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太子 第263章

作者:夜星月语

朱標樂呵呵的走到御案前站好,有別人在他們父子一體都是大明朝的君,可只有他們在的時候,那麼大小王還是要分清楚的,儲君儲君,儲在君前。

“思來想去,還是閻東來最合適,而且又巧在他身上沒有職務,也不須調整補缺。”

“那倒也是,只是你要敲打好,主次分明才能成事。”

“父皇說的是,還有方纔刑部尚書前來奏明,溧陽案的案犯都已捉拿歸案,就等父皇處置了,這是詳細的奏陳。”

將陳明階的奏章呈上,朱元璋拿過迅速看了一遍,冷哼一聲:“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公然動刀兵相抗。”

“本就是亡命之徒,淪爲棄子當然也就無所顧忌了。”

朱標笑道:“這是想讓朝廷將注意力都集中在這個糾結手下公然違逆的鹽販頭子趙真身上。”

“這些人自是死罪難逃,其餘也是一樣!”

“生殺大權持唯父皇,還請父皇御筆勾決。”

老朱雖怒但沒有輕易決斷,還是親自翻閱此案始末,深思熟慮後纔開口:“李皋爲朝廷命官,一縣生民之父母,輕易被人利誘,腰斬,抄家。”

“潘富爲縣役收買上官欺壓百姓,爲一己之私搜刮民脂民膏,天威臨頭還敢企圖李代桃僵四處逃竄,實爲此案首惡,沒其家產凌遲處死以儆效尤。”

“趙真以下二百餘家,盡行抄沒家產,其家老小盡數流放遼東,持杖刀兵參與圍困官軍的二百餘人擇日斬首。”

“沿途曾協助潘富逃竄追捕的士紳官吏之家,如溧陽蔣士儒、建平王海三、宜興朱子榮、崇德縣令等全部就地梟首,抄沒家產!”

朱標默默算了一下,此案涉及人員已經過千,畢竟案發涉及滿門老小,這麼多家,而且還都是天子腳下,姻親族親必然有不少在朝爲官,若是往年,必然是雷聲大雨點小的結果,推出幾名棄子就算了賬。

他們錯就錯在用老想法,來看待如今的時局,實在太小窺本朝皇帝治國如治亂世必用重典的態度了,真可謂一失足成千古恨。

……

第740章 高氏

“標兒,你覺得如何?”

“貪贓枉法欺壓良善本就是死罪,企圖逃脫朝廷刑律以刀兵相抗更是誅族重罪,地方士紳官吏私相勾結禍害一方,更是理當嚴懲不怠,父皇聖判。”

“那就這麼定了吧,讓刑部大理寺監刑,勿不能走脫一人。”

“諾。”

旨意這般下達到刑部大理寺,必然會使此案涉及的範圍進一步擴大,通風報信的、沿路有接濟留宿的多半也是難逃此劫了。

何況胡惟庸這邊,哪怕是爲了收拾收尾,也必然會督促刑部拿人,皇權相權傾力推動,何人能抗焉?

朱元璋頓了頓說道:“這般形勢,絕非止於溧陽幾縣,大明各州府縣都要再仔細徹查一遍,原先是多觀官員品行,這次要查皁吏及士紳豪強!”

“屢有惡行害民之舉者,誅首惡抄家流放老小於雲貴遼東,罪行稍輕者,遷其族至鳳陽落戶,還地方一個清寧。”

“諾,兒臣會責令御史臺將聖諭落實。”

“咱也知道此舉治標不治本,但起碼能讓地方百姓這十幾二十年能過的好一些,這便不虧了。”

“自是不虧的,雲貴遼東本就缺漢民,倒也算尋出了第一批遷民。”

自古萬事開頭難,遷民落戶開荒之事尤甚,更何況是雲貴遼東這等遠離中原的地域了,便是青壯,十人去能有三四安穩落戶開荒自足都算天幸了。

應答之後殿內陷入安靜,父子倆都在思慮此番會引發的後續影響,並提前預備應對措施,無論如何,前有江南案後有溧陽案,對地方士紳大族的壓迫已經有些太過昭著了。

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人乎,真就讓他們坐以待斃也不現實,不過大明初立朝氣蓬勃,百戰精銳拱衛江山,他們再怎麼不服也沒什麼用。

“前幾日兒臣見過宋師,國子監奉旨擴招生員,但培養爲官尚需時間,科舉停罷補官驟減,兒臣以爲父皇不若下旨令地方推舉才德兼備者入仕。”

所謂打個巴掌給個甜棗,該殺得殺該安撫也得安撫,不能一棒子打死,士紳世家也是國家的一份子,朝廷也還需要他們。

朱元璋微微皺起了眉頭,朱標勸慰道:“推舉上來的人,若是好便罷了,不好亦有律法,父皇又何須慮之。”

說到底基礎教育沒有普及,能提供通文識字的書生士子的還是士紳階層,你不用這家也得用那家,國子監又有幾個是貧苦人家出身的?

“宮裏的開支再減,督促各府城無論大小,必建府學,京城直隸縣設社學!”

朱標有些無奈,自家母后本就節儉持家,這宮裏早就算是最低水平咿D了,在減別說各宮妃嬪就是宮女太監們都受不住了。

但這時候也不好跟自己父皇說這些,只好先應下來,想着從其他地方找補,好在茶馬司從草原上換取來的貨物已經開始售賣,而酒政應該也能極快的收上來一部分稅錢。

……

大理蒼山中和峯下,都城羊苴咩城,這是大理和南詔兩任王朝的國都,到了如今亦是一片繁華,只是城中百姓交談間望向王宮有些隱隱憂慮。

覆滅了大元的中原帝國派兵攻入他們的土地,聽聞梁王大軍都已經被打的丟盔棄甲,派來了使臣向大王請求出兵援救。

要他們說,還是不要管的好,前兩年纔跟梁王打過,本就是仇敵,現在元朝也沒了,何必再管他。

極具韻味的王宮內,段寶端坐在寶座上,頭戴皇冠身着金色龍袍,很是英武俊美,自從跟梁王決裂不在屈居元庭後,他便從大理總管回到了大理國王的位份上。

梁王左丞達德躬身撫胸行禮用蒙語道:“國主,漢人有句話叫脣亡齒寒,我們之間的矛盾可以以後再談,可現如今面對來勢洶洶的明軍,我們應該守望相助纔對。”

段寶毫不猶豫的搖頭寒聲道:“漢人也有一句話叫做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毒殺段功確實一步臭棋,可梁王向來也不聽他的勸,在心中哀嘆一聲,長生天啊,我們還有機會回到草原築熬包祭祀祖先嗎?

心中如何想都不耽誤面上,達德雙手張開轉了一圈然後由指向寶座上的段寶:“那國主將來又準備如何自處呢?再次丟掉祖先的榮光脫下這身尊貴的龍袍嗎?”

段寶目光愈加冰冷,可心中卻是被說的一痛,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在享受過這份至高的尊榮後還願意失去。

“國主,只要您願意出兵,我們不需要打敗明軍,只要能拖到雨季到來,道路泥濘,咻斃щy,加上瘴氣瀰漫,明軍必然會退去。”

“我主的孫女正值芳齡,願嫁與國主爲妻,將來你們二位的子孫,將成爲這片土地唯一的王者,這便是我主的找狻!�

一直沒有出聲的大理文武也忍不住議論了起來,他們心中寧願與梁王爲鄰也不想大明入侵,梁王沒有了元朝,早晚是要被他們滅掉,冢中枯骨一般。

可大明一旦入主,他們可是連反抗的餘力都沒有,而且大明是漢人的,人數卸啵煌睹晒湃说脑�要依仗他們治理。

大理丞相高阿彌對着身側的達德道:“不要企圖迷惑我主,大明兵鋒勢強,聚集天下之力,非大理能阻,何況能阻一時如何阻一世,爾等前元餘孽有死無生!”

隨着高阿彌的表態,大理羣臣景附開始大聲討伐起達德,在大理國,世襲相位的高氏並不比段氏的影響力弱。

高氏起家於南詔末期,高氏族長高方輔助段思平推翻了大義寧國楊幹真,建立大理國,被封爲嶽侯,領有巨橋地方,權傾一時。

直到興宗段思廉禪位後到達頂峯,高智升擁立段壽輝爲大理皇帝,自任布燮,以兒子高升泰爲鄯闡侯,自此高氏父子在大理國權傾朝野。

宋神宗元豐四年時,高智升與高升泰父子逼迫上明帝段壽輝退位出家,接着便擁立段正明繼位,即保定帝,高升泰封爲善闡侯。

宋哲宗紹聖元年,一直以來都在專權的高升泰廢段正明,自立爲王,不過也正所謂盛極而衰,也或許是段氏這種願意放權歷任皇帝都想出家的平和態度更受大理諸部欣賞。

高氏爲王后權勢反而受到打擊,境內各部皆爲段氏不平,政局動盪民有怨言,迫使高升泰臨終囑咐其子高泰明還政段氏,於是高泰明擁立段正明的弟弟段正淳爲大理皇帝。

不過這種妥協式的還權,也導致高氏依舊保留有極大的勢力,自此宰相皆出自高氏之門,高氏受爵中國公,掌實權。

這也是典型的相權壓過了皇權的典範,不過高氏確也對得起大理國,面對元兵襲來,以國相親弟高禾爲首一起戰死的高氏家族成員,還有高福善、高明勝、高明祥、高政摺⒏哒镜取�

時任國相的高泰祥親臨沙場背水一戰,只是最終難挽天傾兵敗被俘,元世祖忽必烈憐其忠眨S其高官,高泰祥寧死不降。

只好殺之,高泰祥引頸受戮,臨刑時呼曰:“段卟换兀焓蛊淙唬瑺懗茧E首,吾事畢矣。”

忽必烈嘆曰:“忠臣也!以禮葬之!”

杖粢源硕摚呤霞橐恐乙�

……

第741章 馮�

就在達德竭力規勸大理上下的時候,王宮外,一伍彪騎踏聲如雷如若無人一般勒馬停於宮門前,爲首一員小將,英姿勃發傲然俯視着宮門前已經舉起刀兵的守衛們。

“都退下!”

後面趕過來的段讓咬着牙低聲喝斥了一句,然後下馬走到近前:“小公爺,這是我大理王宮,於情於理您都該下馬了吧。”

馮諈s根本沒有看他,而是饒有興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宮城:“下馬自然是要下馬了,你也彆氣,本將軍這麼着急,還不是爲你們着想,聽說把匝剌瓦爾密的使者已經到了,萬一你們走了岔路,段氏王族不足爲惜,但可別誤了將士性命。”

段讓氣的面色漲紅,他是段寶的親叔父,掌握着段氏的兵權,在大理境內就算是梁王也不敢這麼折辱他,如今卻被一介小兒輩這般輕視。

勢不如人爲之奈何?更何況眼前這個小子,身份地位顯貴,是大明郢國公宋國公膝下唯一的男丁,一門雙公的爵位將來都要靠他承襲,哪怕在大明能比他身份更貴重的也是罕見。

“小公爺放心,我段氏請您來,就是爲了展示決心。”

馮绽涞奶埋R來,身後數十騎緊隨其後,不過他們的舉止並不整齊,看着甚至有些散亂,但狠戾貪婪的目光四掃,卻讓人心驚膽戰不由得扭頭避讓,根本不敢與其目光接觸。

“啐,俺還以爲這他孃的大理國有多了不起,算是白跑一趟。”

“就是,要他們投降幹嘛,那狗屁梁王敗的那麼快,老子才撿了六七個人頭,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才能給兒子攢下個出身!”

“三哥,要是把他們也加上在多打幾個月,說不定就夠了。”

“別指望了,人家早就把公主派去京城了,哈哈哈。”

唯一能聽懂的段讓腦門上青筋都綻了出來,可一看一旁似笑非笑正瞧着他的馮赵俅蟮呐鹨驳脡合氯ァ�

馮湛人砸宦暎骸岸奸]上你們的鳥嘴!”

兩兩三三的應和聲響起,猶如山偎艘话悖贿^卻可有人敢取笑他們,任誰都能看出來,這是真正屍山血海裏殺出來視死生如兒戲的驕兵悍將。

馮沾蟛酵鶎m門走去,身後的羣騎也要牽着馬跟上,段讓站在原地沒有動幽幽的說道:“小公爺帶幾個隨侍進去也就罷了,這麼多人恐怕不合適。”

段讓的手緊緊握在腰間的劍柄之上,心中思索着豁出這條命,也得給段氏留下僅剩的尊嚴,至於其他也管不了那許多了。

馮諞]有回頭只是舉起手揮了揮:“都留下!咱一個都不帶!”

這般通情達理與對方一直以來表現的驕橫跋扈簡直是天壤之別,可也讓都要決死的段讓差點被一口氣噎死。

走在前方面的馮招闹袇s也在叫苦不迭,這他孃的可真是在玩命,下次可不接這種差事了,當然,這也由不得他,軍令如山,主帥下的令,他叔父馮勝在也不能攔。

段氏歸降是大勢所趨,段寶想不明白他麾下的那些大族也會讓他想明白,所以馮者@次來不爲別的,就是代表徵南軍先壓他們一頭。

無論是湯和還是沐英徐允恭馮眨鳡懘竺鞯母邔雍诵娜宋铮瑢Τ㈥P於雲南的決策和安排都是心中有數的。

段氏及大部分大理國的高層世家都會在數年內逐漸遷移至其他州府,留下的巨大利益自然是歸徵南軍接管。

不同與打下來的隨意分割,段氏歸順後便是一家人了,得講究個喫相體面,所以便先由馮諄懋斶@個惡人,好人就留給沐英來當,確保利益最大化。

大理王宮跟大明的皇宮自然是比不了的,沒多久段讓就領着馮盏搅顺h殿外,經過通稟後被請入殿中。

迎着蘊含情緒各異的目光馮沾蟛较蚯埃和踝筘┻_德還在繼續勸着段寶,而此時段寶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來人身上。

馮蘸敛豢蜌獾淖查_還在喋喋不休的達德,抬首望去與段寶四目相對,倆人都沒有開口,馮找矝]有要行禮的意思。

被撞的踉蹌差點摔倒在地的達德也不氣惱,站穩身體也是默默抬頭注視着段寶,這種情況,說的再多也沒意義了。

殿內沉寂片刻,高阿彌看着馮盏谋秤皣@了口氣,語調頗高但其中卻隱約蘊含着些許哀求:“使者,您既是代表天朝上國而來,面見我主,是否應盡應有之禮!”

馮瘴⑽⑵策^頭看了他一眼道:“本將隻身入見還不見眨勘緦④姷恼意已經展現過了,可直到現在,還沒瞧見爾等之铡!�

“天朝上邦泱泱大國,禮儀通達,將軍顯貴,可面前我國之主……”

馮蘸敛豢蜌獾拇驍嗨麉柭暫葐枺骸氨緦⒅吥嫌星霸獌^王把匝剌瓦爾密,卻還不知何時又多了一位,爾等豈不聞未經我大明皇帝陛下冊封擅自稱王建制者,大明必興兵討之!”

“你……”

段寶微微擺手:“那麼就讓將軍見見我段氏的找獍伞!�

早就快壓抑不住怒火的段讓抽出腰間利刃,雙手緊握橫揮,只見一人頭顱離體鮮血噴湧,軀體斜倒於地,染紅地磚瀰漫開來。

幾聲驚呼幾聲悶響腳步匆匆避讓,被濺了半身血的馮諈s只是抹了把臉低頭笑道:“好快的劍。”

段寶站起身摘下皇冠脫下金袍:“段氏請天朝上邦爲我等做主,剿滅前元偻酰却罄砀髯灏傩侦端鹬小!�

馮蘸敛豢蜌猓骸皩⒒⒎罢{兵文書交出。”

在段寶幾高阿彌的示意下段讓從腰間取出一塊虎符交遞到馮帐稚希缫褦M好的文書也隨同奉上。

馮漳眠^後面色纔好了一些:“其餘事不需爾等,我大明西平侯即刻就會來此主持大局。”

轉身向殿門走了幾步停下回頭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段寶道:“看在你們這般懂事的份兒上,本將軍送你們一個消息,湯帥倦於沙場,戰事了結後便會班師回京,而平西侯貴爲聖上義子……呵,言盡於此。”

馮兆哚岬顑染腿缤隋佉话悖竺鞯膽B度實在讓人心寒,他們本以爲大明會好好安撫,沒料到竟是這般輕視。

簡直比蒙古人還粗魯無理,這將來還能有好果子喫?

高阿彌換侍從清理地面順便讓人將左丞的屍體送回梁王那邊,這就當是戰書了。

看着國相的安排,腥碎L吁短嘆,自絕於梁王,他們已然沒有他路可走了,跟着段氏恐怕過不上好日子,得想辦法攀上大明的權貴。

首先就是排除了方纔那位小爺,那般驕橫跋扈的人,不說將來前途如何,跟隨伺候奉承這樣的主,那不得憋屈死。

也不知他說的是不是真的,雲南將來是要由平西侯治理嗎?可得派人去打聽打聽了。

段寶宣佈散朝,他已經懶得去安撫人心了,左右段氏是不可能留在故土,還管着他們是死是活。

殿內僅留下國主和國相兩人,段寶摸着代表權勢的衣冠嘆道:“前元時我段氏雖被罷王位可依舊還是大理總管,名亡實不亡,而現如今看大理國終究是要亡在我手上了,祖宗基業盡失,百年後不知有何面目見列祖列宗。”

高阿彌閉目兩行清淚流下,段氏高氏雖有相爭但爲的還不是這個國家,如今走到這一步,他難道就有面目去見祖宗了?

實非不忠不孝,天傾而來,爲之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