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太子 第199章

作者:夜星月语

“還有宋龍門尚未返京,也該給我大明文壇領袖士林泰斗去封信纔是。”

陳寧想了想道:“其餘人都好說,通政使陳佑宗此人向來謹慎,處處以太子殿下聲譽爲緊要,恐怕已經告誡前詹事府的那些人了。”

“不妨事,現在收聲已然晚矣,情形究竟如何早已不重要了,重要的就是早朝時東宮屬官爲魏觀高啓等人求情,下午太子殿下又公然發佈此文於天下。”

胡惟庸伸手撫着前額道:“還是要有分寸,殿下可不簡單,這你們也是清楚的,藉着殿下的名頭可以,但萬不敢過火。”

塗節應道:“相爺放心,我等自有分寸,定然會將殿下舉得高高的,絕不會染上塵埃。”

陳寧也是連連點頭,他已經是惹了皇帝的厭棄,若是再被太子厭憎,那他陳家可就真是要自絕於天了。

等這小會散去,翰林院以及禮部等一泄賳T學士已經做了數首讚頌太子,尤其以因作洪武四年面聖恭賦而受朱標賞賜的禮部主事梁臨作爲活躍。

而隨着陳寧塗節等人的聯絡,要爲魏觀高啓等人請命的官員膽氣也越來越足了,甚至有人都去聯絡國子監的學生去了,準備一起爲文壇士林討個說法。

而此時處於風暴中心的父子倆還在俯首批閱奏章,顯然對此事看的並不是太重,大明到底是不同於秦隋,雖尚有些許的內憂外患,但並不足以動搖國之根基。

秦滅六國,隋絕南北,但秦本身就是七國之一,同其他六國多年聯姻互有結盟,隋篡周從而得天下,貴族門閥充斥其中,這種情況下的國朝初期是會繼承一部分前期的反噬,這種反噬主要是制度適應期的反噬及舊時代殘餘力量的反撲。

而大明不同,祂是打碎了再重建的新朝,前朝殘黨也並未蟄伏朝野,而是被一鼓作氣趕到了漠北放牧,有燕雲作爲屏障,其反撲也無甚威脅。

所以老朱纔有心折騰天下士紳,就當下雨天打孩子閒着也是閒着,否則真要是秦隋的情況,當個糊裱匠都忙不過來,哪有閒情逸致刺激士人。

父子倆忙到傍晚才結束,馬皇后都已經派人來催過數遍了,估摸着再不結束她就要親自安排他們放下政務先用膳了。

朱標起身先送自己父皇到乾清門,然後才轉身朝着自己東宮走去,福貴安排來輿轎供太子乘坐,不過被他拒絕了,坐了一天還是走走的爲好,而且朱標也習慣於邊走邊思慮。

等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朱標纔回到了東宮,沒急着用膳而是先洗了個澡解乏,然後才同常洛華一起用了晚膳,自然還有他兩個兒子,不過人家早就以及喫飽喝足了。

常洛華晚膳用的不多,之後就是給夫君佈菜,其實也沒什麼好布的,攏共就那麼幾道菜,只不過是在享受夫妻氛圍而已。

朱標用了一碗飯半張餅子後也就放下了筷子,接過溫水漱口後問道:“陳夫人來過了?”

“來過了,陳家知禮數,陳夫人先去了坤寧宮向母后謝恩,然後到這兒來又謝過了臣妾,這纔去同韻清說了會兒話,很快就告辭了。”

朱標點頭道:“往後這種事你看着安排,總歸能得幾分恩情。”

常洛華笑着應下,她是個極聰慧的,自然清楚這種權利看似沒什麼,但對深宮內院的女子來說,能見一見孃家人可是心心念念盼着的事情。

現在東宮女人不多,可下個月就又要進來兩人,下半年恐怕也不會少於四五個,年復一年的很快也就熱鬧起來了。

不過好在自己夫君並不是那種會被妖嬈迷了心竅的男人,只要自己持身以正,那麼再多的女人也翻不起浪花來。

朱標招手接過長子抱在了懷中,整日喫奶的娃娃一股子奶味兒,小小的一隻抱在懷裏還是很貼心的,雖不是太喜歡孩子,但終究是自己親生的。

“胖了些,你們伺候的好,可有什麼想要的一併說來吧。”

四名胸懷博大的奶孃趕忙跪下:“謝過太子殿下,奴婢們伺候皇孫常得太子妃還有皇后娘娘的賞賜,不敢再有奢求了。”

朱標今日格外喜愛自己的孩子,不過奶娃娃也沒什麼能賞的玩意兒,只能賞賜他們奶孃表示表示了。

這四個奶孃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本身也是剛生育完就被接進宮中,自己親生的孩子都沒哺育過一口,朱標還是稍有歉疚的。

捏了捏兒子如蓮藕一般肥嫩的小腿肚兒笑道:“也有數月未見過自己親子了吧,福貴,明日安排侍衛送其中兩位回家看望,隔日再送另外兩位。”

此言一出效果顯著,四名奶孃立刻忍不住激動的叩首謝恩,雖常送賞賜回家,但親生骨肉卻是一眼都爲曾見過了。

常洛華也接過小兒子道:“多的便也不再賞賜了,宮中新做的糕點還有不少,明日帶回去給公婆嘗一嘗吧。”

“奴婢們謝過殿下太子妃,奴婢們往後定然竭伺候兩位小皇孫……”

……

第584章 風波

稀罕了一會兒孩子就有些受不住了,朱標也是趕快交遞給奶孃讓帶回去哄覺,等都退下後朱標問道:“她們家裏都看顧着呢吧?”

她們入宮當了奶孃,家中的孩子就無人餵養了,聰明人家自會靠着宮中賞賜另找她人餵養,可也有些見識短湹墓牛蚴遣辉谝饣蚴窍訔壥桥⒕筒还懿活欁尯⒆迂舱邸�

這種情況發生也不算多讓人意外的事情,甚至可以說屢見不鮮,能讓媳婦出來當奶孃的,家中定然是不算多寬裕的。

按理說媳婦入宮當了皇孫的奶孃,這是何等機遇,不說一躍成爲豪門大族,但憑着情分也足保着一家老小福貴安康無人敢欺。

可這些道理對有些人是講不通的,朱標通過當年遷民賑災等事務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千萬別低估人的愚性,愚蠢是沒有下限的。

常洛華自然明白自己夫君所問何意:“爺放心,臣妾孃親也是隔三差五就派管家去關照,他們不怕遭報應,臣妾還怕因他們損了臣妾兒子的陰德呢。”

朱標聞言挑了挑眉不過也沒再多問,太子妃既然都已經這麼說了,肯定是安排妥當了,如此他也就省心了。

“爺今晚該去暖玉那歇着,猿鱿裁}後您還沒去看望過呢。”

朱標敲了敲額頭道:“是該如此的,那你早點歇着吧。”

朱標起身披上金絲銀線外罩,殿門口立時出現十餘名太監提着宮燈等候,沒有什麼聲響可就不知從何處冒出了一羣人。

等朱標又同太子妃說了幾句話踏出殿門時一切就都準備好了,沿途燈火通明,很快便到了暖玉所居的一處殿閣。

伸手輕輕拉起迎上來的暖玉,溫柔的給她緊緊衣領道:“有了身子就要好好將養,大晚上何必出迎,是有誰教你出來的麼?”

目光投向她身後的幾名宮女太監身上,嚇得他們慌忙下跪請罪,暖玉自小被他寵的有些嬌憨,縱然提了位份但還沒習慣,平日對下面伺候的人也有些過好了。

這世上可不是你待人好人家便待你好,沒那麼多理所當然的事情,欺軟怕硬蹬鼻子上臉纔是常態,劉瑾現在不管事朱標不得不多顧慮些。

“沒,是奴婢自己要出來的,爺不要怪他們了,嘿嘿~”

朱標面色不變沉聲道:“都聽到了,還不謝過你們奉儀。”

“奴婢們有罪,謝過奉儀寬恕,謝過殿下寬恕。”

入了內室更衣後就躺下了,朱標不習慣讓王蕊陪寢,但暖玉雲暹@等貼身侍女出身的自然就不一樣了,朱標把手放在她小腹上:“若不是碰巧請脈猿隽耍缸拍阕约喊l現還不定是什麼時候呢。”

暖玉眯着杏眼一臉心滿意足的窩在朱標懷裏,不時這兒蹭蹭那兒貼貼的,身上散着一股讓人放鬆舒心的味道。

膩歪了好一會兒暖玉才小聲求道:“爺,劉瑾做錯了你教訓教訓他,然後原諒他好不好。”

朱標捏着她的臉道:“怎麼,劉瑾還找你求情了?”

問是這麼問的,不過朱標清楚劉瑾是不可能找暖玉求情的,暖玉心思簡單,旁人不敢求情偏她念着往日的情分敢替劉瑾說話。

“那倒沒有,連奴婢去找他都推病不見,送的喫用也不收。”

“沒去找雲迳塘浚俊�

“當然去了,只是雲褰憬阕屛依侠蠈崒嵉酿B胎,不要多思多想。”

“雲寰椭徽f了這些?”

暖玉理直氣壯的回道:“雲褰憬阏f了可多了,但我都沒記住。”

“那就聽她的吧,對了,你是想給本宮生個兒子還是女兒呢?”

暖玉一下子就順着朱標的問題思慮去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奴婢都喜歡,那爺喜歡兒子還是女兒呢?”

朱標也認真想了想道:“如果是你生的,那本宮希望是個女孩,一定很乖巧可愛。”

“嗯,那奴婢就生女兒了。”

“好,一言爲定。”

……

第二天一早朱標輕手輕腳的起身,皺着眉頭活動了下肩膀,痠麻無力,這一晚上不知道抽出手臂多少次,可人家迷迷糊糊間就是能重新找回來。

下了牀塌更衣用膳,就準備去上早朝了,先去了文華殿看了幾封書信,然後再到奉天門迎候時辰,隔着老遠就見班房前站着卸辔某肌�

“臣等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千秋!”

朱標伸手虛扶道:“袗矍涿舛Y,怎麼都在這兒站着,班房未開嗎?”

胡惟庸回道:“開了,臣等是特意在等候殿下。”

朱標掃了眼腥说溃骸叭羰亲蛉罩拢蔷筒灰_口了,聖上自有決斷。”

翰林院學士拜倒:“殿下,先不說魏觀高啓之案,科舉取士乃國朝正途,怎可就此停罷,使得天下士子報國而無門,還請殿下領臣等向聖上諫言!”

“是啊是啊,殿下,魏觀高啓之事可以等監察御史探查後決斷,但停罷科舉實乃大謬,自隋唐以來,唯有前元才停罷過科舉,我大明焉能如蠻夷胡虜一般?”

其餘人也都是一個意思,朱標面露遲疑但就是遲遲不語,一旁的陳佑宗趕忙開口道:“聖命昨日已下,金口玉言豈可朝令夕改,諸位同僚又何苦在此爲難太子殿下?”

因病近月不曾上朝的大理寺卿閻東來也咳嗽着說道:“陳通政所言極是,形粻憞鵂懨裰目梢岳斫猓{幸獗破葍y道就是爾等的忠義所在?”

中書省陳寧反駁道:“陳通政閻寺卿所言太過,我等身爲人臣豈敢爲難逼迫太子殿下,只是此事關乎我大明千秋萬代,自是要請儲君出面。”

一番圍繞着朱標的爭論就又開始了,一些方纔就看不慣腥藢μ邮ФY的官員也是站了出來,兩方勢均力敵。

最後朱標嘆了口氣道:“父皇心意已決,此事還是要徐徐圖之爲上。”

翰林學士花白的鬍子微顫道:“非老臣等不尊殿下所言,實乃關乎國朝取士用官治理天下之緊要大事,臣等一定要勸諫聖上收回成命,否則上愧君父任用之恩,下負朝野民心所向。”

國子監祭酒仰頭嘆道:“一身報國有萬死,雙鬢向人無再青!”

鳴鞭之聲炸響,一泄賳T各歸其位,睡眼惺忪的武勳們也從溫暖的班房內走出,向着朱標一禮後就按着品級排列好了。

如往常一樣井然有序的入殿朝拜,也如朱標預料的一樣,魏觀高啓之事暫無人提及,但停罷科舉之事卻是吵得不可開交。

尤其以禮部御史臺翰林院國子監的官員爲甚,犯顏直諫引得朱元璋勃然大怒,禮部尚書吏部右侍郎御史中丞國子監祭酒等一干朝廷要員當庭被罷官打入刑部大牢等候發落。

胡惟庸以及其他各部官員趕忙求情,但都被駁回斥責,朱標自然也是順勢上場了,同樣惹來嚴厲斥責,甚至被罰停朝三月,暫罷臨朝參政之權。

這下不僅是文官們求情了,武勳們同樣也坐不住了,以徐達爲首的將帥們跪請免去太子殿下的責罰,以護國本之尊。

但都沒有用,皇帝直接宣佈退朝,徑直起身離去,朱標嘆了口氣對腥税矒釒拙渚吐淠某艝|宮走去了。

這下文武百官可就徹底陷入恐慌了,包括原本那些自任東宮門下的官員們,天字第一號的靠山竟然也搖晃了,他們這些依山草木如何自處?

大理寺卿閻東來起身搖晃幾下直接向後倒去,通政使陳佑宗趕忙攙住,叫上幾個通政使司的官員就要送他回家修養。

東宮麾下兩大在京的大佬就這麼走了,餘下的人就更加慌亂了,有人歡喜有人愁,愁的是人人自危,歡喜的則是這麼多要職空缺出來了,以聖上的性格,這些人官復原職的機會小之又小。

……

第585章 打罰

奉天門大開,可下了早朝的官員們卻並未同往常一樣各奔各自的官署衙門而去,而是成羣聚在奉天殿大門前議論紛紛。

“諸位,李尚書陳祭酒趙侍郎等幾位都被打入刑部大牢等候發落了,身家性命危在旦夕之間,我等豈能坐視不管?”

“匡正時弊上諫君王本就是我等臣子之責,天下士林學子都在看着我等,難到要因刑罰而退避只求自保嗎?”

“李尚書陳祭酒今日所言句句爲國爲民,並未觸犯朝廷之罪,豈可不教而誅!又何以被打入大牢等候發落,我等要向聖上要一個公道!”

“太子殿下身爲國朝儲君,竟被聖上無故褫奪臨朝參政之權,儲君顏面何在?我大明國本威儀何在?”

“不錯,我等要面見聖上,聖上若不見,我等就跪死在這奉天殿前!”

言畢卸喑⒁獑T以及聞風而來的低品官員一同跪倒在奉天殿前,看這架勢負責值守奉天殿的管事太監趕忙陪着笑臉相勸。

“諸位大人,你們就不要難爲奴婢了,快回衙門辦差吧,縱是有意見也可寫奏章上達天聽,跪在這多不好看啊。”

胡惟庸方纔一直閉口不言,此時卻是開口道:“煩請公公去通稟聖上,臣等尚有要事陳奏。”

那太監面色一苦哀求道:“相爺這不是要奴婢的命嗎?還求相爺不要難爲奴婢了……”

胡惟庸身後的御史冷然喝斥道:“讓你去就去,聖上見與不見自有聖斷,由得你在此多嘴!”

此事看戲許久的武勳們也有了動靜,中山王徐達領着一大羣在京將帥在另一側跪倒,惹得一形某紓饶慷暋�

塗節反應快立刻大聲說道:“徐帥忠軍體國,不愧爲國之棟樑、社稷之臣,科舉取士乃我……”

不等他說完徐達就開口道:“諸位莫要誤會,文武兩立各盡其職,科舉取士或是魏觀一案都不干我等之責。”

“我等在此僅爲太子殿下求情,求聖上收回對殿下的責罰,允殿下回朝參政。”

塗節面色不變:“我們亦是這個意思。”

如此動靜自然很快就傳遍了宮中,不過皇帝並沒有做出任何處置,而朱標則是已經回了文華殿,聽到福貴傳來的消息後先吩咐其去請太醫去爲閻東來悦}。

大理寺卿這個職務重中之重,閻東來做的一向不錯,朱標也把他引爲心腹,所以還是比較擔憂真出了什麼問題。

然後又派福多去勸徐達等人歸去,文臣再怎麼鬧都無所謂,武勳一旦摻合起來問題的性質就變了,無論如何都透着一股挾幸獗茖m的味道。

好在是他們父子,否則就衝這個,鬧出天大的動亂都不爲過,史書上也並不缺此等前例,太子與皇帝終究是有着天然的矛盾。

吩咐之後朱標翻看起了張帆李進等人送來的書信,他並不在意所謂的停朝三月暫罷參政之權,因爲自己父皇早就說過準備北巡一趟了。

魏觀案還是科舉的事情都不耽誤此事,而皇帝離京,朝廷大局不可能無人看顧,太子奉命監國理所當然,自然也就沒有所謂的停朝之事,他也不是參政而是要監國理政了。

不過他不擔心旁人可不知曉,一陣較爲匆忙的腳步之聲傳開,一身華服的太子妃入殿而來,看樣子是剛從外面回來。

“臣妾拜見殿下。”

朱標站起身走下步階拉起太子妃:“這是剛從母后那回來的?”

倆人攜手走到書案落座,朱標在文華殿主殿的座椅很是寬大,畢竟文華殿建立是爲皇帝接見文臣外使所用,同武英殿遙遙相對,只不過是朱標地位特殊,文華殿也就成了他專人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