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蘇業豪知道這些，卻不認爲自己也會跟ICQ一樣走了岔路，TVT的優勢在於利用社交功能捆綁用戶，而個人空間以及裝扮等功能，也能創造出盈利點。
阿德里安點着頭，說道：“麻煩肯定會有，我想先徹底瞭解完這家公司，過幾天先以中間人身份，約ICQ的大股東們見一面。”
“我也要去？”蘇業豪問他。
搖了搖頭，阿德里安告訴說：“如果你去了，會讓接觸變得更加正式，而我希望先知道管理層的想法。我只是中間人，哪怕被拒絕也無所謂，你出面會顯得太過於重視這場交易。”
聽完覺得貌似有點道理的樣子，蘇業豪沒再多說。
涉及到三四億美金的收購計劃，一時半會兒肯定無法完成，何況銀行方面還沒給出準確答覆，暫時先接觸，瞭解情況。
從位於風沙路的麥肯錫諮詢公司離開後，蘇業豪通過手機聯繫約翰·周，問他有沒有跟雅虎創始人楊志遠搭上線。
得知楊老闆又出遠門了，去跟一家位於加拿大的公司談收購，於是蘇業豪先回家歇着，準備下午再去公司裏轉一轉……
……
十多個小時後，東京。
第一勸業銀行實力雄厚，但這次涉及到至少三億多美金的貸款項目，消息層層往上傳遞，最後還是傳到了總行大行長的耳朵裏。
爲此，大行長專門叫來管理港城分公司的理事，另外還有第一勸業券商的社長等人，陪着港城分行的行長開起了會。
大行長問了些關於蘇業豪的情況，翻開資料瀏覽好一會兒，微微皺眉問道：
“他是大客戶，在我們行的貸款金額很多，假如按照他的意思再貸款三億五千萬美金，總共就欠我們六億美金了，是不是有點冒險？”
港城分行的行長，在大行長、總行理事、以及子公司社長們的面前，只能站着說話，他幫腔道：
“蘇業豪的信用很好，資產也遠超負債，有兩筆生意還以他父親公司的名義擔保，風險比較小。而這次他準備收購的ICQ，也是一家知名的高科技公司，在我們曰本擁有五十萬用戶，用戶增長數據和市場佔有率這些，我分別做了統計。”
大行長再看看資料，樂呵一笑，接着開口：
“他之前只是拿我們的錢去炒股，風險不可控制，一旦股價大跌，你確定他能及時還上貸款？而這家叫做ICQ的美國公司，情況就更慘了，去年總共虧損六千萬美金，營收只有八百萬美金，難道等他收購以後，我們公司還要繼續給他貸款？”
理事果斷拍起了馬屁，想要再往上爬一步，成爲常務理事，附和着說了句：“我也覺得風險太大，應該再考慮一下，所以專門過來問問你的意見。”
分行行長看了眼頂頭上司，識趣地沒有再多說，轉而建議起拉上幾位感興趣的同行，共同出資提供貸款。
這一套方案，再次被大行長拒絕了。
蘇業豪確實被第一勸業銀行的人重視，但這種重視存在上限。
很快，蘇業豪就接到這位港城分行行長的電話，說項目的審批可能有點麻煩，還在想辦法爭取……
第312章 豪賭
一連兩天。
所謂的爭取，並沒有其他消息傳來。
習慣了伸手拿錢的蘇業豪，已經察覺到有點不對勁……猜到恐怕是被放鴿子，他的收購計劃被第一勸業銀行給拒了。
爲了避免正在準備中的麥肯錫諮詢公司懈怠，蘇業豪選擇向合作方阿德里安，隱瞞了貸款也許會出問題的消息，轉而開始積極聯繫其他主動找過他的銀行，讓農輕影和KOKO風投幫忙聯絡。
之前被當做廢紙隨手收着的名片，也都讓助理莊薇翻找出來，其中既有港資銀行，也有曰本、內地、寶島、歐美的銀行代表。
蘇業豪出於貸款利息考慮，主要繼續考慮曰本的其他銀行，但站在安全性的角度來看，還是港城和內地的銀行比較靠譜。
一次性要拿三十億港幣左右，數字看上去確實有點嚇人，所以蘇業豪想着化整爲零，多找些銀行嘗試着合作貸款。
他知道別把雞蛋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的道理，然而之前跟第一勸業銀行港城分行的合作挺舒服，因此沒有去嘗試尋找新的合作銀行，直到現在蘇業豪才發現自己傻了。
重新尋找靠譜的銀行，又要從頭開始接觸，比較浪費精力，今天從早上到現在，蘇業豪電話不斷。
在這種事情上，他爸媽肯定可以幫幫忙，可爲了避免被父母上課教訓，蘇業豪覺得還是先嚐試一下，實在走投無路以後再聯繫他們比較好。
放在蘇業豪面前的解決辦法，無非只有那麼幾樣。
一是儘量找到新的資金來源。
二是放棄整體收購ICQ，改爲融資或者收購部分股份。
三是短期內多賺點錢，爭取趕在交易啓動結束之前，就賺到足夠的資金。
四是賣掉部分雅虎股票，套現一兩億美金作爲質押，讓銀行方面稍微放心點，降低他們所承擔的風險。
面對這些解決方案，蘇業豪選擇了一和三。
尋找其他銀行合作的進展並不順利，調查瞭解外加磨合，需要時間。
而蘇業豪讓農輕影協助，去港城摩根士丹利開了個賬戶，暫時先套現五千萬美金，野心勃勃地尋找起了靠譜的投資目標，通過分析近期的全球最新動向，試圖賭一把，用這五千萬美金加槓桿，爭取撈一票大的。
當農輕影以KOKO風投的名義，在港城大摩分公司裏開完戶，大老遠帶着文件跑來跟蘇業豪匯合。
她見到守在電腦前，面前堆滿各種資料的蘇業豪，語氣驚訝道：“才幾天沒見面，你居然不刮鬍子了，看起來好憔悴的樣子。”
“憔悴嗎？我一點事都沒有，純粹正在亢奮罷了。”
蘇業豪拉來一張椅子，讓農輕影坐在自己身邊，接着笑道：“之前過於順暢，有些野心和膽量，都被暫時壓制住了，難得遇到一個趁機豪賭的機會，我這次必須狠狠幹一票纔行！”
“……一票是誰？”
農輕影嘴邊帶笑，忽然滴滴滴開起了車。
聞言愣住片刻的蘇業豪，失笑道：“你變了，變得讓人更喜歡了，其實你沒必要大老遠跑過來，我都準備抽空回去一趟了。”
“關心你嘛，又是聯繫銀行貸款，又是套現轉賬，我還以爲你被誰綁了。”
坐在他身邊，農輕影脫掉高跟鞋，將長腿搭在蘇業豪的大腿上，繼續問了句：“貸款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在電話裏說加槓桿瘋狂一次，究竟是怎麼回事？”
送上門的黑色絲襪，蘇業豪開始不老實的同時，嘆氣說着：
“我還是太窮，想着求人不如求己，打算多掙點錢。即使開始跟收購對象談判，並且成功了，估計也要耗費一兩個月時間，這段時間裏我計劃掙上一億到兩億美金，這樣自己掏一部分，讓銀行承擔一部分，成功的把握更大。連我自己都覺得讓銀行掏出全部的資金，有點空手套白狼的意思，顯得不靠譜。”
“你貸款的金額太多，還沒抵押物，他們不看好ICQ，不想接受ICQ股份用做質押。我怕你不僅沒賺到錢，還把套現得來的本錢一起搭進去，一兩個月賺到一兩億美金，你怎麼不說自己有翅膀，能飛上天？”
農輕影覺得蘇業豪哪哪都好，就是花心，而且偶爾還顯得太過於毛躁。
蘇業豪笑道：“不瞞你說，我已經有點頭緒了，剛巧下個月結束出財報，有一批公司的股價很可能大漲。”
聞言。
農輕影瞬間猜到什麼，追問說：“所以……不是大宗商品和外匯那些，還是去炒美國的互聯網公司？”
“對，思科和甲骨文，它們的盤子夠大，我能用更大的槓桿。”
蘇業豪剛說完，嘆着氣補充了句：“如果失敗，那我就該在發展自己的公司，和削減投資雅虎的倉位之間，做出一個選擇了。萬一美國在線收購ICQ，那麼我會錯過一次讓TVT瘋狂擴張的機會。”
已經看明白的農輕影，知道蘇業豪正野心勃勃，想要的太多，自尋煩惱罷了。
她淡定說着：“我想勸你穩妥一點，不過你從來都不聽我的建議，大不了輸到褲衩都不剩，還能繼承家裏的房地產公司和醫療集團。”
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蘇業豪一把將農輕影抱起，樂呵說道：“陪我去洗個澡，刮鬍子，一直在分析思科近期的業績，先放鬆Happy一下。”
緊緊摟住蘇業豪脖子。
農輕影打着瞌睡，只告訴說：“讓我先睡個覺行不行？飛機上遇到傻子了，帶着小孩吵鬧一路，空姐給我耳塞都沒用。”
哪能輕易放她走，等農輕影開始補覺，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後的事……
當天。
思科股價小跌0.2％。
次日早上，蘇業豪用三千萬美元作爲保證金，撬動了三億美金的期權合同。
另外的兩千萬美金，則拿去作爲押金，通過摩根士丹利港城分公司，標的了價值三億美金的甲骨文公司股票期權。
前者十倍槓桿，後者十五倍槓桿，一個小波動就牽扯到數百萬美金，當天都在起起伏伏，單日獲利一千一百多萬美金。
不同於雅虎，這兩家公司的盤子比較大，這點倉位還不到兩家公司總市值的1％。
即使這樣，蘇業豪的舉動也受到了關注，《華爾街日報》上甚至傳來消息，說有港城機構發力，看好這兩家公司的前景……
第313章 中行的彭行長
豪賭的第一天，賺到上億港幣。
這筆錢對收購計劃而言，顯得有點杯水車薪，不過賺到錢總歸是件好事。
股價漲漲跌跌屬於常態，一天沒有落袋爲安，一天就不能說穩了，所以蘇業豪沒怎麼把這一千多萬美金放在心上。
他在賭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大勢。
賭隨着網民數量暴增、通信行業迎來技術大爆發，股民和機構還會推着股價，進一步攀高。
要說把握，勉強只有六四開而已，有六成的把握可以掙到錢，至於能掙多少，暫時不好說。
接下來究竟會不會虧損，也不好說。
難得做這種沒把握的生意，相比投資雅虎而言，這次的嘗試刺激多了，確實是在豪賭。
當天晚上研究過後，蘇業豪決定如果明天繼續上漲，就套現一部分利潤，拿去做多雅虎公司的股票期權，藉此分攤一部分風險。
金融槓桿是個好東西，最適合他這種缺錢的賭徒。
其他人的籌碼太少，很多時候往往孤注一擲，輸了就很難翻身。
但蘇業豪已經很有錢，哪怕遭遇最壞的結果，無非也只是強行平倉，損失五千萬美金，大不了心疼一陣子，連傷筋動骨都談不上。
假如賭對了大勢，卻能在短期內掙到一筆啓動新項目的資金，ICQ的用戶數量佔到全球網民總數量的十分之一，到時候TVT項目成功的把握將會大大增加，可能帶來的利潤何止十億美金，憑藉蘇業豪對社交網絡的理解，至少也是百億美金起步。
要不然，他也不會動起清倉雅虎股票的心思，對此只能說野心是個無底洞，永遠填不滿……
建倉後的第二天。
納斯達克指數開盤跌了0.4％，昨天賺到的利潤，一下子回吐了五百多萬美金。
蘇業豪守在電腦前時候，手機鈴聲忽然響起，陌生號碼，隨手接通後，他問道：“喂，誰啊？”
“你好你好！蘇業豪，小蘇總對吧，我是中行港城分公司的行長，彭京華。”
“……哦，是我沒錯。”蘇業豪下意識豎起耳朵，在這種時候接到銀行打來的電話，他已經猜到點什麼，頓時來了精神。
彭行長在電話那頭，語氣帶笑，繼續說道：
“白天時候我接到通知，說小蘇總你想要貸款，鵬城分公司沒有美元貸款的權限，然後就把訂單轉到了我這裏。幾個小時前就想找你談談了，但聽說你在美國，又怕打擾你休息，於是定了個鬧鐘，現在方便嗎？”
所謂“小蘇總”的稱呼，其實跟年紀無關，主要是爲了跟蘇業豪的老爹區分開來。
蘇業豪果斷道：“有時間，現在正在加利福尼亞州，過些天才回港城，你想了解什麼，可以在電話裏先聊。”
“沒關係，你忙正事要緊，就是之前別人告訴我的情況不多，聽說你打算收購一家美國的互聯網公司？大概需要三到四億美金？”彭行長接着問道。
“對，我自己也可以籌集一部分，應該用不了那麼多。只是我的資產暫時都有用處，所以質押物方面有點麻煩，不過你放心，我的資產很健康，償還能力完全沒問題。希望能夠用收購對象的股份作爲擔保，也就是希望銀行出資替我收購。”
蘇業豪認真說着。
彭行長頓時明白了，問道：“槓桿收購？”
“不錯。”
幸好在港大課堂上念過幾天書，經常還翻看報紙，要不然蘇業豪可能都聽不懂。
所謂“槓桿收購”，又叫做融資併購、舉債經營收購，指公司或個體利用收購目標的資產作爲債務抵押，進而收購該公司的策略。
曰本第一勸業銀行之所以沒了動靜，正是由於覺得這種槓桿收購風險太高，主要是ICQ的表現比較糟糕，如果換成其他的實體企業，哪怕是其他已經賺錢的互聯網公司，說不定他們已經答應幫忙出資了。
“槓桿收購這一套，我們銀行沒什麼經驗啊，即使同意，也只能拿股份抵押，而且還需要其他抵押、擔保。不怕小蘇總你笑話，我們的情況你也清楚，金融市場沒有歐美那麼發達，許多國際業務剛起步……”
彭行長有些犯難，涉及到這麼一大筆資金，裏面的風險確實不容忽視。
不過，中資銀行業務難做，往往好生意都被港資、英資、日資之類的同行搶走了，最後只能啃些難啃的硬骨頭，現狀就是如此，因此每一單大生意都顯得很重要。
實際上之前中行也嘗試派人，跟蘇業豪的公司聯繫過，只可惜貸款利息太高，一直沒能達成合作。
對於老家的企業，蘇業豪總感覺既親切又溫暖。
想了想，蘇業豪自知這筆生意比較麻煩，於是告訴說：
“要不然這樣吧，等白天時候，我先讓助理把我的資產報表送給你們審查，我的負債大概有七成，部分資產還可以繼續貸款。至於擔保方面，我可以找我爸媽幫幫忙，目前還不知道具體想要貸款多少錢，到時候可以詳談。”
“哦？只要有抵押、有擔保，那麼應該比較容易通過，我這邊也能問問總行，想辦法幫你的忙，有些條件可以放寬一點。”
彭行長笑着說完，再次詢問道：
“假如方便的話，能不能告訴我你準備收購哪家公司？收購目標的情況好，審批的額度肯定會更高，我不能保證一定可以，但只要小蘇總你選擇跟我們合作，我絕對盡全力幫你。”
別看普通儲戶，面對高冷的銀行抱怨連天。
可實際上，銀行的競爭特別激烈，面對有金融需求的大客戶們，銀行纔是弱勢方。
因此雖然覺得蘇業豪的需求有點麻煩，彭京華行長仍然不準備放棄，想着準備好資料之後，找上面爭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