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明明除了幾套換洗衣物外,只有幾本厚度適中的書籍,和五六件毫不起眼的神器,跟玫蘭妮她媽堪稱海量的衣物比起來數量不值一提。
但哪怕只有這麼幾件東西,這片小區域卻依舊被擺放得亂七八糟,根本看不出任何條理,而自己想找的小型傳訊臺,正放在兩套換下來的皺巴巴的袍子上,跟兩本破書胡亂地丟在一起……
唔……等等……好像有什麼不太對?
……
“看着”明明拿到了儲物掛墜,卻呆愣愣地騎在自己樹杈上,眼神莫名地失去了焦點的威廉,等得不耐煩的老教皇用力一晃,把騎在上面的威廉甩了下來。
發什麼呆呢!趕緊的啊!你不是要對質麼?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被甩下來的威廉好似被燙了屁股一樣,回過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攥着手裏的掛墜扭頭就跑。
(O_o)?!
見到這離譜的場景後,即便是壽命悠長且見多識廣的老教皇,一時間都有些呆住了,而等他反應過來不對之後,立刻開始拼命地大力搖頭,險些直接把自己從地裏晃了出來。
你給我回來!裏面的東西也就算了,你把我女兒的掛墜還回來啊!啊不對!裏面的東西也不能算了!該死的!你個混賬!!!
就在老教皇懷疑自己是不是上當受騙了,以及這小子之前說那麼多,有沒有可能是爲了騙自己的儲物戒指時,已經跑出好幾百米的威廉突然停住,又扭過頭一點點地挪了回來,滿臉尷尬地道:
“那什麼,以前日子過得比較窮,沒見過這麼多神器,剛剛稍微有點兒激動……話說你這掛墜是不是壞了?裏面的東西怎麼取不出來呢?”
第1028章 對質(下)
呵呵!
要是裏面的“東西”能拿出來,你個混賬還會回來找我麼?
看着面前一臉靦腆的威廉,老教皇不由得在心裏冷笑三聲,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家小女兒選的這個男人到底有多爛。
自己身爲光明教廷的教皇,當然不擔心會有人從自己手裏搶東西,而且每次開啓都要等一會兒很麻煩,所以這枚掛墜上的身份識別早就被解除了,裏面的絕大多數東西都可以隨意取用,唯一例外的就是那幾件神器。
倒不是自己擔心掛墜會有一天落在別人手裏,主要是那幾件神器並不是自己的,它們真正的主人早都死了上千年,現在要麼在神國裏要麼就在冥河裏。
這幾件神器是作爲教廷的財產被留下來的,只有在非常重要的關鍵時刻,教皇、樞機、和聖子聖女這些人,才能靠着祕法和身份溝通裏面的器靈,得到臨時的使用權而已,你小子拿了就跑屬實是想瞎了心!
還有!你這拿了好處就跑的混蛋作風……當初你就是這麼對我那乖女兒的嗎?
……
看着無論自己怎麼問,都好像真的大樹一樣紋絲不動的老教皇,差點被毛裝備本能所支配的威廉理虧地乾咳了一聲,隨即明智地跳過了這個話題。
在滿眼遺憾地最後看了億眼那幾件神器後,威廉老老實實地走回原位,並盤腿重新坐回教皇樹的樹蔭下,從掛墜裏把傳訊臺拿了出來,準備先解決清白問題再說。
然而那件精緻小巧的傳訊臺剛被拿出來,就好像沒電了十幾天的手機突然開機時一樣,叮叮噹噹地一陣亂跳,足足十幾道不同的弧光齊齊閃出,晃得威廉眼睛一陣刺痛。
這是……出事了!!!
分辨了一下傳訊臺上燦爛的弧光後,教皇樹的枝丫不由得劇烈地搖晃了起來。
作爲當代光明教皇隨身攜帶的傳訊臺,這東西的“保密級別”自然相當之高,一般人根本就沒有對自己傳訊的資格,甚至連怎麼能鏈接道這座傳訊臺都是個祕密,僅有包括六大樞機在內的寥寥幾人,才知道聯絡自己的具體方式。
且由於遠距離傳訊需要消耗的資源極多,一般來講不是重要的事,根本就不會動用到傳訊臺,更別提是這座能夠聯繫到教皇的最高級別傳訊臺了,而眼下傳訊弧光瞬間連閃了十幾次,那必然是發生了極要緊的情況!
難道……是奧術帝國知道自己壽命將盡,趁此機會悍然發動了入侵?
一想到這種極爲可怕的可能,老教皇的心頓時急得好像着了火一般。
該死的!自己現在的情況,最少小半年都沒辦法出手,真要是奧術帝國入侵了該怎麼辦?那個活了不知道多久的第一執政還掌握着時間能力,光憑她一個就能活生生拖死所有高階職業者了!
如果被佔幾個行省都還好,如果那魔女真的狠下心,直接把教廷高層殺絕了都有可能啊!
似乎從那搖動不休的樹枝中,感受到了教皇樹心中的焦急,看在對方是抵抗深淵的最強屏障,以及千里迢迢趕過來,幫自己抗下了死國之門這顆大雷的份兒上,威廉收起了臉上遺憾的神色,神情嚴肅地開口安慰道:
“教皇閣下,短時間有人向你傳訊了這麼多次,一定是出了大事吧?
不過你不用擔心,看在你幫了法蘭這麼大一個忙,以及我和基蘭之間……嗯……純潔的朋友關係的份兒上,如果光明教廷真的撐不住,我會扛着你去幫忙的,保證不會讓光明教廷現在就亡了。”
“……”
被人扛着回去幫忙……那豈不是把臉丟到了整個教廷面前了麼?
聽到威廉的安慰後,教皇樹焦躁的顫動雖然停了下來,但內心中的掙扎反倒一點沒少,甚至比剛纔還要多了幾分。
算了……丟臉就丟臉吧!教廷的安危比什麼都要重要,就算再丟臉那也得忍着!
……
知道多半是出了異常緊急的狀況,一人一樹不敢繼續怠慢,威廉立刻調動體內的聖光之力,往傳訊盤裏面灌輸了一些,隨即伸手在中央光潔的鏡面上寫了兩筆符文。
而傳訊盤上銀光閃爍的字符在扭了扭後,很快便融化消散落進了鏡面裏,緊接着,一道異常焦急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教皇大人!不!父親!”
聽到傳訊臺留言裏熟悉的聲音後,威廉的神情只是微微有些訝異,而他身邊的教皇樹則劇烈地顫抖了起來,畢竟從當初那件事到現在,他已經足足幾百年都沒聽到這個稱呼了。
在老教皇感動得“熱淚盈眶”的時候,傳訊臺裏的基蘭聲線焦急萬分地道:
“你要冷靜啊!不要傷害威廉!他是無辜的!我之前說得那些事……那些事……”
當聽到“他是無辜的”之後,雖然純是自己作的,但一朝沉冤得雪的威廉,不知道爲什麼,竟然也有些想熱淚盈眶一把了。
而在這一人一樹兩個男人濃濃的期待中,傳訊臺裏的基蘭急切地道:
“那些事我還沒跟你講完啊!我已經……已經……總之你絕對不能傷害他!難道你想讓自己的外孫一出生就沒有父親嗎!”
威廉:(*°Д°*)?!
老教皇:(╬ ̄皿 ̄)!
不是……你踏馬別再這種時候給我使絆子啊!問題都解決了你知道麼!解決了!求你特麼放過我吧!
聽着身邊老教皇氣到樹皮開裂的噼啪聲,暗道不妙威廉先是本能地縮了縮脖子,隨即忙不迭地一邊伸手畫符文,一邊竭盡所能地解釋道:
“你不要誤會!我們真是清白的!基蘭之所以會這麼說,那是因爲擔心你盛怒之下對我不利!她這是爲了保護我!”
你他媽的放屁!
聽到威廉的解釋後,老教皇的樹冠異常劇烈地猛搖了一下。
我女兒平時什麼德行,難道我自己還能不清楚嗎?她什麼時候會擔心人了?如果你們關係不是特別特別親密的話,她管你去死啊!
“真的!你信我啊!”
看見老教皇似乎已經認定了自己和基蘭不清楚,甚至還搞出了人命,威廉只得絞盡腦汁地解釋道:
“你看……基蘭的性格你肯定熟悉對吧?她那麼謹慎又多疑的性格,根本不會隨意相信人的,最起碼也得有個保障什麼的……”
就在這時,第二條傳訊弧光微微顫了顫,一道略顯蒼老的女聲響了起來。
“不好意思教皇大人,之前妮基大人一頭撞碎了緊閉塔,把聖女大人放了出來,這是我們的準備不足,現在我們已經想辦法將她重新請回去了,不過……還有一件事我需要向您通報一下。”
在有些猶豫地停頓了兩秒後,蒼老女聲遲疑地道:
“之前去北部行省清剿陰影教會的時候,聖女大人好像私下與一名叫威廉的男人結婚了,而且還是跟大帝一起舉辦的婚禮,當時整個神聖帝國的半數貴族都有到場……這件事她有和您說過嗎?”
“……”
“……”
“嗶剝!嗶剝!”
耳邊聽到開裂聲的威廉,忍不住突地哆嗦了一下。
艾瑪!別別別,求求了!您老人家可別再爆樹皮了,我知道你已經出離憤怒了還不行嗎?
“轟!砰!”
抬手把硬生生扭倒了樹身,正全力向自己砸下的老教皇接住後,兩腳陷進地裏的威廉一邊喫力地撐着沙沙作響的教皇樹,一邊有些磕磕絆絆地努力解釋道:
“如果我說……我們那個時候的目的,是爲了混進去抓陰影教會的教皇,只是假結婚的話……
你信嗎?”
第1029章 教廷動亂與……
我信嗎?你猜我信嗎?!
看着到了這種時候還想着抵賴的威廉,怒焰滔天的老教皇當即下定決心,等擺脫樹木狀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個該死的人間之屑大卸八塊!
還爲了任務假結婚?你小子講話過腦子了嗎?我女兒什麼脾氣我還能不清楚?
那孩子臉上笑得多溫柔心裏就有多倔,別說爲了狗屁任務假結婚了,哪怕我明天早上天一亮就嚥氣,臨死前最後的願望就是想看她嫁人,但只要對那個人選沒興趣,那就絕對沒戲!
在基蘭面前,連我這個親爹的面子都沒什麼用,你小子又比我多啥?如果不是真跟你有點兒什麼,她寧可放跑了那個陰影教皇,都絕對!絕對!絕對不可能跟你假結婚!
……
雖然老教皇由於沒有嘴巴,一大堆心裏話連半句都說不出來,但無論是那越晃越劇烈的樹冠,還是那越來越沉的粗大樹幹,卻又等於把什麼都已經說完了。
完蛋!他壓根兒不信!
嗯……也是,換我估計也不信……
使了九牛二虎之力,一點點將傾倒的教皇樹重新撫正後,喘着粗氣的威廉抬起傳訊臺擋在身側,一臉警惕地威脅道:
“傳訊臺就擺在這兒,你可別再往下倒了啊!你要敢往我身上砸我就敢用這玩意擋,砸壞了可不管!
還有,別怪我沒提醒你奧,你們教廷那邊連着傳了十幾條消息,這纔剛兩條而已,後面說不定還有多重要的事兒等着呢,真要耽誤了別怨我奧!”
稍微等了一小會兒,見老教皇好像稍微冷靜了點兒,鬆了口氣的威廉趕忙伸手過去,點開了傳訊臺上的第三道弧光,捎帶着開始招恼意地祈叮M酉聛砬f別再有什麼奇怪的消息了。
“教皇大人,前天我跟您提的聖女私下嫁人的事,現在已經被人完全傳開了,現在大半個神聖帝國都已經知道了,而且被傳開的還不止這件事……”
啊這……不會基蘭未婚先孕的事兒也傳出去了?
聽到蒼老女聲的話後,威廉的心中頓時叫苦不迭。
求求了!別瞎傑寶亂傳了!放過我吧!話說你們光明教廷到底怎麼混得啊!咋特麼跟篩子一樣,啥消息都往出漏呢?
就在威廉苦着臉開始琢磨怎麼解釋時,只聽得蒼老女聲有些憂慮地道: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應該是有教廷內部的人拿到了調動聖遺物的清單,發現了您曾開啓祕庫一連取出了數件延壽寶物的事情,再聯想到之前神聖帝國第一執政的襲擊,您大限將至的猜測就一併在教廷裏傳開了。
然後大概是陰影教會的間諜先得到了消息,就想辦法把這件事也傳了出去,導致現在不止教廷內部,連神聖帝國的貴族們也開始擔憂了,大家都在猜測您的身體還能撐多久,以及奧術帝國會不會趁這個時候進犯。
這種人心惶惶的時候,教廷這邊非常需要您坐鎮,最少也要露個面讓大家安心纔行,時間短的話老身和雷塞樞機還能壓得住,時間長的話恐怕會出不少亂子,所以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您能儘早趕回來。”
呼……還好還好,跟我沒關係。
沒有繼續遭重的威廉自然鬆了口氣,但聽到新消息的光明教皇,心情就變得有些沉重了起來。
畢竟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最少小半年才能重新恢復爲人形,就算被扛回去也露不了面,只能種在教皇宮的院子裏乾等,而光明教廷恐怕必然會小亂一場。
而就在老教皇開始琢磨,有沒有辦法請當代精靈女皇出手,消解掉自己身上的精靈神術時,威廉已經伸手點開了下一條傳訊。
“教皇大人!您在做什麼?爲什麼不回消息?”
蒼老女聲那邊的時間線,似乎又往前推進了一兩天,而且似乎情況開始嚴重了,使得她的聲線也比之前聽起來要焦急得多。
“請您盡快回來吧!”
“雖然我們教會不像愛神教會那樣,有着聖女嫁人必須退位的要求,但過去因爲需要到處出行,沒辦法兼顧家庭和教務,且都對教皇的位置沒太大興趣,歷任聖女確實都在嫁人後不久,便主動宣佈退位。
因爲您現在一直沒有回來,無法傳承教皇的職位,現在不少人藉着這個由頭,逼迫基蘭按照過去歷任聖女的舊習,選擇加入異端裁判所還是就職樞機後補。”
“雖然這個提議因爲太過離譜,很快就被我們聯手壓了下去,但發現除了他們之外,似乎還有不少人對基蘭私下嫁人的事頗有微詞。
這些人認爲她是對聖女的位置戀棧不去,所以才選擇了隱瞞,並藉此攻訐她是否能夠承擔好教皇的位置,甚至還把她並不是純血人類的事情講了出去。
而且,我懷疑裏面可能也有皇室的推手,他們並不希望身爲您女兒的基蘭繼位,無縫接手光明教廷的權力,想要教廷內部亂上一陣,好藉機在一些重要職位上做些利益交換……”
在一通長篇大論後,似乎是“字數限制”不夠用了,傳訊臺那邊的蒼老女聲卡了一會兒,方纔繼續開口道:
“另外,因爲您一直沒有出現,現在很多人都認爲,您可能已經虛弱到無法理事了。
這批以盧卡斯樞機爲首的人,雖然並沒有參與到對基蘭的攻訐,但卻認爲教廷內部的動亂必須結束,希望您能夠露面安定人心,不能露面那就儘快退位,早點讓出教皇的位置……
所以您快些回來啊!現在的情況越來越亂,只有您回來才能壓得住了!”
“……”
聽起來好像……事情有點大條了?
聽完了蒼老女聲的傳訊後,大概是因爲她那身後有狗正齜牙狂攆似的語氣,即便威廉聽得一知半解,也隱約覺得似乎確實出了很大的麻煩。
似乎是基蘭嫁人的事兒被扒了,有一批傻子喊她把聖女的位置讓出來,被鎮壓之後又是神聖帝國的皇室藉機出手,趁着老教皇不在攪風攪雨,接着還有最後一批超級大傻子,希望身爲最強屏障的老教皇趕緊退位讓賢?
唔……倒也不一定完全是傻子,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神聖帝國裏可潛伏着不少奪心魔來着,每天的任務就是盯着老教皇啥時候掛,甚至前兩批裏面也有不少是被寄生的人在鼓動。
而光明教廷好歹也是全奧法大陸最強的教會,維持了兩千多年都沒崩的強大組織,在老教皇和禿頭魔女打完架之後,纔剛離開十天半拉月就能亂成一鍋滾粥,還跟篩子一樣稀里嘩啦往外漏消息,要說裏面沒有被奪心魔寄生的人搞事,那真是傻子都不能信。
在腦海中仔細地盤算了一番,連帶着猜了猜這次動亂的跟腳後,威廉不待身邊的教皇樹催促,便伸手點開了下一條傳訊,並準備待會兒再跟老教皇科普一下奪心魔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