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星月语
朱標嘆了口氣,不低頭看看,真的是不知道自己站的有多高。若朱標是普通的小貴族,依照他的性格,估計只會老老實實的過完這富貴的一生,改變什麼世界,有多大的胃口就做做多少碗飯。
但是此生卻成爲了大明的太子,朱標覺得他對子民是有些責任的,這種感覺不是從出生就有的,而是隨着朱標長大而產生的。
他自小收到極爲精緻的照顧,逡掠袷车拈L大了,但是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奇怪的,畢竟後世的孩子不也都是這樣麼。
但是隨着朱標的目光從自己的小天地投入到這個世界後,朱標就感受到了極大的反差,有太多太多活生生的人被餓死被凍死,有太多小孩子連長大的機會都沒有。
宋濂等文臣都在期望他開創文道昌盛的繁華盛世,可以讓他們這些文臣可以名留青史。
年老的勳貴們都在期望他能穩妥的繼承皇位,讓他們的子孫可以跟着世世富貴,與國同休。
年輕的勳貴等人都期望着朱標能夠志向遠大,在即位後能繼續發兵東征西討,讓他們這些武將都能一展身手,以此博得更高的地位。
百姓們希望大明的朱皇帝能保證他們有一塊耕種的土地,可以平平安安的用自己的力氣換取糧食,以供養全家。
這就是朱標身上所揹負的壓力,但是並不沉重,因爲沒有人能逼迫他,所有人對他都只有期盼。
相比那個人,朱標可謂是幸福至極,也沒有人能強迫他做任何事,同樣是作詩,李祺不也曾經想逼他做一首麼,結果呢?
朱標不想作,李祺也是堂堂世子爺,還不是要跪下請求朱標的原諒,而那位,詩也做了,結果還是暴斃了……
朱標剛喝了口大雙兒端上來的茶水,就見劉瑾有些急切的走了進來。
劉瑾對朱標行禮後說道:“爺,出事了,方纔御史王貽正到聖上御書房前上奏,彈劾戶部侍郎楊思義貪贓枉法,縱容收田稅的官吏欺壓良善。”
朱標眉頭一皺,戶部官員被彈劾貪贓枉法是常事,誰都免不了這個流程。
不過御史既然都感到鬧到御書房,那就說明確實掌握了證據,而且此事可不小,楊思義可是呂昶的心腹,此事鬧大了估計又得下去一大片的官員。
朱標有些煩躁,科舉大考在即還有他的大婚,然後就是還有山西遷民的事情,這些事情已經夠煩了。
劉瑾接着說道:“聖上大怒,已經召令所有四品以上的官員立刻趕到奉天殿。”
朱標一愣,四品以上?
朱標想了想起身也往奉天殿走去,劉瑾等人趕忙跟上。
既然是貪贓枉法了,那就是收了下面的孝敬,縱容官吏欺壓良善,那就是下面的小官差們收田糧稅的時候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了。
上次朱標跟自己父皇商量過提升官員的俸祿了,朱元璋也鬆口今年以後會提一些,不過朱元璋可並不是心甘情願的。
朱標也早就把這個事情的風聲透出去了。就是爲了告訴官員們,別這個時候往刀口上撞。
朱標上次幫官員求情提升俸祿,就是因爲他們的俸祿確實有些低了,若是不搞點外快,全家喝西北風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自己父皇給官員們的工資是多少呢,一品大員一年1044石米,往下遞減,正七品知縣一年只有90石米。
這可是七品正官了,說是百里侯也不過分,雖然是屬於基層幹部,卻是國家賴以爲安爲生的根基所在——蓋其不僅是貫徹落實中央方針政策、法紀政令;確保完成每年錢糧稅賦徵繳任務以及維護地方治安和政局穩定的“第一責任人”,而且直接“典司四民”。
知縣是地方百姓的“父母官”,也是當地民心芤姷降淖畲蠊賳T,故其政績如何,清廉與否,乃至個性才情等等,不啻亦扮演朝廷“形象大使”之角色了。
就連朱標都替他們心酸,在自己父皇手下,他不僅是縣長,還是縣法院院長,檢察院檢察長,財政局長,稅務局長,工商局長,縣施工隊隊長。
如此辛勞一個月才掙七石多點的俸祿,簡直勤懇的老黃牛啊,喫的是草,留的是血、擠出來的是奶。
一個知縣管這麼多事,打賞下面的小吏是免不了的,要不誰心甘情願給你幹活,俗話道閻王好過、小鬼難纏,沒有賞賜或者好處沒人會認真給你幹活。
何況他手下還有一大堆的長隨,分等級爲大爺、二爺。大爺有門政大爺(看門的),稿籤大爺(簽押房磨墨的),下面是一羣二爺,包括“發審”、“值堂”、“用印”等人,這些人是知縣簽押房裏的辦公人員,此外縣的重要部門知縣都會派人去看着,知縣還會帶着自己廚師、師爺。
這一大幫子人都是縣官的手下,全部要他養活。一個月只有7.5石的俸祿,大家就只好去喝西北風了。
再說誰會甘願當個知縣,自然還得往上爬啊,你求見你的上司怎麼也得送點禮吧,總不能空着手上門,所以當官的還要迎來送往,逢年過節到處走動,俸祿是遠遠不夠的。
朱標這時候已經一路走到了奉天殿前,剛到門口就有太監行禮請他進去。
朱標點點頭,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後邁過奉天殿的大門,現在明明正是天氣悶熱之時,朱標踏進去的瞬間彷彿感受到了一絲涼意,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朱標面上有些嚴肅,雙眉之間微微隆起,可以讓人瞬間就感受他的不滿。
這也是一個當朝太子聽聞有人貪贓枉法時的正常表現,朱標目光一掃,奉天殿中有些空曠,的人數遠遠沒有上朝的時候多,所有大臣都沒有說話出聲,戶部侍郎楊思展蛟谥虚g,上面御坐之上的朱元璋閉着眼睛靠在龍椅上。
隨着朱標坐進來,兩旁的大臣們紛紛轉過身對着朱標躬身行禮,他們都沒有說話,但是朱標能感受到他們希望太子能救場。尤其是戶部尚書,他彎腰的時間最長。
朱標看着閉眼的朱元璋突然明白了什麼,微微的點頭之後,走到最前朝着自己父皇跪了下去:“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元璋也沒有睜開眼睛只是說了句:“平身吧。”
朱標默默的站起身由側道走上了六層御階,朝着朱元璋一躬身,然後面對着羣臣。
朱標看了眼劉伯溫身後那一幫兩袖清風一臉正氣的御史們。
雖然他們品級不夠四品,但畢竟是原告,而且就算不讓他們進來,他們也會在奉天殿外吵鬧。
哪怕是朱元璋也對他們無奈,誰讓當初選御史的時候,朱元璋下令專門找那些書呆子道學先生,認死理的去幹這行,因爲這工作得罪人,撈不到錢,而道學先生是最合適的人選。
其次,以小制大的方法,這些御史都是七品官,可以說是芝麻官,賦予他們監管長官的權利,上到李善長下到九品芝麻官,就沒有他們不敢管的事情。
甚至就是朱元璋也拿他們沒有什麼辦法,尤其是最正直的那幾個,那可真是一言不合就要已死柬帝王,好讓自己青史留名。
這也就是爲什麼劉伯溫的浙東黨能與淮西勳貴抗衡的原因,別人怕捱揍,這些人是真的不怕,他們的行爲特點可以概括爲:你要打我,我就罵你,天天上奏彈劾你,皇帝一天不懲治你,我就彈劾你一年。”
這下傢伙行動力極高,別看都是文弱書生,藍玉就沒少在他們身上栽跟頭。
藍玉出征前一個月就跟一個六品御史槓上了,最後煩的不行,硬是埋伏在衚衕裏揍了那個御史一頓。
可惜沒有用,人家頂着一頭包青着一隻眼睛,還是得彈劾你,而且還得加上一條毆打朝廷命官。
……
第130章 下民易虐
去年朱元璋命令御史們巡視奉天門,劉伯溫也沒多想,一件小事罷了,就派了周觀政去。
結果在他巡查時,遇見一羣太監正領着一夥女樂往奉天門內走去。根據大明的內宮制度,女樂是不準入內的。周觀政當即上前制止,領頭的太監理都不理他,說了一句:“咱有聖旨在身!”
周觀政直言:“有聖旨也不得違背大明的內宮制度!”
堅決不準女樂入內,太監也沒辦法,只好回宮稟報朱元璋。朱元璋也沒辦法,他立御史的時候就是希望他們這麼做的,如果他違背了這點,御史們臣服在權威之下,那他還要御史幹嘛?
所以老朱同志就傳了口諭:“女樂入宮不合內製,周觀政你做的很好,咱明日早朝有賞”
朱元璋已經仁至義盡,給足了周觀政面子。可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周觀政硬生生直挺挺的站在奉天門前,就要朱元璋親自過來,要不等他走了朱元璋又叫這些女樂進宮怎麼辦?
朱元璋氣的咬牙切齒也沒有辦法,自己對他們的要求就是如此,想到以後其他勳貴也會被這樣限制住,朱元璋也就只能忍耐下來了。
沒奈何,御史的職責就是如此,自古以來,就有言官的設置,這些人不管具體事情,他們的任務就是較真兒提意見,而歷來的傳統也是不殺言官,畢竟對他們來說,因爲上柬被皇帝殺死,那是求之不得的。
當然,皇帝要是真想搞御史,那就說你乾的真好,當御史屈才了。給他換個部門,就他們這個道學先生的脾氣,用不了多少天就能把自己玩死。
朱標收回目光,看着地上的楊思意有些無奈,現在的情況其實很明瞭了,這不僅是楊思意和戶部的事情,恐怕是整個文官體系的。
上層的公侯將帥們還好,當年打仗時候老朱還是很大方的,金銀財寶都沒有少分,加上在老家的田畝和門生的孝敬也能過的很滋潤。
但是中下層的官員們不找點門路是真的活不起了,所以在收稅的時候應該是用了點小手段,坑害了一些百姓的利益。現在被御史們拿出來放在了明面上。
如果單純的是戶部的問題,朱元璋早就下令嚴辦了,現在必需想辦法把問題控制在戶部,而且戶部也不能有太大的死傷,最起碼要保留下框架,維持戶部咿D。
朱元璋看所有的人都到齊了,就睜開眼睛,瞬間整個奉天殿都佈滿了風雨欲來之勢。
肉眼可見百官們的身體都不自覺的縮了一下,尤其是戶部的幾位頭上的烏紗帽都在顫抖。
跪在地上的楊思意叩首請罪道:“臣有罪,請聖上責罰。”
朱元璋沉聲說道:“咱自小就受盡了貪官污吏的迫害,自登基那天咱跟你們說過,誰要是敢貪贓枉法欺壓百姓,那就休怪咱心狠了。”
文武百官立刻跪倒在地:“臣等請聖上息怒。”
朱標沒有說話,現在還不是他出場的時候,朱元璋一拍御案喝到:“此事絕不可能是他一個人乾的,同终哌�有誰,站出來,咱還能繞他一條性命,要是被查出來在跟咱求情可就晚了!”
吏部尚書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前方的楊憲,看來他已經知道戶部在調查他的老底了,好一招釜底抽薪。”
戶部尚書呂昶咬牙膝行上前說道:“聖上,臣有失查之罪啊,臣竟沒有看出楊思意此人竟是枉法之徒,臣愧對聖上,請聖上責罰。”
朱元璋沒有說話,而是默默看着下方跪着的人們:“怎麼,難到就這兩個人,王貽正!”
御史中的人羣中,站出一位正氣秉然的中年人,落落大方的起身走到戶部兩人的前面,對着朱元璋躬身說道:“聖上,臣彈劾戶部上上下下挪用公款貪污糧稅,所涉及人數遠超乎千人,豈是戶部尚書那口中的一句失察之罪能夠推脫的,臣請聖上徹查戶部。”
朱標眉頭一皺,這個王貽正針對戶部幾個人還可以理解,但是現在開口就是徹查戶部,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戶部無論什麼時候都乾淨不了,他管着大明的錢袋子,雖然在朱元璋的眼皮底下無人敢伸手從錢袋子裏掏錢。
但是在袋子底下扎一個小洞,讓大大小小的官員們喫點甜頭也是正常的,這點朱元璋也清楚,若是真的要嚴查,那戶部在京城的人手和在地方上收稅管理的萬餘人都跑不了。
整個戶部都要癱瘓,戶部一癱瘓,朝廷就失去了對掌管全國土地、賦稅、戶籍、軍需、俸祿、糧餉、財政收支的管理,這大大小小的事情不是隨便派一些人手就能支撐起來的。
朝廷現在急缺人手,何況戶部需要的是精通計算的人下,所以戶部可以死一些人,但是大的框架絕不可以倒塌。
戶部的問題本就是朝野上下都清楚的,俸祿低下,大家也都有了默契,而且有李善長調控,劉伯溫監督,官員們得了好處也不敢太過分。
這麼針對性的打擊戶部高層,分明是有人指使,御史言官那裏能說得上話的,也只有劉伯溫和楊憲了。
劉伯溫隱退之心兴苤掖巳耸朗露疵鳎郧坝穫儾皇菦]有發現過戶部的問題,但是都被劉伯溫攔住了。
水至清則無魚,總不能餓死朝廷的官員吧,御史在劉伯溫的掌管下更多時候都是針對那些欺壓百姓,強奪田畝的勳貴們。
對六部官員都是睜一隻眼閉一睜眼,除非有人越過了底線。
看來揚州賦稅弄虛作假事情讓戶部發現了,也對,楊憲用了朝廷撥給他的錢,從其他地方買了糧食用開提升自己的功績,而今風調雨順,今年揚州的賦稅竟然還不如去年,這些事戶部而六部本來就對楊憲急功近利,經常仗着皇帝的信任肆意指使六部官員,引得大家不滿。
隨着王貽正的話音落下,其他御史言官也紛紛表態,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哪麼他們也不能落於人後,否則皇帝慣着他們幹什麼。
頓時朝堂上所有的壓力都集中在了戶部官員的身上,這是楊憲站出身說道:“聖上臣也要彈劾戶部尚書呂昶!”
朱元璋說道:“怎麼,你也要彈劾他貪贓受賄?”
楊憲拱手說道:“臣彈劾呂昶眷戀元廷,對我大明不忠,在太子殿下覆滅北元的消息傳回之時,呂昶竟不慶賀我朝儲君之大勝,反而託言身染病症,在家萎靡了三天!”
……
第131章 上天難欺
楊憲的話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驚呼,呂昶挺起身子,指着楊憲的背影昏倒了過去,身旁的人都默默的挪動身軀,沒有一個敢靠近呂昶。
上位的朱元璋則是臉上浮現出冷意,所以有都知道呂昶完了,而且戶部恐怕是難逃一劫了。
李善長眉頭緊皺,戶部現在絕不可以倒下,朝廷的科舉大考尚未開始,遷民數十萬也還需要戶部處理安置。
朱標默默的看着呂昶,此人他是知道的,他並非朱元璋的嫡系,而且跟劉伯溫一樣都曾在元廷任職,而且與劉伯溫主動投奔不同,呂昶是被朱元璋扣住強行留在他身邊任職的。
朝廷中這樣的人其實很多,朱元璋也並不信任他們,但是無奈職位空缺,不得不任用罷了。
朱元璋漠然的點頭說道:“將呂昶壓入刑部大牢,搜查他的府邸!至於戶部上下都要徹查,所涉事官員一概拿下,咱要拿他們的人頭,來告訴天下的官吏們,誰敢貪髒枉法唯有死路一條!”
這時候李善長和楊憲都準備接下這個徹查戶部的任務。
李善長是要控制戶部的損失在承受範圍之內,保證戶部還可以繼續咿D,而且戶部之中也有不少淮西黨的人,他決不能讓楊憲負責。
楊憲是爲了徹底掌控戶部,在其中安插人手控制住這個大明的錢袋子,有了戶部朝廷各方都需要求着他,他也就可以以此加大對李善長的壓制。
朱標深呼一口氣,轉過身子對朱元璋躬身說道:“戶部上下貪贓枉法關係重大,兒臣請命負責此事,請父皇恩准。”
楊憲臉一黑,但是也不敢說什麼,與太子相爭絕無半點益處。
李善長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是楊憲就好,而且太子殿下處理此事對各方都好。
劉伯溫出列躬身說道:“臣也覺得此事由太子殿下處理再合適不過,請聖上恩准。
李善長和六部尚書們都上前附和,常遇春李文忠等人看這個架勢也就沒有湊熱鬧,太子剛發句話,文武附和不是什麼好事。
將帥們喝的是兵血,自然跟戶部貪贓扯不上關係,所以他們也就不怎麼在乎。
朱元璋點點頭看着朱標說道:“那此事就交給太子處理,務必要嚴查貪官污吏,絕不可姑息養奸!”
朱標躬身應道:“兒臣遵旨。”
朱元璋站起身看着文武百官說道:“爾食爾祿、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難欺,爾等好自爲之!”
等所有人應諾後,朱元璋直接就轉身走了,朱標看着下方的官員們說道:“刑部派人拿下戶部官員們嚴加看管,並且立刻接管戶部,文檔賬簿封存,沒有本宮的命令絕不可讓人任何人觸碰,若有人膽敢反抗或損毀賬簿格殺勿論。”
等刑部尚書領命離去後,朱標看着剩下的人說道:“諸位卿家,聽見聖上剛纔說的話了嗎?莫要讓聖上失望。”
然後朱標就讓他們回去了,朝廷各部的事情很多,戶部一出事,最起碼得耽誤好幾天的事情,他們也都得趕緊回去安排。
李善長沒有動,等所有人都走光了,朱標也走下臺階到了李善長身邊負手而立。
李善長對着朱標拱手說道:“殿下接過此事再好不過了。”
朱標點點頭說道:“李相放心,本宮自有分寸,但是戶部事後必然會缺少人手,還是抓緊安排一些人準備吧。”
李善長聽到這就放心,事情已經出了,怎麼也得死上一批人,否則皇帝的話不成了笑話,以後還拿什麼警示官吏。
李善長走後朱標直接往御書房走去,等給自己父皇行過禮後說道:“看來楊憲的事情快瞞不住了,否則怎麼會如此急切的攻擊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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