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星月语
第593章 勾畫
看這筆跡不像是自己父皇的,而且老朱同志估計也沒這個閒工夫抄錄臣子的奏章,又翻看了兩份才笑道:“父皇把韓宜可調回京中了?”
“咱先委任了他爲武英殿學士,等過幾日在調到刑部任左侍郎,他也算你的人,你得安撫住,否則容易壞事。”
韓宜可隨同朱標辦過幾件差事,本身是洪武元年被薦授上來的,初任山陰教諭,旋升爲監察御史,爲人耿直敢言,彈劾不避權貴,頗有錢唐之風骨。
自汪廣洋被胡惟庸排擠卸任後,韓宜可就盯上了胡惟庸一系的人彈劾不斷,他認爲汪廣洋乃是皇帝親立的丞相,再如何也輪不到胡惟庸這般聯合黨羽肆意打壓欺辱。
朱元璋撓了撓鬢角道:“錢唐韓琦這兩個老傢伙估計是挺不到你用了,好在還有這個韓宜可,敢言孤直諫臣,治理朝堂不可或缺。”
朱標先嘆口氣才笑道:“做事只憑一腔熱血正氣,不好把控容易傷人傷己,他回來還是要同胡惟庸他們對上的。”
“所以纔沒讓他就任御史之職,過幾日安排到刑部正一正風氣,那些被咱打入大獄的,過的倒是比在外面都好了,天天都有人送衣送食,哼!”
瞧着自己父皇面露不滿,朱標就知道刑部幾位大員必然是要被下放到地方了,至於因何也不難猜,他們到底還是士子官員,被下獄的那些也不是犯下了貪腐之罪罪不容誅的犯官,甚至可以說是犯上冒死直諫的士林英雄。
所以自然是會處處照顧,不讓獄卒折辱他們,也會允許其親朋好友送衣食供給,而皇帝也不可能連這點瑣事都要再三下令強調,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調去心腹管理。
不過這些都只是小事,朱標尋出了一份明顯是老朱親筆書寫的名單,除了魏觀、高啓、俆賁、張羽幾個意料之內的名字外,還有不少名姓應該都是隱居江南的士林名士,其中赫然有幾個眼熟的名字,施耳、羅本、方克勤……
也就是施耐庵羅貫中以及方孝孺他爹,當然施耐庵已逝,不過朝廷若是真要追責論罪死生都是逃不過去的,活人自有活人的刑罰,死人亦有死人的處置。
只是還不知道這份名單是親軍都尉府呈上的還是監察御史張度上奏的,無疑是狠辣非常,如果真的是按這份名單來懲處,江南士子的脊樑骨無疑都會被徹底打斷。
因爲名單上不僅有那些拒不授命入朝爲官的士子,還有許多在任江南州府縣的官員,以及早先就追隨朱元璋在開國後告老還鄉的老臣們。
朱標看完後搖頭道:“太多了,這與父皇初衷相去甚遠,該殺的不能留,不該殺的要留住,殺一批威懾不臣,安撫一批宣揚教化,提拔一批昭示天恩纔是正解,父皇,現在北方文氣疲弱士子稀少,斷了江南文氣朝廷往後如何咿D?總不能叫勳貴將帥們執掌六部衙門地方州府縣衙吧?”
聽聞兒子的話,朱元璋頗爲遺憾的嘆了口氣,他是真的忍了很久很久了,想藉此機會好好開一番殺戒,讓那些高不成低不就蠹書蟲知曉這天下到底是誰在做主。
“咱離京北巡前會殺一批抓一批,後面的就交給你來,是殺是放是安撫提拔都由你自己看着辦吧,想來他們到時候也只會剩下感恩戴德了。”
朱元璋想了想有冷笑道:“當然應該還會詛咒一下咱早點駕崩。”
要殺了人家全家自然是要容許人家怨憤的,朱元璋也不會在乎這個,屍山血海闖出來的開國太祖皇帝,是不會怕什麼詛咒報應的,怕這些也當不了皇帝。
朱標提筆劃去了一些名姓,高啓俆賁張羽作爲此案的中心人物自然是跑不掉的,否則只會顯得此舉虎頭蛇尾,士林書生將更加不可一世,那些本就不願入仕的前元遺老遺少則會更加猖獗。
魏觀本也是逃不掉的,只是朱標還是顧念他向來清正廉明,而且年歲已老至此總是能有些寬免,官職定然是沒了,一個老而昏庸之名也跑不掉,老夫子一生剛正,雖能保全性命但心氣鬱結之下恐怕也是早晚之事了。
此案最無辜的應該就是他了,時也命也如之奈何,總不能因寥寥數人放過這大好機會,只能說朱標以後會對其兒孫補償了。
施耐庵羅貫中都曾是張士盏哪涣牛竺鏖_國後也並未從仕,而是潛心編纂其書,施耐庵在張士征庀乱矝]立下什麼功勳,倒是羅貫中曾出謩澆咧鷱埵空打敗了一次老朱麾下大將康茂才。
但也算不得什麼,畢竟相抗期間本就是張士毡鄬V勢大,所以這倆人也沒什麼名氣,老朱前些年也懶得找這些無名小卒的麻煩。
倆人真正成名還是在近代將其所著列爲四大名著之後,小說演繹在古代終究是難登大雅之堂,或許私下看的不少,但少有文人墨客願意吹捧,何況水滸三國講的都是造反之事,終究是有忌諱的。
這次被牽連屬於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但估計也沒什麼人放在心上,施耐庵的名字被朱標勾掉,也不只是他,大半已逝去之人都被他勾掉了,沒什麼必要牽連其後人。
羅貫中也屬於一個例子,朱標沒勾只是畫了個圈,雖說三國志通俗演義應該已經被創作完成了,但朱標還是需要這方面人才的,磨一磨還能用。
至於方克勤,去年朝廷派吏部使者去請方克勤爲官,但方克勤以家母年老需要侍奉爲由不願進京,躲避他鄉不見使者。
按說這也是個典型的例子,但朱標再如何也得念着他兒子的好,方孝孺自身凌遲,十族被誅也是爲了維護朱標這一脈的正統,此事雖不大可能發生了,但這情分朱標還是領的,面對那般局勢還能如此,難能可貴啊。
只是直接寬免也不大合適,否則如何服校�是得找個好理由,也不知道方孝孺在什麼地方,有沒有拜入宋師門下。
朱標勾畫的時候朱元璋也過來了,父子倆邊爭論邊商量,一筆一畫都是一個家族幾十上百口的興衰存亡。
到最後還是有許多名字列在那,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明後幾天就要被下令地方審訊然後處斬以儆效尤,也就昭示着大明對士林強制管控的開始,閒散怠惰空談國政的風氣必然要被扭改過來。
除了這些死罪的,還有更多是要被流放的,正好雲貴需要大批漢民,他們就是先鋒,只是能活下來紮根立足的恐怕不會太多,畢竟多數都是士紳之家的家屬親眷。
朱元璋看過後負手走在殿內:“咱已經讓傅友德親自去蘇州坐鎮了,有他和蔡本在,縱然是有一些烏合之性旆矗矡o足輕重。”
到了這個份上,狗要跳牆兔子也要咬人了,只不過他們是匆促舉事,而朝廷是早有準備,造反除了多死些人外,什麼影響都不會有。
“標兒,宋濂明日就要到了,你親自去迎一迎。”
朱標本開有些沉重的面色舒緩了一些,大規模的殺人總不會是一件令人心神愉快的事情,但又有必須性,現在解決總好過將來被迫殺更多人,江南天子腳下是容不得別有異心之徒的。
……
第594章 情理之中
爺倆商談過後朱標就開始認真觀看起這段時間朝廷內外的要事,自己父皇馬上就要北巡去了,有些尚在進行中的政務還要他後續瞭解跟進纔行。
首先就是楚王朱棢賑災安民事宜,辦的很不錯,受災百姓大體上都已經安置好了,災情也是減緩,趁着還是春季能恢復耕種大幅度減輕朝廷的負擔。
貪官污吏爲富不仁的富商士紳自然也是有一批要被抄家滅門了,朱棢沒有自行處置而是按着規制上奏朝廷,朱標對此也很滿意。
然後就是邊疆駐軍的糧草供給,南雄侯趙庸他們順利的辦妥了,對比去年吡客局械膿p耗來說,這次無疑是少了許多,可見朱標對他們臨行前的告誡起了作用,並沒有人利慾薰心。
等翻看到江陰侯吳良的奏章時朱標眉頭一皺,吳良的遠洋艦隊本該籌措到的物資,自月前就收購籌集不到了,地方官員也是連連推諉搪塞,幾家大商號寧肯賠款也不在幫着籌集,只有杭州張陳幾家還在盡力而爲。
可見這是江南士紳的軟威脅了,想要讓朝廷知道,我們不幫忙朝廷的政務在地方是寸步難行,不需要硬抗,只要推諉就足以耽誤許多事情。
也確實如此,沒有地方官吏商號士紳的幫助,累死江陰侯也籌措不到足夠遠洋的物資供應,朱標眸中一寒,別的事也就算了,明明都知曉遠洋是他一手推行的,竟然還敢拿此事作文章,找死!
朱標放下奏章冷然說道:“平日還真瞧不出來他們有這份膽氣,連朝廷要務都敢如此故意疏忽懈怠,真真萬死不可恕其罪!”
朱元璋沒抬頭但也清楚自己兒子因何氣憤,也只有他才知曉自己兒子對遠洋之事有多看重,淡然說道:“早經歷早看清楚是好事,別以爲平日所有人在你面前都唯唯諾諾就當他們真是如此了,那只不過是你沒刨他們的根子,哄着你高興罷了。”
朱標呼出一口氣,略顯凌厲的眉眼很快就柔和了下來,氣憤歸氣憤,但其實也還在意料之中,這幾年朝廷在江南最大的要事就是遠洋艦隊的籌備工作,太子又被圈禁,自然是要拿捏起來了。
等最後估計還會有人來請功呢,畢竟此事是在朱標被圈禁之後,紅口白牙就說是爲了儘快讓太子殿下早日歸朝參政纔出的此下策,然後再把暗中籌備好的物資一交出來,朱標還能說什麼?
心中有數後朱標也就不着急了,此事大概率是耽擱不了的,陳佑宗那邊應該是有數的,如果真有可能被耽擱,他定然是早就想辦法送信入東宮了。
再翻看其他奏章,欽天監奏報夜有流星大如杯,青赤色,起自造父西北行約流五尺餘,光燭地經紫微東蕃至勾陳沒。
兵部奏報,故元國公術斥驢兒等復引兵寇遷安縣虜掠人民,永平衛千戶李智率步騎追之斬獲甚校N兵潰去,上批覆追繳餘孽,有功將士着由兵部累功論賞。
燕山衛指揮朱杲奏,近領兵以山後宜興宕ǖ忍幩勋@故元潰散軍民九百餘戶,請以少壯者隸各衛爲軍俾之屯守,老弱隸北平爲民從之,上批覆準。
大都督府奏武德衛火賑軍士千一百餘人、寡婦百八十餘人、幼童三百餘人,缺衣少食難以爲繼,奏請天恩垂憐,上批每人各賜米三石布二匹,軍士無妻寡婦無子者儘快婚配。
……
一個多時辰後,大大小小的政務都過了遍眼,朱標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喝了起來,對朝局的掌控感又回來了,雖然一下接收分析卸嚯[藏在奏章後的信息弄的有些疲憊,但心神卻是安寧了,真是男兒致死不可一日無權。
朱元璋疲憊的伸了個懶腰道:“去見見你母后去吧,其餘的等咱離京後再由你處理。”
朱標起身應諾,自己父皇就是不說他也是要去坤寧宮一趟了,自古以孝治天下,上至天子下至庶民都是如此,他被禁足期間不能去拜望,可常洛華卻是天天都代表他去問安的。
如今既然出了東宮自然是要親自去了,否則御史臺的楞頭御史是真的敢參他,有些御史是真的真的不怕死,可以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以死諫君王好證道名留青史。
說實話,視死如歸的人在朝堂上堪稱無敵,這種人你殺了都算是在成全他,朱標有時極厭惡但有時也極爲欣賞,這類人雖有求名之嫌,但想來還是心中有所信念的,連螻蟻尚且偷生何況都已經是位列廟堂的人了。
這些天御史臺大半的官員都已經被打入刑部大獄了,要不是胡惟庸當朝力斥他們爲求清名枉顧其責,恐怕都得前仆後繼的朝着刑部大獄去了。
“奴婢們參見殿下,殿下千秋!”
朱標剛出了謹身殿,門口守着的奴婢們一窩蜂的趕來叩頭,歡喜雀躍鼓舞之情不溢言表,朱標瞧着也是一樂:“免禮吧,這是怎麼了都?”
領頭的太監仰着大大的笑臉道:“奴婢們瞧見殿下就高興,高興。”
朱標笑着伸手拍了拍他頭道:“安心當差伺候,散了吧。”
“諾。”
腥颂а弁送拥钕拢几杏X心神安定了,這些天他們當差當的那叫一個惶恐無措,皇爺天天發脾氣斥責各部郎官,他們那裏受的了那個龍威,只覺得是殿下不在的緣故。
今日殿下入殿多時,估摸着爺倆是和好如初了,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來了。
朱標從後右門到乾清門步入後宮範圍,一路上遇見不知多少一臉欣喜趕來磕頭問安的,可見太子是國本,不僅是體現在外面,宮內亦是如此。
別看魏觀案和科舉停罷鬧的如此嚴重,可若是罷免朱標太子之位,那纔是真正的沸反盈天,朱標這個太子當的太穩,不知不覺間施恩布澤太廣,從悬h羽遍佈天下。
繞過了乾清宮,這是天子的居所,檯面至脊通高二十餘米,重檐龐殿頂,上層施單翹雙晶七踩斗拱,下層施單翹單晶五踩斗拱,飾金龍和璽彩畫。
一般老朱都是自己歇在此殿,畢竟批閱奏章太晚的話坤寧宮就熄燈了,馬皇后近年來覺輕,老朱也不想大晚上驚擾她。
過了乾清宮就是坤寧宮了,皇帝居乾,皇后居坤,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萬物得一以生,王得一而以爲天下正。
朱標在殿前整理了下衣袖才入內,想來這一路的動靜母后這邊早就接到消息了,可入正殿後卻是先見到了老二老四老五老六幾個小的在吵鬧。
“哎,大哥來了,可算來了。”
“大哥大哥,父皇解了你的禁足了吧,我們想去看你都被攔下了。”
這一羣可就沒方纔那幫宮女太監們懂事了,噰喳喳的簇擁上來,兩雙黑手幾雙小白手開始在他上下拍摸起來,一副很擔心他在謹身殿捱了揍的模樣。
朱標當先拍來老二老四開荒種地的黑手:“差不多行了啊,你們幾個怎麼在這,母后呢?”
老五乖巧的回答道:“大哥去武英殿的時候母妃就領着我們來了,可沒想到大哥又去了謹身殿這麼久,母后她們等的無聊就去後面的御花園賞花去了,我們幾個不想看花就在這兒等着了。”
……
第595章 朱橚
朱標瞭然的點點頭伸手摸了摸老五朱橚的頭,不知不覺連老五都已經十一歲了,按說也該定王號進行冊封大典了,真是夠快的。
“聽太醫院的太醫說你最近多有問詢醫藥典籍,可是對此道有興趣?”
朱標被禁足東宮後少有過分諸事,不過東宮畢竟有兩個懷了身孕的,太醫自然是得天天來請脈安胎,他有時候也會陪同,就聽太醫說起過此事。
其他皇子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都忍不住把好奇的目光投了過去,而老四朱棣的目光就有些擔憂了,朱橚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好醫藥之道在尋常人家並不是什麼壞事,可在天家就不對了。
堂堂皇子未來的大明親王,按着父皇的期望那是要負責鎮守藩地保境安民抵禦外族的,學醫可擔不了上衛國家下安生民的重任,若是惹的父皇厭棄可如何是好。
朱橚也是嚇得臉色一白,他自去年大病一場後,就發覺四書五經沒用什麼意思,反而是對醫藥典籍有了興趣,平日課後多去太醫院遊逛識別藥材,但絕沒想讓父皇大哥知曉。
“大哥,臣弟就是去看看,並沒有耽誤功課……”
朱標笑着安撫道:“別急,我又沒說你錯了,龍生九子尚且各不相同,總不能一行值芏际且粋�模子刻出來的人,來跟大哥說說怎麼突然喜歡醫術了。”
朱標招呼弟弟們落座,坤寧宮的正殿氣派非凡,本就是皇后召見內外命婦的地方,說起來都要比朱標的承乾宮還要大些。
由於是自己母后的宮殿,朱標也沒上坐,只是隨便找了處坐下,其餘兄弟也就跟着隨意落座了,反正一會兒母后母妃他們回來還得讓座。
朱標在弟弟們面前還是很有信譽度的,朱橚聽了大哥的安撫也就平靜下來了,慢慢將自己去年生病時的經歷說了出來。
其實倒也沒什麼特殊的,不過朱標還是聽的很認真,老五聰敏好學上敬兄長下顧械埽醋爬现斓脑捑褪穷H有標兒小時候的樣子,馬皇后也是垂愛有加。
有次自己同父皇閒談的時候,父皇就曾說過有意要封老五爲吳王,若是按着春秋戰國時的傳統來說,吳王莫說跟秦、晉、齊、楚相比,連魯、趙、魏、梁、燕都比不過,也就是比二字郡王尊貴。
可耐不住這是老朱稱帝前的王號,所以在本朝自然就極爲特殊了,老朱心裏也清楚,所以到現在都還沒確定下來,畢竟很容易讓天下臣民加以揣測。
朱標自己倒是不在意,都到了這個地步還怕弟弟豈不成了笑話,但他也得考慮自己臣屬們的心情,畢竟吳王一出,無論這個皇子能否對太子之位產生威脅,他們都會竭力的攻擊,以防萬一。
而且還有一點就是吳王封地的問題,江南朝廷賦稅重地,怎麼可能冊封給藩王就藩,那還不如把太子之位也給他算了。
不過若是老五有意從醫的話倒也有法子解決了,老朱定下藩王就藩豎屏以衛國家的時候,皇家還是子嗣單薄的時候,現在看來的話,皇子有點多了,恐怕天下要都不夠分了。
朱標接過宮女遞上來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後看着朱橚道:“你既然常去太醫院,也應該看到太醫們在編纂一部醫藥大典了吧。”
朱橚眼睛一亮道:“看到了,聽說是大哥特地命太醫編纂的,參與的還有卸嘀莞t大家,天南地北海外流入的藥材都堆積滿了三座庫房。”
學醫救不了天下病,但還是能解世人病痛之苦的,朱標對醫學自然也是大力扶持:“大典要精益求精,畢竟是要傳閱於天下醫者救助生民,但此典恐怕還需數年之久,現在太醫院急纂的是救荒爲主的植物誌以及災情疫症的緩解之法,以求或遇荒歲,按圖而求之,隨地皆有,無艱得者,苟如法採食,可以活命。”
小些的如聞天書,對他們這些生長在宮內沒離開過這座深宮內院的孩子們來說,災荒飢疫太遙遠了,何不食肉糜並不奇怪,這也不是他們的錯。
大些的老二老四都是跟着遷民賑過災的,自然知曉災荒飢疫會是個什麼慘狀,至於老五,這孩子天生就有一副能爲他人着想的慈悲心腸,老二老四老五站起身道:“大哥仁心聖慈,臣弟等拜服。”
有帶頭的小的自然也就跟上了,朱標擺手讓他們坐下,老二老四什麼德行他還不知道,喫過苦見過慘,並不代表他們就能代入其中了,他們倆少年從軍,跟隨徐達討伐過王保保,經歷戰陣殺伐心腸早就硬了。
“老五,你若真有此心,大哥明日便去求父皇旨意,讓你掌領此事,救荒本草或是醫藥大典皆是有望能名垂千古的善事,確實也該由我朱家領頭。”
朱橚先是一喜然後又低下頭拒絕道:“謝過大哥垂愛,可臣弟才疏學湥�沒看過幾部醫書更沒救治過病人,怎麼敢領如此要務,若是耽擱了大事沒法向父皇大哥交代。”
年紀不大但確實早熟,或者說這個時代的孩子大多都是如此,早當家早立業,說起來這個歲數在縣鄉,也是快要娶媳婦了。
老二趕忙站出來道:“大哥我去,一定盡心竭力,不把醫書編纂出來我都不出太醫院了!”
一旁的朱棣忍不住翻了白眼,自家弟弟的差事也要搶,老二可真是不夠嫌丟人的,老六老七也八九歲了,雖不是太懂事,但還是能看出自己二哥喫像夠難看的,忍不住有些嫌棄,一行珠L裏面,就二哥最不像樣,難怪母妃告誡不要在同二哥玩耍。
朱標理都沒理他繼續跟老五說道:“張太醫跟我說過你聰穎過人能舉一反三,領了差事後多跟着學學就是了,而且讓你領事也是名頭上的,有那麼多太醫在怕什麼。”
說話間一陣浩浩蕩蕩的香風襲來,一行值芷鹕碚竞茫R皇后爲首的後宮妃嬪們領着幾個公主一同走了進來,各有特色的香氣充盈殿內。
“兒臣等恭迎母后,母后千秋萬福!”
朱標在上前一步行大禮參拜,馬皇后含笑而立,其餘妃嬪自覺的位列兩旁側立而站,不敢迎受儲君大禮。
“兒臣不孝身在宮中卻多日未曾來參拜母后,請母后責罰。”
馬皇后自然是不會責罰了,只不過是過個場面而已,身居此位就是如此,天家無私事,一舉一動都是要經受天下人的檢驗的,要爲天下典範。
朱標起身後又同妃嬪們簡單的見了下禮,有不少都是他弟弟們的生身母妃,就算是看在他們的面子上朱標也會表現出些許尊敬來,有弟弟們拖後腿和沒弟弟們拖後腿可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
馬皇后自然是高居首位落座,殿內也只有馬皇后身着正紅鳳裙,其餘者再受寵愛也不敢逾越禮制,後宮中皇后就是君,太子妃就是儲君,嬪妃們再如何都只是宮中內臣,朝野命婦們就是外臣,君臣佐使無敢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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