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外掛過於中二 第22章

作者:鱼狱圄

女騎士自嘲地笑了笑,是啊,確實該憤怒,我看着那丫頭的時候又何嘗不憤怒呢?

憤怒她的軟弱,憤怒她的天真,更憤怒於她的愚蠢。

然而,其實我比她還要蠢啊!而且蠢得多得多!那個小丫頭其實和我一樣,她又何嘗不想反抗呢?可是我們都沒有那麼強大。

除了在職業者道路上有些天賦外,我其實是個軟弱無能的人。

無力反抗父親的命令、沒辦法掙脫命叩那艋、甚至連爲母親報仇的念頭都不敢升起。自己這二十多年唯一的願望,只是想完成母親的遺願,和弟弟一起活下去而已。

我大可以拉那個小姑娘一把,讓她從安德森家的陰影下掙脫出來,然而誰又能拉我一把,把我從法雷爾家的地獄裏解脫出來呢?

她摟着威廉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彷彿在這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男人身上,嗅到了某種溫暖的感覺,她突然想開口對這個男人說些什麼。

她想說,我看過你的卷宗,知道你和我一樣是侍女的孩子,並不受凡金斯家的待見。然而你被那個女人帶離了屬於你的地獄,現在的你路過了我的地獄門口,見到了畏縮不前的我,所以也想伸出手拉我一把嗎?

突然,傑西卡對那個叫艾薇兒的女人產生了一種強烈且複雜的情感,深切的羨慕和濃郁的憎惡交雜而生。讓她感覺自己從腦袋裏一直酸到了心裏。

傑西卡深深地羨慕她,羨慕她能夠親手把威廉拉出地獄,成爲他生命中的光亮;同時卻又極端地憎惡她,憎惡她用那些虛假的言語哄騙了他的忠眨耆枇艘粋�純潔的靈魂。

用力摟住這個想把自己拉出地獄的男人,傑西卡將滾燙的額頭抵在了冰冷的鎧甲上,面色安詳地低聲喚道:

“威廉……”

“嗯?”

“可以能告訴我倫納德的事嗎?我想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我……還是要去救他。”

女騎士垂下頭低聲地道:“我明白你討厭我這種沉重的活法,我也想過要去反抗父親,但倫納德也是母親的孩子,更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沒有辦法丟下他。”

威廉沉默了一下,雖然搞不懂她到底腦補了什麼東西,但大概能明白她的意思,她還是想救自己的弟弟。

回想上輩子的鐵棘城大門上,那具腿很長的骸骨隨風搖擺的樣子,一股名爲不忍的情緒湧上了心頭,威廉實在不忍心告訴她,你弟弟其實正準備連你一起幹掉。

他猶豫了一會兒,感受着環抱在腰間的溫暖,還是決定把真相講出來,哪怕傑西卡依舊頭鐵地準備回去送死,但起碼不至於死在親弟弟的手上。

他伸手勒停了小白們,語調平靜地道:“好,我都告訴你。”

……

此時,十幾公里外,暮色山脈的北方入口處,一位被大量黑甲騎士簇擁着的男人同樣勒住了馬,眯着眼睛觀察着雲霧繚繞的山脈。

他抬起鞭梢指着阿米利安淡淡地問道:“傑西卡就是從這裏追進去的?”

臉上有着一道鞭痕的阿米利安沒有作答,而是回頭看向了自己的屬下。

那名最後離開戰場的黑甲騎士點了點頭道:“安迪大人,我們雖然沒有親眼見到傑西卡小姐追上山,但附近只有這一條上山的路,如果傑西卡小姐真的在山上,只可能是從這裏上去的。”

“很好!”衣着華貴的男人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快意的笑容。“阿米利安留在這裏,其它所有人跟我上山!”

隨後,他收起了笑容咬緊了牙關。

“殺了傑西卡的人就在山上,如果有人能找到他,封榮譽男爵!如果能抓住他,實封男爵!而且我會批給你一塊子爵領!”

“如果誰殺了他……”聽着周圍人逐漸粗重的呼吸聲,安迪·法雷爾兩腮上的肌肉瘋狂抽動着。“那我就親手殺了你!我要的是活的!”

感受着安迪大人噴薄欲出的怒火,一羣黑甲騎士鴉雀無聲地站在原地。

皮甲上滿是鞭痕的阿米利安低聲道:“安迪大人,傑西卡小姐也許還活着,您……”

“啪!”

纏了銀絲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了他的臉上,刮出了一道猙獰的血痕。

“負荊人鐵墜都被奪走了,她不可能還活着。”

阿米利安被抽得渾身一抖,但強忍着沒有動,而是咬着牙顫聲說道:

“那有沒有可能,是傑西卡小姐她……”

“啪!”

一道新的鞭痕出現在他的臉上,粗糙的鞭梢撕破了阿米利安的嘴脣,疼得他悶哼一聲,捂着嘴向後退了一步。

安迪·法雷爾咧開嘴笑了笑,隨後催動胯下的馬匹向前一步,來到了阿米利安的身邊,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我說過了,她!不!可!能!還!活!着!”

第52章 威逼

“他很可能已經死了。”

數十里外的軍帳中,坐在桌子後方的中年男人笑了笑,攤開了雙手無奈地道:“王后陛下,我是絕對不會爲了一名生還可能不大的侍衛,就派出大量職業者進行搜尋的。”

艾薇兒冷着臉站在桌前,幾次攥緊了拳頭,但還是鬆了開來。

“吉伯侯爵!”

她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組織了一下語言,隨後儘量平和地說道:“我明白你的想法,但那位斷後的侍衛是我的親衛隊長,不僅是個難得的人才,更是救了包括我在內三十多人的性命。我希望你能慎重考慮我的意見,他是……”

“王后陛下。”

中年男人屈起食指,在桌子上用力地點了點,語帶深意地道:

“您的意見帶來的結果我已經見到了。即使您現在還相信自己的判斷,但我認爲,我手下的職業者們怕是不會相信了。”

艾薇兒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起,冷着臉道:“可以,既然吉伯侯爵不再相信我,那請把王室直屬的軍隊交還給我,我自己帶着他們去找人!”

中年男人嘴角敷衍地向上扯了扯,皮笑肉不笑地道:“好啊,這是您應有的權利,畢竟那一萬多人本來就是屬於王室的。”

說完,他向後仰了仰,靠在了柔軟的椅墊上。“不過呢,因爲他們最近損失慘重,爲了保證戰鬥力,被我打散了混編到其餘的軍隊裏了,大概要花上一段時間才能清點出來,還請您耐心些,在這裏多等上幾天吧。”

“你放屁!”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從艾薇兒身後站了出來,伸手指着笑眯眯的中年男人破口大罵。

大鬍子表弟面色鐵青地怒吼着:“只是去邊境防禦了幾天,一仗沒打都能損失慘重?你這話連我都不信,還……”

“漢斯!”

艾薇兒伸手攔下了暴怒的漢斯,轉頭面帶譏諷地對中年男人道:“吉伯,如果我現在還在王都坐鎮的話,我猜這些人大概就不會‘損失慘重’了吧?”

中年男人笑吟吟地點了點頭。

“您說的沒錯,不僅如此,如果您還在王都裏,這些人不光不會損失慘重,甚至還會出現在攻打法雷爾家族的第一線,沒準我還會衝在他們的最前面。

然而您已經逃了出來,王都現在落在了法雷爾家手裏,您嘴裏的‘如果’已經徹底敗給了‘現實’。”

艾薇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二話不說扭頭就要離開營帳,然而卻被一羣手持長劍的侍衛攔在了門口。

“王后陛下,您好像高估了我的忠眨驳凸懒宋业囊靶摹!�

中年男人從桌子後面站了起來,抹平了衣服上的褶皺。他慢悠悠地走到了艾薇兒的身前,揚起了光潔得沒有一絲胡茬的下巴,笑吟吟地對艾薇兒說道:

“平時的您恐怕會先花上幾天功夫聯絡其它兩名侯爵,選擇更穩妥些的方式,所以,那個侍衛怕不是普通的侍衛吧?爲了能儘快把他找回來,您居然連安危都不顧了。呵呵,讓我想想,威廉·凡金斯,是這個名字吧?”

他扭頭向軍帳的後方看了一眼,在他提到威廉的名字時,內帳的布簾悄悄抖動了一下。

吉伯侯爵捏了捏自己光潔的下巴,饒有興致地道:“他就是那個把我女兒迷得暈頭轉向的侍衛吧,我倒真想見他一面,看看他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

艾薇兒也注意到了布簾的變化,勉強地翹起嘴角笑了笑。

“侯爵小姐是王都數一數二的美人,而且還是遠近聞名的才女,如果她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做主,讓威廉娶她……”

“不不不!”吉伯侯爵笑眯眯地扯了扯布簾,擋住了後面那雙流露着驚喜的眼睛。

“我可沒有橫刀奪愛的意思,國王陛下已經死了,您有些小小的愛好也無可厚非,卑職甚至相當支持您的選擇。

只是法蘭不能一直沒有國王,您也不適合一個人扛着這麼大的擔子。而我的家族曾多次和王室聯姻,那麼這次不妨親上加親,您可以再嫁進我的家族,我保證您可以繼續做王后,只要推……”

艾薇兒皺起了眉頭,面色冷淡地打斷道:“吉伯侯爵,你的小兒子今年才十五歲,而我已經二十九了,我們並不……”

“不不不,您誤會了我的意思。”

年齡估計超過了五十歲的吉伯露出了一個略帶挑釁的笑容。“我是說,您看我怎麼樣?”

“我看你想得美!”

大鬍子表弟一聲怒吼,揮起碗大的拳頭,對着中年男人的鼻樑就砸了過去。

“嘭!”

一道耀眼的白光閃過,漢斯連人帶甲近兩百斤的重量,居然直接被彈得倒飛出去,把營帳扯開了一個大窟窿。

中年男人的臉雖然結結實實捱了一拳,但高聳的鼻樑卻連紅都沒有紅一下。只見他伸手嫌惡地抹了抹臉上沾染的灰塵,隨後扯掉了雪白的手套,順着窟窿扔出了營帳,丟在了漢斯那亂糟糟的大鬍子上。

吉伯轉過頭微笑着問道:“看來您的護衛並不認可這個提議呢,那王后陛下您呢?您覺得我的提議怎麼樣?”

艾薇兒閉上眼睛嘆了一聲,沒有說話。

早在來找吉伯的時候,她已經預料到這種事發生的可能了,然而她根本就沒得選。

先聯繫王室的力量固然穩妥,但威廉那麼倔強,肯定不會向那個女人投降,如果自己再花上幾天收服王室的軍隊,他還能撐到那個時候嗎?

而且,如果威廉沒有死在那個女人手裏,而是被她抓了起來的話,以那個女人神出鬼沒的速度,也只有四階的吉伯才能追上她,把威廉從她手裏安全地救回來。

現在,如果想要救回威廉,唯一的辦法就是答應吉伯的條件,嫁給他並支持他成爲新的國王。

明明已經做好了準備,但不知道爲什麼,艾薇兒努力了好幾次卻還是張不開嘴,無論如何也吐不出那幾個字。

一張眉眼冷肅的面龐從她腦海中閃過,艾薇兒突然想起了威廉曾說過的一句話。

“‘啊?這句話什麼意思?嗯……這句話的意思是‘寧願作爲一塊寶石被砸碎,也不願意做一塊石頭完好地保留下來’。”

如果自己付出這種代價救了他,那他恐怕更想作爲一塊寶石,被人砸得粉身碎骨吧。

彷彿突然想通了什麼,艾薇兒睜開眼睛自嘲地笑了笑。隨後在中年男人期待的眼神中,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拒絕!”

“來人!”吉伯侯爵面色鐵青地拂袖而去。“請王后陛下和他的護衛去冷靜一下!”

第53章 大鬍子有大冪冪

在一處位置相當偏僻的營帳裏,三十多名被收走了武器鎧甲的年輕人呆在裏面,正在百無聊賴地等着消息,這些人正是王都騎士團(僞)的騎士們。

這時,營帳外響起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伴隨而來的還有殺豬似的動物哀鳴。

“唰”

厚重氈布做成的營門被人粗魯地掀開,一團造型奇特的肉球滾了進來。

“進去吧你!”

一名靠在營門邊摳腳的騎士打了個激靈,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眼疾手快地探腳接住了滾進來的肉球。

“唔?嗚嗚!”

在大鬍子表弟殺人一樣的目光中,年輕騎士訕訕地把腳從他臉上收了回去,撓了撓頭賠笑道:

“統領大人,您這是鬧哪樣啊?”

他的話音未落,營帳門口厚重的氈布再次被人掀開,艾薇兒皺着眉頭,踉踉蹌蹌地被兩名手持長槍的士兵推了進來。

“王后陛下?”

營帳內的騎士們有些發懵,伸腳接住了大鬍子表弟的騎士驚訝地開口問道:“您不是去找吉伯侯爵了嗎?怎麼……”

艾薇兒嘆了口氣,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伸手摘下了大鬍子表弟嘴裏的臭襪子。

“我呸!這¥%&哪個王八蛋的襪子,搞得我嘴裏一股馬糞味兒!”

大鬍子表弟惱怒地呸了一口,隨後開始破口大罵。

“那個吉伯就是個王八蛋,他根本就沒有吉伯!我曰他老婆的!那老東西居然逼着王后陛下嫁給他,如果不答應他就不派人去救表哥。”

啪嗒!

伸腳接住了大鬍子的年輕騎士熱淚盈眶,手裏提着的靴子也掉在了地上,濺起了一陣帶着異味兒的塵土。

就是這個劇情!我伯恩·科索從一個獵戶走到今天,足足當了八年的騎士學徒,終於讓我遇到了懲惡揚善,成爲正義騎士的機會!

邪惡的大貴族威脅公主……威脅王后也湊合吧,總之有個壞蛋威脅美女嫁給他,否則就殺了她的心上人。美麗的姑娘無奈答應,在她披上婚紗含淚出嫁的當天,一名正義的騎士路過……

在年輕騎士期待的目光中,艾薇兒疲憊地笑了笑。“算了,不說這個了,反正我也沒答應他。我瞭解威廉,如果這樣被救回來的話,那他恐怕更願意光榮地戰死吧。”

???

原來你沒答應啊!伯恩遺憾地看了美麗的王后一眼,那揚善是做不到了。武器被收走了的他開始四處張望,試圖找到能作爲武器的東西。既然揚善沒了,能懲懲惡也行啊。

艾薇兒奇怪地看了一眼在門口亂竄的伯恩,邁步走到了營帳中間盤膝坐下,面色凝重地對所有人說道。

“這次是我的問題,吉伯對權力的慾望遠比我想的大得多,居然試圖通過我登上法蘭的王位。以他的身份,如果能夠逼我嫁給他的話,的確有角逐王位的資格,這次是我疏忽了。”

伯恩的眼睛越聽越亮,完美!原來是個挫敗野心家的劇本啊,看來只要幹掉了這個野心勃勃的邪惡貴族,我伯恩·科索的騎士傳奇就要徹底開始了!

“最麻煩的還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的個人實力,吉伯是個四階的大地騎士,比那個一身黑的女人厲害十倍不止。想要圍殺他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即使抓住了好機會,最少也要兩百名以上的職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