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彷彿在他身上看到了某個人的影子，哈利突然覺得有點手癢，甩手就是一巴掌呼了上去。
“啪！”“啊！”
讚許地看了哈利一眼，威廉神色淡漠地道：“我也不想和你廢話了，要麼把七大公國的祕密告訴我，要麼就是死，你選一個吧。”
被哈利騎在胯下的凱恩冷笑了一聲。“不可能，七大公國本身就是法蘭最大的祕密，我是絕對不會說的。對我來說，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有很多，比如……”
威廉眼皮一抬，淡淡地接了一句話：“比如人死了，錢沒花了（liao）。”
凱恩坦蕩的表情頓時扭曲了起來，某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強烈痛苦驟然湧上心頭。
彷彿在手背上發現了一枚圓溜溜的蚊子包，卻沒辦法親手掐出一個十字，一種極度的空虛感開始侵蝕他的心靈。
看着雙眸泛紅滿臉痛苦之色的凱恩，以及房樑上同樣突然開始扭動身體的幾個人，威廉終於確定了心中的某個想法。
這句直達人心的臺詞，對喜愛金錢的瑪門魔來說和酷刑一般無二，而且威力和血脈的純度成正比。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在它們耳中比用指甲刮擦玻璃黑板的聲音還要刺耳，比把牙籤楔在腳指甲縫裏踢牆更加痛苦，每個初次聽到的瑪門魔血脈，都會像喫了屎一樣難受。
看這位凱恩公爵的反應，毫無疑問他有着瑪門魔的血脈，而且純度應該還不低。他所在的那個格瑞迪家族，八成也都是瑪門魔的血裔。
法蘭有不少惡魔血裔的事情，對威廉來說並不是祕密。
只不過那時舊貴族已經被倫納德宰了一多半，七大公國的後裔更是差不多死絕了，留下來的惡魔血裔純度都不高，所以他並沒有多想。
可是現在，一切都聯繫起來了，凡金斯家的狂戰魔血脈，性格極度傲慢的王室、還有面前這個典型的瑪門魔，以及七這個奇妙的數字。
“七原罪，七大公國……惡魔血裔……聖徒……”
在聽到了威廉的喃喃自語後，凱恩猛地挺直了身體，憑藉着一個普通人的力量，居然差點把身上的哈利掀了下去。
他的臉色十分驚惶。“不可能！你怎麼知道的！”
威廉瞥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道：“我知道的還不只這些，連聖徒的人選是誰我都一清二楚，只是還不清楚細節而已，所以……”
“你依舊準備爲了這個所謂的祕密送命嗎？”
原本一臉堅定的凱恩頓時猶豫了起來。
“我……我想先問個問題……你到底知……”
威廉眼皮一抬，神色平坦地開口道：“人死了，錢……”
“等等，我說！”
凱恩尖叫了一聲堵住了自己的耳朵，竹筒倒豆子似地把自己知道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威廉默不作聲地聽着他的講述，心中的很多疑問一一得到了解答。
貴族階層雖然確實經常出混蛋，但法蘭的貴族出混蛋的概率簡直高得嚇人，尤其是七大公國的繼承者們，行爲一個賽一個的離譜，幾乎一直在變着花樣地折騰着麾下的領民。
考慮到他們體內的惡魔血脈後，這些貴族們的性格缺陷終於有了答案。
法蘭這個畸形的國家，一開始就是“人造”的產物，帝國、王室、貴族、乃至上千萬的人口，全都是爲了創造聖徒服務的工具人。
整個法蘭都是“虛假”的，這個國家存在的意義從來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催化出人造的聖徒，並犧牲她的一切來封堵死國之門。
對整個奧法大陸來說，這完全就是一件大好事，幾乎不用付出什麼代價，就能避免亡靈的入侵。
對神聖帝國和周邊的幾個小國來說，這也是一件大好事，避免了亡靈帶來的動盪，維持了局面的穩定。
真正倒黴的人，只有那個被選出來的聖徒和法蘭的大量普通人而已，那名聖徒要在貫穿靈魂的痛苦中徹底消亡，大量的普通人則要承受惡魔血裔們永無止境的欺壓和凌虐。
凱恩把話說完後，威廉先是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在他驚恐的目光中伸出了手，緩緩地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抱歉，我突然有些手癢。”
“咔嚓。”
【你的眼中閃爍着莫名的光芒】
……
第155章 父母的抉擇
又是熟悉的開場詞，不過這一次威廉卻失去了吐槽的興致，而是站在原地默默地等待着任務的出現。
【那是一種包含着憤怒的光芒，你渾身的血液好像被燒開了一樣沸騰着，一股難以排遣的怒火熊熊燃起，從手指尖一直燒到了心臟的最深處】
【辛辛苦苦追求的一切都失去了意義，看似華美的宮殿變做了空中樓閣，巍峨壯麗的亭臺不過是虛幻的蜃影】
【你的夢想遭到了殘忍的踐踏！】
【一切都是虛假的，即使攀上整個法蘭的頂端，你依舊只能做別人捏在手中的棋子，而爲了爲了能走到今天，你已經付出了不知道多少東西】
【善良、底線、尊嚴、清白……】
即使死國之門的事情壓在心裏，威廉依舊無語地咂了咂嘴。
你這就過了啊，我其實是個好人來着，雖然很多人都想跟我發生點什麼，但作爲未滿十八歲的青少年，我可是堅定地拒絕了所有的誘惑，怎麼到你嘴裏好像被人潛規則了似的……
【如此沉重的代價，換來的卻是一戳就破的泡影！怒不可遏之下，你做出了一個無比瘋狂的決定！】
【終結五百年一次的輪迴】
【任務：徹底破壞三大教會和光明教廷的計劃，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知道，就算是區區一枚棋子，一樣有着掀翻棋盤的力量！】
……
這話聽着倒是有夠熱血，問題這棋盤是刻在山頂上的，我這小胳膊小腿拿什麼掀啊？
威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要是隻有三大教會也就算了，法蘭這種“小地方”，三大教會負責坐鎮的只是四階職業者，按照自己現在的實力，有心算無心之下，想搞死它們真不是什麼難事兒。
但是知識教會的教皇可在這看門兒呢！
想當初，九階的亡靈大君從死國之門裏擠了出來，剛唸了兩句臺詞，逼都沒裝利索就被他給秒了。
那麼問題來了，我一個二階職業者，該開多少掛才能肛過那個九階的教皇？
左思右想之下，威廉依舊是一籌莫展，完全找不到任何破局的辦法。
如果換一種思路，想破壞三大教會的計劃其實並不難，在死國之門即將被突破的時候，一刀把那名聖徒捅死就好了。
然而這條路堵得比前一條還死，因爲那個倒黴的聖徒就是艾薇兒，所以無論是完成任務、還是避免艾薇兒被獻祭，這兩件事全都走進了死衚衕裏。
威廉嘆了口氣，拎着凱恩的屍體走進了裏屋。
【你復甦了一隻低階亡靈生物，當前名額1/10】
【人類幽靈LV1】
【種族：亡靈】
【天賦：靈魂附體】
……
“把你的令牌交出來，還有，我要怎麼做才能得到那三座侯爵領？”
凱恩的幽靈無語地看着對面的威廉，這名侍衛先是毀了自己的令牌，拒絕了自己主動送上的三座領地，結果半夜又摸到自己的駐地裏，扭斷了自己的脖子，然後向自己的幽靈索要令牌。
這人……腦子有病吧……
在找到了凱恩的令牌後，威廉主動驅散了他的幽靈，心事重重地離開了房間。
此時，哈利等人已經處理掉了凱恩帶來的護衛，看見威廉出來後，一向無所畏懼的哈利，居然面色猶豫地靠了過來低聲問道：
“剛纔他說的那些……”
威廉擺了擺手制止了他的詢問。
“他什麼都沒說，我們今天也沒來過，回去之後記得約束他們，這件事還不能透露出去。”
……
等威廉回到王宮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除了站崗和巡邏的衛兵手中的火把外，整座王宮都陷入了黑暗，只有一間屋子還亮着燈光，那是艾薇兒的房間，此時的她應該還沒有睡下。
威廉走進宮殿，來到了艾薇兒的房間附近，看着門縫裏透出的燈光，開始猶豫要不要進去。
艾薇兒之前的表現已經很明顯了，按照她的性格，絕對沒辦法眼睜睜地看着法蘭生靈塗炭，要不要犧牲自己拯救法蘭，她會怎麼選簡直再清楚不過。
俗話說得好，有錢難買我願意……額，好像不是很貼切……俗話說的好，每個人都有決定自己人生的權利，自己該怎麼才能勸動她？
就在威廉猶豫不決時，樓道的轉角傳來了腳步聲，一名廚娘提着燈盞，端着餐盤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威廉大人？”
端着餐盤的廚娘喫驚地看着威廉，完全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他。
威廉點了點頭，隨後接過她手上的餐盤，面色平靜地說道：
“這是王后陛下的宵夜吧？交給我就可以了。”
廚娘點了點頭，提着燈盞剛走了沒幾步，卻又突然走了回來。
她把手裏的燈盞放到地上，沾了小麥粉的手緊緊地攥着麻布圍裙，對着威廉深深地鞠了一躬，小心翼翼地請求道：
“威廉大人，能不能……能不能請您別把黛西帶走？”
威廉被她的話弄得愣了一下，自己之前說要把黛西送回安德森家的時候，她雖然表現得很不捨，但還是願意的，怎麼現在突然反悔了。
見威廉大人冷着臉不說話，廚娘有些被嚇到了，她神色慌亂地說道：
“我的意思是說……您能不能稍等幾天？黛西聽說要離開我，哭鬧得有些厲害，我怕會惹惱了……惹惱了那些大人們。”
威廉彷彿想到了什麼，不由得心中一動，開口詢問道：“既然黛西這麼反對，你有沒有考慮過尊重她的意見？
安德森家即使接納了你們，應該也會把黛西交給別人撫養，相比之下，她一定更願意和你在一起吧？”
廚娘面容苦澀地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無奈和不捨。
“我……我知道黛西想我在一起，哪怕留在安德森家會安全得多，但相比安全，她更不想和我分開，可是……”
她低下了頭，攥着圍裙的指節有些發白。
“哪怕黛西願意，但我畢竟是她媽媽，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她和我一起過這種危險的日子……”
聽到這番話後，威廉彷彿想明白了什麼，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端着餐盤推開了艾薇兒的房門。
爸爸來了，聽話！
第156章 我比較喜歡直接娶王后
聽到房門的響動後，桌後的艾薇兒依舊頭也不抬地伏案工作，只是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桌子。
“夜宵放在那裏就好，辛苦你了。”
威廉沒有說話，依言輕輕地把餐盤放下後，抬頭打量了一下她現在的模樣。
王后陛下正端坐在桌後，蹙着眉認真地思考着什麼，兩條白皙的藕臂露在外面，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稍顯單薄的無袖睡裙。
和王都流行的華麗款式不同，這件鵝黃色的絲質睡裙幾乎沒有任何的裁剪，鏤空、蕾絲、繪紋之類常見的裝飾更是完全不存在。
按理來說，這只是一件樣式樸素的睡裙，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但它穿在王后身上時卻顯得……有些澀氣。
天氣漸寒，只穿一件無袖的睡裙有些冷，艾薇兒的膝上還纏了一件厚實的羊絨毯，把纖細的小腹和腰臀的曲線全都掩藏了起來。
這件羊絨毯稍厚了些，即使沒有搭在上半身，依舊令她熱出了不少細密的汗珠，睡裙的肩帶都被打溼了一點，和下面細嫩的肌膚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威廉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
聽到異響的艾薇兒抬起了頭，看見了穿着一身黑色緊身衣的威廉。她驚訝地坐直了身子，在打量了一下威廉的裝扮後，她有些感到好笑地開口問道：
“威廉，你這是要去幹嘛？怎麼穿得像個刺客一樣？”
說到這裏時，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眼中略過一抹懷念的神色，笑着開了個小玩笑：
“這身裝扮……你不會是和以前一樣，來刺殺我的吧？”
威廉：“……”囧。
艾薇兒的心情好像很不錯，她伸手端過了餐盤上的湯碗，輕抿了一口後笑道：“上次你選擇用棒子，這次選了在湯裏下毒嗎？記得待會兒可別再被我的侍衛逮住了哦。”
……
威廉的臉上露出了一點小小的尷尬。
能不能不要破壞氣氛啊，你這麼翻我的黑歷史，我還怎麼好意思從爸爸的立場說服你？
威廉把拳頭豎到嘴邊輕咳了一下，決定先把主動權找回來。
在艾薇兒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蔬菜湯時，他有些突兀地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