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太子 第246章

作者:夜星月语

李嫣自是不會客氣,帶着香風坐在榻邊,看了眼朱標的臉色,見要不早上要好許多,心中也是徹底安穩下來。

不安沒了瞧起一旁的太子妃就又不順眼了,但又不能再將她趕回王府,只能暗咬銀牙,正巧見朱標的被子剛蓋到胸口,擠着常洛華附身去提了提被子。

然後一臉挑釁的看着常洛華,常洛華卻絲毫不生氣,多蓋點發發汗也是好的,微微讓了讓地方,示意還有什麼想做的隨意。

人睡的安穩,她還能有什麼再做的,李嫣最不愛瞧的就是常洛華這幅根本懶得與她計較的嘴臉,氣死人了!

偏巧的就是,常洛華最願意看李嫣氣鼓鼓的小模樣,心思越複雜的人,就越喜歡心思單純的人,這估計也是太子寵愛李嫣的緣故,連她都如此,更別說爺們兒了。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常洛華首先將目光挪回手中的經文上,李嫣暗自鬆了口氣,頓時感覺自己勝了一籌,用鼻音輕輕哼了一聲,將目光挪到太子的睡臉上。

過了一會兒見李嫣還是專心致志的,根本沒注意她這個平日不念佛的人手中的東西,只能主動開口道:“趙承微倒是有心,耗費苦工抄錄了這《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保佑爺身體平安。”

李嫣聞言兩條秀眉微顰:“趙承微是哪個?那就算她有心,太子妃隨便賞些就是了,難道還想讓臣妾去賞。”

李嫣孃親倒是也信佛唸經,但她自小就對那些沒有興趣,也不覺着一卷經文就能比太醫煎煮的藥或是她親手去做的藥膳更管用,但好歹也能算份心意。

常洛華忍不住閉眼唸了句阿彌陀福,這個向來不信佛的人也在心中祈叮鹱姹S訉肀緦m生的女兒聰明伶俐秀外慧中,實在不成相貌稍差些也可以,但千萬不能是個笨丫頭。

李嫣微微抿起嘴來,雖然常洛華沒說,但那股嫌棄的勁兒已經被她感受到了,頓感屈辱的同時,趕忙開動所有腦筋,趙承微,應該是昨日那個新入宮的吧,貌似她罰了抄《女誡》然後交上來……

這好像也沒什麼呀……

這什麼藥師經雖不是女誡,但抄女誡什麼時候都可以,太子患病自然是該先以太子爲重,改抄經文雖然不一定有用,心意總歸是好的。

常洛華睜眼看見李嫣苦苦思索的模樣都快沒眼了,恨不得再閉上眼睛多求求神佛保佑,多美的孩子,怎麼就缺點心眼兒呢。

人家抄佛經都沒給你,抄完女誡更不會給你了,這佛經是投名狀都看不出來,可見能在宮中好好活着,你可真該謝謝神佛保佑你的命夠好,本妃夠仁慈了。

……

第703章 楚王

劉瑾領着兩位王爺到了文華殿偏殿內落座,朱棢坐下後接過劉瑾親手遞上來的茶笑道:“回京路上過州府,倒是得了幾件有意思的小玩意兒,一會讓人給你送來。”

劉瑾趕忙道:“奴婢先謝過楚王殿下了,您出京當差還能記着奴婢,奴婢這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雖然知道楚王能給他個閹人送禮,必定是看在他身後太子殿下的面子上,期望將來若真有事,他能幫上一幫,但人家有這個心就很難得了,畢竟是天潢貴胄。

朱樉在旁故作不滿道:“記着劉瑾倒是忘了二哥?”

不等朱棢說話,劉瑾幫着回道:“瓜是先苦後甜,人是老來俊俏,好東西也是在後頭,晉王殿下何必着急呢?”

“哈哈哈,弟弟自然不會忘了二哥的那份,不過可要先說好,都不是什麼稀罕物,不過是尋常市井裏的玩意兒。”

朱樉這才滿意道:“有點意思就行,這天下若論稀罕物,還真不用出宮去尋。”

說了一會兒後劉瑾就道出去安排酒菜給兄弟倆留出了空間,兩位親王不是犯人,在這東宮也算貴客,不容怠慢。

劉瑾退出去後,兄弟倆卻是突然有些沉默下來了,老三這次出京辦差,已然是非常明確的戰隊了。

賑災之事,難有那般容易的,朱棢辦的如此漂亮,不僅是因爲楚王的身份,更多的是地方東宮一系的全力支持。

親王之位尊貴非凡不假,但又沒有什麼實權,將來也管不到他們頭上,甚至某種程度上不聽親王的,就是對太子的表忠。

只有這位親王,與他們同爲一黨,真正的有了上下臣屬之分,地方官吏纔會敬服,否則親王與欽差又能有多大的不同呢?

“聽說你提拔了幾個小吏爲官,這可不像你能做出來的。”

朱棢輕輕抿了一口細潤香濃的茶水才道:“原先自是不敢的,但現在就沒什麼了,聽聞朝堂內彈劾我的御史也不多吧。”

朱樉冷冷一笑:“是不多,有陳通政使等人幫你開脫,何況有大哥站在丹陛之上,沒幾個敢站出來彈劾你的。”

這話說完殿內又沉默了一會兒,朱棢飲盡杯中茶水甚至還把茶葉倒在口中嚼了起來:“二哥,原來書上記得易子而食是真的。”

“我從京出發,一路上想着無非就又是貪官污吏藏下了賑災糧款,到了地方用重典,我又非那些束手束腳的欽差,有父皇有大哥在,還怕鎮不住些鼠輩?”

“剛開始到了地方如我所想,得到親軍都尉府的密報及有心投效官吏告密,很快我就查抄出了足夠多的糧食,然後開始布粥賑濟災民,筷立不倒民心漸固。”

“本以爲如此維續兩三個月也就成了,但災民卻越來越多,原本足夠的糧食竟在短時間內消耗甚大……是城中百姓,見災民喫的竟如此不錯,便也扮成災民每日去喫……”

“有人多喫就有人少喫,百姓爲了省糧,哪怕我命人往粥中摻沙也於事無濟,一個半月後糧食徹底告急……我仗着楚王的身份,從士族商號強徵糧食,才勉強維持到下一批朝廷的糧食。”

“這期間,我便親眼見到了傳說中的易子而食,食粥可勉強活命,但災民的腹中飢灼卻是止不住的,五戶百姓,七個孩童,三個是已經因飢病而死的,一夜間就都成了散着肉香的白骨……”

朱棢彷彿像是講着鄉野趣聞,面上瞧不見任何不忍,朱樉皺着眉頭聽完:“那這五戶百姓你是如何處置的?”

“官吏稟報我之後我親自去看了一眼,昨夜剛喫完子女的婦人已經被她們的男人綁起來了,喫過肉又怎麼會甘心繼續去喝粥呢?”

“所以,我私下命人將他們都殺了。”

朱樉眉頭舒緩:“殺得好,畜生,尤其是食過人肉的畜生,必須趕盡殺絕。”

“呵呵,二哥,我殺他們不僅是因爲這個,更是因爲我大明開國治世雙日懸天,怎麼能這麼快就鬧出易子而食的醜聞呢?”

“不僅是這幾戶百姓,連舉報他們的鄰人都被我處理掉了,倒也省下了幾口糧食。”

朱樉一下站起來看着滿眼愕然的看着自己弟弟,朱棢吐出嚼爛了的茶葉搖頭道:“二哥,你不行的,聽弟弟的,去給大哥服個軟,等父皇回來了,你再去認個錯,安心當個富貴閒王吧。”

朱樉彷彿被觸怒了,一拍桌子厲聲道:“老三,別以爲幹了點髒事就有多了不起了,憑十幾條條性命也想嚇住我嗎?”

當然不是,朱棢站起身雙手放在楚王朱樉肩膀上:“我自己的二哥是什麼性子我怎麼會不清楚,別說十幾條上百條命擺在你面前也算不得什麼,但二哥,你只是單純的壞而已,而我已經不一樣了。”

“呵,老三,沒有大哥,憑你這句話,我就要你將來好看。”

“若是沒有大哥你就是大哥了,我自然是你的好弟弟,但你不如大哥太多,我這個弟弟也不會甘心永遠都是弟弟。”

……

朱標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了眼守在牀榻邊上的李嫣,然後就準備繼續睡去,這一覺睡的實在太舒服了,根本不想起來。

但幾乎瞬間朱標就想起來老三應該是回來了,雖然倒也可以拖到明日再見,可心中既然起了念想也就不容易再睡着了。

在李嫣的服侍下起身,一直留在東宮的太醫入內請脈,然後送上煎煮好了的湯藥,得知楚王回來的太醫還囑咐萬不可飲酒。

更換一套輕便的長服,頭髮隨意的披散在身後,又不出東宮也不是接見臣子,只是去見見自家弟弟,倒也用不着多鄭重。

黃昏日沉沉,微風拂墨髮,踏出殿門後朱標微微仰頭看了看夕陽,看了看這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宮殿亭宇,不知多久沒閒心仔細看過了,真恍如隔世。

劉瑾趕上來爲他披上一件輕薄的披風:“雖然沒有風,但爺畢竟是病體,還是該仔細些,要不還是奴婢去請兩位殿下來此用膳吧。”

“也好。”

文華殿自是不遠,但朱標這時候還真是懶得走一趟了,一旁的劉安聽見後立刻快步朝着文華殿走去。

“方纔文華殿那邊殿外值守的宮女好似聽到了兩位殿下有些爭吵之聲……”

不多時站在殿門口的朱標就瞧見了攜手並肩而來的兩個弟弟,看樣子很是親熱,看來這麼久沒見,相談甚歡啊。

朱樉停下腳步,楚王朱棢快步上前拜倒:“臣弟朱棢拜見太子殿下,殿下千秋萬福。”

朱標笑着走下臺階彎腰拉起他仔細看了看才道:“看來此行是喫了些苦頭,不過也好,不歷事如何能替大哥分憂解難呢,將來大哥又如何以大事相托。”

“臣弟之勞苦相較大哥不過螢火比皓月,至於其他,臣弟不敢謙其責,必不讓大哥失望。”

朱標略微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看着滿面笑容站在一旁的朱樉:“也別站在這兒了,我們兄弟入內說。”

三人入殿,常洛華領着李嫣相迎,晉王楚王當先給皇嫂行禮,常洛華欠身回禮後同朱棢客套了幾句,然後就託詞離去了。

雖然是自家人,但也不好常在一處,還是得等他們成婚後,跟妯娌間多往來纔是正道。

“皇嫂慢走。”

朱樉和朱棢肅立垂首相送,他們不能直視嫂子的背影,等腳步漸遠後徑直轉身落座,至於朱標,自然是早就坐下了。

酒菜齊備,朱標端着茶杯道:“我這身體近日是不能飲酒了,老二,你代我陪老三多飲幾杯。”

“大哥放心,就交給臣弟了。”

說來說去最後話題還是回到了朱棢此行賑災的見聞上,朱棢從頭到尾仔細的說了說,不避功過,朱標不時點評幾句,但並未責怪朱棢什麼。

當差辦事不容易,何況是賑災安民,歷朝歷代對賑災欽差的態度都是無大過即是功,否則誰會願意去幹這等喫力不討好的事情。

至於朱棢先前同朱樉在文華殿所說的那件事,倒是沒有在此提及,朱樉也沒有刻意提及,自然而然的略過了此事。

大半個時辰後,兄弟倆就起身告辭了,太子患病,總不好讓他多陪,否則出了什麼事,他們倆身份如此尷尬,無論是在朝堂還是在父皇那,都脫不了身。

朱標自我感覺倒是挺好,但也理解他們倆的顧慮,也就沒有強留,走到寢宮後卻見常洛華不在:“太子妃去哪了?”

端上糕點的宮女應道:“回稟殿下,方纔郭寧妃身邊的管事太監來請,說是要請太子妃去主持公道。”

朱標微微點頭拾起一枚糕點躺回牀榻上,老朱這段時間不在,後宮安寧許久,這要回來了,那幫妃嬪就又開始鬧騰了。

劉瑾跪在榻邊給自家殿下脫下靴子,朱標配合的伸直了腿,但卻突然吩咐道:“山東那邊親軍都尉府的密奏給本宮取來。”

親軍都尉府監察天下,幾乎日日都有奏報,朱標也不是每時每刻都會查看,山東雖是災區,但真論起來還真不是什麼緊要地方,畢竟這天下就沒有一年是一處都不鬧災的。

派遣過的欽差調撥過糧款,其餘的事自有地方官吏去做,朝廷不可能死死盯着一處,除非是鬧出了民變造反等大事。

……

第704章 內寢

劉瑾苦着臉小聲道:“爺,若有軍國要務之急奏奴婢自是萬不敢勸阻,可現在無要務還是得以國本爲重,等過兩日在看也不耽擱什麼。”

朱標笑道:“今日都歇了多少時辰了,本宮心裏有數,去取來吧。”

劉瑾將靴子遞給身後的宮女自己微微挺起身:“那可就只能是這一件,否則您就是責罰奴婢,奴婢也得去稟報太子妃了。”

“知道了,快去。”

“諾。”

不多時劉瑾就捧着幾分書信回來了,朱標接過隨手扯開印漆,樁樁件件事中易子而食突兀而現,這也是朱棢剛纔桌上根本沒提到的。

當然,想來朱棢也不是要刻意隱瞞,畢竟他是直接安排親軍都尉府的人去做的這件事,親軍都尉府是天子儲君手中的鷹犬,自然不會幫着楚王隱瞞不報。

世之有饑荒,天下之常也,小災連年,大災隔紀,偶爾出現易子而食也不算什麼稀奇事,只不過少有人細究,古人云倉稟實而知禮節,快餓死的人,你還怎麼用道德律法去約束。

朱棢這件事做的肯定不算對,甚至還有濫殺無辜之嫌,那幾個易子而食者殺也就殺了,可那鄰人何罪,尋常小民,嚴詞告誡就是了。

這件事若是被朝臣知曉,朱棢這辛苦賑災安民的功勞非但沒了,還會惹的那些欽差御史拼命彈劾……

自己這個三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但也不是如此無智之人,這是刻意將污名罪證送到他手中,以表決意。

這等髒事,凡有遠志的人都不會沾染,下面養着那麼多人,不就是爲了關鍵時候做事不用髒了自己。

楚王勢弱,那是相比朱標而言,堂堂親王,雖然還沒就藩掌權,但要說一個往上靠的都沒有,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這一路地方上想要攀龍附鳳的士族子弟州府縣的官吏,這些人想投效太子也沒門路,遇上能投到楚王門下機會自然也不會放過。

幾個災民,真需要堂堂親王借親軍都尉府的刀才能解決?

有了此證,不說將來能要了朱棢的命,但只要想,削掉職位甚至直接奪藩都是名正言順,也不必擔心諸王喧然。

歷朝歷代的王爺,大多污名伴身,亦是由此顧慮,身爲權貴,區區小罪只要上位不追究,天下莫能奈何。

“哼,自作聰明多此一舉。”

朱標甩手將密信丟開,朱棢到底還是年少,聽了不知誰的話,以爲這樣能討得更多的信任,卻忘了情況境地是不同的。

朱標是大明的開國太子,論嫡論長無可爭議,朱家這邊親族斷絕,根本就沒有正經的叔伯長輩,僅剩的一個李貞只是姑父,說到底也是外人。

歷史上的帝王對皇族諸王不好下手,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其中必有長輩,論到宗族這邊不好處理,皇族總得做出個忠義孝道的表率。

可現在除了老朱和馬皇后,其餘着都是他的弟弟侄子,長兄若父,說你不對就是不對,真要懲戒誰,還需要什麼理由。

“去查查,是誰在山東經常爲楚王出謩澆撸渲杏质钦l風評官聲最不好。”

“諾。”

得給他教訓,但不是現在,朱標躺回牀榻上枕着一隻手臂翹着腿看着上方的紋影,原本打算接老夫子回來管着工部的。

但沒想到自家父皇突然停罷了科舉,國子監一下成了重中之重,朝中也唯有宋老夫子的資歷最能服校怨げ窟@邊一時沒有安排人去看管着。

工部尚書倒不是什麼貪腐之徒,但卻是個標準的儒生官員,讓他負責工部鑄造修堤等事都還好,但對火器等研發項目實在不擅長,哪怕朱標再三囑咐,效果也很不好。

說到底就是思維模式僵硬,做事循規蹈矩不敢想不敢幹,一部主官如此,下面的官員匠人自然也什麼都不敢。

現在想來讓朱棢監管工部卻是正好,也好提前打下將來分割工部的準備,一部職責過多過雜不是好事,效率也會大大降低。

至於宗人府,皇子們年紀還太小,老二都還未成婚就藩,第三代的陽兒亮兒更是連奶都沒斷,宗人府管誰呢。

心中有了打算便不再多想,這時候常洛華也回來了,身着大紅宮裝,頭戴鳳釵垂珠,裙幅褶褶如雪月光華流動輕瀉於地,挽迤兩尺有餘,步態雍容柔美,每一步的間距彷彿都是一樣的。

雙眸似水眉如翠羽朱脣櫻紅齒如含貝,在內寢殿中站定,夫妻倆四目相對相凝,片刻後朱標收起翹着的腿起身下榻。

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袖後雙手相握合與胸前微微躬身玩笑道:“恭迎太子妃回宮。”

常洛華學着朱標往常回宮時的做派,面上彷彿下意識的浮現出了幾分笑意,漫不經心的隨口應了一句:“免禮吧,太子爺今日過的可好?”

雖是應話了,但這神態顯然並不在意你到底會回答什麼,好似這個人的心神並不在此處,使人有些被無視的氣悶。

殿內伺候的宮女太監們輕手輕腳但又十分迅捷的退了出去,兩位願意玩什麼,那是貴人的自由,他們做奴婢的可不敢多聽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