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聽到耳邊帶着埋怨意味的詢問聲後,穿着舊袍子的女法師氣得渾身一抖,被圍追堵截外加傾家蕩產的怨氣湧上心頭,險些直接把手裏的肉湯扣到地上去。
“沒有沒有沒有!我沒有!”
含着一嘴香噴噴的肉湯,仰着脖子翁聲強調了四次之後,女法師這才嚥下嘴裏的湯,重重地將碗頓在桌上,一臉憋屈地低聲吼道:
“我雖然確實有點缺錢,但再怎麼也沒蠢到連塔裏的情報都賣啊!”
“……”
老師……你還記得上次賣情報的時候,到底是誰替你跑得腿嗎?
眼見自己的弟子一臉的鄙夷,女法師嘴脣哆嗦了兩下後,猛地抓起桌上的燻肉,一邊塞進嘴裏大口撕扯着,一邊滿臉惱火地含糊着道:
“好吧好吧!我確實賣過,但也只是賣了一點點而已……你撇什麼嘴啊!我保證真的只有一點點!
那些混蛋當年可是公然派人追捕安德烈婭!我都沒親自打上門去,只稍微賣他們一點點情報怎麼了?”
“……”
好像……也不是一點點吧?
“反正你愛信不信,這回真不是我乾的!”
被藍毛師兄懷疑的眼神看得有點惱羞成怒,在把嘴裏的燻肉嚥下去後,女法師瞪着眼睛道:
“塔裏暴露的據點位置那麼多,甚至還有個剛剛確定選址,還沒去派人建的都被賣了……要不是被光明教廷那個眯眯眼聖女帶人抄了的話,我甚至連塔裏準備新設據點都不知道,拿什麼賣情報?
再說了,你老師我雖然掛了個長老的名頭,但你也不看看我平時說話有用麼?之前靠着天天去撒潑才勉強護住你師妹,像新據點選址這麼核心的機密,你覺得他們有可能來找我商量嗎?”
“……”
藍毛青年順着這番話想了想,覺得似乎還真有那麼點道理。
主要自家老師吊兒郎當的性格,導致她一直在長老議會里沒什麼存在感,像之前一樣搗搗小亂還可以,但這麼多重要情報確實不像是她能搞得到的。
皺着眉頭琢磨了一會兒後,藍毛青年有些費解地輕聲呢喃道:
“老師,如果這次不是您的話……那會是誰呢?”
“你問我我問誰啊?”
滿臉鬱悶地反問了一句後,女法師嘟囔着道:
“照我看,沒準就是那幾個老東西乾的,他們肯定是看上了我的研究成果,而且對過去的事兒懷恨在心,所以特意找了個藉口想要吞掉我的財產!”
“……”
藍毛師兄聞言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老師啊……沒了您在魚骨頭裏面嘬骨髓的本事壓着,就憑您工坊裏剩的那點兒東西,塔裏面接手那堆訂單不虧就不錯了。
所以吞別人財產和項目倒是有可能,但我記得您壓根兒就沒啥財產啊?倒不如說那幾位長老想要藉機把您攆走,免得您繼續用長老的名號招搖撞騙來得實在些。
……
自家事自家知,女法師當然也明白自己這番話站不住腳,而在說完這兩句氣話後,她便在藍毛師兄古怪的眼神中閉上了嘴,轉而雙手捧着腦袋苦苦思索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她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而在做完這個動作後,整個人更是如同觸電般彈了起來,抬手重重地錘了一下桌子,震得上面的碗碟齊齊一跳。
“我知道是誰了!可惡!那個該死的眯眯眼居然這麼記仇!”
“噓!噓!”
眼見小餐館裏的其它客人好奇地望了過來,藍毛師兄趕忙扯了扯頭上的兜帽,遮住了自己過於特殊的髮色,轉而扯着自家老師匆忙結賬離開。
在離工坊不遠的位置重新找了間酒館後,他一臉亢奮地詢問道:
“老師,您剛纔是不是想明白什麼了?”
從二樓探出頭去,留戀地看了眼已經不再屬於自己的工坊後,女法師默默地點了點頭,一臉恙怒地道:
“我確實已經明白了!
說我就是泄密者的情報,最早是從陰影教會那邊流出來的,而陰影教會的情報又是從光明教廷那邊搞到的。
如果這情報是真的也就算了,說不定確實是陰影教會成功竊取了情報,但我知道自己肯定沒幹過啊!
所以我覺得,那個陰影教會的間諜應該早就露出了馬腳,這次特意被塞了一個假情報!”
藍毛師兄琢磨了一會兒後,發現自家老師的邏輯似乎沒什麼毛病,便點點頭認可了她的判斷,並蹙眉追問道:
“但……即使陰影教會的間諜確實早就暴露了,但他們的選擇應該也不少吧?怎麼偏偏就把這口黑鍋扣在你頭上了呢?”
“因爲報復!”
女法師恨恨地咬了咬牙後,信誓旦旦地道:
“之前在熱砂堡被剿的時候,光明教廷那個老喜歡眯眼睛的聖女正好負責盯我,而我空間戒指被弄碎之後實在氣壞了,就一邊跑一邊罵她,算下來足足罵了能有兩天多,給那個小婊砸臉都罵青了!”
說到這裏時,女法師好像忘記了已經傾家蕩產的痛苦,眉飛色舞地比劃着道:
“另外不光罵了個爽,我被逮住前,還特意在身上留了個延遲生效的空間魔紋,在經過一天左右的蓄能後,只要遭到攻擊就能發動短途挪移,直接把我給傳送出去。
最後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個聖女的實力雖然還湊合,但對於特殊魔紋根本就一竅不通,只按習慣隨手給我套了兩個禁魔神術。
而等到第二天魔紋充能結束,我直接罵了押着我的那個看守一頓,激得他過來給了我兩巴掌……哈哈!那個小婊砸知道後肯定已經氣壞了!”
第804章 一個都不放過
所以……這跟你被她陷害有什麼關係嗎?
藍毛青年一頭霧水地聽了半天,雖然對於這種別出心裁的逃生手段很是欽佩,但依舊沒明白光明教廷的聖女爲什麼要陷害自己的老師。
而聽到藍毛青年提出的問題後,女法師先是不解地歪了歪頭,隨即滿眼詫異地道:
“我剛纔說的不都是原因嗎?我不光狠狠罵了她一頓,還完好無損地從她手裏跑了啊!那她自然就不擇手段地報復我了唄!”
唔……應該不會吧?
藍毛青年琢磨了一會兒後,搖搖頭道:
“我雖然沒見過光明教廷那位聖女,但聽說似乎是個很有風範的人,好像不至於爲了幾句話就搞這麼大陣仗吧?”
“切,所以說你既不懂他們教會,也不懂我們女人。”
聽到藍毛師兄的判斷後,女法師嗤之以鼻地哼了一聲。
“那些大型的真神教會選拔聖子聖女,實力雖然不是最重要的標準,但怎麼也得八階起步吧?不然的話有八階的戰鬥力也行,而神聖帝國那麼多人口,總共纔出了幾個八階職業者?”
說到這裏時,她抬起一隻沾着油花的手掌,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地掰了起來。
“你看哈,想成爲聖子聖女要滿足的條件都有什麼。
天賦超羣、功績不菲、實力出小⒙曌u卓然、除了這些寫在明面上的東西之外,又得長得漂亮、頭腦清醒、智慧超羣、背後最好還要有足夠強的勢力支持……
問題神聖帝國的八階職業者一共也沒多少,怎麼整整兩千多年下來,所有的聖子聖女都能滿足這些條件呢?
而且光明教廷也就算了,那些小點兒的真神教會總共也沒出幾個八階,又是怎麼幾乎每代都能找到兩個合適人選的?”
順着這番話想了想後,藍毛師兄皺着眉頭道:
“唔……您的意思是……”
“吹的唄!你老師我跑出去接單子的時候,不也說自己是六法之塔第一鍊金大師嗎?人家勢力那麼大,自然說什麼都是對的嘍~”
看着藍毛師兄若有所思的表情,女法師皺了皺鼻子後不屑地道:
“天賦和實力可以靠資源強行堆、聲譽和功績可以造勢、大勢力也會主動結好合適的人選、甚至長得醜其實也不是沒辦法、但腦子好性格好這兩點可就沒法強求了。
反正你老師我見過的這些聖子聖女裏,雖然沒有特別蠢的,但也都不算太聰明,而且性格上多少都有點問題。
尤其這個老喜歡眯眼睛看人的光明聖女,我跟你說哈!只打眼那麼一看就知道,她肯定是個特別記仇的小心眼,這回百分之一千就是那個小婊砸在陷害我!”
“……”
不是……你既然都看出她特別小心眼了,那你還一直罵人家幹什麼?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實在無力吐槽自己老師忽高忽低的智慧,藍毛師兄點了點頭後有氣無力地道:
“那……既然已經知道了是誰在陷害你,那您接下來準備怎麼辦?準備去奧術帝國躲一躲嗎?”
“那邊肯定是去不了啦……”
藍毛師兄的問題直接把女法師拉回了現實,搖頭否決了前往奧術帝國避難的提議後,只見她一臉鬱悶地開口解釋道:
“我雖然知道泄密的人不是自己,但問題是其它人也不一定信啊!
那個小心眼聖女抄掉了塔裏那麼多據點,裏面肯定得有不少來自奧術帝國的貨物,【大地坊】這回怕是最少也得虧上兩百萬金戈德吧?”
被女法師這麼一提醒,藍毛師兄也想了起來,搖搖頭道:
“不止的,我之前聽接手您工坊的人說了,這次的丟的貨似乎不止有神聖帝國的份,還有一大堆是要走湧潮海港販往海族的,哪怕只算成本價的話,應該也虧了八百多萬金戈德吧?”
“什麼?!”
聽到這個接近自己猜測四倍的巨大數額後,女法師猛地瞪大了眼睛,腦子裏像過了電一樣直接麻住了。
往年不是都才兩百萬左右嗎,那意思是……最少價值六百萬的貨要賣到海族去?【大地坊】的貨走那邊一向要翻三四倍的啊!
要是這麼算的話,就算扣了塔裏截留的一成半和海盜的兩成半,今年這批貨少說也得一千三四百萬金戈德的純利!
媽呀!【大地坊】這回少賺了這麼多錢,第九執政不會親自來追殺我吧?
想到自己可能被全大陸排行前三的空間系施法者盯上了,女法師的雙眼頓時失去了光彩,無力地癱在椅子上自言自語道:
“完了……完了……這回全完了啊……”
見到自己老師心喪若死的模樣後,藍毛青年有些不忍心,想了想後便開口提議道:
“要不……您去湧潮海港找我父親吧?他這麼多年雖然嘴上一直說要砍死你,但估計也就是氣話而已,看在您好歹是我老師的份上,他應該不會真對您動手的吧?”
“……”
稍微琢磨了一會兒之後,女法師發現這條路似乎真的行得通,可就在她一臉欣喜地剛想點頭應下時,似乎又突然想到了什麼,轉而一臉爲難地道:
“安迪,謝謝你能這麼替我着想,但……我現在可能惹到那位第九執政啊,這麼做不會給你父親惹來麻煩嗎?”
“麻煩肯定會有,但估計也不會特別大。”
藍毛師兄搖了搖頭道:“這邊私下裏跟奧術帝國有合作的人雖然不少,但大部分都是陸上的勢力,海上的勢力只有我父親他們。
而【大地坊】不僅本身要和我父親他們做生意,甚至每年銷往泛種族聯盟及其它王國的貨裏,還有四成左右都得走海盜王們控制下的黃金航路,所以一般不會輕易來找麻煩的。
再加上海洋那麼廣袤,只要您找個小島或者不固定線路的海航船呆幾年,別整天出來到處亂晃的話,那位第九執政肯定拿您沒辦法。”
聽完藍毛師兄的解釋後,女法師頓時大喜過望,眼眶泛紅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一臉感動地道:
“安迪……老師真是……真是太……唉……這回多虧有你,那我們什麼時候走?”
“額……”
藍毛師兄聞言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道:
“那個……我現在不太方便回去,這回估計得您自己去找我父親了,嗯……另外路上記得千萬別提認識我,最好連我的名字都別跟其它人說。”
???
面對女法師懵逼的表情,藍毛師兄有些無奈地開口道:
“具體情況解釋起來有點複雜,總之因爲一些麻煩事兒,我的名字現在肯定是不能提了,這次之所以回來得這麼快,其實也是想稍微躲一躲的。
總之您現在去神聖帝國的話,估計也就是被一個九階強者追殺,而如果提了我的名字,被海神廷那邊注意到了的話,找上門的九階強者可能得有六七個吧?”
“……”
一臉懵逼地盯着藍毛師兄看了看後,女法師的嘴脣微微張合了兩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不是……光提一下名字,說不定就有六七個九階職業者上門?你……你到底幹什麼了啊?你確定讓我去湧潮海港是逃命而不是送死嗎?
……
雖然繼續留在神聖帝國很可能被一位九階職業者盯上,但這邊兒是一那邊可是七,這麼簡單的數學問題根本沒有任何難度,只花了零點零零一秒的功夫,女法便已經做好了決定。
“額……要不還是算了吧?”
神情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後,女法師看着正對自己“盛情相邀”的藍毛師兄,直接把腦袋晃成了撥浪鼓。
“我其實覺得,留在這邊兒似乎也不算太差,還是別去湧潮海港給你父親添麻煩了……”
“……”
明白自己老師多半是給嚇住了,但這麼大的事兒不提醒一下也不行,藍毛師兄搔了搔後腦勺後,覺得也沒有其它更好的辦法,只得點點頭道:
“那倒是也成,不過就算那位第九執政出門在外,短期內還不會追來,但光明教廷和地下勢力的兩面追捕怎麼辦?您應付得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