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星月语
隨後就是專屬於中間男子的話題,本來有些冷清的酒宴重新熱鬧了起來,剛纔下去的嬌柔侍女們又端着幾道新菜進來伺候了。
對他們來說這酒宴一半都還沒進行完呢,年輕人就是年輕人,不懂享受生活啊。
而這時候陳榮言幾人已經扶着自家公子上了馬車,張晉合則是坐上了領頭那駕,帶領他們去佈置好的住宅。
馬車啓動後,有些癱軟的朱標重新挺起身子,坐直後拍了拍臉,酒是好酒,他平日甚少喝酒,如今被灌的確實有些不清醒了。
方纔沒上去的趙淮安遞上一塊浸過水的帕子,朱標接過擦擦臉後才精神了許多,一旁的陳榮言也關切道:“來回奔波勞碌,這剛入城就被那幫畜生灌酒,一會兒還是請個郎中看看啊。”
朱標點點頭,他可比誰都擔心自己的身體,有病沒病多探探脈總是好的,放空了一會才問道:“張家的人怎麼在這兒?難道他也摻合了販賣糧食的事情?”
陳榮言回答道:“應該不是,張家家主早就下令族人不得摻合此事,而張晉和此人我也一樣些瞭解,不是那種捨生奪利的人,估計是負責咚唾c災糧食而來的。”
朱標冷然說道:“不可大意,一會兒你們跟他好好聊一聊,還有到了宅子,立刻用心腹人手接管,那些不知底細的都看好了,尤其是守門的。”
倆人應下後,陳炳先纔有些疑惑的問道:“公子爺方纔怎麼沒順勢答應下來,不是本就打算……”
朱標眉頭一皺,陳榮言立刻給了陳炳先一肘,車駕內又安靜了下來,朱標也不準備跟他們解釋什麼,也沒必要解釋什麼,种俣鄶嘀讵殻螞r他們倆個商賈也很難在這時候提出什麼高明的策略。
……
第405章 曉之以理
回到了住所後,陳炳先扶着搖搖晃晃的朱標進了屋內,而陳榮言則是留下招待張晉和,畢竟張陳兩家世代交好。
倆人在會客廳內落座,張晉和當先開口道:“陳兄,這韻澤公子哪一房的?怎麼從沒聽說過?”
陳榮言笑道:“公子爺自然是老爺所出,只是一直養在蘇州,甚少回老家。”
張晉和點點頭也沒再往後問,他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但張陳兩家利益相和,自然不可能刨根問底。
喝了口茶水陳榮言問道:“張兄來平涼府也有些時日了吧,是在忙什麼生意?”
張晉搖頭道:“陳兄說笑了,災區能有什麼生意,從江南邅碜钺嵋慌c災糧草之後就打算回去了,結果前兩日接到消息說陳家公子要來了,這平涼府如今水深的很啊,在下想着你我兩家幾代人的交情,索性留下來幫襯一把,回去的時候也好有個伴。”
陳榮言站起身謝過,但也知曉張家的意思了,估摸着是聽說陳家代表東宮而來,自然是想着摻合一下,哪怕彙報差事的時候內能夠帶一句張家也夠了。
倆家關係再好也不是一家,陳家領先一步沒有什麼,但張家不能眼睜睜的看着被越落越遠,否則就不是世交而是上下級了。
張晉和接着說道:“剛下的情況陳兄也看到了,他們就是想欺負陳公子年少閱歷溦T導他與王欽差對立,這可要小心啊,畢竟是有御賜護衛的欽差大臣。”
張晉和語氣一頓:“有句不當講的話,這麼大的差事交給這麼年少公子是不是不太合適?陳家如今是我江南士族領袖,亦是代表了東宮殿下,若是真的與聖上的欽差大臣起了衝突,那事情可就不好把控了。”
陳榮言沒有回答而是又問了一句:“張兄確實沒有摻合到剛纔那羣人裏面?”
張晉和伸出大拇指撫了撫脣上兩撇鬍子,皺着眉頭看了看陳榮言,然後才沉聲說道:“確實沒有,自從通政使親自給家主來信後,我家家主就下了嚴令,任何張家的人膽敢朝陝甘販糧那就要受家法族規嚴懲,我張家族規之嚴陳兄也是知曉的,我沒有那個膽子。”
陳榮言點點頭,張家對外向來是和氣生財,但對內卻是規矩嚴苛,誰敢稍有逾越那就是皮開肉綻,嚴重的就更不用說了,因此江南士族之中唯有張家極少有紈絝子弟。
大堂內沉默了一會兒,陳榮言才說道:“張兄無意間倒是走了一步好棋,那就留下幫襯吧。”
張晉和眼睛一亮:“陳兄放心,小弟但憑驅使絕無二話,也絕不會多過問什麼。”
張晉和此時思緒翻飛,不同於陝甘這邊的官員,對太子殿下都只不過是通過傳言瞭解,他們江南士族畢竟是一隻腳邁過了東宮門檻,自然清楚太子殿下是何等人物。
何況就算是太子殿下缺錢了,那又何需用販賣糧食這種後患無窮的手段,只要一句話江南士族就是變賣家產也會爲殿下湊足短缺銀兩,那纔是潑天之財。
而且沒有人會捨不得,畢竟當今太子跟皇帝的差距估計就差一個登基大典了,其餘皇子根本沒有絲毫存在感,也沒有任何能夠翻盤的希望。
有多少權就能有多少財,江南士族如今的問題就是擁有的財超出了他們所能掌控的範疇,當初若不是朱標插手其中,李文忠咬下第一口後其餘人也就紛紛撲上去了。
陳榮言思索一下一會朱標可能問的話朝着張晉和問道:“平涼府目前的情況到底如何了?”
張晉和緩緩說道:“王欽差來之前城內每天叱鋈サ乃缹拼蟾庞形迨畮总嚕跏缊詠砹酥崆闆r卻是有了好轉,但每天依舊要叱鋈ザ畮总嚒!�
陳榮言略微一算也就大概清楚了,看來欽差大臣的威懾力確實很大,難怪方纔這些人的表現有些太過急切,竟然針對起年輕人來了,這從某一方面來說也是不給陳家的面子。
隨後倆人有商談了一會兒,張晉和才告退,陳榮言親自送出門外後直奔後院,途中就碰見了自己堂弟陳炳先,徑直吩咐道:“你去轉轉吧,家裏的護衛夥計估計也有點不知所措,你去安撫一下,順便也看看城裏的情況,別人的總不能盡信。”
陳炳先應道:“往日我也與平涼府的不少商鋪掌櫃有往來,這就去聯繫。”
“不要太張揚了,盯着咱們的人太多。”
陳炳先領着幾個人就出府了,陳榮言則是走到朱標屋外請趙淮安進去通報,朱標這個時候正躺在牀塌上歇息,那酒後上勁,確實有些迷糊了。
陳榮言關切了幾句後就把自己跟張晉和交談的內容說了一遍,朱標聽完後閉着眼吩咐道:“估計晚上還會有人來請,那時候你就說我身體不適起不來了,由你去敷宴,記着,吊吊他們,別拒絕但也別答應的太快,好好探探他們的根底。”
陳榮言躬身應諾:“公子爺放心,喝酒喫宴扯皮可是我的強項,絕對會辦的漂亮。”
朱標揮揮手,陳榮言躬身後退三步,這才轉身離去,一旁的劉安的面色纔好看些,商賈之輩就是不夠規矩,提醒了幾遍才記住,這要是在宮裏,就是刷一輩子恭桶的貨色。
劉安瞧自家殿下還是有些難受,加上這屋裏悶熱,趕忙取出乾淨的巾帕投水後輕輕疊放在殿下額頭上……
朱標感覺額頭一陣情況,確實舒服了不少,酒勁上頭他卻一點不困,只是覺得燥熱,看來這一路奔波加上水土不服確實是有些生病了。
默默感受了一下,自我感覺問題不大,但還是得小心爲上,開口問道:“去請郎中了嗎?”
此言一出劉安頓時有些緊張了:“請了,殿下您可是真的身體不適,這……這不行!王欽差那邊有隨行太醫,奴婢這就去叫來!”
朱標聽他大驚小怪的就覺得煩躁:“好了,不過是有些疲倦,等郎中看過再說吧。”
劉安都要哭了:“不行啊,奴婢不放心這鄉野郎中,這要是他醫術不精可如何是好,要是乾爹知曉奴婢讓這樣的人給您治病,非得活撕了奴婢不可。”
第406章 脅之以威
朱標把清涼巾帕從額頭往下拉一拉,遮蓋到了眼睛上,涼意順着眼球滲透到大腦,微微舒爽的嘆了一口氣。
見殿下不再說話了,劉安自己也不敢擅作主張,只能抹着眼淚退了出去,等候郎中的到來,朱標自己則是處於一種半睡半醒的狀態之中。
片刻後就有幾名府軍衛的人簇擁着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郎中進了屋,屋內用屏風阻隔外界的光亮,所以顯得有些昏暗,老郎中朝着劉安詢問了幾句朱標進來的飲食起居狀況,以及剛纔的情形。
等盡皆瞭然之後老郎中方在牀塌旁坐下,劉安掀開薄灞恍⌒牡睦隽酥鞓说氖郑侠芍凶箩峋兔衅鹧劬σ皇痔矫}一手捋須,周圍的人都靜默不言。
“虛脈主虛證,多爲氣血不足或臟腑虛證,貴公子底子不錯,但近來應該是憂愁過度,加上水土不服奔波勞碌,所以有些症狀,待老夫開兩副安神補氣的方子,往後再多食補就好了。”
劉安聞言躬身說道:“勞煩老郎中再好好瞧一瞧,我等奉老爺之命陪同公子爺來此辦差,實在不敢有任何疏忽大意,一會定然奉上豐厚越稹!�
老郎中也不以爲意,他在平涼府行醫多年,沒少在達官貴人家灾危捕际沁@個反應,就怕他詳嗟奶觳槐M信。
老郎中從善如流的又好好來了一遍,屋內的人這才安心了許多,劉安親自把他送了出去,又派了兩個府軍衛陪他回去抓藥。
劉安沒有急着回屋內伺候,過了一會兒又有幾名府軍衛領着另一位郎中過來了,同樣的流程又走了一遍,倆人的詳嘞嗤瑒策@才安心下來。
說實在的,要不是擔心頻繁請脈打擾到殿下,劉安恨不得再叫來四五個郎中詳啵源_保萬無一失。
下午朱標喝下湯藥後也沒有什麼明顯的好轉,依舊是昏昏沉沉,倒是晚上起來喫了飯後才舒服了一些。
勉強聽完陳榮言等人的彙報後就又回牀上躺下了,恍惚之間突然想起歷史上的朱標就是奉命巡查陝西的時候患上了病症,然後病死了……
驟然就是一身冷汗,哪怕知曉不過是巧合,自己現在的病症也不嚴重,但依舊是心中起了抗拒,有些想要趕快啓程回京。
他死不起的,於國於家他都死不起,心中打定主意,儘快解決此事然後回京,有生之年再不踏進陝甘之地了!
就在恐懼煩躁之中過了一夜,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過去的,第二天起身後雖然還有些昏沉疲憊,但意識清醒了,用過早飯喝下湯藥後立刻叫來陳榮言等人。
“昨夜都談什麼了?”
陳榮言回道:“您不在,他們也知曉很難說動我,主要還是喫喝了,只有趙廣生暗地裏敲打了我幾句,希望我聰明些,不要阻礙公子爺的前程。”
朱標看向陳炳先:“糧食都交接完了?”
“回公子爺的話,糧食都被他們咦吡耍y子卻還沒給,怎麼都感覺有些問題,不過他們不敢賴賬吧,都是有頭有臉的,別說他們知曉這是太子殿下的,就只是陳家的糧食有通政使在他們也應該不敢賴下。”
朱標嘴裏含着一塊蜜餞說道:“先禮而後兵,看來昨夜晚宴我沒有出席讓他們頗爲不滿了,覺得我不僅不給面子反而裝病不出,等着吧,一會兒估計就會來人通知,那批糧食被王世堅扣下了。”
誘之以利,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脅之以威,這就是拉人下水的必要流程手段,前三個昨天他們就已經都拿出來了,現在就是最後一步,通過威脅利益讓他就範。
只是不曉得他們是隻想借陳韻澤之勢壓制王世堅,還是有更大的圖郑吘雇跏缊钥刹皇枪馄ü蓺J差。
三人正商量的時候外面就來人通報:“稟報公子爺,平涼通判以及幾位士紳老爺前來拜見,是否請進來?”
“領進正堂吧。”
三人對視一眼然後也起身朝門外走去,一個通判也是要迎一迎的,畢竟他們三人都沒有官職在身,不能慢待一位地方要員朝廷命官。
走到前院兩波人正好相遇,相互行禮後李通判看了看朱標有些虛白的面色關切道:“陳公子身體如何了?倒是我等招待不周,實在不應讓公子喝那麼多酒。”
朱標側身指引道:“並無大礙,喝幾天湯藥就是了,來,諸位快請進內喝茶。”
一羣人進了正堂,朱標跟李通判客套了幾下,還是落座在了主位,用一盞茶的功夫說完了場面話,李通判纔開口道:“剛纔接到消息,陳公子邅淼募Z食被王欽差扣下來了,趙通判前去討要反而被趕了出來,無顏來見公子,只能託我來通知一聲。”
朱標聞言面色一黑,語氣也不在客氣了:“那諸位的意思是這批糧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朝廷畢竟是明令禁止在災區私賣糧食,那王世堅油鹽不進,實在是……”
砰!
朱標一拍桌子沉聲說道:“諸位難不成真把我當成書呆蠢物了?本公子可不管什麼欽差大臣,也不管你們是什麼打算,糧食是在你們手上丟了,該給的銀子一兩都不能少,否則……哼!”
李通判站起身說道:“陳公子誤會了,無論糧食如何,銀子三日之內定然如數送到公子手中,只是沒有了糧食收攏孤兒之事有些難辦了,貴人的差事耽誤了對大家都不好,公子以爲呢?”
朱標聞言面色好了些但語氣依舊冷淡道:“貴人的差事自然是辦的越漂亮越好,但慶陽那邊已經收攏了不少孤兒,本公子回京對貴人也能交代了。諸位還是不要拿我當傻子,王世堅是簡在帝心的欽差大臣,哪怕我不懼他,但也不會平白給貴人惹上麻煩。”
李通判等人聞言面色一沉,沒想到這陳韻澤竟然如此通透,看來想靠激一激把他拉上船是不可能了,也對,畢竟是世家大族出身,何況還能得太子委以重任,沒有那麼簡單。
第407章 重中之重
不過李通判等人還是經驗老道,對面陳韻澤態度冷淡也並不以爲意,而是接着說道:“陳公子誤會了,我等自然不是脅迫公子,合則兩利的關係昨日宴上不是說的很明白了麼?
“而且慶陽府雖然收攏了一些孤兒,但陳公子不覺得太少了麼?難得爲貴人辦差,自然是得要辦的出彩,否則以後哪裏還有出頭的機會,公子以爲呢?”
朱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這就是提醒他,慶陽府與他們是一路人,太子殿下的銀子自然沒有人敢貪,如果他不配合的話,陳韻澤此來的差事卻是別想辦好了。
他們是有這個能力的,張恆雖然在他身上壓注了,但張恆不過是一府同知,上面還有知府老爺,何況他們纔是真正的生死利益相關,可不是跟陳韻澤這點兒小交情能比的。
朱標沉默不言,而陳榮言則是站出來緩和氣氛,李通判也是坐了回去:“爲表找猓摻o公子的糧食銀今日下午就會邅恚送膺�有兩萬兩銀子是給公子的心意,也會一併送來。”
朱標聞言眼睛一亮道:“不是我不幫忙,實在是王世堅不好動,若是在京城他不過一個微末言官,可在這他就是代天巡狩的欽差大臣,是聖上的臉面,誰能奈何?”
李通判看出朱標已經心動了,於是加大火力說道:“強龍不壓地頭蛇,王世堅雖然不可力擋,但他也奈何不了我們,只要陳公子能出面調和,我等就能讓王世堅罷手。”
朱標低頭猶豫片刻,李通判直接又加了一萬兩白銀,一旁的陳榮言都開始規勸了,朱標這才緩緩抬頭問道:“和則兩利,但我得知道你們到底有多大的勢力,否則回京後我沒法向家族交代更沒法向貴人交代,畢竟王世堅之事一旦有了差錯,後果不是我能承擔的。”
“哈哈哈,陳公子就是不問我也會如實告知,畢竟我等還指望公子在貴人面前抬一抬,當然還要提前說明,我等不是圖植卉墸皇且蚶郏灰屬F人誤會了。”
朱標笑着點點頭,心中卻想着這個利益集團恐怕要比他預想中的大上許多,否則也不用提前說明,這就怕太子得知後會顧忌他們勢力龐大。
李通判端起茶杯說道:“公子爺走了一路,慶陽平涼鳳翔府也就不用多說了,不配合我等的除了王世堅之外都已經在大牢裏待著了,此外還有延安府鞏昌府漢中府,再遠點的平陽府懷慶府,對了還有西安府。”
朱標眯起眼睛問道:“竟然連西安府都有,陝甘山西幾省都有牽扯啊,如此勢力難怪李通判要提前打招呼了,要不晚輩可真是要嚇一跳了。”
李通判傲然一笑,顯然是很自得站在這麼大的勢力內部:“自從三四月開始,陝甘大旱的徵兆明顯,周圍的老爺們可不是都把目光投了過來,不知不覺之間就有了這個規模。”
朱標接着問道:“聽聞朝廷的賑災糧食都被存放在了衛所,那就是連地方將帥都進來了。”
李通判對此可不敢亂說,畢竟牽扯到軍隊可就事情大了:“也只是慶陽平涼的幾位將軍罷了,其他地方的並無牽扯,我們也是知曉厲害的,何況將軍們各個都是大胃口,再多可就不夠分了。”
朱標聞言放鬆了些許,若是西安漢中等地的鎮守將軍們也同樣如此,那他就要跑路了,這可就不是貪污案了,這是要造反的節奏。
朱標語氣一變開始奉承,李通判自然也感覺到了,陳榮言等人也開始捧着李通判等人,沒一會兒就擺上了大桌,朱標忍着噁心也喝了幾杯,一起舻睦钔ㄅ械热税言捜f出來了。
等下午的時候才把喝多了的官吏們送出去,朱標沒喝多少,那自然是陳榮言等人拼命了,他們這久經宴場的倆人也站不穩了。
朱標坐在椅子上喝茶,揮手讓人把陳家倆兄弟扶下去休息,他自己坐在正堂不斷思索,回想着剛纔李通判所言有幾分是真有幾分是吹噓。
這點必須判斷好,清算之下朱標一道命令就是幾百人的生死,不可不慎重,貪官污吏該死,但也不能錯殺好官。
而且還有一點,這麼大的利益團體,不可能在京城沒有靠山,而且應該不只是一個,剛纔酒桌上李通判幾乎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唯有這點,打死都不說,只是推諉說自己品級低並不知曉。
朱標就這麼拄着胳膊等到天黑,直到被唐士忠的聲音驚醒,抬頭一看就見他一身黑衣跪在堂前,正給他行禮問安。
朱標稍稍一動身體骨骼就響了幾聲,索性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然後才說道:“起身吧,可有韓政的消息。”
“回稟殿下,下午時候接到東平侯的消息,宣寧侯以追剿邪教殘黨爲由率領萬騎精銳正在朝着這邊趕來,若殿下有命令,末將可以立刻傳達過去。”
萬騎在加上平涼府內的五千府軍衛足夠鎮壓陝甘了,甚至都有些多了,如果李通判沒有說謊的話,那麼他們掌握的地方官員挺多,但武將卻是不多,畢竟貪污的與喝兵血的並不是一個路子。
平陽涼州這幾個府的衛所將軍摻合可能是因爲大肥肉就在眼前,所以沒有剋制住,加上他們本身就是無法無天之徒。
朱標的身體還是有些發虛,疲憊的捏了捏眉心說道:“剛纔得道的消息,朝廷賑災的糧食大半都被集中到了平涼衛所,在他們到來前一日,讓王世堅再去做出要強行搜檢平涼衛所的態度。”
朱標放下捏着眉心的手,用平淡的眼神看着唐士忠:“之後,在混亂中殺了王世堅,以欽差大臣之死爲由強行接管衛所,那時候他們定然不敢再反抗,畢竟再反抗就是光明正大的造反了,他們敢貪污但還不敢造反。”
唐士忠再次跪地把頭緊貼在地面:“諾!”
朱標站起身朝後院走去:“絕不能有差錯,賑災糧食重中之重,幾十萬的災民都指望着靠他活命呢。”
……
第408章 大戲開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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