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不滿地瞪了威廉一眼後，中年攤主沒好氣地道：
“還相約過來看熱鬧……皇帝結婚又不是光明教廷的聖女結婚，有什麼好看的？喜歡人家就大大方方說出來唄！你看你挺好一個大小夥子，臉怎麼就這麼嫩呢？”
“……”
威廉聞言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兩輩子下來罵自己厚臉皮的比罵自己王八蛋的還多，實在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被人說臉嫩的一天。
見這個大小夥子好像有點被說服了，中年攤主趕忙乘勝追擊，一臉語重心長地道：
“你倆這樣的年輕人我可見多了，別看現在連個手都不好意思拉，但就看你們說悄悄話的模樣，只要叔我把話給你倆挑明白，沒準下一個街角就摟一起啃上了……
誒你看，人家小姑娘臉紅成這樣都沒跑，明擺着是承認看上你了呀！趕緊的，趕緊的！能不能像個男人？主動點兒的啊！”
“……”
眼見自己身爲男人的氣魄都受到了挑戰，威廉不由得脊背一挺，本能地就想掏錢把東西買下來。
然而把手放進口袋裏，並在空間戒指裏摸了一把後，威廉這才發現，自己還真沒往裏面放錢……他現在渾身上下僅剩的一般等價物，就是在口袋裏邊兒躺屍的幸哂矌拧�
眼見威廉掏錢的動作停了下來，中年攤主一邊在心裏暗罵這小子掏錢忒費勁，一邊和顏悅色地繼續鼓動道：
“小夥子，叔跟你說啊，追女人那就不能在乎錢！
這話真不是我爲了賣你東西才說的啊，我這也就是碰見你們倆了，要是碰見那種開口就要這要那的人，叔我都不稀得賣他們！瞅着煩！
但你看你找這小姑娘，嘖嘖！她不光長得漂亮，人性還好！明明就一副沒多少錢的鐲子，居然還不好意思喊你買。
誒～你也別覺得她爲啥不自己掏錢，我跟你說，現在的年輕小閨女她要的不是你的錢，講得就是個情調！一般人送她還不……哎你別走啊！”
眼見威廉似乎想跑，中年攤主忙不迭地伸手扯住他的袖子，繼續滔滔不絕地道：
“你看人家小姑娘衣服的料子，明顯也不是那種差錢的主，就倆鐲子有啥買不起的？但問題鐲子這東西，別人送的跟自己買的能一樣嗎？她要的是你背後的這份兒心意！
嘖嘖！你瞅這含羞帶怯的小模樣，人家擺明了不是琢磨着佔你啥便宜，明顯就是想讓你這個小情郎親手給戴上啊！
叔跟你說，這麼好的姑娘你要是不珍惜，等被別人撬走了準有你後悔的！你順着叔的話好好想想，要是下次跟她見面的時候，人家不光三年抱倆，而且還奶着別人孩子，你心裏難道就不憋得慌麼？”
“買了買了！我買了！你趕緊把嘴閉上吧！”
察覺到切黑聖女身上的氣息不太穩定，爲了避免任務提前結束，捎帶着救這個碎嘴子死奸商一把，威廉趕忙找了件鑲着寶石的短劍，從劍柄上扣了一顆小指甲蓋大的紅寶石遞了過去。
“出來的太急沒帶錢，這玩意夠買你那倆鐲子了吧？剩下的不用找了！”
略顯遲疑地抓過威廉掌心躺着的紅寶石，對着太陽看了眼純淨度後，中年攤主頓時大喜過望。
好傢伙！看這小子穿一身侍衛服，我還以爲是個窮鬼呢，結果居然這麼有錢？
“夠了！夠了！太夠了！”
手忙腳亂地把紅寶石揣好後，中年攤主一把扯斷鐲子上的系線，把兩枚【學徒首飾匠的粗打銀鐲】塞進了威廉手裏，並滿臉堆笑地衝威廉比了個大拇指。
“小夥子大氣！
還有這姑娘也有眼光！街上這麼多攤子，居然一眼就看上了我家祖傳的銀鐲！你娶了她肯定也有福！回去一定好好努力啊！叔祝你們三年抱倆！五年抱仨！今後有空記得多來照顧照顧叔的生意啊！”
威廉聞言忍不住無語地咂了咂嘴。
還照顧生意……我感覺你這生意今後怕是要黃……
講真，就憑切黑聖女小心眼的程度，等她抽出空來的時候，你這死奸商的攤子哪天被查要是少於八遍，那我第二天立刻就跟你姓。
在中年攤主大嗓門的祝福聲中，威廉連着扯了好幾下，才把憋得滿臉漲紅的基蘭拉離了小攤。
當把她拉到了街角一處隱蔽的小巷，找好了另一個能觀察到大教堂後門的位置時，威廉看着似乎餘怒未消的她，有些遲疑地把手裏的銀鐲遞了過去。
“這個……我拿着倆鐲子也沒啥用啊，要不……你先拿着？”
“……”
見到威廉遞過來的鐲子，大概是想起了中年攤主“好好努力”、“三年抱倆”的話，切黑聖女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只見她單手掐腰柳眉倒豎地道：
“你……”
“你太過分了！”
一個他們倆都相當熟悉的身影，箭一般地自街角衝了過來，來人像是也學了【焚淨聖火】似的，兩隻寶石一樣剔透的眸子裏，滿是不停躍動着的憤怒火苗。
玫蘭妮已經在街角蹲了好半天，親眼看到了威廉“調戲”得自己小姨滿臉“羞紅”的全過程，此刻的她早已出離了憤怒，二話不說便揮起小拳頭，轟地一聲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威廉的肚皮上。
“你個混蛋！虧我還把你當朋友，你居然想當我姨夫？”
第842章 共識與習俗
“……”
真巧……你們也來湊熱鬧啊？
看着街角處一臉不好意思地拉着小黛西的廚娘，威廉有些無語地咂了咂嘴。
話說你們的腳程還真夠慢的啊……尤其是玫蘭妮，她受邀參加血族議會的話，不是應該一路向南嗎？怎麼現在還在北部行省蹲着？
“玫蘭妮！你亂講什麼？”
被一聲“姨夫”喊得有些發窘，切黑聖女習慣性地眯起眼睛，盯着玫蘭妮咬牙道：
“我們只是來……來做一些事情而已！倒是你呢？你不好好在法蘭待著，跑來這邊幹什麼？你知不知道神聖帝國正在清剿地下勢力？你不會真以爲我每次都對你網開一面吧？”
“……”
對對對，你說得都對。
威廉聞言忍不住撇了撇嘴，要我說的話，你那網上的窟窿眼兒乾脆就是照着玫蘭妮縫的，既然這網壓甭管怎麼撒都能把她漏走，那確實不能算你網開一面，因爲你這網壓根兒就沒準備逮她！
……
不過雖然在威廉眼裏，過去的基蘭屬實已經是放了海，但玫蘭妮在一次次有如神助般的“成功逃生”中，卻也在切黑聖女手裏喫不少苦頭。
長年累月地這麼積攢下來，玫蘭妮這個屢屢捱揍的“熊外甥女”，屬實已經把對基蘭的畏懼刻在了屁股蛋子上。
心理狀態更是堪比見到了大橘的小耗子，哪怕明知道這大橘喫得很飽，並沒有拿自己這二兩肉打牙祭的興趣，但哆嗦那麼幾下還是避免不了的。
而就算她偶爾也能鼓起勇氣，敢朝着喫飽的大橘嚎上那麼兩嗓子，但當大橘眯起眼睛，分開厚實的肉墊，亮出帶着鉤尖兒的利爪時，某隻小耗子必然會……
“我……我去哪兒不用你管！”
果不其然，面對切黑聖女只不過裝模作樣的威脅，玫蘭妮之前的滔天氣焰卻瞬間萎掉，打在威廉肚皮上的小手迅速變錘爲抓，果斷扯住威廉的衣服，藉助他高大的身板藏住了自己，只露出了一個小小的腦袋。
而在找到了安全的“陣地”後，玫蘭妮氣呼呼地朝着切黑聖女瞪了一眼，隨即冷嘲熱諷地繼續叫囂道：
“呸！老女人！不要臉！都一把年紀了還勾搭小……你……你你幹什麼？”
“不幹什麼啊，你們都已經很久沒見面了，我站在中間不是耽誤你們交流嗎？”
把玫蘭妮從自己身後拎出來，推給已經怒氣上臉的切黑聖女後，威廉朝着一臉呆滯的玫蘭妮攤了攤手，露出了一抹愛莫能助的表情。
你小姨這人太小心眼，我可不想被她記黑賬，還有……我就是喜歡看你明明打不過，卻老是一個勁兒拉仇恨的模樣，繼續加油啊～
“……”
被料想中的“堅實屏障”光速出賣，玫蘭妮本就所剩不多的氣焰瞬間煙消雲散，她只猶豫了一秒鐘不到，便哆哆嗦嗦地仰起漂亮的小臉兒，朝面前的“老女人”甜甜地道：
“小……小姨……你比上一次見面的時候好看多了。”
“……”
在見到那張和姐姐小時候足有七分像的臉蛋時，切黑聖女心頭的怒火其實已經消了一大部分，原本都準備重重抬起輕輕放過了。
然而等玫蘭妮主動踩雷，提到了“上一次”這個關鍵詞後，有關她配合威廉暗算自己的記憶，便又一次湧上了基蘭的心頭。
把新仇疊上舊恨摁作一處，切黑聖女恨恨地咬了咬牙，抬手掐起玫蘭妮略帶嬰兒肥的小臉蛋，似笑非笑地道：
“是嗎？那你倒是說說，小姨比上一次好看在哪兒了啊？”
含怒出手的基蘭手勁兒着實不輕，不僅扯得玫蘭妮歪了脖子，甚至連腳尖兒都被迫踮了起來。
“好在……好在氣色……”
匆忙找了個由頭後，玫蘭妮一邊懊惱剛纔爲什麼要跑來自投羅網，一邊哭喪着小臉含混不清地道：
“就是……就是皮膚紅潤又光亮，一看根本不像好幾百……就像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似的，跟那個誰站在一起的時候，看着就特別般配。”
聽到玫蘭妮的話後，切黑聖女先是愣了愣，隨即下意識地瞥了威廉一眼。
“……”
不是……這時候你瞅我？那不等於是不打自招了嗎？
接到了玫蘭妮“你們果然有一腿”的憤恨眼神，威廉無奈地抬起雙手，朝玫蘭妮解釋道：
“都說你誤會了啊，我跟你小姨真沒什麼，這次結伴也是因爲有任務在，嗯……具體的任務內容告訴你不大合適，再說用不了多久你估計也就都知道了。”
“……”
見威廉的模樣確實不似說謊，還在被拉着臉蛋的玫蘭妮半信半疑地道：
“你說真的？不是在糊弄我吧？”
“當然是真的。”
威廉點了點頭後，猛然間似乎想起了什麼，連忙神情嚴肅地開口囑咐道：
“對了，你們出現在這邊，應該是準備去看神聖帝國皇帝的婚禮吧？
聽我一句話，那邊兒待會兒估計會出大事，你們現在立刻回去躲好！尤其是你玫蘭妮，不管察覺到什麼動靜，都記得千萬千萬不要露頭，不然一旦被波及就麻煩了。”
聽到威廉的話後，玫蘭妮倒還有些將信將疑，但怒火稍歇的切黑聖女卻着實面色一緊，想到了那位眼裏不揉沙子的聖焰司牧。
確實，埃森納閣下現在已經突破到了九階，如果玫蘭妮的存在暴露了，自己跟威廉加一起怕是都攔不住他，如果不是在這兒遇見了玫蘭妮的話。
察覺到周遭氣氛的變化，玫蘭妮模模糊糊地猜到了一些什麼，在被切黑聖女放下來後沒有再鬧，只揉了揉微微腫起的腮幫子，嘴裏小聲嘟囔了幾句，便老老實實地點頭應了下來，甚至還頗不情願地囑咐了一句道：
“那我走了，你們也小心點兒啊。”
威廉聞言並沒有說話，而是抬抬手背做了個攆人的手勢。
開玩笑，這波威某人我可謂是穩如泰山，只要陰影聖女的身份不暴露，再怎麼也連累不到我身上，你記得把自己藏好就得了。
然而和威廉比起來，切黑聖女的心情則要複雜得多。
過去的玫蘭妮偏激又執拗，深恨這些眼睜睜看着她母親去死的所謂親人，自然不會說關心的話；而老教皇又性格倔強嚴肅，不管背後爲她的安全做了多少準備，但嘴裏同樣什麼軟話都不會講。
所以如果硬要算起來的話，基蘭上一次從親人口中聽到關心的話，恐怕還是玫蘭妮的母親活着的時候。要不是中年女龍一直陪在身邊的話，她甚至都快忘記被親人關心是什麼樣的感覺了。
面對這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情形，她嘴脣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卻還是選擇了沉默，只輕輕點了點頭頭，表示自己已經聽到了。
切！我就知道是這樣！
看着切黑聖女異常“冷淡”的反應，玫蘭妮忍不住撇了撇嘴，覺得自己的好心真是餵了威廉，一臉不爽地準備離開，結果沒曾想卻被威廉叫住，抬手丟了一個銀燦燦的東西過來。
瞥了眼明明還想跟玫蘭妮說些什麼，但卻“寵你在心口難開”的切黑聖女，威廉朝着她笑了笑後，本着幫她們倆緩和一下關係的打算，開口對一臉茫然的玫蘭妮道：
“喏，你小姨送的，拿去玩兒吧。”
跟在街角看完了他們“調情”過程的玫蘭妮，對於威廉這番善意的謊言，那是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信。
低頭看了看手中紋樣樸實……或者說難看，而且做工還很粗劣的鐲子，玫蘭妮一臉難以置信地抬頭望了過去。
“你……你這人也太摳了吧？”
威廉：“……”(O_o)？？
摩挲了一下銀鐲還有點刮手的毛糙下沿，又稍微掂了掂重量，確認這只是一隻廉價的鍍銀鐲後，玫蘭妮滿臉不可思議地道：
“威廉……我記得你也不是差錢的人啊，光領地一天的交易稅，你都能收到上千枚金戈德了吧？剛纔你就準備拿這東西糊弄她嗎？”
“……”
毫不留情地吐槽完了威廉的吝嗇後，玫蘭妮又把目光轉向了切黑聖女，嘴脣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卻還是放棄了。
可雖然她沒敢把話說出口，不過那副寶石般剔透的眼眸，卻已經清晰地將“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傳達了過去。
小姨啊……你雖然年齡大了點，事情多了點，脾氣壞了點，心眼小了點……
但再怎麼說好歹也是個聖女吧？這輩子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居然能被倆破鐲子逗得滿臉通紅？你這……我都替你丟人！
如果論及對於玫蘭妮的瞭解，切黑聖女絕對能排得上當世前三，在被那略帶嫌棄的目光投到身上時，她只一瞬間便讀讀懂了玫蘭妮的想法。
用力攥緊雙拳，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切黑聖女跟威廉同時眯起了眼睛，一併於無聲中得出了共同的結論。
打得輕了！
……
就在玫蘭妮如願以償，成功獲得了一頓男女混合雙打時，作爲婚禮場所的教堂大門則緩緩開啓，早已準備好的的數支樂隊分列兩旁，奏起了之後皇帝結婚時才能響起的專屬婚樂。
基蘭閣下呢？爲什麼現在還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