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蘇業豪吐出一大口煙霧，這會兒看向磊布斯，岔開話題問道：“公司的門戶網站和社交平臺做得怎麼樣？”
“……門戶網站的規模，現在僅次於蘇總你的TOT，瀏覽量比上次見面的張老闆的搜乎，多出七成左右，情況還可以。銀海微博客項目已經進入測試階段，隨時可以開始公測，到時候還要麻煩蘇總你跟TAT聊天軟件那邊打聲招呼，幫忙打打廣告。”
磊布斯一本正經端坐着，臉上笑容沒從停下過。
楚軍算是他的領路人，蘇業豪則是他現在的頂頭上司，在三人當中最不顯眼，當然要把姿態放低些。
聽完。
蘇業豪笑着說：“能公測就抓緊時間公測，到時候我也進去註冊一個賬戶，這東西最好從明星名人身上入手，才容易吸引一波關注度。內地網民數量少，想發展起來恐怕要熬個幾年，你有沒有跳槽換個項目做的想法？”
“……什麼意思？”
有那麼一瞬間，磊布斯心跳加速，後背冷汗都快冒出來了，滿腦子都在想着難道哪裏做的不到位？
“就字面意思，感覺讓你守着銀海，有點大材小用了。不管能不能跟倪大南院士合作，我都想進入個人電腦製造銷售市場，到時候從我爸的美地集團，找點懂生產的人才，組裝過後只在成本價上，加價5％到10％，跟良想和進口電腦搶佔市場。”
蘇業豪笑了笑，接着說句：
“接下來市場應該很大，一旦電腦售價降下去，對互聯網生意也很有好處。換個說法，就是促進信息化的發展，推動個人計算機進入千家萬戶，避免在新一輪的信息化改革浪潮當中掉隊。”
這話一出。
無論楚軍還是磊布斯，全都大喫一驚。
互相對視完，知道蘇業豪是來攪局了，假如把利潤率降到這麼低，其他電腦製造商還能有活路？
磊布斯再三猶豫過後，潑冷水般地提醒道：“蘇總你這麼做，怕不是會引起同行們的聯手打壓吧？”
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蘇業豪語氣帶笑：
“做生意嘛，本來就是你爭我搶，我能降價，憑什麼他們不能降價？總不能指望大家和和氣氣，生產組裝電腦的門檻不高，打壓我又怎麼樣，都是從國外買來的零部件，廠家賣誰不是賣。一旦我的產量上去，說不定採購價格還更低，只要保證供應商們的利益，他們怎麼會管我自己賺了多少錢，這思路怎麼樣？”
“……絕了，哪怕少賺一點，但還是能賺到，到時候互聯網用戶漲上去，單靠TAT、TOT、銀海門戶網站這些互聯網公司的升值，就能暴賺一筆，佩服！”
磊布斯豎起大拇指，發自內心地讚歎這招聲東擊西。
蘇業豪的做法，讓磊布斯想到曰本廠家低價出售遊戲機，真正賺錢的卻是賣遊戲。
旁邊。
楚軍想的更多點，認爲蘇業豪怕不是要捅了良想的馬蜂窩，不一定真能那麼順利。
但是吧。
那邊底氣足，蘇業豪這邊好像也不差。
只要產品質優價廉，客戶就會先站在他這邊，擴張基礎先有了。
而且上面正大力推動信息化改革，個人電腦產品售價降低，確實迎合了接下來的趨勢。
站在良想公司的角度想想，楚軍一陣頭大。
除了動些見不得光的手腳以外，他想不出有什麼好辦法，能夠抵擋住蘇業豪的低價傾銷策略。
有商人願意壓低利潤“做善事”，總不能逼着提高價格吧，這玩意兒又不存在價格保護的理由。
至於能否生產出靠譜的產品……這方面更不用愁。
與其說生產，不如說組裝，中關村小商販都能做的像模像樣，蘇業豪這樣的大商人，要錢有錢，要人有人，就連國內最大的家電製造商之一都被蘇家收購了，根本沒必要擔心，難只難在零部件的採購環節上。
平心而論。
楚軍真覺得組裝個人電腦的門檻，還沒生產全自動洗衣機和冰箱高……
第455章 懶得理你啦
暫時只有個想法。
說一千道一萬，終究還是要看具體實施時候怎麼樣。
磊布斯好不容易搭起銀海網絡集團的臺子，總估值都快摸到一億人民幣的門檻了，不願在這種時候被人摘桃子，因此找藉口說公司事情多，婉拒去新公司工作的提議，答應幫忙物色一下可靠的人才。
蘇業豪也不強求，計劃着今晚找倪老先生好好談一談，看有沒有機會把他的團隊一起挖過來，或許還可以找到些志同道合的高管。
在良想當過高管，料想應該比較有經驗纔對。
這年頭的電腦，零散客戶不多，企業和官方、學校採購纔是大頭，蘇業豪對這些方面的渠道不夠了解，因此如果直接挖來現成的人才，很可能比磊布斯親自出馬更合適。
等人買來瓜子花生，曬着太陽閒聊。
外面巷子裏冷風嗖嗖的，四合院的後院被圍牆遮擋，自成一片小天地，格外舒服。
等到早上九點多鐘。
繞着後海和什剎海走了走，玩過鞭炮、喫了糖葫蘆的小妮子，帶着姜漁回來，一起坐在院子裏嗑瓜子。
看出她們倆的無聊，蘇業豪讓楚軍他們先去忙，收拾完以後走出衚衕，坐車出發，先到故宮參觀完，找地方喫了頓涮羊肉，接着又去頤和園欣賞雪景。
今天雖然有太陽，氣溫依然在零度以下，前些天的積雪還沒融化。
坐在頤和園湖面的小船裏，遠遠望去，小山丘呈現出銀灰色，亭臺樓閣的瓦片上也鋪滿白雪。
打了個嗝，姜漁嘴邊冒出白色水霧。
她對這種現象很感興趣，接連吹了好幾口氣，此刻詢問道：“晚上豪哥已經有安排了？你們談生意，我跟南宮還是別去湊熱鬧了吧，之前聽你提到有地方可以泡溫泉，要不然你去喫飯，我們先去泡泡澡？”
小妮子同樣對蘇業豪的應酬不感興趣，笑着說道：“是啊，在飯桌上談起生意沒完沒了，今天走那麼多路有點累了，明天還要去爬長城，最好有地方做個Spa，找人按摩一下。”
蘇業豪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頤和園。
早上去過的故宮，之前也陪農輕影去過一次，不同的天氣和季節，感受也不盡相同，還是覺得挺享受。
他這時候笑道：“哇，你們去泡溫泉，居然不等我一起？今晚隨便你們跟不跟我一起喫飯，但是泡溫泉一定要等我，現在安排有點遲了，明天找地方包個小池子，我記得小湯山那地方就有天然溫泉。”
“那我們今天晚上去幹什麼？”姜漁犯了愁，她對四九城不夠了解。
過來之前，甚至會以爲是座老城，沒想到實際看完才發現，原來已經很現代了，道路規劃比港城還寬，到處都在拆遷，建起高樓大廈。
一個四九城，總面積就比港城大了十幾倍，來到這異地他鄉，難免會有點茫然。
現在跟着蘇業豪到處跑還好，但是自己去找地方玩，就兩眼一抹黑，抓瞎了。
蘇業豪思考完，提議說：
“估計你們已經沒興趣逛商場，到南鑼鼓巷喫點小喫，或者去全聚德喫烤鴨？假如想去按摩，就找一傢俱樂部，我記得上次我爸在長安會所辦了張會員，裏面應該有地方泡澡，在裏面喫飯也行，不過你們倆人生地不熟，有事記得聯繫我，這要怪你們倆長得太好看，沒我陪着，總擔心招人惦記。”
今晚約了倪老先生在楚軍開的餐廳喫飯，假如將地點定在長安會所，貌似更加方便些。
只不過。
良想集團老闆人脈挺廣，倪老先生又比較有名氣，說不定前腳在長安會所碰完面，後腳消息就會傳出去。
另外，楚軍專門安排了，總不能說放鴿子就放鴿子。
小妮子淡定道：
“安心啦，我跟姜漁又不會惹事，你去喫你的飯，等逛完之後如果你還沒回來，我們就去找一家酒店住着。在你的四合院裏睡覺太凍腳，昨天晚上沒怎麼睡好，兩牀被子壓到喘不過氣，姜漁又不肯給我暖被窩。”
聽到這句話，姜漁頓時跟她打鬧，笑道：“好啊，原來你想讓我給你當暖牀丫鬟！”
“不是啊！”
小妮子笑着說：“不是給我，是給豪哥當暖牀丫鬟，這樣就沒問題了？”
沒她臉皮厚。
當着蘇業豪的面，姜漁瞬間不好意思，故意哼了聲，丟下句：“懶得理你啦……”
……
剛巧來了四九城。
在頤和園坐完船，又去琉璃廠轉一轉。
去年收了不少好東西，第二幅《萬山紅遍》也已經被蘇業豪買下，當初李可染留了幅精品傳給後人，售價四百二十萬人民幣，資金被用做成立一家慈善基金。
今天去琉璃廠，被蘇業豪看上的只有件元青花的盤子，售價三百萬人民幣。
最近幾年藏品價格上漲，這些店鋪收到好貨，轉手便能成交賣掉，像他這樣突然登門，能遇到多少好寶貝才奇怪。
另一方面。
年後春拍就要開始了，即使手上真有好東西，賣家也希望送到拍賣場上，爭取以一個高價賣掉。
這年頭，人們沒那麼傻了。
古玩店想要低買高賣，轉手賺一道差價，不太容易。
榮寶堂這邊，倒是有幾件別人寄賣的精品，只不過蘇業豪今天抽不出空，懶得專門讓榮寶堂的人陪着，親自找上賣家的門。
到花鳥市場逛完，時間已經是傍晚。
蘇業豪先把小妮子她們送去長安會所，留下兩位女保鏢陪着，跟會所經理打完招呼，然後才聯繫楚軍，到他的飯店匯合。
楚軍接手的飯店，位於皇城根下，距離長安會所不算遠。
前些年是個老四合院，翻新改造之後僱了幾位廚子，屬於高檔私房菜那一類，總共只有七個包廂。
蘇業豪趕到後，先在院子裏參觀一圈，發現這個四合院還挺講究，不同於他家的中西合璧，用得都是些老手藝，木質窗戶還帶雕花。
院子裏有個魚池，飼養着幾條大艴帲嫔掀∽鸥”�
跟楚軍商量完今晚的菜單，發現有野鴨湯、小炒樟子肉、紅燒野雞等等，蘇業豪無語提醒說：“飯店開在這種地方，還敢賣這些，不怕哪天被查了？”
楚軍一臉的無所謂，告訴說：
“又不止我家在賣，採購渠道都很正規，穿山甲、果子狸那些我可從來不碰……”
第456章 畫大餅
約好晚上六點碰面。
倪大南院士五點四十就來了，身邊帶了位自己的學生。
他將近六十歲的年紀，手上提着公文包，穿着身棕色西裝，鼻樑上架着副眼鏡，頭髮花白，看上去斯斯文文。
都說相由心生。
倪老先生這身氣質，讓蘇業豪覺得很舒服，再加上先入爲主的記憶影響，碰面後立馬伸手，客氣道：“倪院士對吧，你好你好！我姓蘇，蘇業豪。”
“你好，小蘇少爺普通話水平很不錯啊。不好意思來晚了，下班時間點很難打車，路上還堵。”
倪老先生一臉的和氣，笑着說道。
環顧四周，看見不少保鏢，起初覺得蘇業豪還真是鋒芒畢露。
轉念再一想，又覺得合情合理，畢竟出身鉅富之家，近幾年出事的有錢人可不少，當然不能跟常人一樣獨來獨往。
蘇業豪聞言，笑着說：“哪有，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早着，我也是過來看看合夥人楚軍盤下的餐廳，所以提前到了。經常來內地做生意，不會講普通話不行，專門練習過。”
一番客套過後，又跟倪院士的學生握手。
說是學生，年紀也有四十歲左右，腦袋上毛髮稀疏，名字叫做曾光裴。
聽到這個名字，蘇業豪瞬間記起楚軍提到過，就是曾光裴跟楚軍聯絡，牽線搭橋，然後纔有了今天的碰面。
想着跟倪老先生同在良想集團工作，曾光裴的能力多半也不會太差，惦記着把研發團隊都挖到自己手底下，因此蘇業豪對他同樣挺客氣。
楚軍剛剛去招呼其他客人，此刻作爲東道主，跑回來笑着招呼他們，去後院的一間包廂入座。
包廂地面是用老磚鋪成，牆上掛着山水畫，還有龍飛鳳舞的“厚積薄發”四個字，古色古香，牆角放着金彈子老樁盆栽，玻璃窗外能看見假山和梅花。
環境不說多高端，可看起來比較舒服。
閒聊過後。
蘇業豪主動聊起正事，嘴邊掛着笑容，詢問說：“倪先生在良想工作不順心，這件事我已經聽說了。最近我也想進入個人電腦製造銷售市場，初期沒別的辦法，肯定是以採購組裝爲主，但我跟良想集團不一樣，我的胃口更大一點，個人電腦業務只是其次，主要還是以搶佔上下游市場爲主。”
“……上下游市場，究竟是指哪些呢？”倪老先生抓住重點，一針見血。
“上游主要是芯片代工，然後纔是研發設計，畢竟萬一我投入鉅額資金設計出來了，最後受到打壓，沒有工廠給我生產，豈不是隻能乾瞪眼嗎？以英爾特那些公司的脾氣，真能做得出這種事，牽涉到利益，怎麼出手都不爲過，所以初期想辦法拿下光刻機和代工生產這兩塊，在我看來比研發本身還要重要。”
大家都想幹點實事，蘇業豪沒有兜圈子，接着解釋道：
“至於下游，主要就是培養出足夠龐大的互聯網用戶羣體，推動信息化發展的同時，我的互聯網公司，包括即時聊天、門戶網站、社交平臺、辦公軟件、網絡遊戲等等，就都可以派上用場，賺到的錢還能繼續投入，用於研發。我不像某些人那樣，眼窩子太湥瑐�人電腦的上游零部件，和下游互聯網生態鏈，都非常賺錢，就只有組裝生產環節差了點意思，小打小鬧罷了。”
這句話，哪怕在楚軍聽來，都夠拽的。
楚軍擔心在良想工作十多年的倪老先生不舒服，於是幫腔開口，把上午那番“硬件製造利潤不高於5％到10％，通過降低價格推高國內信息化發展水平”的說法，原封不動搬出來，藉機誇讚蘇業豪的遠見。
想着雙方在發展理念上不合，臨了楚軍還幸災樂禍，補充了句：“一旦小蘇總的產品上市，首先倒黴的就是良想集團，也算出口惡氣了。”
倪老先生樂呵一笑，擺擺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