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放下手裏的光明教皇吧,他已經不可能在保護你了,現在出現在你胸口的,是神器【無終薄刃】的並蒂紋,我對自己造成的所有傷害,都將一併出現在你的身上。
而我是早已死去的亡靈,即便肉體支離破碎也不會死亡,但你卻是個血肉之軀的人類,只要我開始傷害自己,不論你的治療能力有多強,早晚都有被我徹底殺死的時候。”
已經穩操勝券的馬洛斯取出匕首,面不改色地挨個剔掉了自己左手指甲,而在甩掉不停抽搐的手掌,換了只完好無損的新手後,他便微笑着朝疼得直冒冷汗的威廉喊道:
“來吧人類!和我談談!”
“把你那個奇怪能力的真面目告訴我,併發誓永遠不會泄露我的祕密,接着主動跳入冥河洗去記憶,我就給你個痛快!
如若不然,我便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裏,用最爲痛苦的方式,一點一點地將自己慢慢剖開!讓你體會一下什麼叫做萬刃……唔!”
感受到自己腰間猛然傳來的劇痛後,馬洛斯皺了皺眉,一臉不悅地朝威廉道:
“你刺穿了自己的腎臟?這裏雖然是致命傷,但如果準備直接自盡的話,那就想太多了,作爲掌握了死亡本質的人,在我不允許的情況下,就連死亡都是種……嗯?”
伴隨着馬洛斯滿含詫異的悶哼,一蓬熾白色的聖焰猛然自他腰間炸開,並循着死亡之力的軌跡,瘋狂地舔舐起了他的其餘內臟。
那門會吞噬負屬性能量的聖焰?
這麼說……他已經發現【無終薄刃】的效果是雙向的了?
所以,他主動打穿了自己的腎臟,就是爲了把這東西送到我的體內嗎?
腦海中過電一般連着閃過數個問題後,真教皇馬洛斯冷哼了一聲,立刻調來大量死亡之力壓上,趁着體內的白色聖焰沒成規模時,一口氣將其徹底熄滅。
“很好!”
“居然這麼快就想到了辦法,還敢於毀掉自己的內臟博取勝利,看來你不僅有着出色的判斷力,還有一顆無比堅強的內心。”
開口給了威廉一個自認爲公允的評價後,馬洛斯神情冷淡卻不無尊重地開口道:
“放心,我已經看到了你的信念,所以不會再說給你個痛快之類的話了,像你這麼意志堅定的人,是絕對不可能屈服於痛苦的。
只不過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東西都能靠着信念挺過去,而死亡恰巧就是其中之一。就算你靠着強大的意志和過人的智慧,找到了反抗我的辦法,但結果仍就不會有任何改變。
這些被你寄託了希望的聖焰雖然奇妙,能夠大量吞噬死亡之力,進而干擾我體內的力量咿D,但這些火焰的數量終究還是太過稀少,只要控制着超過它吸收限度的死亡之力壓上去,就會被瞬間熄滅……
別忘了,你可是毀掉了自己的腎臟,才勉強送來了這些白色聖焰,但身爲亡靈的我在撲滅聖焰後,可以隨意修補更換自己的身體,而你呢?你又有幾個腎臟可以用來消耗?”
“……”
看着對面一臉傲然的馬洛斯,冷汗直冒的威廉咂了咂嘴,隨即攥緊手中的蛛後碎牙,將大量焚淨聖火灌了進去,把體內剛剛長回來的右腎再次燒成了灰燼。
緊接着,疼得齜牙咧嘴的他顫顫巍巍地站直身體,單手把枝葉沙沙作響的老丈人扛了起來,朝腰後炸開一團白色火焰的馬洛斯發動了衝鋒。
爺的腎雖然不多,但對付你已經夠用了!
第1018章 終局(四)
這……你的腎怎麼還帶往出長的啊?
看着身後一手護腰一手抗樹,正滿臉猙獰地窮追不捨的威廉,馬洛斯來不及思考他的腎到底怎麼回事,只得一邊捂着冒火的腰子跌跌撞撞地逃命,一邊拼命用小刀反覆捅自己的其它要害。
可讓他感到異常絕望的是,後面那個莽夫除了鬥士序列外,居然還踏馬學了【光耀祕衛】!足足擁有三個提升治療效果的特技!導致一門區區四階水平的治療神術,硬是讓這該死的傢伙用出了七階【血肉復生】級別的恐怖效果。
不論咽喉、心臟、還是腦袋,任何要害出現傷口的瞬間,這混賬就會立刻全力開治,用不了多久就會癒合如初,除了傷口處皮膚顏色較溚猓究床怀鲈浭苓^傷的樣子。
緊接着,更令馬洛斯崩潰的事情發生了,除開治療一些比較好處理的傷勢外,要是碰見了短時間治不好的麻煩傷勢,威廉居然還能用術士的【傷害轉移】,臨時把傷勢轉給他的召喚物,然後繼續扛着教皇樹接着攆了上來!
所以你個混蛋到底是有多怕死,纔會一口氣學了這麼多保命能力啊!有花心思鑽研保命技巧的這個功夫,你老老實實學點兒正經的強力戰技不好嗎?
在即將大獲全勝的前夕,又一次被威廉極其粗暴地掰開手,硬生生把掌心握着的“勝券”搶走後,即便以馬洛斯這樣強大的意志力,都覺得快要繃不住了。
而當體內再次炸開一團白色聖焰,把準備到半截的傳送術強行打斷後,馬洛斯躲得稍微慢了點兒,被威廉一樹搡在了後背上,好半天沒能爬起來。
要不是他反映的夠快,及時在自己小腿上紮了兩刀,把縱身撲過來的威廉放倒了的話,恐怕接下來就會迎接一整套的【強人鎖男】,等待被救的教皇安恢復神智後過來逮人了。
別問馬洛斯怎麼知道自己被按住後會遭遇什麼,問就是已經被逮住過不止一次,上回更是連脖子都被某個莽夫給拗折了。
不想再體驗一次強人鎖男的馬洛斯,早已顧不得維持身爲亡靈帝君的風度,趁着威廉治腿的功夫連滾帶爬地起身就跑,而他在萬分懊悔給自己挖了個大坑的同時,甚至隱隱產生了一種想要放聲大哭的衝動。
這人也太尼瑪難纏了吧!
後面這個扛着教皇樹追殺自己的莽夫,不光怎麼都打不死,甚至連甩都甩不掉,簡直就是嘴裏嚼不爛的牛皮糖!腳下脫不掉的臭靴子!地裏踩進去就拔不出來的黏瀝青!比當初那個石頭腦袋的阿波羅還要難纏十倍!不!一百倍!
爲了解決這個麻煩得要死的傢伙,避免他去找死神告發自己的祕密,自己不僅費盡苦心地設下陷阱,甚至連靠着不會死亡硬磨的下作手段都用了出來。
結果不僅諸般算計沒有一次能夠成功,全都被他用各種不講道理的方式擋了下來,甚至現在他都開始反過來追殺自己了,這種奇葩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啊!
能不能趕緊停下啊!讓我走行不行?
……
而因爲這場漫長的鏖戰對威廉“改觀”的,貌似還並不止馬洛斯一個。
不知道什麼時候,只能被威廉扛着追殺馬洛斯的光明教皇,已經一點點從精靈神術的影響中緩了過來,雖然依舊連說話的能力都沒有,但對外界的感知卻逐漸清晰了起來,已經和用雙眼觀察不差太多了。
其實基蘭選的這小子……倒也不能說完全一無是處。
看着威廉即便疼得滿臉是汗,仍舊踉踉蹌蹌扛着自己追殺亡靈的模樣,光明教皇哪怕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卻也依舊不得不承認,最起碼在戰鬥意志這方面,這該死上一萬次的小白臉確實沒得挑,嗯……而且腰子好像也不錯,怪不得基蘭被他迷的……
不不不不!這和腰子什麼的完全沒關係!
我的意思是,就算這小子在面對邪惡時,能夠做到勇敢向前半步不退,但依然改變不了他哄自己女兒上牀,最後還想始亂終棄的事實!所以該有的懲罰一樣都不能……
豁!這聖火用的可以啊!
感受了一下馬洛斯身上那純度驚人的聖焰後,玫蘭妮她外公的心裏不由得猛地一跳。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埃森納教了他焚淨聖火到現在也沒多久吧?居然都已經掌握到這種程度了?那他不僅天賦不錯,對聖光應該……應該也還算虔眨�
考慮到這該死的小白臉不僅天賦超卓,甚至還挖出了整個神聖帝國的地下勢力,爲光明教廷立下了汗馬功勞,老教皇心中一定要把他和女兒拆開的心思,居然隱隱開始動搖了起來。
其實……如果排除太過花心這點的話……以他的天賦和功績,倒也完全配得上基蘭了。
再加上自己死後,不僅深淵惡魔們會有動靜,甚至教廷內部也會有人起心思,如果有這麼一個丈夫支撐的話,基蘭的教皇位置應該也能坐得更穩一些,光明教廷便還能繼續強盛下去。
再說了,男人又有幾個不花心的?
自己年輕的時候,不一樣心思也不怎麼安定麼,但年紀大了經歷多了,對那種事的想法慢慢也就淡了下來,現在不也成爲德高望重的一代教皇?
這猖狂的小子現在年紀還輕,混蛋一些其實可以理解,自己當年去龍島搶人的時候比他浪多了,但等再過個幾十年,身邊那些鶯鶯燕燕老的老散的散,估計也就會像自己一樣逐漸收心了,也只有壽命漫長的基蘭能夠陪着他走到最後。
而他面對邪惡時能死戰不退,人品方面再差應該也能有個底,再加上基蘭明顯被這小子迷得不行,好像有種除了他不要別人的意思,那要不……要不就先湊合湊合試試?
這個離譜到讓老教皇自己都覺得瘋狂的念頭,一經出現便如野草般瘋狂地長了起來,迅速地鋪滿了他的腦海。
嗯……看來確實可以試試啊!
畢竟自己女兒都讓他喫幹抹淨了,看樣子以後也免不了勾勾搭搭,而自己人都快要死了,攔是肯定攔不住的,也不可能真把他弄死或者直接閹掉。
但放着不管也決定不行,萬一弄出個奉子成婚什麼的,萊特家族兩千多年的臉可就丟盡了,甚至看他們倆的意思,搞不好現在就有情況了,所以……
伴隨着枝葉碰撞的沙沙聲,某位替女兒的未來擔憂的老父親心下一橫,決定等自己恢復正常後,得趕緊把這混小子弄回去,最起碼名分什麼的一定要先佔上!
“啊嚏!”
也不知道是衝鋒時鼻腔吸進了汗水,還是被人在心裏唸叨得實在太多了,勉力追殺馬洛斯的威廉身形微微一顫,隨即重重地打了個噴嚏,連後腰上扎着的蛛後碎牙都歪了一下。
真神保佑!
發現身後那個牛皮糖似的傢伙終於失誤了一次,被攆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馬洛斯簡直激動得眼淚都要下來了。
在朝冥冥之中那偉大的命吲瘢f上了自己人生中最虔盏囊淮纹矶後,他便忙不迭地撕開通往冥土的空間裂縫,縱身便要往裏衝。
然而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就在馬洛斯即將逃進冥土的瞬間,一隻白淨纖細的手掌從空間裂縫中探了出來,精準地抓住了他的腦袋。
“你……你……你是……”
沒等滿眼驚恐的馬洛斯把話說完,彷彿浸了血液似的暗紅指甲微微收緊,隨即毫不猶豫地用力一捏。
“砰!”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樣的小偷!”
第1019章 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臥槽你這!我們還連着呢啊!
看着被女人捏得當場爆開,化爲一團小小黑球被抓在手心的馬洛斯,威廉的心噗通一聲直接蹦到了嗓子眼,隨即滿眼驚恐地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臉,生怕自己也會被捏得當場炸開。
然而他摸了兩下後,不僅發現自己還活着,耳邊更是傳來了戰技結束的系統提示聲。
【由於聯結目標受到了一次致命傷害,神器“無終薄刃”的特技“至死方休”已失效,專屬戰技“同命之死”已結束】
發現自己胸口的並蒂紋正在淡去後,威某人懸着的心終於咣噹一聲重新砸回了肚子裏,但心臟依舊不受控制地一陣砰砰亂跳。
尼瑪……大姐!你這下手也太特麼突然了吧?咱們動手之前能多BB兩句,或者先給個徵兆嗎?人嚇人可是會嚇死人的啊!
……
瞥了眼一臉怨念的威廉後,徒手抓爆了馬洛斯的女人自空間裂縫中踱了出來,穿着黑色緊身衣的她環顧了一下週圍的情形,隨即神情不善地抬手揮了揮。
下一刻,浪濤滾滾的冥河跨越無盡虛空而來,不顧空間內殘餘亡靈的掙扎與祈求,呼嘯着將數千頭亡靈統統捲了進去,連帶着亡靈們被擊殺後溢出的死亡之氣都被席捲一空,整片空間內的氣息爲之一清。
這……她不會就是死亡之神吧?!
雖然女人從來沒有開口解釋過自己的身份,但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全都本能地老實了下來,似乎受到了某種生命本質上的碾壓一般,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至於女人此行的來意和出手捲走所有亡靈的原因,更是沒有任何人敢於開口詢問,紛紛低着頭一臉僵硬地站在原地,連怎麼做表情都快忘記了。
在這種來自於死亡本身的威懾面前,哪怕好奇心旺盛如教皇安,也沒有開口詢問的膽子,甚至連看她的臉都不敢,只能一臉渴望地看着她手中的黑球,一臉的抓心撓肝跟欲言又止,多半是想開口討要馬洛斯的知識和記憶,但卻因爲理智一直不敢開口。
而當威廉發現自己好像是在場唯一一個抬着頭的人後,他連萬分之零點一秒的猶豫都沒有,便立刻學着周圍所有人的模樣,老老實實地把腦袋垂了下來,並且努力地控制自己目光的落點,儘量不去瞧女人那被緊身衣勾勒出來的美好身形。
只可惜,也不知道是晚了萬分之零點一秒的低頭,還是有些人無論怎麼隱藏自己,都好像黑夜中的螢火蟲那樣鮮明出小�
“噠,噠,噠。”
伴隨着鞋跟敲打地面時清脆的撞擊聲,一雙渾圓緊緻的大腿反覆邁動,一次又一地次頂開身側垂下的薄透黑衣,不緊不慢地踱了過來,最終止步在了威廉面前。
“……”
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
在威廉發自內心的碎碎念中,面前的黑衣女人紅脣輕啓,聲線清朗地開口詢問道:
“爲什麼不把頭抬起來?你之前不是和我聊得很好麼?”
“……”
可別!求求了!咱們真不熟!
你哥是個熱衷釣魚的佛系懶狗,幾百年都不一定出門溜達,結個善緣挺好的。但您老人家可是最不省心的幾位真神之一,招災惹禍的能力一頂一的猛,一般人是真的無福消受啊!
然而即便心中無比抗拒跟女死神扯上關係,但考慮到現在裝死有很大概率會變成真死,威廉還是隻得抬起頭,勉強露出了一個不尷不尬的笑容。
“見過死神大人,至於爲什麼不抬頭……額,主要您跟之前比起來,變化稍微有點點大,我不是很敢認……”
眉眼清冷的女人聞言哼一聲,似乎威廉在描述什麼討人厭的東西一樣,面上露出了明顯的厭棄神色。
“不需要認他!那個能在家裏呆幾百年都不出門的傢伙,也能叫死亡之神麼?你記着,死亡之神只有我一個,他根本不配當死神!”
“……”
講真……我覺得像你哥那樣不喜歡出來溜達的死神……其實還挺好的……
不過這種話自己琢磨琢磨就行,真要開口講出來那就是純純找死了,即便威廉是真想把男死神再換出來,但還沒彪到當着人家面講出來的程度,只得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斜睨了笑得假惺惺的威廉一眼後,女死神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隨即賴得多說什麼,開口直入主題道:
“你幫我抓出了一個討厭的小偷,理應得到獎賞,說吧,你想要什麼?”
“……”
啊這……容我收回剛纔的話,女死神賽高!
聽到有獎勵可拿,威廉臉上的笑容頃刻間便真樟似饋恚诿嗣乜谠洺霈F並蒂紋的地方後,他試探着開口道:
“之前那柄刺自己能夠傷到別人的神器,敢問能不能……”
“我看看。”
打斷了威廉的話後,女死神把手伸進馬洛斯化作的黑色光球,裏裏外外地掏摸了兩下,將薄到幾乎透明的【無終薄刃】取了出來。
嗯?那個該死的小偷,對死亡的理解居然這麼純粹嗎?
將黑水晶般的無終薄刃拿在手中,細細地端詳了幾秒後,女死神把握着刀的手別到了背後,接着側了側天鵝般欣長的頸項,主動避開了威廉的眼神。
“……”
好的,你不用回答了,我都明白……
雖然知道這種涉及自身神職的神器極爲重要,甚至落到對頭手裏的話,甚至會反過來成爲要命的弱點,一般的真神多半不會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