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星月语
朱元璋是什麼人,一聽這話就知道朱標沒安好心,若是真依照這個政策行使下去,那烏思藏(西藏)那邊可就要打出狗腦子了。”
朱元璋想了想說道:“那邊到底是有了帕竹政權,恐怕他不會接受。”
朱標眯着眼睛說道:“兒臣觀其行政手段,感覺此人偏保守,遠不如其叔絳曲堅贊,逢亂世卻不想着用重典,反而指望外力,這樣的人恐怕是沒有那個魄力對抗大明的意志了。”
朱元璋搖頭說道:“光憑這點兒就妄下結論可不好,你怎知人家不是在隱忍,等着一鳴驚人。”
朱標笑道:“大勢在我,成則勝矣,敗無可敗,不過釋迦堅贊若真是雄才大略之輩,那就確實容不得他了,等想辦法除掉。”
朱元璋點點頭,他是不在乎烏思藏那個地方的,只要他們老老實實的就好,畢竟那裏太過高寒了,管理也極爲不便,打下來能做什麼用。
元朝地域夠大了吧,最後還不是都丟了,有那個功夫還不如管理好現有的疆域,那纔是實際的,朱元璋拿出一摞子奏章遞給朱標讓他觀看。
這段時間朱標忙着處理烏思藏和官署衙門整合的事情,而他則是忙着跟中書省商討國策,每天大大小小的都開了不知道多少個。
朱標到也聽過風聲,不過那時心思不在也就沒多關注,大略翻閱了一遍後朱標不禁連連點頭,不愧是一羣最聰明的人想出來的,每條政策都對當下的時局就極大的好處。
第一條就是關於鹽的問題,自春秋時期齊國管仲提出的“官山海”政策後,歷代王朝基本都實行鹽鐵官營專賣,特別是鹽,一直是歷代封建政府牢牢掌握的最重要的專賣商品,其收入是歷代政府的重要財源。
而大明現在要實施新政,將千年之久的國家食鹽專賣制度網開一面,允許民間商人向邊關輸送糧食換取食鹽經銷的許可證“鹽引”,往後朝廷更會讓利於民,老百姓都可以喫到便宜的鹽,同時解決了民間販賣私鹽的問題。
朱標笑着說道:“歷代皇帝都恨不得把鹽牢牢抓在手裏,唯有父皇這樣愛民如子的纔會放手,真是讓利於民。”
朱元璋輕輕的笑了一下,默默的想了一會兒說道:“鹽是好東西,咱小時候就想着啥時候能頓頓喫上有鹽有油的飯菜,可惜家裏窮,莫說官鹽就連私鹽每個月也就能買得起一點點兒……”
朱標沉默了一會兒也沒多說,自己父皇無需任何人安慰,沒什麼能打倒他,更別說只是以前的那些事兒了。
世上就是會有這種拿挫折當補品的人物,在死亡之前他只會不斷的變強,彷彿沒有上限一般,開國四載了,自己父皇的變化朱標看在眼裏,治國手段越來越高深莫測。
……
第283章 燃眉之急
朱標接着看了下去,其實食鹽開中政策也是迫不得已,目前邊關糧草非常短缺,邊防重要城鎮的糧食經常是供難應求。
可朝廷目前的稅收都耗費在了賑災還有遷民和南征巴蜀上面了,還要留存必要的一部分作爲突發情況的預防,林林總總的開支下財政入不敷出。
這就導致朝廷沒有多餘的糧食,更沒有錢買糧食,也沒有咚图Z食的力量,就需要藉助民間的商人,希望通過他們把糧食販叩竭呹P交給駐軍。
可商人無利不起早,怎麼可能白白費力氣給你幹活兒,朝廷目前能拿出來的牌就只有官鹽了,其餘的什麼都沒有,所以中書省官員們就想出了開中法。
這個辦法其實是取自北宋中期的折中法,當時北宋爲了對抗西夏和遼國,北宋不斷縮小官賣區擴大通商區,同時推出折中法,即商人將糧食叩竭吔囁愠杀荆l放“交引”,商人再到京師開具證明,最後到鹽場領取食鹽銷售。
跟如今開中法的區別倒是不大,區別就是商人拿鹽引到鹽場購買食鹽,必須叩街付▍^域銷售,也算加強了對鹽商的管控,省的他們拿着官鹽賣到蒙古那邊去。
食鹽開中法就是以官鹽成本低、市場廣、利潤多爲誘餌,希望既咚图Z食到了邊關,又把邊疆給開發了,還把邊關經濟也擴展了。
只不過這條政策的問題也是可以預見的,如此豐厚的利潤必然會被官宦勳貴盯上,近幾十年有朱元璋的高壓政策倒是出不了大問題,不過未來若是鬆了,那麼勳貴官員宗室皇族可都不會放過。
朱標越看越覺得不是長久之計,最關鍵的就是鹽稅太穩定了,朱標早先就翻閱前代各朝財政收入,發現宋朝時候鹽稅的貢獻最高時可全部收入的六成以上;元朝時期更甚,八成的財政收入都來自於鹽稅。
如此利益下放到民間確實有些危險,不過現如果不這麼做邊關問題又解決不了,大明目前雖無戰事,可邊關卻不可能不派遣大軍駐守,幾十萬人馬日日夜夜嚼用想想都恐怖。
朱標煩躁的捏了捏眉心說道:“此法只能解燃眉之急,但往後必然弊病叢生,兒臣以爲要麼只實行一段時間,要麼就放棄,邊關糧草兒臣再下趟江南也能解決。”
朱元璋眉頭一皺:“你是怎麼想的?”
朱標回答道:“鹽戶就那麼些個,官鹽的產量很穩定的,可邊關對於糧食的需求量卻起伏非常大,難以跟鹽引發放對上,而且往後官員貴族參合進去也是遲早的事。”
這就是現實問題,這個政策是沒有毛病的,確確實實的把國營的食鹽讓了出去,只能說有些過於理想了,而且約束官僚勳貴是沒有意義的,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爲了利益他們總能想到辦法,何況他們手握大權。
而且食鹽中鹽法還是個開頭,朱標在最下面還看見了納鈔中鹽法、納馬中鹽法、納鐵中鹽法及納米中茶法、中茶易馬法等,這些也都在計劃之中,只不過具體措施政策還沒制定。
估計是想看食鹽之後的情況,然後再做調整,朱標整體看下來覺得頗有胡惟庸的風格在裏面,看來主要獻策的人員就是他了。
朱標細細的跟自己父皇把問題說了明白,朱元璋也是發覺此事確實是有些理想了,可邊境駐軍有嗷嗷待哺,食鹽問題說到底也動搖不了國本,那幾十萬餓急了的精銳是能的。
朱元璋搖頭說道:“先如此吧,大不了過幾年軍屯出效果了後廢除掉就是了,一羣商賈縱有不滿又能如何?”
朱標聽到這兒也就沒有意見了,這也是爲何商家都盼望着做官的根本原因了,他們的一切根本就沒有保障,國策最優先考慮的絕不會是他們。
既然不是長期國策那也就不用多想了,只要能解決燃眉之急就行,朝廷的屯田的事宜也已經開始了,畢竟各地的駐軍每日的糧草耗費是停不下來的,目前的制定的士屯守比例是,邊地軍隊三分守城,七分屯田,內地軍隊二分守城,八分屯田,往後幾年最起碼要做到能供給自身八成的消耗。
同時朝廷還會鼓勵民間商屯,也就是允許商人在邊境僱人屯田,就地交糧,省去了販哔M用,獲利更豐,這也是一種合作。
之後的政策大多就是老生常談的東西了,鼓勵各地方要興修水利,黃河長江等容易氾濫的大江河也要鞏固岸堤,一旦氾濫追究責任官員一概斬首!
然後就是新一輪的遷民,依照太子所行的規章制度,從山西江浙再移民二十萬到中原各地,各州府官員予以配合,務必保證安民復耕。
鳳陽這批遷民確實是個大明打了個例子,朱標南下的功夫,朝廷就派了不少官員去鳳陽學習考察,往後經驗也就越來越充足了,畢竟這移民還會持續好久。
父子倆商談了好一會兒,朱標才返回東宮去看自己太子妃,昨日太醫終於準確的摸出了喜脈,不過到底月份湥鞓艘簿蜎]有大肆宣傳,就是通報了自己父皇母后。
陪着滿臉笑容的常洛華在東宮院內走了好幾圈,生怕她自己偷懶不願意動,到時候難產可就麻煩了,刨婦產這東西在後世是小手術,在當今可就很難了,種種限制之下幾乎是不可能的。
常洛華跟在朱標身後問道:“剛聽說三位王爺回宮了,爺沒去陪着嗎?”
朱標伸手拽下幾片樹葉說道:“晚上一起喝酒,他們現在估計跟自己母妃說着話呢,畢竟都半年沒見了。”
常洛華伸手摸了摸還在搖拽的枝條說道:“可是要在宮裏喫,那臣妾讓人去準備,聽聞二弟三弟愛喫牛,四弟愛喫羊呢。”
朱標回過頭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說道:“你倒是知道的不少,那爺喜歡喫什麼?”
常洛華眯着眼睛數道:“火鍋,續八鮮、五味蒸雞、燒豚肉、海清卷子、絲鵝粉湯……”
朱標頓時心滿意足了,聽着自己太子妃彷彿說貫口一般記得自己愛喫的,這感覺別提多暖心了。
……
第284章 鬱氣
等常洛華有些疲憊了,朱標就送她回房休息,邉犹^也不好,如今也是有兩個月身子的人了,好在還沒出現什麼孕吐的症狀,只是有些嗜睡。
現在東宮這邊不僅有好幾位太醫盯着,頗有名氣的穩婆也都被接了進來,畢竟太醫們再怎麼也是男人,有些不好詳唷�
其中還有個穩婆特意跟朱標說他有偏方能讓太子妃一舉得子,只能說偏方就是偏方,總歸是有些邪性,朱標斷然拒絕了,他雖然希望常洛華第一胎就能生下大明的皇太孫,可也沒有太過執着。
何況他不覺得這種邪性的東西能扭轉胎兒的性別,不損傷母體就不錯了,擔心常洛華受到蠱惑犯傻,直接把這個婆子送出宮,又讓劉瑾去提點了剩下那幾個。
先開花後結果也不是什麼壞事,重要的就是證明了這對未來的人間至尊能夠孕育孩子,這就夠了。
等到了晚上朱標陪着睡醒了的常洛華用了點飯,然後就被朱元璋身邊的太監叫走了,本以爲會去屋內,沒想到老朱讓人在御花園涼亭內擺了一大桌子酒菜,頗爲豐盛。
正值入夏天暖氣清,朱標離御花園近比其他兄弟先到了,老朱同志還在那皺着眉頭看奏章,朱標走過去行了一禮,朱元璋讓他免禮坐到身旁說道:“河南、山東、陝西,江西、兩浙等地陸續上來奏報,請求朝廷能寬免賦稅。”
朱標一聽也頭疼了起來,這些地方或是久經戰亂民生凋零的,或是境內偶遇天災民不聊生的,若是徵收賦稅對他們的打擊就更大了。
可賦稅不收大明現在各處都需要錢糧,戶部尚書頭髮都快愁白了,不過現實如此也沒有辦法,這幾年就是這麼過來的,今年都算不錯的了。
朱元璋也是無奈直接批下了個準字,讓一旁的太監送到中書省去,朱標寬慰道:“再休養生息幾年就好了,父皇不必憂心。”
這時候朱家三兄弟也來了,雖然沐浴洗漱了一番,但可見他們確實是黑了不少,朱元璋見如此就滿意多了。
父子五人難得一起喫起了酒菜,三兄弟有些緊張,老朱對兒子們也是有些不知所措,畢竟先前見面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問問學業,答不上來揍一頓就完事了。
不過幸好有朱標在中間調劑,都是男人,談感情或者關心生活有些太肉麻了,朱標讓他們說說這幾個月在鳳陽的事情,三兄弟這次確實是認真做事了,所以自然有的說了。
雖然只是樁樁件件的小事,但朱元璋卻聽的高興,連喝了好幾壺酒,還開口指點了幾句,然後就滿意的走了,把酒桌留給兒子們。
朱標親自給弟弟們斟了一杯酒說道:“鳳陽的事情朝廷早就收到消息了,父皇當日不知道多高興。”
朱棡撓頭說道:“都是根據大哥留下的計劃實行的,我們就是看着而已。”
朱樉瞪了自己弟弟一眼,剛纔在父皇面前怎麼不見你多嘴,現在賣好的時候你又來了,老三這個傢伙欠收拾。
朱棣卻是開口說道:“雖然實行的不錯,到底是時間緊迫,耕種的田畝也不夠多,哪怕是不交賦稅,自給自足還成問題,恐怕還需朝廷撥些糧食纔行。”
朱標沒有意外回答道:“遷民就是如此,哪怕做得再好,前期投入也是必然的,不過想來明後年就好了,總歸是欣欣向榮的。”
之後便開始了談天說地,朱標最近有趣的事情都說了一遍,尤其是江南的風情,他是沒有朋友的,除了跟自己弟弟們,這些話他也不知道還可以跟誰說。
兄弟四人等到夜色深了才散去,朱標感覺一直憋在心中的鬱氣散去了很多,哪怕他是太子朱標也有很多煩心的事,但他不能跟自己父皇說,因爲他身爲人子是要爲父分憂的,何況老朱自己又有多少糟心事呢。
其餘人就跟不用說了,孤家寡人是什麼滋味朱標突然有些明白了,有太多東西都只能自己承受,不是不能分享,而是別人根本理解不了。
有時候朱標感覺自己就像是個一個巨人,明明有毀天滅地的能力,但卻要小心翼翼的拿着小巧積木搭房子,生怕一個不小心把一切都毀了,那種不得已而畏手畏腳的鬱悶感。
回宮後暖玉紅着臉伺候他洗漱了一遍,朱標目光灼熱的看着自己養了好些年的小貓咪,暖玉貓被目光壓迫的想要捂臉逃跑了(///▽///)
第二天一早朱標去上早朝,本以爲又像往常一樣,畢竟大多數時候早朝的作用也沒那麼大,都是意思意思就過去了。
先前西漢時期,官員五日一朝,每五天休沐一天,這種制度往後一直沿用,直到唐朝時期,因國事頻擾,改“五日休沐”爲“十日休沐”,官員們比原來更辛苦了。
宋朝時期,由於地盤小了國事也少了,頻繁上朝又太累,所以宋朝的皇帝們就改成每月只有初五、十五、二十五開一次朝會,意思意思而已。
到了元朝的時候,他們認爲上朝更多的就是一種形式,他們對這種形式主義不太喜歡,所以就乾脆直接免了早朝,除非是一些特殊的情況,其他時候幾乎是不上朝的。
而今卻是難受了,京官兒們不論寒暑日日凌晨起牀上早朝,全年假期加起來都沒有幾天,而且就算是如此工作,身家性名還不一定能保全,這個酸爽誰來誰知道。
縱觀歷代恐怕洪武一朝都是對官員們最不友好的了,朱標默默的把目光投向文臣之首汪廣洋,這傢伙今天貌似格外興奮,紅光滿面的,按理說不應該啊。
朱元璋也感覺到了,莫非有什麼親軍都尉府沒發現的事情發生了,若是如此,他非得好好收拾毛驤一頓。
汪廣洋身後的胡惟庸則是微微一笑,等六部官員奏報完畢,汪廣洋上前一步朝着朱元璋一拜說道:“臣爲聖上賀喜,我大明收復巴蜀之後,成都上空有云七彩驚現德鳥之影,重慶府有麒麟踏靈芝,如此祥瑞唯有萬民歸心放會展現,可謂是天佑我大明。”
……
第285章 受降儀式
朱標聽完就知道汪廣洋這一頓訓斥是逃不掉了,也幸虧他還有用,否則非得被擼下去不可。
朱標微微轉頭一看自己父皇,果然老朱同志額頭的青筋浮現出來了,腮幫微鼓,一看就知道在咬牙。
朱元璋一字一頓的說道:“收復巴蜀就有如此之多的祥瑞,那麼覆滅北元收復燕雲時候怎麼沒有?”
汪廣洋一愣,這種事情大家不都是樂一樂就過去了,其餘本來還想一起湊個熱鬧的官員立刻就老老實實的肅手而立,汪廣洋又沒幾個心腹過來扛雷,只能自己硬挺。
猶猶豫豫一會兒說道:“應該也是有的,可能沒被人看到吧。”
汪廣洋說完這句話後看到上位的臉更黑了,突然感覺自己應該回家好好收拾東西了,畢竟也是流放過一回的人了,這次估計能活的舒服些。
不知爲何,汪廣洋反而放鬆了,他這次莫名其妙的從被流放路上被調回來直接當了左丞相,就是感覺不對勁。
朱元璋本想狠狠訓斥一下,讓其他官員引以爲戒,但是一看汪廣洋的坦然的樣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這傢伙當年無罪被他流放了,現在又做爲誘餌吊着胡惟庸,往後必然還是要給別人騰出位子。
這種人哪怕是朱元璋都有些不好意思在針對了,其實這種事放在往常朱元璋也就沒當沒聽到,開國四載他在早朝上聽的最多就這兩件事,一是哪兒有祥瑞了,二就是哪兒又造反了。
可近來各地傳來的消息就夠讓他煩心的了,國朝百廢待興,各地缺衣少食,他還那裏有心思跟這些官員裱裝盛世,玩什麼祥瑞那一套。
朱元璋不再理會汪廣洋,把目光投向其餘官員,尤其是禮部那些人沉聲說道:“咱不信那些沒親眼看到的東西,咱只信治理天下不能靠弄虛作假,你們今後凡是祥瑞的事情不要上奏朝廷,發生災害異常和蝗蟲乾旱纔要立刻上報,孰輕孰重要分得清楚!”
胡惟庸立刻上前一步說道:“聖上敬天勤民,是天下蒼生之福,也是聖子神孫之祖訓,臣等謹遵教誨。”
其餘官員也立刻跪拜下午說這:“臣等恭聽聖訓。”
這一下就只有汪廣洋坐蠟了,他整個人都灰暗了,他不是蠢貨自然想明白是被人算計了,這種事怎麼會這麼巧碰到聖上心情不大好的時候。
不過也沒辦法,他在中書省勢單力孤,早些年的朋黨在當初就被楊憲打散了,現在雖然是名義上的當朝丞相,可卻被自己副手壓的死死的,本來他也認了,什麼事都由着胡惟庸,可現今卻覺得胡惟庸有些過分了。
朱標站在上面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汪廣洋終於有點兒鬥志了,這就好,否則提他上來做什麼,往後就看看他的本事。
朝中沉默了片刻,禮部尚書上前說道:“稟聖上,穎國公押送前夏國國主明升班師回朝已至武昌府,不日即可抵達京師,不知道受降儀式該如何籌備,還請聖上示意。”
華夏自古就是禮儀之邦,各種禮節儀式是很全的,加上歷朝歷代戰爭不斷,投降國滅也時有發生,所以亡國投降之禮也是有一套規範的。
朱元璋詢問了下臣子們的意見,刑部尚書上前說道:“自有古法相遵,讓明升白衣素服反綁自己,嘴含璧,其國大夫穿孝服,士子舉着棺材,領着夏國宗室在京師外三跪九叩,聖上派人訓斥後解綁受壁燒棺,加以冊封如此受降之禮成。”
宋濂站出來說道:“如此折辱過甚了,臣建議按照宋太祖趙匡胤接受蜀主孟昶的投降禮儀,讓前夏國國主明昇穿着素服,引白羊犒師,跪地奉降表及版籍降表,行三叩五拜之禮。”
其餘官員也來勁兒了,紛紛說出自己的想法,有些很有折辱意味,畢竟敗者就是要狠狠的踩在腳底下,也有希望能寬容待明升的,畢竟只不過是個稚童小兒,做得太過未免有些小家子氣。
朱元璋聽了一會兒看向兒子問道:“太子,你怎麼看?”
朱標轉過來躬身說道:“兒臣聽聞明升此人德行性純雅,通《孝經》《論語》巴蜀百姓頗愛之,非孟昶那般驕奢淫逸,至於夏國國政因其年幼一直是其母彭氏主政,而今既以降服又何必多加折辱,不如加恩以示父皇寬仁,以安撫巴蜀百姓之民心。”
朱元璋滿意的點頭說道:“太子所言極是,諸位愛卿以爲如何?”
剛纔叫的最歡的刑部尚書當先跪下哽咽道:“微臣慚愧,年餘四旬竟尚有驕橫之心,遠不如殿下仁德,聽聞太子殿下此言愧疚不已,我大明泱泱大國正該有此風範,明升稚童小兒得此厚恩自會安心歸順,巴蜀百姓也會盡快歸於王化。”
至於剛下希望從輕處置的官員們彷彿得了大勝一般,更是應聲附和不已,都想着太子果然仁厚,對待降國敗主都是如此,更別說對自家臣屬了。
事實上沒幾個人希望自己服侍的是心狠手辣的帝王,畢竟心狠的人對內對外都是如此,只不過當今聖上大勢早成,又有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之能,他們只好低頭做人。
但他們可不希望往後的帝王各個都是當今聖上的心性,大家做官兒都是求個名利,何必逼死我們,已經有不少人在心底默默盼着老朱早日馭龍昇天,這樣他們也好從烈陽下面鬆口氣。
朱元璋在上面曬然一笑,臣子們什麼心思他再清楚不過,他也是在別人麾下做過事的,自然清楚默默咒自己上司死是什麼感覺。
默默的掃視了一圈朱元璋心中想着,別說咱身子骨兒比你們這些老棒子強,就是真不行了,咱也一定得帶着你們全家走,你們還是盼着咱多活幾年吧。
朝廷之上其實還是有許多元朝投降的臣子,尤其是文官兒,朱元璋的淮西勳貴基本都是武夫,打天下行治天下就不行了,無奈之下接收了不少這樣的人。
畢竟當初是王朝末年亂世之局,能讀書的就那麼些個,有當官兒經驗的漢人也同樣就那麼些個,你不用他們,這個朝廷就咿D不起來,要真論起來李善長劉伯溫等人都在元朝當過官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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