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出不出惡氣無所謂，可是降低電腦售價，確實有助於實現個人電腦的普及。今年國內即將推出的寬帶高速網絡我試過，上網速度不是一般的快，現在最缺的就是電腦，價格太貴了旁人買不起，我曾經勸說過，某些人一門心思盯着股價，怕利潤降低了股價也跟着降，沒搭理我。”
說着無所謂，表情看起來倒是挺高興。
專研技術出身的斯文人，心裏藏不住事，就像跟某些人的矛盾，也能坦然到檯面上一樣，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哪怕其中摻雜着驚人的利益，在大是大非面前也可以不管不顧。
蘇業豪笑了笑，繼續開口道：
“想走通自己的路，裏面究竟有多困難，我想倪先生你比我還了解。這兩天考慮過，第一步是生產組裝電腦，同時也投入資金，投資生產研發光刻機等關鍵技術的公司，爭取早日實現芯片代工。”
“最近我在幫我爸入股的美地集團，尋找靠譜的手機生產技術，手下的人告訴我說美國高通公司打算把手機研發中心賣掉，因爲它準備專心做通信技術以及芯片，市場上不會允許喫獨食。如果我都想要，必然會遭受同行們的聯手打壓，所以做出取捨很重要。”
“組裝和代工只是第一步，很可能要等到以後，才能另外找機會研發芯片，主要還是中低端的微芯片，和高通公司的目標類似。這玩意兒佔據的市場份額比較大，不一定就沒電腦上用的芯片落後，以後各種終端纔是主流，洗衣機和電視上要用到，手機上也要用，很難一口吃成胖子……”
這些方面，蘇業豪提前深思熟慮過。
倪老先生的想法有點理想化了，專注於研發方面，沒怎麼考慮商用市場化，聽完只問道：“那麼操作系統呢，小蘇少爺有沒有想過投資些錢，用來跟微軟打擂臺？”
“……研發出一款操作系統不難，難的是如何圍繞它打造生態吧，即使真的做出來了，有多少人會使用纔是關鍵。”
一個芯片，一個操作系統，都是倪老先生跟老闆鬧出分歧的重點，蘇業豪事前就猜到他可能會問。
這會兒露出笑容，蘇業豪搖了搖頭，接着告訴說：
“在別人的賽道上跟別人打擂臺，事倍功半，爲什麼不換一條道路呢？科技發展這麼快，要不了幾年，說不定手機上也能搭載一套全新的操作系統，就連冰箱都可以上網，除了辦公玩遊戲，誰還用電腦啊。還有啊，其實我盯上了蘋果公司，只是暫時沒那麼多錢，它有一套完整的電腦操作系統，可惜花了二三十年，生態也還沒發展起來，更何況是我們……”
倪老先生算是大牛。
普通人站在第一層，他可能站在第四五層。
而蘇業豪的高度，足有十幾二十層樓那麼高，以至於交談時候有點像是吹牛不打草稿，挺不切實際。
本來倪老先生想着，能爭取到一筆資金，做芯片研發和操作系統研發的課題就夠了，沒想到蘇業豪看中的是芯片代工以及微芯片。
再看操作系統，更像是畫了張不切實際的大餅。
不過，在老先生眼裏，蘇業豪還是可圈可點，優點比毛病多。
畢竟找了這麼久，除了這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之外，別人連投資都不敢，偶爾還遇到些二傻子，張口就問幾百萬能不能做出電腦芯片生產線……
第457章 已經不錯啦
喫飯喝酒，交流着彼此的想法。
經過跟倪大南院士的一番討論，蘇業豪收穫頗豐。
個人電腦組裝領域就不提了，沒多少門檻的活，國內不少商家就靠收購海外二手電腦，拆配件組裝起來對外銷售，捨得砸錢總能做出生產線。
唯一的難度，大概就是找個靠譜的工業設計師，設計一款漂亮點的外殼。
反正沒想靠賣電腦發財，只要不虧本，肯定是賺的。
硬件方面不賺錢沒關係，軟件方面應該能大賺特賺，加快網民的普及程度，也有利於TAT、TOT之類的公司擴張，提前打造出屬於自己的互聯網生態鏈，搶佔到大部分市場。
真正值得關心的好消息有三件。
一是這年代的光刻機技術，差距沒有那麼大。
AMSL現如今只能是一線當中比較靠後的一家公司，尼康和佳能這兩家曰本企業纔是主流。曰本的半導體技術來源於美國，但美國本土的光刻機廠商卻被打得潰不成軍，歐洲的ASML名聲不顯。
這意味着想要進入芯片代工領域，門檻不會太高，有機會購買光刻機，市場競爭大，不用擔心被人壟斷。
另外。
還有機會押注下一代光刻機技術，雖然蘇業豪對這方面不夠了解，但是可以找專家幫忙。
二是上面足夠重視，並且在前幾年推出“909”計劃，通過自研跟合作的方式扶持半導體產業，其中的代表有生產圓晶的華虹微電子等等。
如果投資生產，不僅能夠享受到稅費減免，還能爭取到官方採購扶持的機會。
三是意外聽說上面正在跟張如京接觸，邀請這位圓晶代工廠領域的大牛，來內地發展創業。
而且倪老先生在開會時候認識了對方，還互相留下聯繫方式。
想着可能會對蘇業豪的大計劃有幫助，因此倪老先生順口提了一句，覺得對方的經驗可以讓他少走點彎路。
蘇業豪得知消息後，頓時激動壞了。
之前死活沒記起中芯創始人的名字，連找人都沒辦法找，經過倪老這一提醒，立馬想起中芯創始人，可不就叫做張如京。
初步溝通過後，蘇業豪愈發覺得這生意能做。
未來芯片和芯片代工市場被幾家公司壟斷，但現在圓晶代工公司還不是主流，三星、英特爾等等全都自產自銷，入行的門檻沒有那麼高。
哪怕不自研芯片，專注於圓晶芯片代工領域，這個市場也足夠大了，數以萬億計算的市場，連他都心動不已。
不僅有可能掙錢，能夠起到的幫助作用也很大。
畢竟未來被人卡脖子的是如何製造，有不少公司都擁有自研的芯片，說明問題的關鍵，主要出在代工生產環節的產業鏈上。
換個角度來看。
一旦做到自產，對美地集團、對接下來的移動終端設備投資計劃，也都能起到幫助作用。
要說之前只抱着試試看的態度，現在蘇業豪已經很肯定，確實不應該放過這次的入場機會，一旦做好，功名利祿樣樣不缺，遠比投資房地產重要多了。
……
今晚這頓飯，從傍晚六點多喫到晚上九點鐘。
結束之後。
蘇業豪醉醺醺的，堅持要送倪老先生回家，對方說打車就可以，事情還沒定下來，被同公司的鄰里街坊看見不太好，於是這才作罷。
楚軍去街邊攔了輛出租車，伸手就給一百塊，讓司機慢點開。
一番客套。
坐車離開時候，倪大南院士沒喝多少，他的學生曾光裴，已經有點大舌頭。
只是大舌頭而已，曾光裴的頭腦還算清醒，這時候小聲問道：“老師，你覺得小蘇總怎麼樣，我感覺挺靠譜的，就是太貪心了點，樣樣都想做，就怕什麼都做不好。”
“……已經不錯啦，我託人瞭解過，小小年紀就投資賺了上百億，能是一般人？哪怕他家裏本來就很有錢，砸一億賺一億是邭猓嵉较袼@麼多，要說背後沒有高人出謩澆撸铱隙ú幌嘈牛y道沒事拿我們尋開心，絕對不像開玩笑。”
倪老先生摘下眼鏡擦了擦，從暖氣房裏出來，鏡片上面起霧了。
他輕嘆口氣，繼續對曾光裴說道：“我覺得蠻好，況且除了小蘇少爺，還有誰願意投給我們那麼多錢？啓動資金至少一個億，足夠做許多個課題，要不是還有點不放心，剛剛我差點就點頭，答應他跳槽了。”
曾光裴雖然是學生，年紀也有四十歲出頭，在良想擔任研發部副總監，此刻樂呵一笑，告訴說：
“不愧是研發互聯網技術起家，對我們這幫技術人員就是尊重點，張口一個億，比我們整個研發部門的總投資還多，跳槽之後還能加薪。整天待在辦公室裏喝茶，老師你沒喝夠，我可喝夠了啊，不瞞你說，我差點也直接答應他。”
聽出這番話裏的意思，倪老先生笑了笑，倒也不覺得有什麼。
現在的這份工作，確實不被老闆重視，要不然他也不至於公開和對方鬧掰了，開始嘗試另殖雎贰�
按照蘇業豪的說法。
只要跳槽到他手底下，要錢有錢，要人有人，不僅漲工資給福利，還打算去海外成立研發中心，多吸納些人才。
條件好成這樣子，不心動才奇怪。
倪老先生面帶笑容，接着開口道：
“這樣吧……今晚睡一覺再想想，明天喊其他人喫頓飯，認真商量一下，其實也沒得選，就是尊重一下大家的想法。小蘇總也說了，只要是有能力的人，他全部都要，越多越好。”
“我記得小蘇總的爸爸，成了造家電的那個美地集團的大股東，而且他也說計劃生產手機，對微芯片這一塊確實有非常大的需求，銷售額跟良想集團相比都不相上下，看樣子確實是想進入代工領域。”
“我們過去，情況總不會比現在更差，上次我跟大老闆吵架，連累你們也不受重視，過幾個月我就六十歲，恐怕想正常退休都難，進外企工作，你們的收入也能好一些。總不至於學了一輩子，最後整天坐在辦公室裏乾瞪眼，到年底一問幹了什麼，全都忙着從外面採購組裝了……”
曾光裴發現老師動心，笑着說道：
“小蘇總的投資，哪裏算外資，充其量也就是港資而已。爲人吧，確實還不錯，但年紀輕輕，喝完酒居然也喜歡吹牛，五年計劃投入十億美金，說出去誰相信啊，直接買一家芯片代工廠都夠了。”
倪老先生搖了搖頭，也笑道：
“人家來錢容易，況且又不是沒錢，家裏比國內的首富還要富，你的想法哪能跟他一樣，說不定真打算買一家圓晶代工廠呢……”
……
第458章 下雪天
蘇業豪去找小妮子她們匯合，晚上就住在開足暖氣的長安會所裏。
他們定了間一百平米的豪華套房，兩室一廳一書房，裝修比較精緻，往外看去就是燈火通明的東長安街。
平時喝酒喝少了。
酒勁上頭，躺上牀呼呼大睡。
臨睡前還想着剛好早睡早起，明早走去附近的廣場上看升旗。
沒想到，這一覺睡了九個多小時，等到起牀時候已經七點多鐘，窗外天色還昏暗着。
寒冬臘月。
四九城天亮的比較晚，白天特別短。
升旗是看不成了，蘇業豪發現身邊沒人在，到隔壁房間裏串門，昨晚南宮甜嫌棄他渾身菸酒味，於是和姜漁一起睡，她們倆剛起牀，正刷牙洗臉。
回房沖澡換身衣服，頭還有點昏沉。
本來打算上午休息會兒，蘇業豪剛動手泡了杯碧螺春，先被興致勃勃想去看長城的姜漁，催促着去喫早餐。
一碗放着大塊牛肉的牛肉粉下肚，腸胃舒服許多。
小妮子和姜漁則喫豆腐腦，外加幾道小喫，香噴噴的看上去很有食慾。
喫完早餐。
姜漁急忙說道：“那直接出發？看外面天色，好像快要下雪了，真好！邊爬長城邊玩雪，我箱子裏有手套和圍巾。”
“急什麼，上班高峯期，路上堵成狗，我們待會兒再出發，長城就在那，又不會跑掉。”
蘇業豪說話期間打了個飽嗝。
這次過來的正事忙完了，如果倪大南院士那邊不出意外，應該沒什麼事情做，至於昨晚提到的張如京那邊，他打算先成立一支工作小組，到時候再專門溝通聯繫。
目前一沒人手，二沒計劃。
即使跑去跟張如京談圓晶代工生意，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暫時不着急。
昨晚蘇業豪回來就睡覺，小妮子直到這時才問他說：“你的生意談得怎麼樣，還順利嗎？”
“豪哥我親自出馬，一個頂一羣，怎麼可能不順利，要是邭夂茫f不定能打造出一個韓國三星那樣的究極體企業出來。不對……我還有互聯網生意，也許比三星更加厲害，它有家電產業，我家不也有。”
蘇業豪自賣自誇。
餘光往旁邊看去，或許是因爲他們說粵語的緣故，吸引了不少附近客人的注意力。
這個年代。
無論能在長安會所留宿，還是專門來長安會所喫早餐的食客，往往都不是一般人。
他看誰都覺得深不可測，指不定就是手眼通天的大佬。
別人何嘗不是這樣想的，因爲蘇業豪身邊不僅坐着兩位漂亮姑娘，旁邊還圍着幾位保鏢，這就很誇張了。
來四九城的次數少。
在這邊認識的人也不多。
他們喫完坐着聊了半個多小時，沒人跑來打擾，反倒是長安會所的經理，專門送了些特產過來。
其中包括兩塊分別用紫檀木盒子裝着的羊脂玉，屬於唤j潛在大客戶的小禮物，價值幾萬塊，不算太高，但是做工相當精美。
上次蘇業豪陪着老爹他們過來時候，名氣還沒現在大。
自從去年福布斯富豪榜，把他評爲港城第十大富豪，普通人或許還不認識蘇業豪，但長安會所的經理怎麼可能沒關注。
笑納了禮物之後，蘇業豪以自己名義辦了張會員卡，年費什麼的經理連提都沒提，只讓他以後有事招呼一聲。
作爲內地最大的高端私人會所之一，吸納他這樣一位會員，是值得對外宣揚的喜事。
蘇業豪想着往後應該會常來四九城做生意，所以也想借助這個平臺，偶爾在有需要時候認識點人，找幾位代理人幫忙走動走動。
至於親自社交……太麻煩了點。
……
倪大南院士那邊暫時還沒動靜。
蘇業豪在出發去長城的路上，跟琳達·雲交代了些事情，請她聯繫助理辦公室方面，繼續蒐集跟圓晶代工企業、跟芯片研發以及個人電腦組裝領域有關的資料。
昨天還是一團亂麻，跟倪老先生交談過後，線頭已經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