕下了一小塊兒遞了過去。
威廉拿着這塊麪包，小心地避開地上的睡袋，來到了那名黑甲騎士身邊，趁他咧着嘴打鼾的時候，直接把黑麪包塞了進去，隨後緊緊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那名黑甲騎士下意識地嚼了一下，然而一股腥鹹酸苦的味道猛然在脣齒間炸開，這股帶着小麥味道的鹹味兒嚐起來是那樣的熟悉，和鎮上面包坊女老闆腳丫子的味道相差彷彿。
從睡夢中驚醒的他雙目暴突，猛地甩開毯子彈了起來。
他想張口把嘴裏的東西吐出來時，卻發現一隻鋼澆鐵鑄似的大手正牢牢地捂在自己臉上。
“唔？！”
震驚的黑甲騎士拼命地踢打着威廉，但他拼盡了渾身力氣的拳頭，打在那個男人身上就和撓癢癢差不多，除了能拍掉一點灰塵外根本毫無用處。
在黑甲騎士驚恐萬分的目光中，威廉開口勸道：“你嘴裏的可是好東西，嚥下去吧，等你嚥下去我就給你水袋漱口。”
你放屁！我嘴裏這玩意能是好東西？我看你纔像好東西！你全家都是好東西！
黑甲騎士的手摸上了旁邊的武器，正當他準備給威廉來一下狠的時，傑西卡面色古怪地走了過來，神色憐憫而又決絕地開口道：
“聽他的，給我把嘴裏的東西嚥下去。”
黑甲騎士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傑西卡大人！我替你父親流過血！我爲法雷爾家立過功！你不能這麼對我啊！
周圍躺着的騎士們陸陸續續地醒了過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吉爾被人捂着嘴巴按倒在地，他的嘴裏好像被塞了什麼東西，臉上的神情驚恐又畏懼，奇怪的是，看上去居然還有一點點懷念的意味。
而傑西卡大人不僅沒有制止，反倒和那個叫做威廉的男人一起，滿臉緊張地盯着吉爾的嘴巴，好像他嘴裏含着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似的。
在威廉的力量和傑西卡的命令下，名爲吉爾的黑甲騎士含淚吞下了所謂的好東西，下一刻，一股淡淡的白光彌散開來，正是騎士職業者晉級時的特質。
周圍的黑甲騎士們頓時發出了一連串的驚呼聲。
“晉級了！”
“居然連吉爾都晉級了？”
“他到底喫了什麼東西？”
傑西卡看了同樣目瞪口呆的吉爾一眼，心中的喜悅簡直要溢出來了。
居然真得做到了！雖然吉爾晉級是因爲黛西的麪包，但這也證明了威廉的確有指點別人晉級的能力！
威廉伸手拍了拍吉爾的肩膀，隨後站起身回到了傑西卡身邊。
“現在你相信了嗎？”
女騎士面色複雜地看着威廉，開口說道：“吉爾已經當了快十年的騎士學徒，他甚至擊敗過不使用戰技的職業者，但無論如何就是沒辦法突破。
曾經有三階的大騎士來幫他看過，但依舊沒什麼辦法，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別問，問就是有掛。
“當然是因爲經驗和知識。”
威廉面（厚）不（顏）改（無）色（恥）地回答道：
“我還在王宮當侍衛的時候，經常去王室的藏書館裏讀（劉備）書，那裏面有很多關於不同職業序列的記載。
這些記載雖然不是具體的晉升序列，但也有很大的參考價值，只要看得多了，自然就能總結出不少有用的東西。”
聽到威廉一本正經的解釋後，傑西卡不由得俏臉一紅。
當初自己打進王宮時，一門心思完全撲在了搜刮財寶上，居然根本沒想過要去王室的藏書館看看，那些法蘭王室幾百年積攢下來的知識何其珍貴，卻被自己順手賣給了財富教會。
想到這裏時，她有些欽佩地看向了威廉，怪不得他年紀輕輕就已經有了等同於四階職業者的戰鬥力，這個男人只是看上去很鹹魚，但背地裏其實比誰都要努力。
“努力”的威廉打開軍團面板看了看，隨後再次向女騎士伸出了手。
“麪包給我吧，和那個吉爾狀況差不多的人還有一些。”
女騎士咬了咬嘴脣，掰掉了黑麪包上沾了自己口水的部分，隨後把剩下的麪包遞了過去。
“這些夠嗎？”
威廉估算了一下黑魘騎兵裏智……精神力偏低的人數，搖了搖頭回答道：
“還差一點，我向黛西要麪包的時候已經計算好了數量，本來應該是夠的，但是之前被你浪費了不少，如果你把沾了口水的那些交出來的話，應該就……”
“混蛋！剛纔你果然是故意戲弄我！”
第161章 流民與預言
傑西卡紅着臉去找黛西要麪包了，威廉則把那些差一點就能晉級的黑魘騎兵叫了過來。
他先是把手裏的黑麪包掰成十幾塊，遞給了那些只是精神力稍差的騎士，隨後便靠着軍團面板和上輩子的知識挨個進行指點。
那些黑魘騎兵一開始還有些懷疑，然而隨着喫下黑麪包的人紛紛突破後，這種懷疑逐漸變成了狂熱，這裏的動靜也越來越大。
很快，所有的人都被吵醒了，好奇地圍了上來。
威廉自然來者不拒，開始一個一個地給他們進行“晉升指導”。
“你的力量還差了一線，有時間的話要多進行一些肌肉訓練。”
“你差在身體素質，體質太弱了，今後要多喫一些肉食。”
“你在想屁喫，就你這五米之外人畜不分的視力，還想當弩手？”
……
等傑西卡拿着麪包回來的時候，發現威廉已經被自己的部下們圍在了中間，那些平日裏只聽自己命令的黑魘騎兵，不僅一個個老老實實地聽着他說話，望着他的目光更是既渴望又崇拜。
凡是得到了他指點的人，都會喜上眉梢地連連道謝，隨後滿臉興奮地離開人羣，開始做各種古怪的事情。有人在跑步，有人在俯臥撐，還有人在瘋狂地喫東西。
看着威廉身邊的黑甲騎士們狂熱的神情，傑西卡突然感覺自己脖子有點沉。
麾下軍團的實力增強了，這當然是件天大的好事，但爲什麼總感覺不太對勁呢……
這時，一道語調堅定的聲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我跟你們說，那玩意絕對不是什麼麪包。”
女騎士循聲望去，幾名滿臉痛苦之色的騎士正舉着水袋瘋狂地漱口，臉上的五官幾乎都要扭到一起了。
不用多說，這些肯定是喫了黑麪包的人。
吉爾率先清理掉了口腔中殘留的味道，他先是捂着嘴巴乾嘔了一聲，隨後拍着自己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道：
“你們信我的，那東西一放到嘴裏，我立馬就知道里面有啥了，肯定塞了一個做麪包的女人的襪子！”
他面色蒼白地說道：“那些做麪包的女人力氣不夠，需要套着厚布襪用腳去踩麪糰，腳丫子捂了一天之後又酸又鹹還帶着小麥味兒，這我可太熟了，我們鎮上面包坊女老闆的腳就是這個味。”
“你……你別說了，嘔！”
他身邊的一名黑甲騎士剛漱過口，聽到吉爾繪聲繪色的描述後頓時又趴了下去。
“嘿！我還能騙你啊？”
以爲他不相信自己話的吉爾勃然大怒。“我都嘗過好幾回了，這味道根本一模一樣，你要不信我下次帶你們去，不信你自己去嚐嚐，她腳丫子保證和這麪包一個味道！”
“嘔！”
傑西卡聽得臉色發綠，回想起了那股可怕的味道後，不由得跟着乾嘔了一聲，連忙離開了這裏。
正當她準備把麪包遞給威廉時，一道淡藍色的鍊金煙花從密林中飛了出來，砰地一聲在天空中炸開。
看到天上醒目的藍色煙花後，她不由得皺了皺眉。
法雷爾家斥候攜帶的煙花有紅黃藍三色，紅色的煙花表示無法抵禦的危險，黃色的煙花表示遇敵需要支援，藍色的煙花則表示安全，但有些需要處理的異常情況。
自己和威廉帶的一千人連夜出發，離目標侯爵領還有一整天的路程，按理來說應該不會有什麼情況纔對，難不成這座密林裏有什麼隱藏的崗哨嗎？
很快，幾名斥候驅趕着一些人從密林中走了出來。
傑西卡蹙眉望去，這些人大多面黃肌瘦，一副很長時間沒有喫飽飯的樣子，而且身上也並沒有攜帶武器，看起來和普通的流民沒有什麼兩樣。
爲首的斥候牽着馬走了過來，恭敬地行了個騎士。
“傑西卡大人，我們在林中發現了一座營寨，看樣子大概有個一兩千人，裏面也有一定的武裝，因爲擔心可能是敵人的崗哨，所以抓了幾個落單的人帶了回來。”
被他們抓來的人有男有女，這些人在看到了空地上大量的士兵後，紛紛嚇得面色慘白，一名白髮蒼蒼的老人更是噗通一聲就對着傑西卡跪了下去。
“這位……這位大人，我們都是普通人，只是跑到林子裏躲一躲，絕對不是山偻练耍皇鞘颤N崗哨啊！”
威廉也發現了這邊的情況，分開了圍在他身邊的黑甲騎士們走了過來，面色平淡地詢問道：
“你們是流民？從哪裏過來的？”
一名布帕包頭的農婦戰戰兢兢地道：“這位大人，我們是多薩堡的人，那裏原來是凱……凱恩公爵的領地，後來被別的貴族老爺給佔了，然後最近又被凱恩公爵大人買了回來，我們就跑了……”
傑西卡打量着這些人，疑惑地開口詢問道：“多薩堡？是多薩侯爵領吧？既然知道那裏是被凱恩買回來的，那應該也知道法雷爾家不太可能重新打過來，你們爲什麼還要跑？”
一名黑黑瘦瘦的中年人壯着膽子說道：“這位……這位女大人，就是因爲多薩堡被凱恩公爵買了回來，所以我們纔要躲啊！”
“爲什麼凱……”
“好了，不用再問下去了。”
威廉搖了搖頭，攔住了還想繼續發問的傑西卡。
他已經明白了這些人爲什麼要逃，凱恩在收稅的創意上雖然不怎麼樣，但臉皮卻足夠厚，領地上的稅早就收到了三十年之後，刮地皮的本事強得不得了。
這次出錢買下三座侯爵領的雖然是財富教會，但畢竟也通過了他的手，以他身爲瑪門魔血脈的貪婪，大肆搜刮一番是肯定避免不了的。
想到這裏時，威廉不由得有些隱隱的後怕。
他終於知道倫納德爲什麼會把這三座侯爵領賣給凱恩了。
如果他們之前真的按照凱恩的條件，按部就班的接手這三座侯爵領的話，恐怕等這三座侯爵領到手時，早已經被搜刮得一乾二淨，滿地都是無衣無食，堪稱嗷嗷待哺的普通人。
按照艾薇兒的性格，恐怕會花費大量的代價購買糧食，最少也要幫助這些人撐過一段時間，這三座侯爵領並不是好處，而是天大的麻煩。
現在凱恩雖然被自己幹掉了，但他的家族恐怕依舊在進行着搜刮，如果自己去得再晚一些，這三座侯爵領就算拿到手也會被搞得千瘡百孔。
命令幾名斥候把人送回去後，威廉轉頭看向了一臉疑惑的女騎士，面色嚴肅地道：
“傑西卡，看來我們今天不能一起睡覺了，準備連夜趕路吧！”
……
與此同時，一名身材玲瓏的少女正不滿地瞪着面前的中年人。
“老師，您非要連夜趕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