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星月语
朱標對着工部尚書又說道:“中書六部之中本宮來的最多的便是工部,殷殷期望卿當知之,數年太平京營便有所萎靡,百十年後何以對扛生於馬背長於騎射的外族,終究是要指望火器之利。”
“所謂不秩终撸蛔阒一域,不秩f世者,不足忠粫r,魏晉南北五代十國宋元之禍還不足以醒?大明初立自是戰無不勝,可不趁盛時進取鞏固根基,等到將來百弊叢生豈不晚矣?”
“《戰國策》左師公曰云‘父母之愛子,則爲之計深遠。’”朱標起身上前彎腰拉起二人懇切的說道:“本宮爲國朝儲君,卿等爲國朝大員,大明初立至今也不過堪堪數載,正如孩童,我等何不爲其深遠計?”
話都說道這份上,料想他們倆也說不出什麼了,而且還必須得拿出政績,否則如何對得起太子爺的情真意切殷殷期望呢。
還是那句話,朝廷的錢糧什麼時候都不會夠用,但什麼時候都也夠用。
“聖上已經祭祀完返程回京了,等聖上回來本宮會奏稟戶部之難,節流再多也不是長久之計,開源方能充盈國庫。”
“商稅要往上提一提,但對商賈的政策要放寬些,鼓勵民間貿易,礦山冶煉可以下放民間允其自負盈虧,戶部也要集思廣益,到時候到聖上面前有所建言。”
“臣等謹遵殿下諭令。”
“二十萬兩軍餉微臣會立即籌措儘快咄缥鬈姡購膰鴰旒敖细魇〖Z倉調撥七十萬石糧草哌_四川。”
“好,趙愛卿辦事本宮是信得過的。”
朱標又勉勵了幾句後就離開了工部,趙文景也是急急忙忙回戶部去了,上面一句話下面跑斷腿,戶部尚書確實很難,也虧得趙文景能力出小�
也沒了心情再去其他各部,徑直回了謹身殿後顯示擬了一份對趙文景加封的旨意,其本身是正二品的戶部尚書去年時候皇帝還加授了資德大夫,二品之頂了。
按說文官至此要麼繼續上前爲中書省爲從一品平章政事繼而爲左右丞相,或者下放地方總理一省之封疆大吏。
除了這兩條路可走外,也就剩致仕乞骸骨時皇帝恩遇加封往上提一提了,但趙文景情況特殊,戶部離不開他,現在又要人家拼命,自然是要格外開恩加封了。
朝廷待士之恩,莫重於褒錫,着由禮部傳旨加封戶部尚書趙文景正治上卿特進榮祿大夫,勉效忠勤,以稱任使,官無崇薄,不忝爲才欽哉。
正治上卿乃是文勳十級當中的第三位次,榮祿大夫則是從一品的散階,尋常尚書大臣致仕時能有這些就已經是極體面風光足以蔭扶子孫三代了。
而朱標現在就加恩給了趙文景,也就是告訴他,好好幹將來你要追求的不是加恩蔭子這點小事,而是要追求文字當頭的諡號了,光宗耀祖名載青史。
諡者,行之夡;號者,功之表;有大功者,則賜之善號以爲稱也。
文武臣子想要朝廷的諡號在史冊上給自己蓋棺定論可不容易,漢朝和晉初,只有侯以上的爵位才資格獲得諡號,唐朝時期三品官以上才能定諡號,老朱則是將標準提升到了一品。
也就是正二品的六部尚書們本來是根本沒有資格進行評諡的,怎麼也得是一品大員纔行,現在哪怕是六部中最貴的吏部尚書都還沒突破這層限制。
北宋時規定文官武將統一用文、武開頭,李善長宋濂等定下文臣者以文正爲最貴,武將者以武寧爲最重。
趙文景這個人管財政是好手,但治國佐政確屬平平,文正文貞是想都不用想,就以老朱的性子,估計本朝也就李善長現在有機會想一想,劉伯溫都差得遠。
要知道北宋南宋如此厚待文臣,數百年時間,得“文正”諡號的不過也區區九人而已,可見皇帝就得把這個文人心中的白月光捂的死死的纔好。
趙文景能從成、忠、端、定、簡、懿、肅、毅、憲、莊等裏面得一個也就不枉此生了,子孫數百年都得以此爲傲。
……
第687章 舊事
對三品以下的官員還可以用加官晉爵來誘導,但對三品之上的官員來說,生前能維持現得的就足矣了,並不是所有人都想當宰相。
宰相就如大戶人家的掌家兒媳,上要侍奉公婆下要撫育兒孫,還得維繫家中各房的關係,哪頭都要照顧哪頭又都不好照顧,凡出事就必有責任,實在難當。
其實到了三品,到哪裏都是尊榮不盡的朝廷大員一部堂官,一呼百應起居八座,就連君主也得喚聲愛卿,不比當兒媳兩頭上下受氣強?
對於這等人,也唯有精神層面的東西才能刺激他們繼續奮力拼搏了,像趙文景已經是打定主意做個孤直之臣了,別說對胡惟庸及其他朝廷大員,就是皇帝太子也敢硬懟,可見是沒打算進一步智蟀l展。
朱標將諭令大體寫好後蓋上太子印璽着由人先送至中書省,中書省通過後到翰林院翰林承旨處將旨意添詞擬好重新送回朱標面前加蓋老朱留下的大印,然後吏部記錄在案,最後纔是翰林院或者禮部的官員前去宣旨。
劉瑾見自家殿下終於寫完趕忙招手讓幾名宮女捧着糕點盒走了進來:“爺,奴婢看您方纔在王府進用的不多,回來顛簸使人疲累,用些糕點吧。”
難得出宮喫的還是宮裏御廚做的飯菜,自然是沒什麼好胃口,朱標微微點頭,一盤盤精美至極的糕點擺放開來。
蜜漬金桔桎榴花餅魚茸露糕雪菊桂花糕芙蓉蓮子酥,另加一盞梅子酒,以及兩盤時令水果,看着是極好看的,嚐起來倒沒什麼新意,但也沒什麼失望的。
“唸吧。”
“諾”劉瑾從懷中取出一張信紙,快速的讀了起來,其實以他的記性既看過一遍起碼數日之內是不會有半分差錯的,但誰讓自家殿下吩咐的是念呢。
內容其實倒也沒什麼特殊的,就是京中的物價,親軍都尉府每日都要紀錄並彙總報上來,朱標不會每日都問,但隔三差五還是會聽一聽的。
鹽糧布等基礎物品的價格很能反應問題,京城又是天下都城,風吹草動都會立刻反應出來,比如江南案期間,糧食布匹的價格就上浮的厲害。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通稟聲,劉瑾微微抬頭瞧了眼然後便停下彙報側立一旁高聲宣人入內,親軍都指揮同知尚泓海快步走進來跪倒在地。
劉瑾見狀微微揮手,殿內伺候的宮女們都退了出去,僅留下了數名身材高壯的太監默默垂首肅立在兩旁,尚泓海膽敢稍有異動就會被他們立刻拿下。
由此也可知朱標對其的信任還是有限的,他起碼還需要數年或者幾件大功纔會得到一個心腹應有的體面與賞賜。
太子儲君的信任,就是這世上最珍貴的體面與賞賜。
“起稟殿下,末將得到高麗傳來的密信,齊王殿下中箭落馬,疑似有人刺殺,經太醫灾坞m無性命之憂,但起碼要臥牀靜養三月。”
朱標面色不變,這並算太意外的事情,特意安排兩個太醫隨行也是爲了應付這等情況,只是沒有想到會如此之快。
原以爲起碼得再過月餘纔會對朱棣下手,看來是有些按耐不住了,莫非是朱棣表現的太好的緣故?或者真就是一場意外?
戰陣之上瞬息萬變,歷來誤中流矢的幾率也不小,如鄱陽湖之戰中陳友諒就是從船中伸出頭來指揮作戰,卻被不知何處飛來的流矢射中,貫穿頭顱,當即死去。
他倒不擔心朱棣的小命兒,因爲朱棣在外人眼中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少年皇子罷了,上上下下足有十多個兄弟,將來還會更多,沒有什麼特殊的。
爲了爭權奪利下黑手將他踢出局不算什麼,可真要他的命就過了,那將引來滔天之禍,朱標哪怕是爲了向自己父皇表明心跡也會將此役一切獲利者全部誅殺。
想來那些人也不至於那麼蠢,爲了殺一個象徵意義大過實際意義的皇子,就把自己給搭上。
朱標現在其實也不知道是誰下的黑手,有可能是李成桂,可能是李仁任、可能是姚廣孝蔣思德,也可能是明德太后,甚至是納哈出也有可能。
他們或多或少都有理由對朱棣出手,無非就是所圖不同罷了,李成桂希望朱棣留在後方當個吉祥物,李仁任不希望大明過多的參與到高麗,明德太后更不希望大明染指王氏對高麗的統治。
姚廣孝蔣思德可能是爲了向朱標表忠,身爲儲君的臣子,他們是不希望看到藩王勢大的,打壓總不會有錯,至於納哈出,可能就是爲了出口氣,或者挑撥一下,畢竟他是註定要失去在遼東高麗的一切了,任性是他最後的權利。
空降的大人物總是惹人排斥,他的到來就代表着要狠狠喫下一大塊肉,能在府軍衛的護持下傷到朱棣不容易,或許是大家不約而同的默契。
自遼東高麗開戰這數月以來,朱棣的表現不俗,領兵打仗這種東西,真的是看天賦的,有些人打一輩也都是糊塗仗,而有些人只要站在戰場上,他就是能看清整個戰況並且知道怎麼打才能獲勝。
老朱徐達常遇春藍玉這些人難道是什麼將門之後嗎?自小看過什麼兵書學會什麼章法嗎?事實就是他們在極短的時間內成長爲了這世上最會打仗的一批人,並且打下了一整個的天下。
朱棣顯然也具備這種天賦,跟朱標北伐的那段時間雖無機會統兵,但他還是學會了很多東西,在這次高麗戰場上展現了出來。
也正是這種天賦,才讓朱標沒有針對朱棣,歷史上朱棣靖難成功後,對朱標的兒女可沒有絲毫的留情。
朱允炆不必多提,三子朱允熥由吳王被降爲廣澤郡王,沒多久又將其廢爲庶人,與四子衡王朱允熞囚禁於鳳陽,兄弟倆先後暴斃。
五子徐王朱允熙被降位後與其母親居住在朱標陵墓中,十六歲時府邸無故失火,朱允熙被燒死……
長女江都公主降位爲郡主,其丈夫被誅,江都公主憂鬱而死,朱標的次女宜倫郡主被嫁給了於禮,一個小小的逡滦l百戶。
三女靜怡暴斃,而小女兒南平郡主終身未嫁……
不僅要對他的兒女們下狠手,還在自己着人編寫並頒發了《奉天靖難記》中言:
“初,懿文太子所爲多失道,忤太祖意,太祖嘗督過之,退輒有怨言。常於宮中行呪詛,忽有聲震響,燈燭盡滅,略無所懼。又擅募勇士三千餘,東宮執兵衛。”
“太祖聞之,語孝慈高皇后曰:朕與爾同起艱難,以成帝業,今長子所爲如此,將爲社稷憂,奈何?皇后曰:天下事重,妾不敢與知,惟陛下審之。太祖曰:諸子無如燕王最仁孝,且有文武才,能撫國家,吾所屬意。”
天可憐見,朱棣對自己兄長還是給了點面子,只是將他編排成了一個不趁太祖意的忤逆不孝太子,而對自己的侄子,奉天靖難的對象朱允紋小同學可就沒這麼客氣了。
“雲其常服淫藥,藥燥性發,血氣狂亂,御數老婦不足,更縛牝羊母豬與交。荒眈酒色,晝夜無度。及臨朝,精神昏暗,俯首憑桉,唯唯數事而已”
……
第688章 動向
林林種種毋庸贅言,但朱標不是不可以理解朱棣,謯Z天下不是簡單的事情,以小宗繼大宗更是悖逆之行。
朱允紋如果真是逃出了宮,蟄伏等個合適的時機振臂一呼也不是絕對沒有希望重登帝位,朱棣的底子太薄尤其是文官方面,畢竟是塞王出身,各州府縣太多官員鎮撫皆非其門下。
朱允紋在某些方面確實個白癡,但能被老朱看中傳承社稷宗廟,即亦可知並非一無是處之人,其爲政舉措專欲以仁政化民。
改定嚴苛律例,力糾洪武年間冤案、錯案,免除各地拖欠租稅,賑災濟民,令官府爲民間賣子爲奴者贖身,下令僧道擁有不超過五畝免除賦稅的土地,多餘土地應分給需要土地的百姓。
這些舉措對武勳及僧泻懿挥押茫扉υ酱蚵晞菰酱蠼祵⒃蕉嘁彩怯写司壒剩珜ξ某紓兌詤s皆是惠民之大者,對他們而言建文帝就是明主,只可惜他們終究是不擅兵事,無法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朱允紋還是太年輕,政治傾向太強,身爲君主,屁股太歪怎麼可以。
要知道朱元璋何等人物,雖然殺了藍玉等孫兒難以降服的驕兵悍將們,但怎麼會真就一點良將都不給繼承者留下。
徐允恭、瞿能、平安、盛庸、卜萬、莊德、鐵鉉、李堅、梅殷、吳高、何福、周興、劉真等皆是老朱用實戰催生出的保嫡將領集團,可謂名將雲集將星璀璨曾多次將朱棣逼入絕境。
可這些人其實並沒有得到朱允紋的重用,這臭小子登基後認爲治理天下依靠終究要依靠士紳諸公,認爲搞像自己祖父時期的統治,會大大地危及王朝,只有提高儒家和文官的權威,去掉半自治的諸藩才能使之得到糾正。
這可是開國之初,雖說開國武勳被老朱打掉了半條命,但離武衰文盛還早着呢……
朱標就很清楚這一點,雖然也提拔任用了不少文臣,也曾多次表達對文臣儒生們的重視,但對武將勳貴更是恩澤不斷。
文臣就如長江,武將就如黃河,長江清黃河濁,但都會灌溉兩岸之田地潤澤江山社稷庇佑黎民萬千,皆不可偏廢也。
於朱棣身上也是如此,一者是自己父皇顧憐血脈,朱標不忍其壯年失子,哪怕這個兒子歷來也並不算多討喜。
二者就是朱棣確實有用,朱標也有信心可以很好的利用他,何況現在都打發到高麗了,將來只會更遠。
再三者纔是這些年兄弟間相處的感情,如果沒有前兩條在這條不算什麼,一個弟弟罷了,本宮有十多個呢,何足惜之?
但有前兩條在,這條也就有了些分量,終歸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若是有必要需要狠心也就算了,既沒必要那便罷了,殺血脈手足終不算什麼好事。
爲君者不能不容人,爲君者亦不能優柔寡斷,但爲君者最重要的還是要能力坐得穩位置,權肿銐蚬澲苹蕦m、朝堂、軍伍、地方、藩國。
普天之下聰明人何其之多,朝廷更是匯聚天下最聰明人之處,皇帝可以壞但不能蠢,壞還可以令人畏懼,蠢只會誤國誤己。
……
“這是蔣……給您的密奏,末將未曾擅啓,裏面或許有內聞。”
蔣瓛明面上是被革職流放鳳陽了,身上無官無職,他這一時都不知道如何稱呼了,直呼其名姓未免有些忘恩負義,畢竟蔣瓛在任對他也多有照拂。
何況太子爺對蔣瓛也並未厭惡,京營之事辦的體面,將來必還有復起的時候,但稱呼其一聲大人就又有些太過諂媚了。
大人之稱呼,春秋以前,大人是指體型大的人,如山海經防風氏,春秋時代,大人已不再是單純的大小之分,而是稱呼道德高尚的人,占夢之官。
戰國時專指那些血統高貴又品行高尚的人,漢代開始多指父母長輩,唐代,只用來呼父母,個別情況下可用來呼直系血親尊長,則唐以後稱貴官爲大人者,乃從旁指目之詞,而非見面相呼也,見面稱大人,則始於宋元,氾濫於明清耳。
劉瑾接過密信奉上,朱標看了眼火漆封蠟然後拿起一旁的火白玉龍鉤柄書刀劃開,取出信件快速的看了起來。
蔣瓛從全旭哪帶走了百多個最出械纳倌辏瑤烁啕悾鞓嘶ㄙM如此資源培養的逡滦l如果僅是要用於監視國內文武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這裏面大概的說了他們一行人這數月來的動向,順利同蔣思德匯合後,一切就都很順利,他們倆人有沒有什麼利益衝突,自然是都圖結個善緣。
目前納哈出傾力一戰,而且還裹挾了不少女真部族,哪怕李成桂指揮得當,但總有防線潰敗的時候,不少鐵騎衝入了高麗腹地劫掠屠殺。
這本也不算什麼,調遣地方駐軍圍剿便是,最重要的問題竟是糧草供給不上了,由於高麗王朝上下貪腐成風,原本準備足夠維持半年多的軍需糧草竟然在這短短二三月就告急了。
李仁任下令強徵百姓賴以爲生的存糧鬧的叛亂頻起,可最後叩角熬�的糧草竟僅有區區十幾萬石……
朱標看到這也忍不住搖了搖頭,前方喫緊,後方緊喫,國焉不亂矣?
李仁任這等身居高位的柱石大臣或許看的分明,但他下面的族人以及高麗其他世家大族的官員可不會錯過這等良機,每個人想的都是朝廷徵收這麼多,我拿一點何足道哉?
你一點兒他一點兒我一點兒,到最後也就剩那麼一點兒了,這倒也不用嘲笑高麗,任何國家都會遇到這種情況,人性如此,事不臨頭管他洪水滔天。
最後纔是關於朱棣的消息,原來朱棣早有防備,箭矢不過擦傷左臂,箭頭雖附毒但傷口不深毒性也不烈加之有御醫在很快就處理好了,絲毫不影響行動。
受重創臥牀不起是朱棣自己放出去的消息,看來是想看看幕後之人到底是誰,朱標站在局外都覺得誰都有可能,更別說身在局中的朱棣了。
到底是朱棣身份不一樣,下黑手的人連毒都不敢用太烈的,生怕不小心真把他弄死了,到時候喫不了兜着走。
他們承擔不起一個親王之死,到那時就無須什麼證據了,一切有嫌疑的都要給他陪葬,帝王一怒浮屍百萬血流千里將被證實。
朱標隨手將信丟至書案上,劉瑾上前小心的收起,這樣的機密書信是要帶回文華殿封存,起碼要存儲三四年之後纔會焚燒。
納哈出確實是在按照約定,不計代價的發動着猛烈的攻勢,他麾下的兵力在迅速消耗,根據前幾日遼東送來的密奏,女真各部都已經起了異心。
納哈出統治遼東期間對女真各部用的依舊是元朝那套極盡壓迫的政策,大量的徵收青壯爲兵,多下禁令廣收賦稅。
如今納哈出實力大減,女真各部都瞧出了機會,正在積極的同高麗及大明溝通,只待條件談妥就會舉兵掏了納哈出的老窩前後夾擊覆滅納哈出。
女真到底是建立金朝的民族,別看這百多年來被蒙古人奴役,但其依舊有復興之志,同大明高麗提出的條件如出一轍,那就是願意俯首稱臣納貢,但要大明和高麗將遼東一部分規劃給他自治。
……
第689章 東瀛
女真這條件其實本來是可以談的,起碼在當下騙他們去死戰沒什麼不好的,無非就是事後不認賬而已,本來拿下遼東後朝廷也必然是要先掃蕩一圈。
可女真現在這情況,派遣來的使者前後來了四批,各個都是出身於不同的部族,雖然所求大體相同,但想要達成確切的協議也是不容易。
尤其是戰鬥力最強的野人女真也就是海東女真根本沒有派人來,聽遼東親軍都尉府的探報,組成海東女真的瓦爾喀、呼爾哈、窩集三部都沒有遣人蔘與這次建州女真及海西女真組織的部族大會。
納哈出南下後,後方空虛,大明自然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親軍都尉府指揮使毛驤親赴遼東,遼東都司也派千騎精銳威巡各部。
尤其是對建州女真的胡裏改、斡朵憐、託溫三部,海西女真的烏拉、哈達、輝發、葉赫四部,及蒙元時期遷來遼東的兀良哈、翁牛特、烏齊葉特和札剌亦兒等蒙古部的試探及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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