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轉眼又過一天。
美國的週三,納斯達克指數進一步下跌,跌幅收窄至1.1%,週四回升0.31%,週五卻再次大跌3.82%。
跟溫水煮青蛙似的,專家們說是正常的回調。
然而,本週以來納斯達克已經跌去9%,蘇業豪不僅把上上個月的損失賺回來,並且還盈利了四億多美元。
港城。
週六的早上。
蘇業豪抖着二郎腿,嘴裏哼哼着歌,喫腰花肉絲麪時候,告訴姜漁說:
“我算是發現了,股災居然就這麼悄無聲息降臨了,那幫金融機構爲了坑人,還真是用心良苦,不知道又用短期回調的藉口,吸引了多少散戶去幫他們接盤。”
他本以爲憑藉納斯達克的泡沫規模,一旦下跌會來勢洶洶,導致股市熔斷或者單日跌幅超過4%、5%之類。
小跌三天,美國的週四還微微回調。
等到週五才放量下跌,盤中跌幅一度超過4.4%。
亞馬遜一天跌了4.2%。
美國在線·時代華納集團,跌幅高達4.45%,顏文字集團也跌了1.3%。
週二時候,顏文字集團已經跟SEC,也就是美國證券交易監督委員會報備過,將八億美元閒置資金,拿去購買了富達基金、高盛集團、摩根斯坦利旗下的幾支做空納斯達克的私募基金。
蘇業豪跟鄭勇文說拿閒錢去理財,並不是句玩笑話。
當時還因爲把錢拿去理財,而不是擴大市場佔有率,引起幾位金融專家的調侃,沒想到打臉來得這麼快。
今天納斯達克市值最高的前三十家互聯網公司裏面,超過八成跌幅都在3%以上,顏文字集團卻因爲理財,盤中最多時候只下跌1.8%。
反正沒打算私有化退市,暫時也沒必要回購股份,出於爲自身利益和股民們的利益考慮,蘇業豪當然希望能夠獨善其身,把顏文字集團的股價穩住。
不用猜也知道,估計那幫顏文字集團的散戶們,已經開始誇讚蘇業豪英明。
畢竟大家都跌了,少跌就是贏。
其他公司都損失慘重,顏文字集團卻通過奇葩的基金理財,對沖掉部分損失,這番騷操作也是沒誰了……
第644章 亞洲狙擊手
夜間的大跌,驚呆了不少人。
姜漁明顯不屬於其中之一,喫飯期間聽蘇業豪絮叨,她平靜說道:
“你這傢伙,財哌�真是好,虧損那麼多錢都能連本帶利賺回來。從我們高中畢業到現在,你都賺多少了,簡直跟印鈔機差不多。”
作爲蘇業豪的身邊人,姜漁算是一路見證他的成功。
連顏文字集團這種市值一百多億美元的上市公司都見識過,當然也就不覺得蘇業豪短短一週賺到七億多美元,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習慣成自然,早就麻木了。
賺錢顯得再正常不過,反倒是春節前的虧損,讓人特別意外。
蘇業豪擦擦嘴,笑道:
“什麼邭猓@是實力好吧,不知道下週開盤之後行情如何,那麼多錢放在外面,讓我都有點緊張。你最近有沒有什麼喜歡的東西,拿我的卡隨便刷,就當提前慶祝一下。”
短暫考慮過後,姜漁回答說:“算了,想買的東西越來越少,我已經沒有那種世俗的慾望,不過南宮讓我陪她一起去巴黎時裝週,到時候用你信用卡,刷到讓你哭出來,你去嗎?”
“……這恐怕有點難度,除非你打算去巴黎買下埃菲爾鐵塔或者羅浮宮,如果我有時間就陪你們一起去,最近很忙的,暫時說不準。”
蘇業豪起身捏捏姜漁的臉蛋,接着自賣自誇,開口道:
“居然想到用顏文字集團的閒置資金去投資,我簡直是個天才,這樣一來即使市場崩潰,顏文字集團有利好消息支撐,股價應該不會有想象中那麼慘,能保住一百億美元的總市值,我就已經謝天謝地。”
聽完,姜漁這纔開始重視,驚訝道:“這豈不是會跌掉七八十億美元?”
“不知道,我連股市這周的下跌,究竟是真跌還是回調都已經摸不透,但是萬一泡沫崩塌了,讓顏文字集團的股價迴歸合理,跌幅肯定很嚇人。”
直到今天凌晨接到電話,蘇業豪才後知後覺,發現市場風向突然變了。
現在讓他做出精準判斷,未免太強人所難。
跟預想中的轟轟烈烈不同。
本週的納斯達克市場顯得很平靜,跟其他時候幾乎沒兩樣,然而短短五個交易日,納斯達克指數跌去9%,在他看來投資者們的信心已經動搖,下週的表現就顯得相當關鍵。
從凌晨到現在。
蘇業豪已經看過不少資料還有新聞,即使是專業機構也把握不了市場動向,只說警惕風險、下跌預期升溫等等,然而嚷嚷着抄底、正常回調的消息也不少。
連本帶利十多億美金在市場上放着,難免患得患失。
此刻他高興的同時又挺擔心,生怕下週市場再回暖,跟坐過山車似的折磨人心態。
……
上午八點多,琳達·雲開車趕來大浪灣。
她將厚厚一堆文件交給蘇業豪,告訴說:
“剛纔我去助理辦公室,那邊今天忙瘋了,許多媒體給你發來邀請函,就連《華爾街日報》都答應把報紙頭版留給你。還有啊,莊薇姐讓我問問你,要不要趁機接受些採訪,把你做空的消息放出去,她說這麼大的事情反正瞞不住,理財顧問也建議趁着週末,把火燒旺點,你作爲硅谷名人之一,只要擺出堅定看空的姿態,肯定能夠吸引一批支持者,會打擊到市場信心。”
美股不同於內地,散戶做空同樣很方便,如果蘇業豪跳出來,爲空頭陣營搖旗吶喊,未嘗沒機會成爲金融圈裏的名人。
然而這樣一來,容易得罪硅谷和華爾街的勢力。
蘇業豪果斷搖頭,嘴裏說着:
“算了吧,槍打出頭鳥啊,低調點悶聲發財,即使被人知道我做空也無所謂,但要主動跳出來吸引股民、多頭、風投以及硅谷老闆們的火力,我擔心最後有命賺沒命花,名氣這東西對我無所謂,採訪都替我推掉,就說身體不舒服,正在休養。”
想了想,他繼續說道:
“我不露面,但是能讓顏文字集團,去接受記者們的採訪。告訴外界我們公司的財務狀況健康,也確實持有不少看空納斯達克的基金份額,目的是爲了對沖風險等等,找些公關研究一下,怎麼對公司有利就怎麼說,最好別提到我。”
自從發現泡沫越吹越大,從去年到現在,顏文字集團一直穩紮穩打,自從上市以來就爲過冬做準備。
由於廣告力度不夠,甚至被美國在線之類的同行,搶走了部分市場份額,人員數量也比較精簡,把TVT的約翰·周調去母公司擔任郀I官,重點任務就是精打細算過日子。
之前的準備,如今終於派上用場,以顏文字集團去年的開支計算,賬面上的資金足夠它再虧四五年。
要是投資基金看空賺到足夠多的錢,甚至能夠支撐更久,並且在接下來吞併些優質的企業壯大自身。
聽他說完,琳達·雲打趣道:“阿豪你明明好年輕,行事風格卻十分穩妥,這份小心謹慎,是從你老爸身上學到的吧。其實我也覺得在這種時候,接受採訪不太好,雖然有機會讓股市下跌更多,卻很容易得罪別人。”
姜漁也接口道:
“是啊,我看別人幹壞事又想賣弄,都喜歡等到風平浪靜之後,寫部自傳拍電影。你現在跳出來的話,那幫股民、科技公司的老闆們,肯定恨死你了,到時候連美國都去不了,那邊有打冷槍的傳統。”
蘇業豪笑道:“哇,還真有商業頭腦,悶聲發財以後,再反手通過賣書和賣電影收割一波,進而又塑造出我的英明偉岸的形象,一箭幾隻雕。”
“沒錯,但千萬別提你找黃大仙算命,要不然等於是在替他做宣傳。”琳達·雲悄悄提醒了句。
“之前答應賭贏了,就給黃大仙百八十萬,這事你們幫我記着,下次去賭城把錢交給他,等投資完以後再說吧……”
蘇業豪帶着文件上樓,獨自再研究會兒。
他現在不擔心股市大跌,卻很怕納斯達克進入慢熊行情,如果股市緩慢下跌,偶爾再來一波反彈,不僅折磨人,還要多花許多冤枉錢,幾輪加息之後,配資的利息可不低。
這周股市跌完了,有人開始總結下跌的起因。
看來看去,繞不開美股週一的納斯達克指數停更事件,再加上券商方面有人在派對上吹噓,私下裏透露蘇業豪這周暴賺一大筆錢,消息很快在華爾街傳開。
兴苤A爾街藏不祕密,消息很快也傳到媒體耳朵裏。
自然而然的。
蘇業豪瘋狂做空的消息,終究還是沒瞞住。
《華爾街日報》沒能採訪到他跟顏文字集團理財之間的趣聞,卻經過一番認真調查,把蘇業豪這個大空頭的事蹟,刊登在週末這天的頭版上。
不僅直言他這周至少賺到八億美金,還把蘇業豪稱爲“親手點燃了火藥桶的亞洲狙擊手”。
蘇業豪接到消息後,幾乎是吸着涼氣看完這篇新聞,有種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覺。
說實話。
這種“榮譽”他寧願不要。
思來想去打電話給鄭勇文,問他願不願意幫忙背個黑鍋。
聽說背黑鍋,鄭勇文第一時間打算拒絕,然而得知前因後果之後,他答應出席公關部門籌備的記者會。
……
第645章 扮豬喫老虎
趁着消息還沒發酵開來,澄清要趁早。
等到人們腦海裏的觀念成型,想要再“洗白上岸”,可就不容易了。
從洛杉磯請來的專業公關團隊,雖然不清楚蘇業豪爲什麼要撇清自己,摘掉所謂亞洲狙擊手的新綽號。
但只當他爲人低調,不願把旁人的功勞扣到自己頭上。
爲此,領隊還誇讚蘇業豪,說他是最正直、諏崱瓉K且慷慨的客戶。
蘇業豪直接包了架美聯航的客機,把這羣公關公司的員工們拉到港城,專門負責跟媒體協商溝通。
必要時候,也需要他們出面,幫忙送點小禮物什麼的,沒人比好萊塢的公關團隊,更懂如何跟歐美媒體打交道,這就叫術業有專攻。
助理辦公室這邊,打了聲招呼就借到港大的校園禮堂,並且聯絡各家有影響力的媒體,迅速完成佈置。
三月十四號這天上午,蘇業豪來到港大的禮堂。
他今天穿着黑西裝,白襯衫,爲了顯得不那麼正式,取得人們的好感,特意沒有打領帶。
這也是公關們的建議,因爲有機構專門調查過,人們普遍討厭華爾街的精英形象。
一方面是因爲嫉妒他們的收入高,另一方面則是由於玩金融的人,往往貪得無厭,冷酷無情,顯得很高高在上。
站在禮堂的後臺往外看,記者們已經在舞臺邊上,找到位置擺好攝像機和照相機之類,港大的學生們也紛紛趕來湊熱鬧,一眼望去烏泱泱的全是人,聲音吵雜。
在舞臺背景板上,寫着“SSSSS資產管理公司”字樣,今天的形式類似於研討會,三張沙發已經擺在臺上,負責主持的新聞集團財經類主持人,也已經就位。
蘇業豪看完,深吸口氣說道:“全程用英文采訪,好有壓力啊,勇哥你待會兒多說點,我的英語水平只能算一般,在紐約參加派對時候,經常抓不住重點。”
鄭勇文此刻不僅西裝革履,胸前口袋裏還塞着紅色的手巾,看上去比蘇業豪正式多了。
聞言。
笑了笑,鄭勇文開口道:“你英文還行啊,我看紐約女人找你搭訕時候,你應對得挺好,說自己有女朋友時候,人家心都快碎了。”
“……那明顯是圖我錢財好吧,我要有多單純,纔會相信人家一眼就愛上我。”
兩人交談時候,趙乙夢在旁邊目光古怪,主要是沒想到有美國姑娘送到嘴邊,蘇業豪這個花心大蘿蔔居然會拒絕。
轉眼一想,她覺得可能是對方長得醜吧,換成維拉·安德拉德小姐,那可就難說了。
今天趙乙夢得知蘇業豪要開一場資管推介會,於是不請自來,趕到港大湊熱鬧。
過來才發現,事情好像並不簡單。
在一位白人造型師,重新幫蘇業豪整理髮型時候,趙乙夢壓低聲音,用粵語詢問說:“大出風頭的好事,以你的性格怎麼會往外推?這裏面有什麼說法嗎?”
蘇業豪看向她,知道身邊的老外不懂粵語,坦然解釋道:
“我性格怎麼了,一直都很低調好吧。這次如果被人認爲,我纔是導致納斯達克大跌的罪魁禍首,雖然有機會在國際金融圈裏混出名堂,卻不利於我在硅谷的發展,而且我現在需要蟄伏,假如一直被人緊盯着,有些生意會受到影響,尤其是在半導體產業上,它對我很重要。”
趙乙夢頓時猜到什麼,點着頭說道:“所以你準備捧鄭先生上位,當你的擋箭牌?”
“也不能說是擋箭牌,雙贏而已,我不要名氣,而他需要影響力,去競聘港交所的首任CEO或者董事會主席。之前當過首席金融顧問,如果再有成功狙擊納斯達克指數的名氣,難度將會大大降低,現在他在國際上還缺了點名氣,如果讓跨國公司認可他,其他競爭對手就會落後。”
蘇業豪說完,照照鏡子,發現自己看起來特別帥,專業髮型師的手藝和自己瞎鼓搗,果然很不一樣。
趙乙夢像是接觸到什麼祕密似的,略微有點亢奮,繼續說着:“拿下港交所啊,你的野心越來越大了,不過前兩年港股被國際遊資,折騰到半死不活,假如讓鄭先生拿到這份榮譽,確實很有可能成功上位。”
“沒錯,這次成功做空,勇哥幫了我大忙。”
港城已經是週二,美股這周開盤後,由連跌兩天,最近七個交易日以來,納斯達克跌幅擴大至14%,這種程度絕不只是專家們所謂的回調那麼簡單,市場恐慌情緒已經蔓延。
也正是因爲這樣,蘇業豪才抓緊時間試圖澄清,免得被人扣屎盆子。
不管股市大跌真相如何,只要媒體有意推波助瀾,人們就會把過錯推到他頭上,認爲是惡意做空惹的禍,把股市泡沫、美聯儲和華爾街推波助瀾等等根源拋到腦後。
深知那幫美國佬有多喜歡甩鍋,蘇業豪已經預感到一口黑鍋,正懸在自己頭頂上。
所以說讓鄭勇文背黑鍋的說法,倒也沒有錯。
差別在於這次的黑鍋,鄭勇文顯然很樂意去背,瞧他臉上的表情,都快笑出褶子了,這傢伙本就有點英雄情節,對能夠出風頭的事情來者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