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站在人羣中的聖焰司牧皺了皺眉，在那喜悅歡快而又不乏莊重的婚樂聲裏，對挎着自己的中年女龍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按照神聖帝國皇室婚姻的習俗，婚禮要在十一點左右開始，十點至十一點的時間，是留給皇室成員及新人到場的時間，受邀參加婚禮的官員、貴族、神職者則要更早一些，一般要在九至十點間全部到場。
而爲了避免衝撞到這些要員，想要進外場參觀的普通民袆t需要更早進入，差一刻鐘到九點的時候就會清道並落鎖，到時候再想混到近前就會變得異常困難。
眼下的時間已經到了八點半，要是十五分鐘內她們還沒到場，那可就只能靠着自己突襲證婚的陰影教皇了。
接到聖焰司牧探尋的眼神後，中年女龍先是歉意地微微低頭，接着閉上雙目，接着兩人靈魂之間的聯繫試着問了問，隨即睜開眼睛面色古怪地道：
“埃森納閣下，聖女她……嗯……她們遇見了一些小事，大概會稍微晚上一些，不過聖女她跟我保證了，她們一定會趕在落鎖之前過來的。”
“好吧……”
聖焰司牧皺了皺眉，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隨即開口道：
“不等了，負責封鎖陰影位面的那幾對已經進去了，我們也進去吧，而基蘭閣下到了之後也不必來找我們，直接去找負責封鎖陰影位面的那幾對就可以。
那位陰影教皇發現自己中了埋伏，一定會立刻嘗試遁入陰影位面，如果發現無法成功，必然會第一時間嘗試擊殺封鎖小組，所以他們的安全就交給基蘭閣下了。”
“好的，我這就轉告她！”
中年女龍點了點頭，閉上雙目無聲地溝通了幾句後，便挽着聖焰司牧的胳膊，像一對普通的中年夫妻那樣，跟在一對對的人流中混進了現場。
而被獲准進入婚禮現場的普通民须m然有老有少，但有意思的是，除開一些尚未到年齡的小孩子外，幾乎所有人都是一男一女結伴而行，且互相之間舉止較爲親暱，明顯關係非比尋常。
注意到中年女龍的神情些微有些好奇，聖焰司牧神態平和地笑了笑，一邊隨着人流緩慢地向教堂一側開闊的莊園移動，一邊輕聲詢問道：
“妮基閣下，您往常即使參加過皇室的婚禮，也會被安排在九至十點入場，所以應該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形吧？”
“是的，確實是您說得這樣。”
即使有着龍族骨子裏的高傲，但在身爲九階職業者的聖焰司牧面前，中年女龍自然不會有什麼架子，態度反而擺得相當之低。
打量了一下週圍成雙成對的人流後，她神情恭敬地道：
“埃森納閣下，請問爲什麼被准許進來的，全部都是成雙成對的人？”
“如果是現在的話……那大概算是一種美好的祝福吧，喻指在這場婚禮中不論貴賤，不分貧富，大家都只是爲了祝賀新人而來，並希望這份婚姻能夠無視雙方之間的差異，和和美美地維持下去。”
聖焰司牧笑了笑，隨即開口道：
“不過這種習俗的源頭，倒不像現在這樣美好，反而是一場場既邪惡又血腥的慘劇，只是隨着教皇陛下這些年的全力打壓，吸血鬼們在神聖帝國的行事越來越隱蔽低調，所以知道的人已經不多了而已。”
第843章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吸血鬼？
中年女龍聞言忍不住皺了皺眉，身爲一頭兼具【光】和【神聖】雙屬性的輝光龍，對於屬性是【黑暗】與【鮮血】的吸血鬼，她自然不會有什麼好感。
回憶了一下那種自詡高貴的黑暗生物的某些習性後，中年女龍眉頭緊鎖地道：
“埃森納閣下，您口中慘劇的意思是，那些被轉化爲吸血鬼的貴族，會在自己的婚禮上……挑選食物？”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聖焰司牧微微點了點頭，隨即一邊凝望着莊園東側尚未開啓的禮堂大門，一邊輕聲補充道：
“由那些吸血鬼們舉辦的婚禮，是不會讓我們這樣外貌比較衰老的人蔘加的，真正能夠被允許進入現場的情侶們數量很少，且一定都年輕漂亮兼活力十足，這樣才能保證血液的潔淨與鮮美。
而在婚禮進行到高潮部分時，參加這場婚禮的吸血鬼們，便會對到場的所有情侶進行評選，並從中挑出一對公認‘品質’最佳的情侶，當場放幹她們全身上下的所有血液，盛入純金盃盞中分給一匈e客。
至於沒有被選上的那些人，則會在喜氣洋洋的幻境中，參加完另一場並不存在的婚禮，最後被安然放歸……當然，這些沒有被選上的‘幸邇骸鋵嵰仓皇腔槎Y的當天能夠平安離開而已。
作爲被挑選出來的‘優質血源’，這些年輕男女會被吸血鬼們留下特殊的標記，就算能夠平安離開，一般也會在數個星期乃至數月內遭到襲擊，只有極少數能夠保住性命，剩餘的絕大部分都會被吸成一具乾屍……”
聽完了有關“血色婚禮”的習俗後，中年女龍有些嫌惡地抖了抖身子，隨即滿臉不解地道：
“既然這種習俗的來源這麼噁心，爲什麼你們人類還要學習呢？”
“因爲大部分人並不清楚這背後的真相啊。”
聖焰司牧嘆了口氣，滿臉無奈地解釋道：
“這項習俗在神聖帝國建立之前就已經存在了，而邀請領民參與自己婚禮的行爲，確實看起來很有迷惑性，甚至一度被視作貴族仁善與修養的象徵。
所以很多並不是吸血鬼出身的貴族領主，在舉辦自己的婚禮時也一樣會邀請領民參與，並贈予少量布匹或者陶瓷器皿之類的小禮物。
其中一小部分富有而大方的貴族，甚至會減免領民當年的部分稅收，所以在領主的效仿及領民們的傳揚下，這種習俗也就慢慢普及開了，直到前代聖女撞破了……唉算啦，這個不說了。”
神情有些感慨地搖了搖頭後，聖焰司牧抬手指了指禮堂的彩窗，示意中年女龍可以往裏面看一看，隨即聲線平和地道：
“見到主臺上的副位了嗎？除了邀請成雙成對的領民參加之外，有些歷史比較古老的家族，學得要比大部分貴族稍微多些，也會從在場的男女之中選出一對來。
不過和被吸血鬼們選做血食不同，這對被選出來的男女，會得到進入禮堂見證這場婚禮的殊榮，並各自收到一份極貴重的禮物，這對一般的普通人來說，絕對足以改變全家的命吡恕�
另外，如果被選中的這對男女有意的話，甚至還可以要求用同樣的規格，作爲新人登上主臺一併舉行婚禮，不過之前的重禮也會被收回去，失去改變自身命叩臋C會。
嗯……原本其實只是送一份重禮而已，並沒有後面共同婚禮的事情。
但愛神教會的聖女在七百多年前造訪聖城時，正好趕上了當時在位的霍姆斯陛下的婚禮，那位聖女一時突發奇想，詢問過那位陛下的意見後便加上了這條。
而她提出的這個建議也確實很有趣，便也慢慢成爲了這項習俗的一部分，現在凡是主臺上預先留出副位的婚禮，都必定會另備幾份相同的頭紗與禮服，以便給想要一同舉行婚禮的情侶們使用……”
聽完了聖焰司牧的介紹後，中年女龍眯起眼睛順着禮堂的彩窗望了望。
靠着巨龍過人的視力，她很輕鬆地便找到了聖焰司牧所說的副位，那裏不僅距離新人所站的主位僅有幾步遠，跟證婚人所在的位置亦極爲貼近。
所以……這也在您的計劃之中嗎？
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後，中年女龍轉過身，面帶敬佩地看向聖焰司牧。
“我之前還在奇怪，您爲什麼一定要讓聖女跟他扮成情侶，原來是爲了這個啊！
確實，基蘭她在不眯眼睛的時候，絕對是個萬裏挑一的大美人，身材也是一頂一的好；而那個威廉雖然滿肚子壞水兒，但臉蛋也着實俊美得不像話，甚至除開年輕時候的教皇大人之外，我還真沒見過比他更英俊的人類了。
既然有這麼出色的兩個人搭在一起，那隻要負責選擇的人不是瞎子的話，就一定會把他們選進去啊！到時候只要聖女他們選擇共同舉行婚禮，就能一併登上主臺，得到近距離突襲那位陰影教皇的機會！”
聖焰司牧聞言不以爲意地笑了笑，輕輕頷首道：
“一開始我確實有讓他們假扮情侶，然後混進去的藉機突襲的打算，畢竟他們兩位都是極強的近戰職業者，我在這邊吸引住陰影教皇注意的時候，他們有很大的可能一舉建功。
中年女龍有些亢奮地連連點頭。
“對啊！就該這樣做！”
“不過我的提議卻被基蘭閣下拒絕了。”
？？？
中年女龍眉頭緊鎖，有些不悅地反問道：
“爲什麼會拒絕？總不會是因爲不好意思吧？基蘭可不是這樣的人！按照我對她的瞭解，一個能近距離突襲重要目標的機會，她是絕對不可能放過的啊！”
“或許也有一點源於害羞吧？”
聖焰司牧眼神略顯古怪地輕笑了一聲，隨即開口解釋道：
“不過就像你說的那樣，她並不是那種會因爲害羞影響決定的人，真正的原因還是機會確實比較渺茫。
基蘭閣下參加過幾次這樣的婚禮，她告訴我說，或許其它婚禮中確實有‘證明真愛’的機會，但在涉及到皇室的婚禮上，卻必然都是被提前內定好的，甚至乾脆就是刻意找人來僞裝的。
這樣做主要是爲了防止被可疑的人混進去，對新人或者在場的賓客造成傷害，偶爾則是出於某些小小的私心。因爲人選一般要由女方決定，所以這種當欣寺淮蔚臋C會，大多都會被新娘交給自己的閨中密友……
唔……你可以理解爲，這大概就跟儀式結束後扔捧花差不多，很多時候捧花往哪裏扔，其實新娘已經預先想好了，甚至說不定還特意練習過，別人幾乎沒什麼機會搶的。”
說到這裏時，聖焰司牧突然下頦微抬，隱蔽地朝着兩人的左邊點了點。
“喏，你看那邊那兩個，他們身上的衣服雖然普通，但氣質跟儀態絕不是平常人，神情也顯得略微有些緊張，並不像周圍的人那麼放鬆，估計他們就是這次被內定的情侶了。”
“這樣啊……”
認真聽完了聖焰司牧的解釋，中年女龍又朝着他指出的方向瞥了一眼，確實見到了一對跟周圍顯得“格格不入”的青年男女，正一臉嚴肅地死盯着禮堂。
看他們緊張的模樣，完全不像是來參加婚禮的人，倒像是來完成某種艱鉅的任務似的，確實像是特意找來僞裝情侶的人。
還真是已經內定了啊……
中年女龍不由得遺憾地搖了搖頭。
可惜了一個大好的機會！如果基蘭他們可以混進去的話，肯定能打陰影教皇一個措手不及！唉……要是那個新娘待會兒選錯人就好了……
第844章 真沒默契
“所以說……爲什麼其它人都能進去，就我們不可以？”
已經進入莊園內的中年女龍，還在考慮怎麼才能讓“自己人”被選中，而過足了手癮後匆匆趕來的威廉兩人，卻被入口處的衛兵直接堵在了門外。
盯着威廉身邊的切黑聖女看了看，好奇地望了下她被面紗遮住了大半的臉後，年輕衛兵收回了目光，一臉嚴肅地搖頭道：
“你們當然不能進。”
微微收了收長槍的握柄，放另一對姍姍來遲的情侶通過後，他警惕地打量着對面這對“情侶”，滿臉不信地道：
“少蒙人了，你們根本就不是一對兒好吧？像你們這樣明明單着，但爲了去裏面碰碰邭猓惨胰搜b情侶的人我見多了！”
說到這裏時，年輕衛兵停頓了一下，豎起右手的大拇指，向着剛剛通過的一對情侶比了比，面色不愉地道：
“剛纔過去的那對其實也不像是真情侶，多半也是來碰碰邭獾模思易钇鸫a樣子上裝得差不多，陛下舉辦婚禮也就是熱鬧熱鬧，我們自然也沒必要爲難這些人。
但你們倆實在太過分！
既不牽手也不挎着胳膊也就算了，但你們並排走一起的時候，離得距離也太遠了！肩膀中間再塞一個人都完全沒問題啊！你們這也能叫情侶？當我是瞎的嗎？”
狠狠地吐槽完了威廉兩人的“不走心”後，衛兵重新架穩了手中的長槍，嗤之以鼻地道：
“你們兩個雖然長得還湊合，但不光差點遲到，甚至連裝都懶得好好裝一下！你們把陛下的婚禮當什麼了？就這麼敷衍還好意思進去混禮物？趁早給我滾蛋！”
“……”
講真……除了長得不止是“還湊合”這一點外，其它確實無力反駁……
聽完了衛兵的駁斥，威廉無奈地咂了咂嘴後，側頭與離自己半米多的切黑聖女對視了一眼，不得不承認這個多管閒事兒的傢伙說得沒錯。
首先，自己跟切黑聖女並不是情侶，其次，我們確實連裝都懶得裝，最後……也的確沒人把你們那陛下的婚禮當回事兒……
基蘭打着的主意，是當場發難來個敲山震虎……震熊，彰顯一下光明教廷的力量，讓那頭蠢蠢欲動的狗熊大帝老實一點，別再暗戳戳地打壓光明教廷的神職人員；
而自己的打算則更爲徹底，不僅要過來當場“搶親”，甚至還連那頭狗熊皇帝的泰山泰水都要一併打包帶走，半根毛都不準備給他留。
既然連他的人都沒準備尊重，那自然也不可能琢磨過怎麼好好裝樣子……
……
擦！都怪玫蘭妮！
不出意外地，威廉在基蘭眼中讀出了跟自己完全一樣的想法。
要不是玫蘭妮嘴欠找打，耽誤了不少的時間的話，自己和基蘭也不會來得這麼晚，多半就跟着前面那幾批人一起混進去了。
現在雖然還有幾分鐘才封閉入口，但怎麼說也是國王的婚禮，在這種時候還踩點兒的“情侶”，那真是顯得無比扎眼。
不過在這種“熱鬧”的日子，一般的話也沒人太較真，誰曾想基蘭跟自己倒黴，剛好撞見了一個腦子比較軸的衛兵，看來這回不做做樣子怕是混不進去了。
那……就先挎一下胳膊？
飛快地交流了一下眼神後，本着任務優先的精神，威廉兩人決定先混進去再說，便毫不猶豫地同時伸出了手，並飛快地往中間靠了靠。
痛！
準備牽手的基蘭一把撈空，只扯住了威廉右胯上方的褲帶，而她左胸的側面則傳來一股痛意，剛好結結實實地捱了威廉一記鐵肘。
“……”
你個白癡！不是挎胳膊/牽手嗎？
憤怒地狠瞪了威廉一眼後，切黑聖女忍着左胸側面傳來的疼痛，立刻重新抬手去抓他的胳膊，結果卻剛好跟威廉下探的手掌完美避過，兩人再次不約而同地撈了個空。
“……”
講真……前後這都兩輩子了，我跟你的路數幾乎就沒對上過……
一把扣住切黑聖女微涼的手掌，按在自己胳膊肘上挎好後，威廉轉身朝向看得一臉無語的衛兵，眼神尷尬地解釋道：
“那個……”
“滾蛋！”
“……”
尼瑪的，這仇我記下了！等把望眼欲穿的大熊貓娘救出來，我絕逼要鼓動鼓動基蘭，哄她調你去守一個月的御廁！
……
而就在威廉準備放棄直接混進去，換個其它辦法潛入時，切黑聖女終究還是捨不得這個難得的好機會，咬牙主動往威廉身上又靠了靠，彈性極佳的左半球直接將威廉的肘尖兒託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