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太子 第230章

作者:夜星月语

朱露也是一直撅着小嘴,眼巴巴的瞧着遠處,顯然還是沒玩夠,她記事以來,可是頭一次能出宮遊玩。

其餘的小公主們也是一般,年紀在小些的都已經偷偷啜泣起來,不過到底是長在宮裏有奶孃女官教規矩,沒有那個敢耍賴不走的。

各府的車架都以備齊,朱標領着朱露上了最先的那一駕,徑直朝着宮裏駛去,其餘皇子公主們的車架緊隨其後。

“大哥,什麼時候才能再出來啊,我還沒玩夠呢。”

朱露靠着哥哥的肩膀打着哈欠,顯然是已經累極了,畢竟是亢奮的跑來跑去一整天了,就是小孩子精力活潑也頂不住了。

沒等朱標回答,朱露就直接睡了過去,下山的道路並不平整,顛簸都沒影響到她快速入睡,劉瑾小心的將小公主抱過,轉身遞給隨行照顧公主的女官。

“爺,宮裏傳來信兒,大都督府和京營的幾位侯爺將軍都在謹身殿前跪着呢。”

“知道了。”

劉瑾傳完話也不再多言,只是上前將靠枕往自家殿下身旁挪了挪,省得車架晃動磕到了。

朱標閉目養神,思索着一會兒怎麼處理他們,還是那句話,這件事不能鬧大,但該處理的還是得處理,大都督府和京營絕不容許再有什麼亂子發生。

否則哪怕是要亂了計劃,朱標也要大興牢獄,肅清京營,國之大事,在祀與戎,若不是胡惟庸知道分寸,動的不過是個小小都統,這件事絕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暮色將至,百姓們也都成羣結夥的往家趕,歡聲笑語隔着老遠都能聽到,他們回城的城門同貴胄們不是一個,所以倒也不需要再避讓。

隨行護駕的衛隊騎兵大多都自覺的停在了城門口,由另一隊接管護駕之責,同府軍衛以及兵馬司共同護衛太子進城回宮。

就在城門口交接之時,一個捂着屁股的壯漢走到車駕側方拜倒:“罪將張大嘴叩問殿下千秋。”

車架內的朱標微微睜開眼睛冷哼道:“倒是皮厚,可要本宮再賞你五十軍杖?”

“嘿嘿,罪將替趙東領了差事,自然不敢翫忽職守罪上加罪,萬求殿下寬懷,再打五十末將可真就趴下了。”

……

第664章 汝南侯

這傢伙是他的老部下,這次也出了力,朱標自然不可能再加罰,原本那五十軍杖都屬於無妄之災了,此事過後,朱標會予以補償。

其實像張大嘴這樣的將領在京營中有不少,昔日北伐大軍三十餘萬校瑧疳岽蟀攵細w了京營,這也是爲何朱標不懼怕京營譁變的原因。

京營現在的那幾位統軍侯爺雖不是他的嫡系心腹,但京營大半的中層將校都是他的舊部,這些人其實才是真正的掌握着實際的兵權。

如此之數,胡惟庸等人如何拉攏的過來?縱然沒有提前安排蔣瓛,今日之事也鬧不了多大,朱標一道諭令就可拿下。

朱標的車駕不再停留徑直朝着皇宮駛去,張大嘴退讓到一旁躬身相送,直到後面太子妃的車駕也過去後才直起身。

雖然後面還有皇子公主們的車駕,但對他來說也就是那麼回事兒,太子爺太子妃是未來的帝后,怎麼敬着都不爲過,其餘皇子公主有資格能管得了他?

一旁的副將過來攙着勸道:“我送您回府重新上藥吧,您這後面可又滴血了。”

張大嘴齜牙咧嘴的摸了摸自己屁股,頓感刺痛然後就是溼熱,將手拿回眼前,鮮紅一片,軍中的杖責可不是開玩笑的,二十軍棍下去就得皮開肉綻。

他現在還能強撐着走過來還是因爲行刑的留了手,否則五十棍實在的打下去,鐵打的漢子也別想起身。

“回去個屁,老子今天就在這守着,要不這頓打豈不是白捱了,你去把郎中給我請來上藥。”

副將無奈只得叫人去把郎中再請回來,他勉力扶着張大嘴往值守的班房緩慢走去,這兒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的,也就是臭了點鬧了點。

張大嘴撅着屁股躺下,副將也不嫌棄,痛快的將他下身的衣褲扒了下去,惹得其又是一陣叫罵,不過很快也就消停下去了。

這也就是天下承平了,否則昔年在軍伍之中就這點小傷痛如此叫喊,早就惹得其他將領調笑了,軍中可沒有同情這個說法。

“我說將軍,您都這個德行了,還不老實趴着,何必非要去拜見一下太子殿下,這殿下壓根兒也沒掀簾子瞧您一眼,這不是白折騰了。”

張大嘴得意的哼道:“你小子懂個屁,要不怎麼咱是宣威將軍,你靠老子提攜也不過是個承信校尉,就是因爲你腦子太蠢,太子爺看沒看見重要嗎,重要的就是太子爺想起來今日咱老張平白捱了一頓軍杖!”

這話有點難聽,但副將也不以爲意,他們倆昔年是從一個村子出來的,一起衝鋒陷陣出生入死相互扶持才活到了今天,喝多了再難聽的話也說過。

軍卒端進來熱水,副將投溼巾帕,稍一擰乾就直接往張大嘴黑紅斑駁的大屁股上蓋去,又是這一陣難聽的叫罵。

張大嘴額頭都留下了冷汗,但還是喘着粗氣說:“等着吧,咱馬上就又要升官了,到時候咱想想辦法,你也能混個武略將軍,嘿嘿!不虧!”

五略將軍是從五品,雜號將軍而已,在如今的大明軍中也算不得什麼,但到底是從校尉跨越到了將軍,在如今這等戰功難立的時候,也是不容易了……

入了外承天宮門就又換了一批護衛,張威領着兵馬司的人止步散去,值守宮城的金吾衛和府軍衛纔可繼續隨行。

再過了午門之後,太子妃以及一谢首庸鱾兊能囻{停下,由太子妃安撫腥烁髯曰貙m,而太子的車駕則是繼續行駛,從西角門繞過中右門在華蓋殿西側角樓前停下。

奉天殿前是不允許跑馬駛過的,縱使太子也需繞過去,朱標下了車駕,整理了一下衣袖便快大步流星向華蓋殿走去。

“去叫他們來此處見本宮。”

劉瑾應諾一聲快步向奉天殿方向走去,大都督府和京營的官員都還在那跪着呢。

華蓋殿屋頂爲單檐四角攢尖,屋面覆黃色琉璃瓦,中爲銅胎鎏金寶頂,殿四面開門,正面三交六椀槅扇門一十二扇,中間爲浮雕雲龍紋御路,踏跺、垂帶溈叹聿菁y,門兩邊爲青磚檻牆,上置瑣窗,殿內外檐均飾金龍和璽彩畫,天花爲瀝粉貼金正面龍,殿內設地屏寶座。

朱標緩步入內,殿內一袑m女太監大禮相迎,朱標目光望向寶座,雙手大開平伸,秀美的宮女們上前解下太子頭上的網巾以及外袍飾帶。

華蓋殿本就存有太子的兩套朝服冠冕,宮女們有條不紊的爲太子穿戴整齊,早就回來的劉瑾也默不作聲在旁等候。

宮女們仔細的檢查過一遍後躬身退下,朱標走上臺階在寶座前站定,然後面無表情的轉身看向下方略有些空蕩的大殿。

本就躬身侍立的宮女太監的腰彎的更深了,只覺一股堂皇之氣充盈在殿內,他們根本就不敢抬頭望向太子儲君。

“傳他們進來吧。”

朱標沒有落座,只是負手站在了寶座之前,很快一行人就踏進了殿內,肅靜威嚴的大殿之上,一道身着朝服頭戴冠冕的身影立在其上,略微昏暗的光線更使得人心底生寒。

“臣等拜見太子殿下,殿下千秋!”

朱標沒有應聲,只是用目光注視着他們的背脊處,大殿兩旁侍立的宮女太監們也是寂靜無聲,所有人能聽到的唯一聲響就是自己胸腔之內的跳動之聲。

好一會兒後暫掌京營的汝南侯梅思祖艱難開口道:“今日京營鬧出此事,實乃微臣之罪責,叩請殿下責罰。”

有他開頭,其餘人自然趕緊跟上,都是一般無二的說法,也不說清到底是什麼罪,就是請朱標降罪,倒也是熱鬧。

朱標突然開口針對梅思祖發問道:“你爲京營主帥,乃是中山王臨行前舉薦,今日出了這麼大的亂子,何以沒有看見你出來主持大局,你當時身在何處?”

“微臣當時……當時……”

梅思祖面對如此驟然的發問,顯然有些不知所措,按照他們的料想此事本該訓斥兩句就過去了,怎麼突然感覺要不對,這該如何應答。

劉瑾微微側目看了眼面上沒有絲毫表情的太子,然後對着下方的梅思祖喝斥道:“汝南侯!殿下當面,豈可言辭閃爍躊躇不定!”

“臣萬死,當時臣在同永城侯以及幾位京營將領在城中喝酒,並不在營中。”

朱標顯然並不意外,只是繼續有四平八穩的聲調說到:“好啊,身爲軍中主帥,擅離職守該當何罪?本宮若不嚴懲,何以治軍監國,來人,將汝南侯押入天牢,着大都督府兵部及邢部議罪。”

“臣等叩請殿下顧念國本,暫歇雷霆之怒。”

朱標沒有理會他們,很快梅思祖就被拖了下去,此人說起來其實也是朱標北伐時的部將,是當時後軍主將之一,在劉伯溫手下。

更早時候,梅思祖是元朝的義兵元帥,後來投靠了紅巾軍領袖劉福通,王保保將他的父親剁成肉醬,不久,梅思祖又背叛劉福通,歸附了張士眨晃螤懼袝筘偸鼗窗病�

至正二十六年四月,徐達兵臨城下,梅思祖獻上泗州迎降,張士侦妒怯謿⑺懒怂膸孜恍值埽芍^禍及家門。

……

第665章 殿訓

按說這等屢次背主的人是不該用的,但梅思祖能在各處都混得開,也就證明其人帶兵確實是有些能耐的。

入老朱麾下後,此人攻克升山水寨,降服吳將呂珍,攻克湖州,包圍平江,皆立戰功博得信任,又隨大將軍徐達北伐元朝,攻克山東、祁州、汴梁、洛陽、陝州、潼關等地。

然後又追隨朱標北伐立下戰功,最近的就是隨傅友德南征明夏,梅思祖率兵攻至重慶,遂攻克,此人的資歷功勞在侯爵之中也是數得着的。

否則也沒有資格在徐達傅友德等人離京後暫掌京營大權,沒有提爵估計是老朱特意留着準備讓朱標登基後施恩的。

對於此人是否暗中同胡惟庸勾結,這點朱標還不確定,畢竟武勳們聚泻染埔膊皇鞘颤N稀罕事,誰也不可能料到天子腳下的京營能出什麼亂子。

若是有也不值得意外,老朱同志經歷亂世屢見背叛,對這等人只看才幹能力,但朱標可以選擇的餘地就大多了,對自己的心腹還是比較挑剔的,所以梅思祖雖曾是他北伐時的舊部,但並沒有進到東宮嫡系的圈子裏。

因此心懷怨憤被胡惟庸引誘了也不足爲奇,畢竟胡惟庸是大明的丞相,淮西勳貴在朝堂的代表,現在誰又能知道胡惟庸命途已定呢。

朱標又將目光投向大都督府同知濟寧侯顧時,大都督徐達在外,目前暫掌大都督府的就是他了,沉聲問道:“濟寧侯,大都督府的調令是何人簽發的?”

顧時深呼吸一口回道:“是大都督府的一個錄事所發,着令都統趙東換防城門。”

“本宮記得城門換防自有時序,何以如此突兀,那錄事何在?”

“回稟殿下,那錄事聽聞京營之事,膽裂魂飛自吊死於堂內,微臣細察後發現,原是此人與趙東合郑瑴蕚渫颠私鹽入城,微臣有失察之罪,請殿下責罰。”

居京城大不易,官鹽價格雖不至於喫不起,但作爲生活必需品,也作爲朝廷重要的收入支柱,價格不算特別便宜,尤其是與私鹽相比的話。

無論是價格還是味道都遠不如矣,官鹽的生產由世襲的竈戶來承擔,竈戶的產品不是拿到市場上去賣,而是完全由政府管控售賣,竈戶相當於在服徭役,其質量可想而之。

自古以來私鹽就從無根斷過,無論朝廷如何施以酷刑,究其原因就是利大,只要想辦法哌M城,就從不缺買家,百姓們得了便宜有好喫的鹽,自也不會去告發,反而還會幫着遮掩,畢竟沒有了私鹽販子,他們就只能去喫又貴又苦的官鹽了。

京城有人暗自販賣私鹽,這不是什麼稀罕事,守城將士有人蔘與更不是什麼稀罕事,當兵弄銀錢的也就那幾個路子了,親軍都尉府以及兵馬司都曾上報過朱標。

不過這顯然只是開脫的理由,相比大動干戈,不如順勢將趙東拋出,以免將來成爲禍患,左右也不過多死些鹽販子以及守城的兵卒而已。

朱標嘴角微動,但還是忍了下來,這件事拿汝南侯殺雞儆猴已經是極限了,再牽扯其他侯爺,就很難將此事掩蓋住了。

“大都督府統轄天下兵馬,何等緊要之處,竟出了這等事,務必要查個水落石出,將那錄事滿門流放貴州,趙東以及其他涉案之人,秋後處決!”

“諾,微臣定戴罪立功,以謝殿下寬恕之恩。”

如此,京營帜嬷敢簿蛪撼闪四承⿲⑹恳詸嘀私案,在天下倡廉肅貪的時候,這件事不過是滴水入海,不值一提了。

朱標又敲打了幾句後便讓他們退下了,大都督府到底有多少人會陷進去,就不需要朱標去考慮了,他們自己就會挑出一批合適的人來。

或許是某些罪責就快遮掩不住的,也許是一些不合作的政敵,但必定是有污點罪證的,別看朱標說的是讓濟寧侯去查,但查出來也是要過一遍刑部及大理寺的。

刑部或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大理寺是朱標的自留地,那裏的官員大多是東宮嫡系,是閻東來親自挑選培養的,目的就是爲了此刻不讓他們指白爲黑。

朱標不介意殺些貪官污吏,也不介意看他們互相爭鬥,但絕不能坐視朝堂內廉儉的官員被排擠陷害而死,這是底線,否則朝廷肅貪的結果必定是慘敗。

貪者受罰廉者受賞,懲惡揚善終歸是正途,劉瑾送他們出去後,又手捧着一大摞奏章走了進來稟報道:“爺,這裏面大多是京營那邊送來的,還有一些是御史臺那邊送來的。”

朱標不用看也大概能猜到這些都是彈劾蔣瓛的,所以也不急着看,剁了剁腳後吩咐道:“都送到文華殿,本宮過會兒在那批閱。”

“諾。”

“着令太醫院立刻派人去東宮請平安脈,若是無礙再去後宮看看皇子公主們。”

“諾。”

王蕊和暖玉都被看的緊,也就是出去透了透氣,一路上也沒聽有什麼不適,想來應該是無大礙的。

但畢竟是懷着孩子,請太醫看看總是好的,其餘皇子公主們也是一個道理,那些小傢伙今日可是玩了個痛快,出了汗見了風容易生病。

不多時就聽通稟,丞相攜六部尚書求見,朱標等的就是他們,自然無不見之理。

“臣等拜見太子殿下,殿下千秋。”

“諸位愛卿免禮,來人,賜座。”

胡惟庸等人起身推諉道:“臣等謝過殿下體恤,不過臣等也是坐了一天府衙了,還是站一站吧。”

華蓋殿雖不比謹身殿,但也不是臣子該坐的地方,朱標對於他們坐不坐更是不在意,此處大多時候都只是作爲老朱上早朝前更衣暫歇的地方,倒也沒太多規矩。

“京營的事情星鋺撘猜犝f了吧,實在是不成體統。”

胡惟庸應道:“方纔來時遇見了濟寧侯等人,微臣問詢了幾句,殿下對大都督府及京營的處置甚爲妥當,只是於汝南侯是否嚴苛了些?”

朱標眉頭微微一皺,胡惟庸這是什麼意思,若是真心想幫梅思祖,也該在大都督府兵部及刑部議罪的時候出手,現在這麼說不是在火上澆油嗎?

難道汝南侯不是他的人?

“京營不比其他地方,身爲主將擅離職守導致動亂,本宮沒有直接將他定罪已經是顧念其昔日功勞法外開恩,怎麼就苛刻了?”

胡惟庸下拜道:“微臣失言,請殿下恕罪。”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意思,罷了,以不變應萬變,左右本也沒有要置梅思祖與死地的想法,在看看他後續的出手便了然了。

朱標伸手虛扶示意此事揭過讓胡惟庸起身,然後看向兵部尚書道:“開平王到何處了?還有多久能到京城?”

兵部尚書立刻應道:“回稟殿下,據地方傳來的信報,開平王在拜見過聖上以及皇后娘娘後走水路回返京師,大概再有七八日便可到了。”

朱標點頭道:“既如此就不設京營主將,且等開平王回來就是了,這些日子兵部和大都督府要看管好京營,再出什麼亂子,本宮絕不輕饒!”

“諾。”

朱標又對戶部尚書問道:“楚王那邊應該在組織人手恢復春耕了,大災後各項皆不易,戶部繼續籌措供給些糧食種子及農具,不可懈怠。”

“諾。”

……

第666章 軟肋

朱標是監國太子,這一整日不在宮中,丞相和六部尚書本就是要來拜見的,所以對太子的問詢都早有應對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