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如果真想雞蛋裏挑骨頭，單靠“校園早戀，影響青少年身心健康”這個理由，都夠把這部電影壓一壓。
好在敏感問題一概不涉及，主題又很積極向上，所以沒必要太較真。
趙主管親自送蘇業豪下樓，臨分別時候他問道：“蘇少爺，這部電影該不會是以你爲原型吧，我記得我兒子就在電腦上，下載了一款TAT程序，而且又是在你的母校拍攝，男女主角最後在一起了？”
蘇業豪沒想到這位也會八卦，哭笑不得搖着頭，坦白說：
“其實吧，這部電影更像是一部大型廣告，裏面經常穿插TAT即時聊天軟件的畫面，跟我倒是沒什麼關係，我念書那會兒還挺受姑娘喜歡的，哪需要這麼糾結，一般都是別人追我。至於結尾，喜歡他們在一起的人，會希望他們在一起，每個人想法不同，我覺得沒必要太直白，就當是重新認識，重新開始，也許後來覺得不合適，又一次分開了。”
趙主管聽完這番話，頓時就樂了，點點頭嘴裏說着：“也對，蘇少爺含着金鑰匙長大，又長的一表人才，跟主角肯定不一樣。那我就送你到這裏，等有結果再電話聯繫？”
“行，麻煩您了，聽說內地學校喜歡組織學生看電影，我覺得我投資的這部電影，主題上還是很合適的吧？”
蘇業豪得寸進尺，畢竟算半個熟人了，不算太過分。
趙主管立馬聽懂了，沒拒絕也沒答應，只是笑着說了句：“那方面不歸我管，有機會我就幫你問問，但不一定保證能成……”
再次道完謝，上了從老爹手裏借來的奔馳S級轎車。
過審看樣子問題不大，這件事的處理速度比預想中順利，蘇業豪思考片刻後，不着急回家，帶着農輕影去頤和園划船。
原本還想再買一套更好的宅子，繼續解饞過一過癮，只可惜昨天問完裝修公司的人，沒聽說有哪套更大的宅子正在出售，他這套已經是全城響噹噹的超級宅子，重建加上裝修，總共花了一千一百多萬，一扇法國大銅門就花掉六十多萬人民幣。
在這1998年，真沒人跟他一樣，捨得在四合院上花錢。
率先發達的那批人，更喜歡去住歐式別墅，亦或是超高層寫字樓，不得不說四合院片區的環境，真的沒有新建成的小區舒服，一沒綠化，二沒安保，就連停車都讓人頭疼。
要說全城最貴的一套宅子，恭王府、禮王府等等，在紫禁城面前都要靠邊站。
蘇業豪此刻從故宮旁路過，正想着如果學影視城一樣，打造一座故宮住進去，會不會被別人罵神經病。
只是想想罷了，家裏人口少，也沒那麼多妃子，連他自己都覺得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果真有點毛病，可能是手頭有錢，膨脹了……
來到頤和園，最後只在樹蔭下走走。
農輕影怕曬黑了，死活不願下水划船，考慮到她保持現在的漂亮，最後還是自己享福，蘇業豪並沒有強求。
像個遊客那樣四處走走，問完賣冰棍的老大爺，對方也只說長城、故宮這些地方有意思。
找不到好玩的去處，正當蘇業豪準備回家時候，樹底下盤核桃，下象棋的幾位大爺，給他提了個醒。
一直想着學外公，花點小錢買些古玩囤着。
上次來四九城，沒抽出時間去找找，這回剛好要等電影審覈完再走，免得中途出岔子，正巧可以碰碰邭狻�
實在太有錢，連花錢找樂子都要動一動腦筋，也挺讓蘇業豪煩惱的。
他這時候轉身往回走，對農輕影說道：“走，陪我去潘家園挑寶貝，買幾件禮物孝敬我外公。”
“潘家園？”農輕影疑惑道，她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地名。
“專門賣古玩雜貨的地方，我也不清楚現在規模怎麼樣，反正只要有眼光，應該能找到好寶貝。”
“你，有那眼光？”
面對農輕影的靈魂發問，蘇業豪果斷笑道：“我當然沒有，哪有那麼多漏可以撿，大不了多花點錢，只要好寶貝是真的，以現在的價格買下來，將來肯定不會虧。商場早就逛膩了，景點也都大同小異，還是潘家園那種地方有意思。”
古玩什麼的，顯得太過於小校r輕影也比較感興趣。
兩人商量過後，立馬離開頤和園。
去潘家園途中，蘇業豪先給老爹打了個電話，讓他問問在當地的熟人，看有沒有什麼正規的古董商店。
除此之外，還專門聯繫外公，覺得老爺子說不定有門路。
湯老爺子依然遠在澳洲，住在一個農場裏度假養老，聞言只笑罵了幾句騎驢找驢，因爲這年代內地好玩意兒賣出不高價，許多精品古董被人想方設法送到港城、新加坡進行拍賣。
相比起內地這邊，在港城反而容易找到些真正的寶貝，比如去年，一件明洪武釉裏紅玉壺春瓶，在港城賣出兩千多萬港幣的高價。
今天春天時候，還有一件元青花磁盤賣出一千零六十萬的價格，買家正是湯老爺子。
相比起內地這邊的魚龍混雜，港城的東西雖然價格貴，但能夠在正規拍賣場裏交易，一旦買到假貨還能找拍賣公司退錢。
對蘇業豪外公這樣的人來說，反倒多花點錢更讓人放心。
跟外公聯繫完，蘇業豪也搞明白了，找寶貝的心思當即淡了幾分，不過還是決定去潘家園走走……
第345章 潘家園（二）
蘇業豪自知水平有限，也沒那撿漏的本事。
心態上先放平了，來到潘家園走走逛逛，只覺得有點意思。
下午三點多鐘，烈日當頭。
他撐着一把遮陽傘，跟農輕影在街道上走着，由於沒想着能夠撿便宜，所以也沒讓保鏢們離開。
路邊許多小攤歇業。
有的老闆躺在躺椅上睡覺，有的小販直接不管貨物，用布蓋着，拿石頭壓着四角，連人都看不見了。
許多商販常年在一起做生意，誰都認識誰，彼此幫忙照應着，假如有誰踩碎了東西，又或者動起歪心思偷拿，估計“現代工藝品”也能變成老玩意兒，少不了被獅子大開口，狠宰一頓。
站在這個角度來看，某些小攤的主人，或許巴不得有人趁着他們不在，不長眼地順走幾件東西，到那時候可就有理由借題發揮了，反正大批量進貨，根本不值幾個錢。
萬一被偷，假的也能說成真的，誰知道是不是被調包了？
假如真有稀罕玩意兒，早就眼巴巴送到拍賣場上去了，又或者找個有錢人高價轉手，誰還守着地攤風吹日曬，做着餬口的買賣，再不濟也該盤個小店鋪，沒客人時候看看電視、吹吹電風扇。
陰涼處，賣蟈蟈的自行車上，聲音刺耳吵雜。
蘇業豪不清楚爲什麼有人喜歡玩蟈蟈，這玩意兒就跟蛐蛐一樣，放在家裏豈不是自討苦喫，整天吵到心煩意亂，換成耳背的老大爺還差不多，反正他毫無興趣。
附近蛔友Y的幾條沙皮狗，倒是特別討人喜歡，褶皺多到幾乎看不見眼睛，模樣憨萌，就連農輕影這個怕狗的人，都忍不住誇讚它們可愛。
賣鳥的商店裏，有鸚鵡正在嗑瓜子花生。
這年代對保護動物什麼的，查得還不是太嚴格，只要是人工飼養的鸚鵡，一般出不了什麼事。
前些日子剛在泰國遇到金剛鸚鵡，沒想到來潘家園閒逛，又讓蘇業豪看見了。
上次是紅藍金剛鸚鵡，這次是黃藍金剛鸚鵡，模樣上大同小異，差別只在於羽毛顏色不一樣，看起來都很漂亮，可惜叫聲刺耳，養在院子裏還差不多，家裏安靜點比較舒服。
之前小妮子讓姜漁送他一隻鸚鵡作爲生日禮物，後來姜漁只送了一塊大福牌的黃金龍牌吊墜，價值兩萬多塊，倒不是她不想買鳥，確實是在港城比較難找。
駐足逗弄一番，蘇業豪問了價格，店家說這隻鸚鵡已經飼養九年，養出感情了，捨不得賣。
假如想買，還能幫忙找，可蘇業豪最後還是搖了頭，主要是沒信心能夠養好。
家裏的一池子艴帲呀浻袔讞l翻肚子，何韶梵親戚送的倭河馬，也被當做麻煩飼養着，典型的造糞機器，每天都要鏟屎，能裝滿一小桶，吸引不少蒼蠅……
就蘇業豪這派頭，說自己沒錢別人都不會相信。
無論是穿着襯衫的保鏢，還是站在他身邊的農輕影，都足以說明蘇業豪的底子不俗。
有睡醒午覺的攤主，招攬他們說：“這位小老總，過來看看我的貨？大下午的沒生意，保證給個公道價。”
“……不好意思，我就只是瞎溜達，想買的東西，你這攤上恐怕沒有。”
蘇業豪一眼掃過，都是些帶着泥巴的銅錢，還有一眼假的佛像、玉石，以及佛珠手串等等。
翡翠也有。
當蘇業豪從自己脖子上，掏出他小姨送的那塊帝王綠牌子，攤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色澤、工藝，絕不是他這些地攤貨能比的。
即使說普通話，也帶着點港腔，再加上這副氣勢，讓小攤主徹底沒了脾氣，服氣道：
“算了算了，當我沒說過，小爺你是真財主，我這些破銅爛鐵可配不上你。就這塊牌子，沒個十萬八萬，拿不下來吧？”
“嗯……加個零還差不多，雕工也挺值錢，我忘記是誰雕的了。”
倒沒有氣勢凌人的意思，蘇業豪平日裏確實就這樣子，總不能爲了低調故意低調，即使他想單獨溜出們，保鏢們也不會答應。
安保這行，最看重聲譽，一旦蘇業豪出點事，他們這批人都要捲鋪蓋離職。
退一步來說，現在這年代不比二十年後，治安方面無疑差了點，事實如此，不得不承認。
繼續往前走。
別的東西沒看上，倒是看上了文玩店裏的一個大葫蘆，造型很端正，足有七十釐米左右，光皮雕刻着《金剛經》，手工費比葫蘆本身值錢多了。
因此店家開價三千五，蘇業豪愣是沒還價，覺得值這個錢。
三千五百塊，連零花錢都談不上，懶得多費口舌，天氣挺熱的，不想久待，只討要了兩對文玩核桃。
難得碰到如此爽快的客人，店家也沒斤斤計較，沒忘記提醒一句一對核桃就要一百塊，至於是零售價還是成本價，這就很難說了。
看着葫蘆娃長大，對葫蘆這東西總有點莫名其妙的好感，蘇業豪親自拿着它，被農輕影一陣嫌棄。
在賣花的地方，有些盆栽挺好看，但不太方便帶回港城，留在四合院裏也怕沒人照顧，因此放棄了。
說是好盆栽，跟蘇業豪送給外公的那盆“天帝之松”一比較，當然會被秒殺成渣。
天帝之松。
聽名字就知道，它在曰本盆栽圈裏的地位有多高，絕不是這些店裏的盆栽能夠比較的。
實在是熱。
問完一位賣金魚的攤主，直接去了據說規模最大的榮寶堂。
那麼大一家店，當然捨得開空調，蘇業豪讓保鏢們也進來，一起吹風涼快一下。
店裏的夥計眼睛夠毒辣，甚至認識蘇業豪的手錶，然而僅僅也只是知道品牌而已，百達翡麗的表扣挺有特色。
一眼看出正主是誰，暗道絕對是大客戶。
這位二十歲出頭的夥計，拱拱手熱情道：“各位先坐着，今兒個天真熱，給你們倒杯酸梅湯，消消暑？冰箱裏冰着呢，口味絕對正宗，小爺手裏的葫蘆真不錯，我們院子後頭也種着呢，只不過是巴掌大的文玩葫蘆，你這是葫蘆祖宗。”
做古玩生意，和其他買賣不一樣，常常靠嘴皮子喫飯。
聽到這番話，蘇業豪不由笑了，告訴說：“是吧，三千五百塊呢，送我兩對核桃，是不是買貴了？”
夥計怕得罪人，想都不想，只回了句：
“喜歡就行，這麼大、這麼端正的葫蘆，真不容易找到。況且上面這字刻得好，絕對是位老師傅，沒個十天半個月，刻不出來這模樣，在葫蘆皮上刻字，手一抖就毀了，想改都難，跟玉石還不太一樣……”
第346章 大生意
聽店裏夥計專挑好話說。
蘇業豪其實挺清楚，手裏這個大葫蘆買得貴了點，但他絲毫都不在意，自己喜歡就行了。
接過酸梅湯，一口喝完，冰冰涼涼的滋味自然是極好。
他還笑着問農輕影說：“怎麼樣，活過來了吧，今天外面都快熱炸了，還是喝着冰水吹空調最舒服。”
農輕影沒好氣地說着：“那你還不趕快回家，真是信了你的邪。不在家待着跑來這邊，我還以爲港城在南邊，溫度比北邊高，沒想到這邊更熱。”
“港城靠着海，天然降溫嘛，夏天出出汗也蠻好……”
店裏夥計不懂粵語，一時半會兒也沒摸清究竟是來幹什麼，反正只覺得肯定很有錢。
剛纔蘇業豪摸出來的翡翠牌子，還在衣服外面掛着呢，這位夥計的眼光可比小攤販毒辣多了，看一眼就明白了，自己這輩子都沒遇見過這麼翠綠通透的好翡翠，價錢比某些古玉器還貴。
耐着性子，等蘇業豪跟農輕影聊完，安靜下來以後。
夥計臉上掛着笑容，旁敲側擊問了句：“幾位，你們這是進來消暑，還是買賣物件？反正空調一直開着，進來是客，我們店從不做往外趕人的事，只不過掌櫃讓我修補一本老書，還有許多活沒忙完呢，要不你們先隨便看看？”
說起話來字正腔圓，聽着也順耳舒服。
蘇業豪只覺得跟以往在電視上看見的差不多，不愧是做有學問和歷史的買賣，就是比港城那些櫃姐們有意思。
擺了擺手。
蘇業豪放下杯子，開口告訴說：
“你先不急着忙，我進來當然是想買東西。在我外公家，一個博古架上的老玩意兒，價值不菲，元青花、宣德爐、周代的青銅器、成化鬥彩大罐、宋代古畫什麼的，把我眼光都養高了，普通的東西就別拿出來了，店裏有什麼鎮店之寶？”
覺得蘇業豪很有錢，夥計畢竟對他一無所知，覺得僅僅也只是覺得罷了。
這年頭裝闊佬的騙子多了去，在古玩行當裏更是氾濫成災，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於是夥計陪着笑，試探問道：
“這位小爺，請問你外公是哪位泰斗？不說青銅器、宣德爐，光是宋朝的古畫，哪怕在故宮裏頭也不多吧，距今都七百多年了，書畫保存在現在可不容易。”
聽完，蘇業豪隱約猜到是在查戶口呢，樂呵一笑：
“港城開醫院的，姓湯。估計沒在四九城走動過，前段時間港城舉辦拍賣會，有件一千多萬的元青花盤子，又被我外公買去了。你放心介紹就是了，中行給我幾個億的授信額度，缺不了買東西的錢。”
“……那件盤子，我還真聽說過，正兒八經的好東西啊，今年太平洋拍賣公司的春拍，一幅李可染大師的《九牛圖》，也才賣了三百三十萬。”
夥計還是沒全信，不過他們總店在琉璃廠，潘家園這邊只是分店，也不怕被騙了。
反正他只負責介紹，剩下的事交給老闆操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