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星月语
張威認真的點了點頭,然後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平陽知府的笑臉,他這才反應過來,這麼重要的事,他還沒跟自己夫人商量過。
於是吭哧癟肚的說了出來,張氏一聽眉頭就皺起來了,不過看丈夫緊張的模樣也沒說什麼,問清沒定下是那個小姐才鬆了一口氣。
知府家是有九個小姐不假,但有五個都是姬妾所生,若是定下的是庶女,哪怕拼着得罪人張氏也不會讓兒子娶,她的奴籍小姐在嫁人前就還給了她,她夫君雖然官職小,但也是正經的朝廷命官。
沒道理說讓他們的嫡長子娶一個庶女,不過若是正經嫡出的小姐也不是不可以考慮,平陽知府年紀也還不大,未必沒有往京城發展的潛力,所以他纔會抓住張家這條線。
張家有關係卻沒有底蘊,知府家有底蘊卻沒有關係,這樣一算倒也是門當戶對了,說起婚事,張氏就從一旁捧起一牀織造精美並且繡着龍鳳的灞弧�
這是她聽說朱標訂婚就開始親手繡織的,但是太子大婚突然提前,也就讓她沒有送出去,張威看着這個傾注了妻子很多心血的灞徽f道:“等殿下走的時候送出去吧,總歸是你的一片心意。”
張氏搖搖頭說道:“我織這個是爲了進一份心意,現在大婚已過再給殿下未免顯得輕浮,就給那個劉公公吧,平日殿下在外紮營也能蓋的暖和些。”
夫妻倆人商量了一會兒,張氏也有些疲倦了,而且明日一早她還要親自爲朱標準備膳食,倆人也就沒有再多說,上牀睡下了。
夜深人靜,張府內外依舊有數百人不眠不休的值守,門口來回遊蕩的平陽府差役也是絡繹不絕,這還是明面上的,爲了朱標睡一個安穩覺,所耗費的人力堪稱恐怖。
第二天一早,張氏就讓人去早市買最好的香菇回來,耗時頗久才做好了一鍋香菇雞丁粥,又做了好幾道爽口的小菜。
朱標也起的比平時晚了些,緩緩睜開眼嘴角泛起笑容,在牀榻上翻滾了好一會兒,感覺渾身鬆軟了,然後才坐起身。
這可是難得的休閒日子了,往常這個時辰都已經拔營行軍一個時辰了,在開封府這個時候他也得處理公務了,唯有今天沒什麼事,中午去跟平陽府的官員喫一頓就好了。
一旁的劉瑾領着兩個丫鬟過來伺候,遞上漱口的溫水,然後洗漱穿戴整齊,出門就被引到大堂,看着眼前熟悉的飯菜,朱標樂呵呵的喫了個飽,張威已經出門了,本來他還想留在家中,不過張氏嫌他嘴笨,留在這徒增尷尬。
朱標喫完膳食後就在院子溜達了幾圈,只可惜小的很,於是又到書房指點了一下張氏的兒子,這孩子叫張準,書的還不錯。
跟張氏談論馬皇后的日常之時,劉瑾送來京城的書信,張氏立刻下去準備茶水,朱標拆開一看最上面是毛驤的信件,裏面說了下京城最近發生的事情。
想必是自己父皇讓他寫的,朱元璋可不是會給兒子寫信的主,最多也就是接着馬皇后的信關心他幾句。
朱標認真讀了一遍,朝中最近倒也沒什麼大事,唯有楊憲與胡惟庸的矛盾日益激化,李善長又步步退縮,導致淮西勳貴對他很是失望。
而且李善長也已經上了乞骸骨歸鄉退養的奏章,不過被朱元璋打回了,有賜下許多禮物,以示恩寵信重,不過想來在這麼來回幾次,朱元璋也就讓他退位榮養了。
另外衍聖公孔希學也接下了重修《孟子》的任務,他由於擔心名譽受損,還強行拉了一幫之前聲援孔家的名儒,這一步步臭棋走下去,孔家敗落就在不遠了。
之後就是自己母后與太子妃的書信了,朱標先打開了母后的,兒行千里母擔憂,哪怕知道朱標一路都有人小心照顧,還是不厭其煩的叮囑着,最後還說了句太醫給常洛華檢查過了,並沒有什麼不適。
朱標挑眉讀了幾遍才反應過來,自己母后是在說常洛華並沒有懷上孩子,看來母后還是太無聊了,不過朱標確實不想現在要孩子,無論是對朱標來說還是對常洛華來說,都有些太早了。
他又無需太孫鞏固地位,以求父皇的歡喜,常洛華年紀也尚小,這麼早生育不是好事,何況古代生育何其危險,再過兩年才妥當。
自己父皇估計還好,畢竟他自己都是年近三旬纔有的朱標,不過馬皇后肯定是着急抱孫子的,朱標把目光投向張氏,自己母后身邊陪着的宮女都是新來的,也沒幾個貼心的。
看來回京後就得把張威調到京城,玉兒是馬皇后未出閣是的貼身丫頭,倆人的情分非比尋常,這樣母后有了伴,也就不必那麼着急抱孫子了。
張氏這時候端着走了回來,馬皇后的信也是快十天前寫的,自然還不知道他遇見了玉兒,朱標笑着說道:“母后來信了,玉兒姐看看吧。”
張氏連忙點頭,拿起馬皇后的信看了起來,她已經有好久沒有見過自己小姐的親筆書信了,朱標喝了一口茶,然後看起自己太子妃寄來的書信。
上面寫着她在東宮的日常,京中勳貴命婦都已經輪流到東宮拜見過了,都對她極爲尊重,言辭間也表達了其丈夫對太子殿下的敬重,常洛華也列出了不少名字。
朱標大略一掃就略過了,國本穩固,臣下們自然是不會舉棋不定,太子妃纔剛剛接觸夫人外交,還有些困惑,害怕做的不好,所以才這麼詳細的給朱標寫出來了。
後面纔是常洛華對自己夫君的關切,其叮囑倒與馬皇后的差不多,怪不得娶進來的女子叫新娘,真是新上任的娘啊,叮嚀囑咐之後附帶了一句詩詞“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
朱標忍不住笑了笑,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太子妃的身影,一旁的張氏依依不捨的放下馬皇后的親筆書信,轉頭就看朱標臉上浮現出的笑容。
……
第205章 舉手之勞
張氏笑道:“看來殿下與太子妃甚至恩愛,娘娘也很快就能抱上皇孫了。”
朱標笑了笑說道:“等本宮回京了就把張威調任京城,如此你和母后也能做個伴。”
張氏趕忙跪倒在地:“奴婢不是爲……”
朱標擺擺手,他的身份地位就擺在這兒,說張家沒有想法那纔是騙鬼,不過朱標也並不在意,人皆有私心慾望,這是再正常的。
這世上除了他父皇母后,其餘人都對他有所求,無論是朝堂官員,還是身邊的奴婢,若是吹毛求疵那就沒意思了,何況朱標也享受腥私杂星箪端母杏X。
朱標讓劉瑾扶起張氏:“無需多想,本宮回京後就要就要臨朝理政了,正是需要心腹的時候,張威也算是吳王府出身,更何況還有你的情面在。”
話到這個份上再不接住就是傻子了,張氏低頭拜道:“奴婢全家皆願爲殿下效死。”
朱標點點頭,張氏也被劉瑾扶起,坐在了一旁,又談論了一會兒,快到中午的時候平陽知府來請,朱標也就跟着出去了。
在城中最大的酒樓之上,朱標臨窗看了看街道上絡繹不絕的行人,小販們的吆喝聲也不絕於耳,朱標笑了笑對一旁的平陽知府說道:“看來諸公做的很好,開平府民生繁榮,百姓安居樂業,辛苦了。”
開平知府趕忙說道:“這都是仰仗着聖上的恩德,臣等不過是各盡其職罷了。”
其餘人也都不敢領受,誇讚收下了,可若是一會兒街上出個什麼亂子,他們還怎麼推脫,那不是打自己的臉嗎,萬事都要留有餘地。
朱標也不在意,平陽府有資格跟他喫飯的就那麼幾個人,平陽知府還特意把張威叫上了,不得不說地方官場上的人說話都好聽得很,一頓飯把朱標捧得是舒舒服服的。
他自小做過的那些事兒自己都記不清了,這些人連具體日子都記得住,哪怕是朱標這個自小就聽慣了吹捧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用完飯後,平陽知府笑道:“平陽府不過是一個小地方,殿下來了臣等也並無什麼拿得出手的招待,實在是慚愧。”
朱標笑了笑,看來是有什麼節目了,但是唯恐朱標會不喜歡,所以才說這些,不過朱標難得放鬆一日,自然不過計較。
客套了幾句,就從下面上來一羣人,給朱標磕頭行禮後就開始準備表演了,朱標原本還以爲是戲曲呢,現在看這架勢好像是要說書的。
朱標饒有興致的看了起來,那人大概五十餘歲的樣子,站在桌椅後拿着摺扇有些顫抖,朱標開口道:“老丈坐着說吧。”
在這個年代能活五十餘歲就已經很罕見了,老者坐下後感覺放鬆了許多,然後輕輕的拍了一下醒木,開始了表演。
他所說的叫“大唐三藏取經詩話”朱標也就當聽了個新鮮,一邊品茶消食一邊聽聽早版的孫行者也是蠻有意思的,其故事與未來的西遊記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比如這個孫行者自身並沒有什麼強大法力,他在西行路上保護唐僧,除了靠自身的一些變化法術之外,依靠的是“北方毗沙門大梵天王”所賜的三件寶貝:隱形帽、金環錫杖和阌邸�
隱形帽可以化成“遮天陣”,大概是個防護結界,錫杖可以變成“夜叉”和“鐵龍”等隨從參加戰鬥,阌劭梢詼缁鸹蛘呤⑾滤恕�
遇到三件法寶都解決不了的問題,就直接大喊天王二字,自有天王助陣,堪比外掛,這個孫猴子自身最突出的特點是其機智而非勇武。
有了看的氣氛也和諧了許多,平陽知府也開始對朱標說起了他治理平陽的理念,朱標心情好也就聽進去了不少,感覺這個平陽知府也算個人才。
朱標聽的差不多了,看那老者也說的口乾舌燥了,就對劉瑾說了句賞,其餘人也都看出殿下聽的差不多了,又是一番客套,朱標就起身回張府了。
等他走後,平陽知府才鬆了一口氣,伴君如伴虎,何況他還想讓老虎記住他,能與太子殿下這麼接觸的機會一生恐怕難有第二次,自然是要盡心竭力。
現在他已經與張家搭上了關係,今日又在太子殿下面前留下來好印象,往後只要找機會讓張威在太子殿下面前提一提,他往後調任京城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朱標回了張府,跟張氏說了幾句就回房休息了,晚上一起喫了飯,又讓張氏回房給去馬皇后寫一封信,等明早連通朱標的信一起送回京城。
朱標也回房讓劉瑾研磨準備寫信了,先是給自己父皇寫了一封,老朱同志嘴上不說,但若是朱標不給他寫,那就等着小鞋穿吧。
先是問候了一下他的身體,囑咐讓他每日早點休息,不要太過操勞,然後說了說他這一路所見的情況,還有朝廷應該重新派人檢查各地糧倉等事情。
然後再給自己母后寫信,主要寫了自己身體多好,到現在也健康的很,請母后不必擔心,還有他特意來見了玉兒,並告訴馬皇后他以後準備把張家調回京城,這樣她往後也有個說話的伴兒。
當然朱標還昧着良心說張威能力不錯,準備調到京城重用,否則依馬皇后的性子是肯定不願意的。
當初朱元璋稱帝皇帝之後,想尋找馬皇后的族人分封官爵,馬皇后斷然拒絕說:“分封爵祿偏愛外戚之家,不合乎律法。”
那時候不僅是朱元璋連朱標都勸了幾句,馬皇后並不是對親族毫無感情,她經常讓人把自己親手做的衣服和攢下來的銀子送到親族手中,她這麼做是想要爲大明的皇后立下榜樣,以免未來外戚干政。
馬皇后能有這樣的想法自然是極好的,朱元璋也滿意,不過朱標就得心疼自己孃親了,坤寧宮無聊的緊,常洛華到底與馬皇后差着輩分,能有多少說的,外面的命婦進宮皆是有所圖帧�
真正能讓她開懷的就那麼幾個人,他們父子倆一個比一個忙,馬皇后的親族這一代確實也沒什麼有出息的,入了京鬧出亂子又是個麻煩,所以還是玉兒靠譜。
這件事對朱標來說根本不是個事,區區舉手之勞就能換自己母后開心,何樂而不爲呢?
……
第206章 士族
朱標收起給自己父皇母后的書信,然後就是給自己太子妃寫了,回覆的大略也就是誇了誇她做的很好,然後對勳貴命婦也不用太過客氣,也得端住太子妃的威儀。
寫到最後,朱標並沒有回什麼相思詩句給她,情深不壽、愛極必傷,朱標還是希望自己能和常洛華相敬如賓,互相扶持的度過這一生,而不是弄的驚天動地。
現在是新婚燕爾,常洛華自然是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朱標身上,但以後東宮必然會陸續有人進來,愛的太深恨的也就越深,與其最後到的情分全無,還不如剛開始就不給那麼多的希望。
讓人取來張氏寫好的信件,再吩咐快馬送回京城,劉瑾端來一盆水給朱標洗了腳,然後就讓他歇下了,休息的日子總是少的,明日一大早朱標就得回營了。
第二天清晨,天色還沒有亮起來,張府已經燈火輝煌了,朱標穿戴整齊後走到前院,張家人都在哪裏等候,包括睡眼惺忪的孩子們,給朱標行禮,張氏又端來早膳給朱標,然後紅着眼睛對劉瑾囑咐着。
張氏能被朱標稱呼一聲姐,那就是劉瑾的親姑奶奶了,自然是笑着都應下了,當然張氏也不傻,對劉瑾這個貼身太監自然是尊重的很。
喫完飯了天邊也綻放出了一絲光明,朱標又跟張氏說了幾句,然後就起身出門了,最後轉頭看了看張氏的長子說道:“好好教養,日後當有重用。”
張家的人趕忙跪拜謝恩,有這句話,這個孩子一生都有了保證,只要不養歪了,就可到太子殿下身邊任職,這前途光明的很。
朱標笑了笑,解下腰間的龍紋玉佩讓劉瑾遞給張氏:“給玉兒姐留個念想吧,以全當年的主僕之情。”
張氏聽到這裏也明白,太子殿下這是說該給的都給了,張家以後當自重,不可仗着他的名頭爲非作歹,張氏紅着眼睛說道:“奴婢叩謝殿下。”
朱標看了她一眼就上馬揮鞭走了,身後浩浩蕩蕩的跟着大隊的人,幸好是清晨,加上差役清路,大隊人馬順利的出城了,平陽府官員也在門口相送。
朱標朝他們點點頭就策馬過去了,官員們躬身相送,朱標也算了了個心事,而張家的榮華這就開始了,只要張氏不死,張家人不做過分的事,最起碼百年的富貴有了,就像《紅樓夢》中的賈母一樣。
朱領着自己的兩千騎出城後,後面陸續又跟處千餘人,這都是費聚爲了以防萬一安排的,無論平陽城中出現什麼變故,三千精銳鐵甲足以護衛太子殿下衝出城門。
朱標率軍歸營,跟迎接的朱樉等人聊了聊就安排大軍拔營,直接往太原府進發,這一路也路過不少村莊,不過朱標沒有急着動手,貿然領命遷民很容易激起反彈。
何況朱標帶的人也不是太多,不可能包圍整個山西,青壯們四處逃竄他也抓不住,強行遷移那麼多老弱病殘有什麼用,那不是請回去一幫祖宗。
所以還是要先來軟的,把一些真心想走或者在當地活不下去的百姓們收攏起來,有他們配合以後的工作也就好辦了。
當然這還需要官府和士紳們的支持,朱標進山西之前就讓地方官員把各村的村老族長叫來,這時候朝廷剛剛接手山西,對鄉村還沒有設立任何管理人員,所以各村的村老族長就是真正管事的。
當然還有山西的名門望族,以太原王氏爲首,當然其威勢早就遠不如隋唐之時的顯赫了,不過在百姓還有一些士子眼中,王氏依舊是很有威望的。
可惜屬於門閥世家的時代也早已經過去了,自科舉興盛以後,皇權高高的臨掛在了他們的頭頂,朱標一句話,他們就得乖乖的,否則山西也該見見血了。
說到這裏朱標不得不再次感謝前朝歷代先輩帝王們,自東漢末年到魏晉時期逐漸壯大的世家大族們,早就成了左右政權更迭的因素,尤其是九品中正制和蔭族蔭客制的實行,讓他們到達了頂峯。
“王與馬,共天下”何等威儀,但這恰恰就是對皇帝的侮辱,爲了鞏固皇權,從劉宋開始,統治者便開始奮力地削弱士族的影響,宋、齊、梁、陳的最高統治者們,積極推行“寒門子弟掌機要”,提拔了一大批寒族子弟,讓寒族與士族相抗衡。
不過跟隋朝相比,南北朝時期削弱士族的政策簡直是小巫見大巫。隋文帝建立隋朝之後,爲了加強統治,減少士族對朝廷的影響,創造了“科舉制”這讓朱標不禁感嘆,不愧是能以文爲諡號的帝王,確實有經天緯地之才。
之後隋採用“大索貌閱”和輸籍法,從士族豪強手裏奪取了數十萬人口,並實行了均田法。煬帝時期又把士族手中還能控制的那部分部曲、奴婢奪去受田能力。
可以說到了隋朝時期,士族已經失去了法律的保護跟經濟的支持,橫行了幾百年的門閥士族已經是昨日黃花。
於是他們做了最後一搏,隴西李氏作爲他們的代表取代了楊氏,李世民冊封的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中就可以看出,關東士族出身的佔據了其中十五位。
只不過他們忘記了,無論是哪家當上了皇帝,打壓士族集團依舊是不會停止的,李世民命高士廉等人修撰《氏族志》,就相當於唐朝版的《百家姓》,然而高士廉等人顯然不會揣摩聖意,他們仍將關東崔氏、盧氏與皇族李氏並列爲第一等士族。
李世民氣得跳腳罵娘,完全不顧及皇帝的威嚴:“我與山東崔氏……是無禮也;依託富貴,是無恥也;我不解人間爲何重之?
自此,終唐一朝都在奮力打壓士族,而科舉制度的完善,讓曾經的門閥士族逐漸向文官體制過度,只不過稍有不慎,文官集團就會比士族更加恐怖貪婪。
朱標策馬漫無目的的看着前方,心中卻想着世家當中總會有蠢貨出現,而能爬到文官頂層的就能有一個是簡單的。
科舉和宦海這兩大龍門會培育出一代代最優秀的人傑,這將是他最大的臂助但也將是他最大的絆腳石。
……
第207章 無懈可擊
行軍幾日終於到了太原府,這裏是山西的中心位置,也早就準備了大量遷民所需的種種物資,太原府的官員浩浩蕩蕩的來請太子殿下入城,朱標婉言拒絕了。
跟當地的知府談了談,讓他明日帶着各地村老族長過來,就在軍營商量,朱標沒有功夫在跟他們扯皮了。
第二天太原知府領着浩浩蕩蕩的隊伍來到大軍駐紮的地方,郭翀吳伯宗領着人去接收並記錄備案,這一路上他們這些新科進士也算是被調教了一遍,一路急行軍可不是輕鬆的事情。
太原知府領着人進大營拜見太子殿下,朱標讓他們起身後,就開口說道:“諸位接到朝廷詔令也有段時間了,此次移民事關重大,聖上也多有關注,所以纔派本宮親自來山西督辦此事,還望諸君和各村村老都能配合。”
下來面的人自然都是連道不敢,朱標笑了笑說道:“事關民生,諸位有何疑惑不解之處,都可提出來。”
爲首的官員們自然沒有什麼說的,又不是他們被移走,奉命行事就是了,多做多錯,遷民可不是好差事。
下面王氏的族長當先躬身開口道:“草民王嶸,忝爲王氏族長,這族中親近些旁枝都算上大概有三萬餘人,都聚攏在幾個村子當中,自古就守望相助,這貿然就要遷徒,族中是人心惶惶啊,草名斗膽請問殿下,是否要強行移民?”
其餘世家的族長還有各村的村老都看向了上面的太子殿下,朱標和聲說道:“這遷民痛在一時,諸位不忍族人親人離別本宮也可以理解,但朝廷詔令以下,若諸位都不配合,那就只能強行移民了。”
王嶸低頭問道:“草民等哪裏敢違抗朝廷詔令,只是親族難分,還請殿下體諒一二。”
朱標笑道:“這次本宮給諸位透個底,你們回去也好告訴百姓,本次是遷往鳳陽,鳳陽是何地?那是帝鄉,又離京師不遠算是天子腳下,往後此處百姓必然受皇室恩典。”
下面的人立刻就有人心動了,尤其是那些偏遠小村的村老們、這可是皇太子說的話,估摸着是沒跑了,不過故土難離,還是有許多人眼巴巴的看着上位的朱標。
朱標接着說道:“以山西等地遷移百姓是國策,此次也不過是個開始,往後再被遷移的百姓可就沒那麼幸哌w入帝鄉了,望爾等周知,規勸各地村民。”
說完揮揮手,李進就領着村老們出去了,村老大多都不識字,後面的話也就不是他們能聽得懂的了,也不是他們能左右的。
剩下的就是山西的地主豪強了,朱標看向王嶸,此人多半隻是王家推出來的假家主罷了,朱標早就接到親軍都尉府關於山西世家大族的情況了,太原王氏家主明明叫王祁。
人家估計想的也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不過朱標也不在乎,畢竟這是人家宗族的家務事,誰是族長也不用上奏朝廷批准,他們估計也沒想到朱元璋的親軍都尉府有這麼無孔不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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