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從消費水平來看。
她家的條件,貌似挺不錯。
一條打完折後八千多塊的迪奧小黑裙,琳達·雲說買就買了。
試穿時候,她還詢問蘇業豪漂不漂亮。
這長腿細腰,再配上這張臉,哪怕只披着條豬飼料麻袋,都別有一番風味,蘇業豪當然說好看。
琳達·雲不能算啃老,能在鼎鼎有名的貴族學校裏當老師,收入水平差不到哪裏去。
況且她既沒男朋友,也沒房貸要還,按照當地高水平的消費觀念,舒舒服服養活自己就可以,沒必要太省喫儉用。
聊着聊着。
琳達·雲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一起喫甜點時候,她笑着說道:“業豪,我發現你比看起來成熟,相處時候簡直就像跟朋友在一起一樣,不知不覺就跟你聊了那麼多。”
“是啊,十八歲的身體,二十八歲的心,我其實沒表面看起來那麼年輕,還是挺穩重的。”蘇業豪以一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說道。
琳達·雲嘴邊帶笑,繼續道:
“討厭,別以爲我看不出來,你是在故意裝成熟。我可是你的老師,千萬別動鬼心思,這點小把戲還騙不到我。”
分明說的是真話,對方卻不相信。
蘇業豪挺無奈,追問說:“你的追求者那麼多,爲什麼沒找一個男朋友?”
琳達·雲告訴他:“讀大學時候,其實談過一次,但校園裏的感情太幼稚,也太無聊了。”
“帥不帥?”
“你這是在調查我身份背景呢?那麼多問題,該聊的也都聊得差不多了吧,我好像是時候回去了,明天上課再見。”
她家就在附近,不需要蘇業豪充當護花使者。
蘇業豪將琳達·雲一直送到商場外的小廣場路邊,隨即才各自離開。
兩人都沒發現,身後有個拿着相機的小尾巴,全程偷偷摸摸,跟拍他們的一舉一動,直到把膠捲用光才放棄。
這個小尾巴,當然就是數學老師楊子渤。
瞧見追求已久的琳達·雲,獨自散步回家,楊子渤有那麼瞬間,也認爲自己可能是多慮了。
然而想到蘇業豪的家庭背景,再想到兩人閒聊時候,琳達·雲的笑顏如花……這女人可從沒對他這麼笑過。
妒意再次飆升,緊握拳頭。
從小到大,楊子渤都是其他父母口中的“別人家孩子”。
從小就是數學神童,輕鬆考入哈佛,輕鬆畢了業,原本以爲有機會留校,繼續研究數學專業,但最終只能當個中學裏的數學老師。
班上學生非富即貴,想理他就理,想不理就不理。
學校管理層也不看重他的才華,工作三年都沒機會升職加薪。
太過於順暢不是什麼好事,小時候被別人誇讚多了,進入社會後才發現其實自己也就那麼回事而已,經歷過毒打後,性格難免偏執又激進,好像事事都應該順着自己。
就在這時,楊子渤低頭看了眼相機,衝動做出某個決定。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想方設法拆散琳達·雲和蘇業豪,不能任由他們繼續發展下去……
……
姜漁買了幾本書。
蘇業豪還沒來找她,她就專心致志低頭看書。
反正早就習慣被冷落。
到了這個年紀,大概已經明白蘇業豪當年跟她在一起,僅僅只是出於好奇心,而不是真的喜歡之類。
雖然那位給蘇四海當師爺的父親,常在家裏唸叨着如果能跟蘇家親上加親該多好,一輩子喫喝不愁、大富大貴。
可姜漁很明白。
面對蘇業豪這樣的花心大少,自己根本駕馭不住,總不能拿繩子整天拴着。
上學期間整天都能在校園裏見到,私下裏接觸的次數卻不多。
久而久之,那份早年的悸動和情感,自然而然也就淡了,現如今彼此之間只能算半個朋友。
等蘇業豪來到書店裏找到姜漁。
姜漁正盤腿坐在地上,倚靠着書架認真看書,燈光昏暗,把頭髮都照成微黃髮色。
脖子修長。
五官柔和,帶着點陰影,十足的美少女。
蘇業豪不禁感慨着,幸好當年念高中時候,自己班裏沒這麼出色的姑娘,要不然上課都要惦記着,別說考上985,連能不能進大學都成問題。
琳達·雲的性感成熟、南宮甜的熱情奔放、外加姜漁的安靜柔美,一連遇到好幾個姑娘,都讓他有點心動。
大概能理解以前那個自己,爲什麼如此放蕩不羈了,有時候做選擇題也挺頭疼的。
不知不覺間。
一句“小孩子才做選擇題”,突然蹦進蘇業豪腦袋裏……
當晚回家後,直到睡覺也沒見到蘇老爹。
隨即纔想起還有個四姨太,晚上不回來也正常。
生怕自家老頭真的敗家,在這種關鍵時候花錢高價接盤。
蘇業豪一直想找機會,跟那位當爹的聊一聊,但等到第二天早上,喫完飯後去上學,還是沒能見到蘇老爹的人。
擱在以前,他巴不得不見面纔好,然而事關十幾億港幣的利潤,光是想到就讓他頭暈目眩。
上學路上擺弄着大哥大。
才1997年,諾基亞新上市的8110系列,體積雖然比之前的手機小了許多,還帶新穎的滑蓋設計,但天線仍然外露,造型跟大哥大類似。
純粹的古董機。
先前一直在書房充電,直到昨晚才被蘇業豪發現。
聯繫人裏,有竹竿,也有齙牙俊、南宮甜和他父母等等,五六十位聯繫人,絕大部分都已經沒印象,還得重新認識。
同一時間。
上班途中,騎着摩托的楊子渤,咬了咬牙,將多個信封塞進郵筒內,寄件人那一欄只寫着“好心市民”。
而收件人方面,無一例外都是報社和電視臺……
第14章 F2+2
信件還在郵筒裏。
互聯網仍然不夠發達,消息的傳遞速度沒那麼快。
親手將重磅級的照片,配上添油加醋的介紹信件,一起遞送出去,楊子渤竟然還能跟個沒事人一樣,來到辦公室之後,照常跟同事琳達·雲打着招呼。
至於蘇業豪這邊。
他照常來到學校,今天來得有點早,率先低頭看起了書,抄詩背誦的同時,順便練一練繁體字。
反正在課堂上也要消磨時間,不如認真學一學。
見到蘇業豪埋頭苦讀,隔壁桌,名叫黃澤汶的二世祖再次凌亂!
趁着老師還沒來,黃澤汶語氣誇讚,嘲諷說:
“有沒有搞錯,你居然又在看書!?爭點氣啊大佬,學這些東西有什麼用!我知道你家處境艱難,也不用這麼發憤圖強吧!拜託,清醒點啊!”
“……我看我的書,你激動個球?”
蘇業豪滿臉納悶,疑惑不解。
老友齙牙俊家的底子挺不錯,雖然沒那麼有錢,可絕對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讓別人欺負了的小角色。
齙牙俊並不怕黃澤汶,此刻帶着點調侃,解釋說:“豪哥你的成績一旦上來,他豈不是要天天在年級墊底,回家又被趕去祠堂罰跪,傳出去多沒面子。”
聽到這裏,蘇業豪恍然大悟,看向黃澤汶,告訴說:
“那你完蛋了,前兩天我睡覺時候,有文曲星下凡,非要點我開竅。許多知識點就跟不要錢一樣,非得往我腦袋裏鑽,一下子就讓我節省十年的彎路,無師自通。”
黃澤汶還沒說話,齙牙俊就先當了真,誇讚道:“不是吧!豪哥,那豈不是跟被大師傳功,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
面色更黑,黃澤汶擺擺手,一臉晦氣地說着:
“神經病,果然臭味相投,難怪能混到一起去!”
……
昨天上課時候,左手邊的桌子一直空着。
本來蘇業豪還期待,會不會是另外兩個小花旦的其中之一,恰巧跟自己當鄰桌。
今天正主來了,被風嗆到不停咳嗽,明顯是感冒。
在看見這位鄰桌的一瞬間,蘇業豪差點沒分清究竟是男是女。
對方一米七幾的個頭,白白淨淨,長相比較中性,也挺帥氣。
等再往下看。
好吧,有喉結,而且一馬平川。
男到不能再男了。
盯着對方觀察片刻,蘇業豪忽然記起,這也是自己的死黨之一,名字叫做何韶梵,祖上有白人血統,屬於混血兒。
何韶梵長着一雙丹鳳眼,笑起來卻有些色眯眯的,外號叫做“狐眼”。
剛坐下。
外號狐眼的這傢伙,就把竹竿和齙牙俊都召集過來,悄悄拉開自己書包,小聲說道:
“昨天我從天橋底下恰好路過,又碰到上次賣遊戲卡帶的大馬仔,價格公道,我一次買了五張!現在就差玩遊戲的地點了,我媽管我很嚴,在家從不讓我玩,上次差點被我妹妹抓到,罰我禁足半個月,我到現在還有陰影,今晚誰家沒人?”
蘇業豪伸頭看看,對這些遊戲沒印象,只有一款紅警讓他覺得眼熟。
覺得有意思罷了,老掉牙的遊戲,實在不敢興趣。
索性搖了搖頭沒說話。
倒是竹竿,果斷自告奮勇,說明天可以去他家,另外再約個時間。
就這麼敲定下來之後,樣貌俊美的狐眼繼續從包裏,摸出幾根雪茄遞給他們,還說道:
“從我老子的儲物櫃裏偷拿的,一根賣一千塊,正宗古巴貨,每一根都是從姑娘們的大腿上搓出來,到現在還帶着股少女香味。”
本來沒打算拿。
但蘇業豪聽說一根一千塊,下意識伸出了手,試着聞了聞,隔着層塑料管,只有淡淡雪茄味。
至於所謂的“少女香味”,實在沒那狗鼻子,僅僅只能靠幻想去腦補。
當然了。
又不是親眼看着她們搓,說不定是大媽,更有可能是糙漢子。
這麼一想,頓時少了幾分意思。
小小年紀,都喜歡模仿大人的壞興趣,蘇業豪對這玩意兒興趣,隨手又還給他。
假如蘇業豪沒記錯,何家從事咻斏猓瑯I務主要集中在港城的各個碼頭,也屬於挺有錢的富家子。
何家祖上那位白人,還在這賭城當過官,直接搬離葡萄牙紮根在了賭城,生活大半個世紀。
狐狸眼的何韶梵,分明長着一副容易討姑娘們喜歡的臉。
偏偏言行舉止之間,透着幾分不着調,實在是自毀形象,當不成安靜的美男子。
蘇業豪的視線,從這三位狐朋狗友身上一一掃過,總覺得被竹竿和齙牙俊拖了後腿,要不然也能對外自稱個“東凰玫瑰中學f4”等等,現在只能算是“f2+2”,財力和實力方面倒是差不多夠資格了。
想到這裏,忍不住樂呵。
直到此時此刻,他還絲毫沒有預料到,自己即將被攪進小麻煩裏……
上午的課程挺順利。
等到中午喫飯,南宮甜再次找到蘇業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