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星月语
第630章 事畢
只是誰都沒想到這原本以爲的過場竟演變至如此程度,兩名三品大員謫貶蜀州,其餘官員更不必多說,江南的欽犯亦有二十餘被判斬立決,舉家流放遼東之戶過百。
如此自然也是惹得朝野震動,對太子儲君的抱怨顯現,不過到底還是要比聖上舉刀時要好上不少,誰也不想在這等時候試試太子殿下還能不能更狠心一些。
宋濂等東宮臣屬也是趕忙在朝野發聲,加之沒涉案的官員們也實在受不了如此繁重的政務,兩相配合之下,此事也就儘快翻篇了。
從刑部大牢內釋放的官員沒被貶到地方的便畢竟是多數,朱標諭令其各歸其職戴罪立功,如此一來京官也就又充盈了起來,再從地方破格提拔一些官員補缺也就可以了。
正好那些被貶的京官也需要地方騰出位置,至於江南押邅淼钠漯N欽犯,朱標予以特赦,只是但凡有才學之士,必需服從吏部調遣爲國效力。
吏部會組織考覈,才能出姓哐a爲八九品官員,才學出姓呷雵颖O任助教,才學平平者入國子監學習,以此爲天恩浩蕩。
朱標軟硬兼用,對被判重刑流放的官員士紳以及其親朋而言自然怨憤無比,但對那些有驚無險的官員或者士子來說就是天大的仁德了,到底還是要看自身的利弊所得,旁人死活與我何干。
“哎,此事不該由殿下出面,縱是想要彰顯朝廷雷霆之威,也該是讓聖上下令胡相宣告,殿下再從中求情,如此萬醒鲑囲兜钕轮鞯隆!�
朱標親自接過劉瑾遞過來的茶水送到老夫子身前:“君子當正其衣冠,攝其威儀,養望養望,若是弟子終被這虛名所困豈不誤矣?”
宋濂接過茶水抿了一口道:“非是讓殿下困於虛名,只是該用於更重之處,不過好在朝野稍有怨望,但還是有更多人得賴殿下活命,雷霆震震雨露時澍,總歸是善事。”
朱標早些年比較重視名望,畢竟那時候他能做的事情也不多,手底下也沒多少權柄以及心腹,養才儲望成本低收益大,自然是何樂而不爲,有些固有印象一旦定下就不是那麼容易被改變的了。
朱標這一路如此順遂,絕大多數的功勞自然是得歸功於自己父皇的扶持,其餘的便是他展現出的才能以及養成的名望所帶來的。
一個愚蠢秉性暴虐不能服械奶樱呐率怯谢实鄣膶檺垡埠茈y登上龍椅,政治總歸是離不開妥協的。
就如這次的江南案,這也就是因爲是太祖皇帝開國年間,否則哪個皇帝敢做到如此地步,逼的地方造反不斷,又關押一大批中樞官員。
若是別人恐怕早就迫不得已下罪己詔投子認輸亦或是在官僚士紳集團的默認中被旁系皇族奪走江山權柄了。
千萬千萬不要以爲所有皇帝都是口含天憲,一言可決天下事的偉岸帝王人間至尊,其實與士大夫共治天下才是常態。
而且縱然是開國之君,他手中的權柄也是會不斷遞減的,皇帝到底也還是人,而非神明,衰老病痛都會損傷其威,到最後威嚴不足以鎮世的時候,各路狐鼠蛇狼也就跳出來了。
如果朱標真的是個無才無德之人,不說老朱會不會改變自己立嫡立長的心意,縱使鐵了心傳位於他,恐怕早晚也會有禍患。
就如歷史上朱允炆若是天資璀璨有人主之像,那麼老朱又何必在晚年掀起大獄殺盡藍玉等一干武勳,如果藍玉等一干武勳不死,那麼朱棣又憑什麼以一地之力抗天下之力?
朱標儲才養望爲的事證明自己,向自己父皇向武勳將領向官僚士紳向黎民百姓,只要有心便可瞭解到,當今太子有人主之像。
事實上證明也確有其效,自己父皇最自傲的便是培養出了個如此出械膬鹤樱@些年來又有多少武勳將領以及陳佑宗閻東來等文官向他聚攏過來,有多少人通過方方面面的關係網渴求能早點爲朱標表忠效命。
到了如今這步,朱標其實已經不需要在刻意維護自己的名望了,那些已經投效到他門下的自然而然的就會拼命維護他,絕不容許任何人詆譭,任何詆譭朱標的都無異於是他們的生死仇寇。
也就是說朱標的基本盤已經穩了,這時候他到底如何其實也就不重要了,江南案也不是沒有涉及到陳佑宗家,陳家也有幾個旁枝子弟被押送入京,可陳佑宗從未開口求過情。
朱標到上位落座後開口道:“士林風評那邊老師便不必再管了,由得師兄師弟們去吧,倒是國子監那邊需要您去做主了。”
宋濂默默點頭,以他在士林文壇的身份地位,確實也不好去同一幫小輩去爭鬧,高啓等人一死,文壇泰斗倒是只剩下他和劉伯溫了。
“請老師回來時,本是打算讓您領工部尚書,只是如今科舉暫時停罷,國子監不斷擴張,如今又要將江南這些士子書生也都送進去,沒有您是不成了。”
宋濂起身行禮道:“老臣謹奉殿下諭令。”
朱標起身虛扶,劉瑾趕忙去赴宋濂坐下,自聖駕離京這麼久,丞相和六部尚書以及武勳候爺們也沒少奉召來謹身殿,可到如今也只有這老夫子纔有體面落座喝茶。
師徒倆坐下後朱標手中摩擦着玉佩道:“國子監祭酒從四品之職,倒是有些委屈老師了,等老師上任後本宮在將祭酒提爲正三品吧,如此德位相配。”
宋濂擺手道:“切莫如此,教書育人先聖之道,何圖官位高低。”
朱標笑笑也沒應話,其實要提國子監的官位倒也不全是爲了老夫子,原先國子監只不過是從仕的一條渠道,主流還是在科舉那邊。
那時國子監祭酒自然也不算什麼重要顯赫的官位了,而如今科舉停罷,被地方官員舉薦或者被朝廷徵辟入仕的條件極爲苛刻,國子監成了絕大多數人入仕爲官唯一的道路。
國子監的地位自然是得跟着水漲船高,這幾日來朱標就批閱了不少想要調職去國子監的官員奏章,尤其是那些暫時沒有實權的副職官員們,迫切的很。
這個時代師傅名份極重,能到國子監教書,那麼往後自己的徒子徒孫必然是分佈天下各州府爲官任職,誰人不想將來自己多些信得過的臂助呢。
又想談了好一會兒朱標才起身送老夫子出宮離去,自刑部大牢的官員們被釋放出獄待罪留官後,都是勤奮的很,這也讓辛苦了好一陣子的朱標胡惟庸等人輕鬆了不少。
朱標也是刻意的將手中的一些政務轉交給了中書省,下令可先行處理隨後稟報,如此一來朝廷中樞的咿D加快了不少,朱標在勤奮批閱奏章也是一個人一雙眼睛,到底不如一個衙門羣策羣力處理得快。
朱標吩咐劉瑾研磨,揮筆開始給自己父皇寫信,老朱也是真放心,離宮這麼久了一封信都沒送來,可見領着馬皇后出宮玩的是有多快樂了。
將近來的一些決斷以及江南川蜀雲貴等地的軍事調動寫上,然後又問候了父皇母后的身體狀況便就停筆了。
老朱沒來信問,可親軍都尉府的往來可沒停過,加之常洛華隔三差五也會給馬皇后去信,所以宮內宮外的事想必那兩位還是很清楚的,所以倒也不用他寫的多詳細,只是意思意思而已。
……
第631章 母族
朱標剛放下筆趙淮安就進來稟報道:“爺,禮部尚書求見。”
朱標自無不見之理,很快禮部尚書入殿行禮參拜,起身後就將此行來意稟明,原來是馬皇后生父母的陵寢大體建造好了,該當立碑以明之。
而且皇后娘娘的親族,表親武氏一族也奉太子殿下諭令來到了京城,禮部已經安置妥當,之後是送去聖駕前還是如何,都得請太子做主。
朱標聞言誇讚道:“辛苦愛卿了,母后鳳駕難得離宮,能趁此機會親往拜祭徐王陵寢便也算解了一樁多年心願,父皇與本宮也就安心了。”
禮部尚書趕忙謙虛道:“非是臣等之功,娘娘母儀天下德行澤被黎民,當地百姓各個奮勇爭先,徐王陵寢這才能如此之快的完工。”
朱標聞言有些不放心,馬皇后仁德之名廣傳天下不假,但若說百姓就因此拼命幹活卻也有些誇大了,恐怕還是禮部催促地方官吏強使百姓加大勞役才能這麼快完工的。
朱標敲了敲書案沉聲道:“即便如此,亦不可剋扣百姓的賞糧賞錢,此事本宮會派人去看看,愛卿也應當知曉這其中厲害,出了漏子惹得母后哀傷父皇震怒會是何等的後果。”
老朱給自己修陵寢都沒這麼重視過,徐王陵寢自打修築開始,就以馬皇后的名義給被徵調服役的百姓們定下了恩賞的錢糧。
要知道百姓服朝廷的徭役是義務,向來是沒有錢糧報酬的,每家每戶只要有適齡的男丁就必須出人,朝廷治水渠開河道修馳道都是靠的徭役。
禮部尚書顯然是心裏有數的,回稟道:“殿下放心,服役百姓並無傷亡,欽定的錢糧也已經按數發放了下去,臣派了禮部數名剛正官員前往督查發放,可以肯定並無疏漏。”
“如此便好,愛卿老成持重不愧爲朝堂股肱之臣,本宮當爲卿向父皇請功纔是。”
一部尚書堂官真有心辦好一件事還是值得信任的,見他如此信誓旦旦朱標的心也就落下了,自己外祖外婆早逝一直是母后的心病,朱標沒辦法改變此事,只能盡力將哀榮辦好。
一番客套後禮部尚書心滿意足了,他費盡心力壓住下面那幫貪財的蠢貨,可不就是爲了將此事辦的漂亮些,讓這三位至尊承這份情。
別看他現在是爲胡惟庸馬首是瞻,可那不過是因爲淮西武勳勢大,他們想有些作爲那免要跟武勳們推出來的丞相搞好關係。
可這天下到底是誰在做主他心裏是清楚的,六部歸中書省統轄,他聽從當朝丞相的話倒也不是錯處,只是總得要留幾分後手。
免得將來被脫下水連個翻身保全家小的機會都沒有,雖然有些話胡相沒挑明,但他們這些尚書也不是蠢的,該保持的距離一直把控的很好。
“殿下是否要接見幾位武氏長輩?”
武氏也就是馬皇后母親的親族,原是北宋末年大亂時隨宋高宗從北方南遷,先遷到蕭縣仁智鄉,再遷至閔子鄉新豐裏,被稱爲豐山武氏,其祖名成,其三世女嫁於宿州鄭肖莊的鄧氏,生下了朱標的外婆。
這些朱標自小就聽母后說起過,自己外公脾氣暴烈,同族中鄉里沒什麼交好的,自小馬皇后便同母親那邊的親族往來更多頗受照顧,尤其是四舅武從善六舅武從真。
天下平定後,老朱便廣尋馬皇后的親族,大概在洪武二年的時候便找尋到了,依照老朱的性子,怎麼也得等給武氏一門封個國公以壯皇后的體面。
可馬皇后顧及那麼多武勳將領們出生入死都未得國公之爵,而她的族人寸功未立只因是她的親眷便得享高位,難免惹得人心不齊,便堅拒了此事。
還怕有人藉此做文章,縱日夜牽掛可還是堅持不讓武氏長輩入京探望,只是逢年過節便遣人送去親手所制的衣物以及一些錢糧。
也正是因此,無論文臣武勳都對馬皇后信服無比,縱開國後難以得見,但還是嚴令家中命婦若入宮拜見皇后必視之爲親母奉敬之。
一些勳貴侯爵得享高位後嬌妾成羣,原配年老色衰難免有嫌棄之意,也是馬皇后遣近侍前往其宅邸呵斥教訓,纔不致寵妾滅妻事。
而今大局已定,馬皇后又難得有機會離宮,朱標也就自作主張了,這種事馬皇后或是老朱來做都不太好,未免有反悔追封之意,而朱標來做旁人也就說不得什麼了,難不成還要譴責太子純孝之心?
朱標想了想道:“今日未免有些倉促了,不是見長輩的禮節,劉瑾,你代替本宮去走一趟,明日本宮在武英殿設宴宴請母族親長。”
“諾。”
劉瑾應諾後又朝着禮部尚書微微躬身然後便退了出去,禮部尚書也是側身點頭示意,以他的身份地位倒也不致於栈陶恐。
“那碑文是我等草擬還是?”
朱標點頭道:“大體碑文自是該由禮部擬定,不過父皇也早有準備好的祭文,到時也該另立石碑以記之。”
朱標起身從書架處尋出一份早就寫好的祭文,恐怕得有兩三年了,應該是下令敕建徐王陵寢的時候便備好的。
“朕惟古者創業之君,必得賢后以爲內助,共定大業。及天下已安,必追崇外家,以報其德。惟外父、外母實生賢女,正位中宮。朕既追封外父爲徐王,外母爲王夫人,以王無繼嗣,立廟京師,歲時致祭。
然稽之古典,於禮未安。又念人生其土,魂魄必遊故鄉,故即塋所立廟,俾有司春秋奉祀。茲擇吉辰,遣禮官奉安神主於新廟,靈其昭格,尚鑑在茲。”
朱標將其交到禮部尚書手中囑咐道:“要儘快擬好碑文,最好在聖駕前往祭祀前安排妥當。”
禮部尚書躬身接過鄭重應道:“臣謹奉殿下諭令。”
小心的收好聖上親筆所寫的祭文後看着朱標的下顎開口道:“宿州離京也不算遠,殿下是否有意親往陪祭之?”
朱標搖頭道:“本宮身擔監國之責,承江山社稷之重,豈可輕易抽身而去,暫等將來親往大祭。”
“是微臣失言,請殿下降罪。”
“無妨,尚書此言倒也有些道理,是該有子孫輩陪祭以安神魂,只是外祖徐王馬公無子嗣承業,本宮不得離京,皇孫又太過年幼。”
禮部尚書張張嘴想說什麼但又咽了回去,朱標略一思索便知道他是如何想的,馬皇后乃是朱家宗婦,凡妃嬪妾室所出子嗣亦當歸之於馬皇后膝下。
朱標有些不滿的皺了皺眉頭,禮部尚書的腰彎的更深了,不過到底他沒有說出口,朱標自然也就不好說什麼,也就當沒有發生。
“愛卿下去吧,定要將此事做的妥當。”
“諾,微臣告退。”
趙淮安送了幾步便轉會殿內給朱標續上了一盞新茶道:“爺,太子妃得聞武氏宗親到來,也吩咐福貴從東宮內帤取了些賞賜送去。”
朱標也沒什麼意外只是吩咐道:“安排人去那邊看這些,看看都有誰家跟着去送禮。”
這件事也不算什麼隱祕事,而且禮部安排的地方肯定也不會太寒酸,有心人稍一打聽便也就知曉了,自然也不會捨不得一些場面功夫,不過朱標還是想想看看都有誰消息這麼靈敏。
……
第632章 勞心
趙淮安也奉命而去,殿門開合又進來了兩名太監,這宮中從來也缺不得某個奴婢,朱標抬眼瞧了瞧,頗爲眼熟可見是常在身邊伺候的,便也不在多管。
伏案批閱奏章至傍晚纔算結束,不過這也已經比原先批閱到午夜時分好多了,起身活動了幾下筋骨,想着回寢宮泡個湯浴。
“爺,晉王殿下求見。”
朱標無奈的嘆了口氣又坐了下來,伸手揉着眉心道:“讓他進來吧。”
很快朱樉便走了進來,很明顯帶着酒氣腳步也有些虛浮無力,沒等他行禮開口朱標就漠聲道:“是女人玩膩了還是御馬監的馬也沒意思了?又想弄出什麼花樣來?”
本來臉上還掛着笑的朱樉身形一下就僵住了,本來就有些漲紅的臉更紅了,站也不是跪也不是,一時熱血上湧,直勾勾的看上書案後的朱標。
殿內伺候的奴婢們各個低垂着腳尖,不過身體卻並未有絲毫的放鬆,兩耳顫動躍躍欲試,晉王只要稍有失儀,他們就立刻撲上去拿下。
朱標迎着朱樉的目光走了下來,不算壯碩的身形帶着天傾般的威壓,不急不緩的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前站定,用一種不含任何情緒的目光俯視着輕聲道:“怎麼,莫不是爲兄說錯了?那麼你跪下吧,大哥給你道個歉。”
朱樉臉上的血色迅速消退轉而有些青白,彷彿脊柱被抽離又彷彿是不勝酒力一般跌坐在地,朱標就這麼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看的他目光躲閃彷彿才收回目光。
“老二,你這小把戲小聰明玩了有十年了,你不膩別人也膩了,父皇現在也不在,你有什麼不滿儘管說吧,你知道的,你大哥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不會對你們下手的。”
朱樉目光不自覺的投向老朱的御案,這時候他才知道縱然自己父皇沒有那麼寵愛他,可有父皇一日,他便是有依靠的。
“大……皇兄,臣弟喝多了,不知怎麼就闖到了此處打擾了皇兄處政,這就滾出去。”
朱標眼中閃過幾絲厭倦,若這是旁人他早就想辦法處理掉了,但對自己弟弟卻只能將忍了,再如何也得顧忌着自己父皇的想法,何況老二也沒犯什麼天怒人怨的惡事。
“別,你既然這麼喜歡來謹身殿,那便一次瞧個夠吧。”
言畢朱標也不再理會他,徑直越過朱樉踏出謹身殿,一幫宮女太監趕忙跟上,留下值守的內侍躬身相送,然後便默默看着僵在原地的晉王殿下。
朱標對弟弟妹妹們向來不錯,可老二這次卻是過了,原本他就該按着老朱的吩咐在武英殿後面耕種,沒請示朱標便私自去御馬監騎射已經是違背旨意了。
這幾日更是趁着朱標忙於前朝政務,整日溜出宮尋那些狐朋狗友飲酒尋歡作樂,可謂是好好的痛快瀟灑了一把,既然本就沒有請示過,朱標也就懶得多管,畢竟他對老二早已失望透頂。
可朱樉這會兒過來就打破了朱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默契,等老朱回來如何交待,既然見過弟弟,爲何不加以約束管教,身爲長兄這個家是怎麼當的?
朱標心情不好步伐便快了些,很快便踏入承乾宮,只是剛走幾步就隱約聽見了裏面常洛華以及孩童咿咿呀呀的聲音,自覺的放緩腳步臉上的笑容重新掛起。
“奴婢等恭迎殿下。”
常洛華將懷中笑得直吐口水的小兒子交到一旁奶孃手中,起身迎上來行禮道:“臣妾恭迎殿下回宮。”
“免禮吧。”
朱標伸手拉起妻子笑意盈盈的走到牀榻邊看着兩個兒子道:“這麼精神,明日該讓長輩們見一見。”
常洛華點頭應道:“聽說武家六舅公也來了,這可是母后最敬重的親長。”
朱標笑道:“自小便聽母后說長眉六舅,眉長寸許可架箸一雙,最是新奇不過。”
“爺別忘了明日將李姑父也請來,總得有個長輩陪同纔好。”
“嗯,倒是疏忽了,是該得有姑父陪同,多謝太子妃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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