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玫蘭妮，你知道嗎？
在你母親的那件事情裏，受傷最深的其實是教皇大人啊！作爲一個父親，他不得不親眼看着最疼愛的長女被燒死，又要承受另一個女兒的厭棄和你的憎恨，他其實……”
“我不恨他！”
玫蘭妮猛地瞪圓了眸子，無視了身上被光明之力灼出的燙傷與滾滾白煙，直接撲過來扯住了中年女人的衣服，一字一頓地道：
“母親被燒死死之前，他曾經帶我去見過母親一面，當看到他哭着跪在母親的面前懺悔，說自己不配做一個父親的時候，我就已經不恨他了！”
在中年女人驚喜交加的神情中，卻見玫蘭妮仰起小臉，神色冷漠地道：
“我當時就已經明白了，我根本沒必要恨一個被屁股下的椅子困住的老頭子！
在坐上那個該死的位置之後，他就已經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了！我恨一具光明教廷推上去的傀儡有什麼用？”
迎着中年女人震驚而悲傷的眼神，玫蘭妮不屑地撇了撇嘴角，眼神略帶快意地道：
“在女兒的乞求和教廷的威嚴之間，他選擇了維護教廷的威嚴；在父親的身份和教皇的名譽之間，他依然還是選了後者，那個該死的光明教廷在他心裏比什麼都要重！
我這麼多年來一直都很想知道，就沒有東西比那個該死的光明教廷更重要嗎？到底天平的那一端要擺什麼上去，代表光明教廷的那頭才能高高的翹起來一次？”
被她話裏話外的意味弄得有些心驚肉跳，中年女人暫停了手中的動作，一臉難以置信地道：
“玫蘭妮？你……你外公他是教皇啊！維護光明教廷的純潔，避免教會內部被黑暗生物滲透是他必須盡到的責任！
因爲他除了是你的外公、是你母親的父親以外，更是光明神在人間的牧首，是統馭神聖帝國無數信械慕袒剩�
如果連他都不能做出表率的話，那就等於背棄了所有信徒的信任，等於在掘光明教廷的根！等於是以教皇之尊在公然瀆神！
所以我希望你能儘量理解一下他，他不是救不了你的母親，而是不能救，當時那種情況下，那就是他唯一的選擇！你……”
“他選什麼是他的自由！而且我剛纔已經說了，我沒有怨他不救我的母親！”
玫蘭妮冷笑了一聲，抬起被光明之力灼得冒着白煙的小拳頭，用力地攥了一下。
“我就是想知道，在已經親身經歷了一次這種事，知道了選擇光明教廷的結果後，如果再來一次同樣的選擇的話，他還會再選一次光明教廷麼？”
看着中年女人那副震驚和悲傷兼而有之的神情後，心中創口屢次被扒開的玫蘭妮，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快意的神情。
雖然這表情並沒有出現在她最想看到的那張臉上，但依舊讓她感受到了一陣莫名的暢快，似乎在心裏積壓了幾百年的怨憤，都隨着這番話發泄出去了不少。
她原本的夢想，是親手覆滅掉光明教廷，讓那個男人即使放棄親生女兒的生命，也要全力維護的東西轟然崩塌，讓他痛哭流涕地後悔當初那個愚蠢的選擇。
可因爲那件來自【黑薩滿】的七階聖遺物，導致她的實力被卡死在了七階，一旦實力超過界限，就會形成第二具身體分走多餘的力量，無論如何都無法突破成八階職業者，所以她已經徹底絕了這個念想。
雖然按照吸血鬼的壽命，只要她無限地等下去，最後甚至能光靠自己就組成一支史無前例的、全部成員都是七階職業者的最強軍團，到時候摧毀光明教廷簡直易如反掌。
但等到湊齊足以毀滅光明教廷的力量的時候，恐怕已經不知道是多少代教皇之後的事情了，那個放棄了女兒的男人早已升入神國成爲了英靈，那時候就算毀掉了光明教廷，又能有什麼意義？
想到這裏時，玫蘭妮忍不住朝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如果沒有誤打誤撞地來到法蘭的話，按照她原本的打算，如果自己在那個男人壽命將盡的時候，自己還是沒有實力毀掉光明教廷，那就豁出去拼盡一切弄把大的，然後再把自己的計劃泄露找個人出去。
隨便泄露給誰都可以，反正只要那個倒黴的傢伙想要光明教廷的獎賞，就一定會拿着自己的計劃去告密，到時候就能逼得那個男人親自出手，重新在教廷和親情之間再選擇一次！無論如何也要讓那個男人爲當初的選擇後悔！哪怕代價是自己的命也一樣！
但是在和廚娘接觸了這麼長時間後，也不知道是貪戀這份失去了幾百年的溫暖，還是不知不覺中已經厭倦了永無止境的鬥爭，玫蘭妮整整數百年都沒有改變過的念想，首次稍微軟化了一些。
她現在甚至已經開始思考，就像廚娘當初帶着小黛西流浪一樣，母親當初拼盡一切也要保下自己，如果看到了自己現在的選擇會不會傷心？她會不會難過？如果她能知道這一切的話，又會希望現在的自己怎麼做？
然而，在盯着玫蘭妮的表情看了一會兒，確認她的話不似作僞後，中年女人卻面色有些難看地直起了身子，垂首看着她難過地道：
“玫蘭妮，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玫蘭妮聞言溞α艘幌拢晕⒂幸稽c點釋然地開口道：
“我其實……”
“不！你不用回答了！”
抬手打斷了玫蘭妮的話後，中年女人神色痛苦地道：
“我早就該知道的！你們萊特家族的所有人，一直都是這個該死的性格！倔！擰！犟！就算是死都不會回頭！從來就沒有一個人例外！”
面帶悲意地咬了咬嘴脣後，中年女人溁疑捻訚u漸轉變爲了金黃，圓而細小的瞳孔慢慢拉長開裂，緩緩變成了一雙屬於野獸的獰厲豎瞳。
她深深地盯着一臉錯愕的玫蘭妮，斬釘截鐵地道：
“我想錯了！基蘭想錯了！教皇大人也想錯了！
當初那件事對你的傷害，比我們所有人以爲得都要深得多，爲了傷害教皇大人，爲了能讓他後悔當初的選擇，你居然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了！
你的想法實在太危險了！哪怕會被異端裁判所發現，認爲我的舉動是在叛教，我也一定要把你帶走！”
“……”
看着面前體型急劇膨脹，並且逐漸撐破衣物，露出了其下細密龍鱗的中年女人後，玫蘭妮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感覺自己的腦袋有點發懵。
等等！我就是說兩句氣話而已！現在已經在考慮要不要改主意了啊！你不要那麼急啊！
“唰！”
一陣劇烈的狂風迎面撲來，吹得玫蘭妮趕忙閉上了眼睛，連帶着將她的話也懟回了肚子裏。
化作半龍半人形態的中年女人雙翼微震，整個人化作一道潔白的電光，縱身便朝玫蘭妮撲了上去，眼神如同鋼鐵般堅毅地道：
“不要反抗了！不管怎麼說，今天你都必須跟我走！”
第695章 吉兒
【轉職成功，械鬥專家LV20轉職爲老練角鬥士LV21，當前最高職業等級LV30，總職業等級LV132】
聽到轉職成功的提示後，威廉的嘴角滿意地向上牽了牽，感覺這波肯定是穩了。
這個叫做【老練角鬥士】的新職業，雖然名字聽起來很像是副本里的炮灰小怪，而且也不是那種轉職需求和戰鬥力都相當變態的強力職業，但它的特技和自己實在是太搭了。
【老練角鬥士lv21】
【每級力量＋3，體質＋1】
【特技：角力高手，在角鬥場上最容易獲得歡呼的行爲，一個是成功殺死你的對手，用他的鮮血繪成臉上的面紋，而另一個則是鼓起渾身的肌肉，用最狂野的力量掀翻你的敵人！
作爲一名精擅角力的老練角鬥士，你在進行力量相關的檢定時，將會額外獲得30％的基礎數值】
【特技：放血專家，與貴族們講求風度和禮節的決鬥不同，被鮮血和死亡激起的原始衝動，纔是角鬥士們對觀泻蛯κ肿畛绺叩木匆狻�
而對於老練的角鬥士來說，攻擊時在對手身上造成額外創口，用鮮血換來歡呼的行爲已經成爲了一種本能，因此你的攻擊在命中敵人時，將會強制附帶流血效果】
【特技：陰險手段，想要在充滿鮮血與死亡的角鬥場上倖存下來，光有一身勇力可不行，還需要有狡詐的性格和卑鄙的陰招。
身爲資深角鬥士的你當然是箇中老手，而且使陰招手法還極爲精熟，因此在對敵人造成負面狀態時，該狀態的持續時間將會大幅延長】
【特技：歹毒追擊，即使擁有一定的表演性質，但角鬥的本質依舊是以命相搏，任何角鬥士都不會放過徹底終結對手的機會。
作爲一名老練的角鬥士，在敵人陷入致盲、暈眩、遲緩、混亂等暴露弱點的異常狀態時，你可以進行一次檢定，只要出手速度超過對手的反應能力，便能對敵人的要害部位發動一次強力攻擊】
等到系統的提示全部彈完，確認了這個名字很挫的職業確實和記憶中一樣後，威廉頓時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頓時“膨脹”了不少。
作爲一個沒有主動戰技的“純特技職業”，【老練角鬥士】的上限和下限都很誇張，而且因爲四個特技沒有一個擁有直接傷害能力，所以需要配合專用的角鬥技巧才能發揮出自身的實力來。
【角鬥技巧】熟練度比較高的角鬥士職業者，作戰方式和格鬥系三階的【格鬥大師】很像，偏向於犧牲傷害來換取更高頻次的攻擊，然後靠着關節技和流血被動慢慢削弱對手，之後再尋機一招致命。
除了【老練角鬥士】不排斥使用武器，而【格鬥大師】則必須赤手空拳外，這兩個職業最大的區別就是戰鬥時候的風格了。
後者偏向于敏捷型的職業，在戰鬥時更偏向於遊走纏鬥，用精熟的技巧和出手速度來擊敗對手，而【老練角鬥士】則是標準的力量型職業，更傾向於一力降十會，喜歡選擇令人血脈噴張的力量對♂抗。
正是因爲這兩種不同的戰鬥風格，使得【格鬥大師】在各方面的評價都要比【老練角鬥士】高上不少，畢竟在應對實力高於自己的強者時，上去拼力氣多半要白給，遊走纏鬥纔是不二法則。
不過對威廉來說，這點區別就沒啥實際意義了，而且因爲有百分百通過檢定的無界之民在，【老練角鬥士】的核心技能【角力高手】也等於是個完全沒用的廢特技，至於第二個攻擊附帶流血狀態的特技【放血專家】，同樣可以默認爲DIO用沒有。
按照威廉眼下的力量屬性，真要是實打實捱了他一下，高三階以內的對手最少是個骨折，同階的敵人百分之百要當場暴斃。這種時候流血不流血已經完全不重要了，還是直接考慮待會兒往哪兒埋比較現實。
大幅延長負面狀態的【陰險手段】倒是很不錯，配合上【惡咒士】的特技【跗骨之疽】，就可以把詛咒類法術造成的負面狀態的持續時間拉到一個極爲變態的長度，算得上一個相當不錯的輔助性特技。
而威廉真正想要的能力，還是排在最後一項的【歹毒追擊】，至於具體什麼原因則完全不需要解釋，有百分百過檢定的【無界之民】在，但凡看到“檢定”這倆字無腦衝就完事了！
……
在喜提了新的bug能力後，威廉樂呵呵地關掉了系統面板，心裏反倒有那麼點希望異端裁判所的人能來得快些了。
牛掰的新能力剛到手，如果一直沒有靶子上來找揍的話，那就只能自己一個人偷着樂了，可獨樂樂哪有袠窐酚幸馑迹�
似乎是爲了回應威廉想要人前顯聖的心態，當他推開【安眠之棺】龍“襠”處的大門走出去後，一道滿是威嚴的龍吼便從上方響了起來。
那吼聲帶着震耳欲聾的轟鳴，如同一道悶雷般響徹了破曉領的上空，沉沉地壓在了破曉領內所有人的心頭。
“％￥！&＊@#！（放棄吧！你逃不掉的！）”
【通過聆聽一頭八階輝光龍的吼聲，你記下了數個龍語的專屬詞彙，龍語熟練度小幅增加】
“……”
？？？
聽到系統提示的威廉眼神一滯，望向了頭頂二百餘米處那遮天蔽……月般的巨大身影，眼神分外複雜。
不是……你他媽之前不是剛說過，因爲怕給基蘭惹麻煩所以不能出手幫忙嗎？現在怎麼直接露本體公然開片兒了？
這他媽是要鬧哪樣啊？難不成……異端裁判所派來的人跟你有仇？
“嘖！女人……女龍的嘴，騙人的鬼！”
正當威廉暗戳戳地吐槽了一句，隨後準備擼袖子上前給友軍壓陣時，在上空盤旋着的輝光龍突然雙翼一震，如同隕落的流星般俯衝而下，緊接着一個妙到巔毫的“巨龍”點水，以近乎九十度的直角迅猛地向上抬升，再一次衝上了高空。
威廉眯着眼睛朝頭頂望了一下，隨後便驚奇地發現，被中年女龍攥在手裏的身影，貌似……是玫蘭妮？
……
“放開我啊！我纔不回去！”
被中年女龍抓在“手”裏的玫蘭妮努力掙扎了兩下，發現完全掙不動後頓時尖叫着道：
“你能不能把別人的話都聽完再動手？我剛纔那只是在說氣話！”
中年女龍則直接無視了她的喊聲，一邊在紊亂的氣流中努力平衡着身體，一邊頭也不回地道：
“玫蘭妮，我的年齡比你想象得要大得多，雖然這麼久的歲月並沒有爲我積攢下多少智慧，但剛纔那究竟是一時的氣話，還是在你心頭根深蒂固的執念，我還是能聽得出來的。”
“……”
在玫蘭妮被堵得鬱悶至極的神情中，中年女龍溫聲勸道：
“你聽我說，我可以理解你對教皇大人的怨恨，也能理解你對光明教廷本身的敵視，但這並不是你傷害自己和他的理由。
從那天起，基蘭再也沒有當面喊過教皇大人一聲父親，她心裏的怨恨並不比你輕，但她知道什麼纔是最重要的事，所以即使同樣無法原諒教皇大人，但卻一直剋制着沒有做出過激的行爲。
我認爲你應該學習一下她的處理方式。玫蘭妮，你知道嗎？深淵和地獄近百年來頻頻異動，教皇大人已經過得很辛苦了，而他的狀態關乎着無數人的安危，我實在不能再看着你用這種方式傷害他！
所以，哪怕你準備連我也一起恨上，我今天也必須要把你帶回去，只希望漫長的時間能逐漸撫平你心中的傷口吧”
“……”
眼見這個傢伙似乎鐵了心地要抓自己走，玫蘭妮頓時也跟着急了起來。
自己可是被打沒了所有的分身，還被逼着天天給一個該死的混蛋幹雜活兒，這纔好不容易找回了失去的溫暖。結果還沒享受多久呢，就要被人給抓回那個倒黴地方去，這怎麼能行？
而且聽這傢伙的意思，恐怕是準備先關自己幾十年再說……先不提幾十年的“牢獄之災”到底有多難熬，廚娘可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啊！等自己幾十年後被放出來的時候，恐怕就只能去棺材裏刨人了！
用力地做了一次深呼吸後，玫蘭妮準備先穩住中年女龍再說，於是便強行壓下了心頭的急火，儘量心平氣和地道：
“你先慢點兒飛，聽我說幾句行不行？”
“我承認你說得對，之前那些確實不是氣話，我過去的確一直有那種想法，但來到法蘭之後，我……我的想法已經變了很多了。”
說到這裏時，玫蘭妮稍微遲疑了一下，眼前閃過了廚娘那一直暖到她心底的笑容；閃過了小黛西那張滿是親近與信任的臉蛋；想起了和兩隻小魔女們無憂無慮地瘋玩兒的日子；以及某張讓人看一眼就想上去踩兩腳的臭臉……
嘴角下意識地翹了翹，又極迅速地平復下來後，玫蘭妮一改之前歇斯底里的態度，伸手在輝光龍巨大的爪子上輕輕拍了拍，神情異常諔┑氐溃�
“對過去的我來說，讓那個男人爲當初的選擇後悔，就是我生命的全部，但在來到這邊之後，我好像已經找到了其它的意義，連關於那件事的噩夢都已經很少做了……”
“所以……我之前會說那些話，真的只是發泄一下，你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聽完玫蘭妮這番發自肺腑的自我剖析後，中年女龍覺得她的話似乎並不像作僞，頓時忍不住停下雙翼回頭看了一眼，巨大的龍眸中頓時閃過了一抹疑色，連帶着抓住玫蘭妮的爪子都稍微鬆了鬆。
難道……她真的只是說說氣話發泄一下？是我反應得太過激了嗎？
察覺到身周的束縛變輕後，大喜過望的玫蘭妮趕忙乘勝追擊，努力做出一副諔┑谋砬椋琶媲熬薮蟮难垌溃�
“我剛纔對你說得這番話都是真心的，如果你不信的話，我可以用我身上屬於萊特家族的血脈起誓！”
“……”
沉默了幾秒鐘後，中年女龍眼神有些怪異地道：
“玫蘭妮，你知道你們萊特家族的特點，具體都有哪些嗎？”
被她這個沒頭沒尾的問題搞得一愣，女吸血鬼下意識地轉了轉眼珠後，發現大事不妙，自己剛剛好像說錯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