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她在電話那頭，語氣歡快又輕鬆，詢問說：“我親親親愛的豪哥，去了美國有沒有想我？”
“當然有，今天考察完公司之後，在公司附近買了套房子，總共花費四百萬美金左右，院子裏能跑馬，下次帶你一起過來玩。”蘇業豪打着瞌睡，已經是當地時間的晚上七點多鐘，窗外天色剛開始變黑。
這家新酒店的位置有點偏僻，好在環境安靜，住着挺舒服。
“所以……你突然有了想法，剛去就花四百萬美元買了套房子？什麼風格的房子，很漂亮嗎？”小妮子追問道。
蘇業豪告訴她說：
“房東是個德國人，棕色的外牆，深藍色的超大斜屋頂，總共有三層，裏面裝修有點像英式，以胡桃木爲主。因爲是新房子，看起來很漂亮，住着應該也很舒服，有個長十五米的室外泳池，花園很精緻，這個季節的草正綠着。”
“哇，我想過去找你了。”
頓時哭笑不得的蘇業豪，急忙道：“我們不是剛分開才一天？還沒找到靠譜的首席執行官幫忙，這次應該會在美國多待一段時間，你可以等一兩週再過來，我現在住酒店，房子還沒徹底收拾好，另外，即使你來了，我估計也沒時間陪你玩，過段時間可以帶你去一趟紐約。”
“……什麼想人家，果然都是騙人的，哼。”
習慣性撒着嬌，南宮甜順着話題往下說道：“那好吧，我還沒去過紐約，當時差點就選擇去紐約唸書了，聽說購物很便宜，經常打折。”
“折扣的那點錢，還不夠飛機的油費吧。”
蘇業豪繼續打着瞌睡，被她這一聯繫，睡意倒是少了幾分，於是找出IBM的筆記本電腦，上網查找起近期關於硅谷的新聞，想看看有什麼值得出手的好項目。
一邊跟小妮子閒聊，一邊上着網。
不愧是硅谷，網絡的傳輸速度比在家時候快多了，雖然卡頓還是很明顯，倒也可以接受，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仔細說起來，按照地產經紀人的說法，住在新房子左邊的鄰居，就是一位IBM的股東，身價超過十億美金。
右邊則是一位投資人，身價同樣不低，作爲硅谷房價最貴的區域，蘇業豪所擁有的財富，在當地並不算亮眼，社區裏還有兩位身價超過百億美金的超級富豪，那可是在全球福布斯富豪榜上都赫赫有名的人物，分別是惠普的創始人之一，以及一位英特爾大股東。
在港城那一畝三分地上待着，總有種已經快要走到頭的錯覺。
來到這種地方，才發現一山更比一山高，至少蘇業豪的身價還沒以“B”開頭，哪怕全家人加起來也夠嗆。
“Billion”級別，十億美元，這纔是區分富豪和超級富豪的分水嶺，目前蘇業豪個人這邊還沒摸到門檻，在家經常被間歇性雄心壯志症困擾，況且也經常閒着無事可做，伴隨着在硅谷買了房子，他確實準備多待一段時間，再找找創業投資的激情。
至於內地的生意，基本上不用操太多的心，滿打滿算只有八十到九十萬的網民數量，還沒美國的六十分之一多，哪怕全都使用TAT即時聊天軟件，估值撐死也就十億港幣左右，需要讓子彈再飛一會兒，沒辦法心急。
查找資料期間，竟然意外看見了關於邱叔家兒子丘耀禾的新聞。
全英文的新聞稿，蘇業豪時不時就去查查單詞，他的水平只夠應付日常交流，跟琳達·雲這樣的舊金山居民沒法比，翻譯出來大概意思就是丘耀禾的公司正在面向全球招人，來到美國是爲了顛覆網絡聊天市場。
看看就行了，分明除了三千萬美金左右，什麼成績都還沒有，卻並不妨礙丘耀禾先吹吹牛。
既然蘇業豪也做出決定，計劃通過改版的TVT打開國際市場，往後肯定要跟對方爭搶市場份額，於是請同樣來到硅谷發展的丘耀禾出來喫頓飯的念頭，在他腦袋裏轉了一圈，轉眼就被消滅在了搖籃裏。
想到老爹的死黨丘叔，蘇業豪就有點壓力。
主要是怕丘叔到時候爲了幫兒子，請他幫幫忙，扶持一下丘耀禾的生意之類，這豈不是等於給競爭對手遞刀子。
賭城的人情世故氛圍濃郁，越想越讓蘇業豪覺得有可能，抱着未雨綢繆的念頭，他已經決定有空跟老爹聊一聊，免得自己親爹腦袋發熱，一不留神就把自己給賣了。
網絡上關於硅谷企業的新聞非常多，有人往在線音樂方面發展，也有人嘗試開發新一代數據壓縮技術，還有人折騰出個在線租售房產的網站，估值已經超過一億美金。
項目五花八門，真正被蘇業豪看重的，還是那麼幾家，例如戰戰兢兢燒錢折騰的亞馬遜，以及拼命搶佔3G通信市場份額的思科，搜索引擎業務還是雅虎一家獨大，即時通訊領域的王者則是美國在線，市值已經奔着四百億美金去了，遠遠超過估值三億美金的ICQ。
價值差距之所以那麼大，主要是因爲美國在線已經很賺錢，找準了盈利的方向，而擁有七百萬用戶的ICQ，卻陷入僵局當中。
正準備關電腦時候，蘇業豪驚訝發現一條消息，說美國在線試圖收購ICQ，談判價格在三億五千萬美金左右。
只是小報消息，被掩蓋在卸酂崧勚拢僮屑氄艺遥瑏K沒有太多的搜索結果。
一直想着如何發展TAT的蘇業豪，此刻有那麼一瞬間，感覺就像任督二脈被打通了一樣，眼睛睜得像銅鈴，思考着假如自己兼併ICQ，將用戶引流到TAT會是個怎樣的結果。
ICQ找不到盈利方向，但蘇業豪已經開始籌劃着虛擬“T幣”，以及在個人空間裏投放廣告。
如果真是三億五千萬美金的價格，跟曰本的銀行商量商量，未嘗沒有機會獲得支持，等於充值升級，花費二十多億港幣，購買七百萬用戶……
第310章 蛇吞象的野心
想着想着，不知不覺睡着了。
第二天起牀後，在酒店的餐廳裏喫自助早餐，聽琳達·雲告訴說新房子連夜收拾好了，家電今天也能進場，另外還會臨時僱傭幾位專業傭人。
於是。
蘇業豪決定再去新房子看一看，總共花費四百多萬美金，依然還要持續投入，新鮮感十足。
再次回到阿瑟頓小鎮。
不寬的馬路上，時不時有超跑和豪車路過，有些配備隨行的保鏢。
房子掩映在鬱鬱蔥蔥的樹木後面，環境空曠且安靜。
百年前這裏只是一個安靜的小村莊，如今卻成爲億萬富豪青睞的聚集地，在路邊隨便遇到一個人，都有可能擁有過億的身家，當地房價中位數超過二百萬美金，要知道這年代的美金，購買力還很強。
哪怕是紐約曼哈頓，跟這種超級富豪扎堆的小鎮一比較，也顯得弱爆了。
蘇業豪新購入的這套房子很不錯，但並不是當地最好的一處房產，當他裏裏外外參觀完，站在露臺往遠處眺望時候，指着一套紅色屋頂的房子問道：“那套房子是誰的，好像很大？”
接到消息後趕來，正站在他身邊的地產經紀人，看完笑道：
“它確實很大，院子比你這裏大50％左右，總共十一個房間，有着近乎完美的英式裝修。去年十月份我剛把它賣給一位匿名的買家，估計很快又會轉手賣掉，假如你感興趣，到時候我會通知你。”
蘇業豪聽完，好奇道：“匿名買家？你怎麼知道還會再賣掉？”
“……這是個幾乎公開的祕密，我只能告訴你它登記在一位年輕姑娘名下，有小道消息說微軟的聯合創始人保羅·艾倫，經常登門拜訪。”
說是祕密，但爲了跟蘇業豪套近乎，地產經紀人還是擺出一副“相信我”的姿態，嘴邊帶笑，輕輕點着頭，繼續說了句：
“但保羅·艾倫已經有兩三個月沒來了，而且房子的女主人，目前跟一位男模特一起住，他們肯定負擔不起高昂的房產稅，並不是你這種真正的有錢人。”
保羅·艾倫。
這位一直沒結婚，同樣身價超過百億美金的花花公子，給一位年輕姑娘買了套價值六百多萬美金的房子，裏面的故事不用多說也能猜到。
聽聽八卦而已。
蘇業豪聳肩道：“有個美女鄰居很不錯，可我不會再買房子了，我在港城有套價值六千萬美金的房子，另外還擁有大量土地，只是爲了過來做生意時候，住着舒服而已。”
“……六千萬美金？哇哦，那豈不是超過了洛杉磯比佛利山莊最貴的一套房產，亞洲人果然很瘋狂，也很富裕。”
地產經紀人瞧見一輛車開來，下樓幫忙接待。
昨天房子沒收拾好，他們公司贈送了一次花園打理和泳池清理服務，另外還幫忙準備一套精美的瓷器，產自於JDZ。
幹他們這行都知道，富人喜歡扎堆，有錢人的朋友們，往往也很有錢。
所以儘量提供最優質的服務，爲的就是幫忙多介紹些客戶，以蘇業豪展露出的實力來看，值得他們認真對待。
家裏乾乾淨淨。
東西還很少，顯得異常整潔，私人圖書館的書架還空着，夜裏人們將水晶製作的吊燈拆開，一一擦拭完又組裝回去。
發現工人們還要繼續忙碌，於是蘇業豪先出門，前往風投公司扎堆的風沙路，尋找跟自家老頭合作過的麥肯錫諮詢公司的辦事處。
一位名叫阿德里安的中年猶太人，負責接待蘇業豪，充當助理兼翻譯的琳達·雲，在一旁陪着。
之前她教過蘇業豪英語，當然知道他的水平如何，平時聊聊天還行，經常需要連蒙帶猜，而英語詞彙含義不同，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難免需要翻譯幫忙。
在貴賓室裏坐着。
蘇業豪手捧咖啡杯，翹起二郎腿，開口道：“我父親是你們公司的客戶，在華夏處理一樁價值五億美金的項目，不過那是麥肯錫港城分公司負責，但也算跟你們有過交集。”
倒不是張口閉口喜歡說自己多富裕，肆無忌憚秀實力。
主要是在硅谷這地方人生地不熟，假如不賣弄一下，很難被別人重視。
果然。
阿德里安聽見這番話，當即來了精神，變得認真幾分，露出笑容說道：“不管在哪個國家，只要是我們麥肯錫的客戶，我們一定會提供最棒的服務。前幾年我在新加坡工作過半年，請問你父親是……也許我還跟他打過交道？”
這句話無論怎麼聽，都像是在查戶口。
對於企業服務這一類的公司，嫌貧愛富是常有的事，優質的大客戶人人爭搶，服務費用一降再降，換成普通小散客，懶得接待都正常。
蘇業豪看了眼琳達·雲。
琳達·雲幫忙介紹說：“賭城四海國際集團的董事長，蘇四海先生是我老闆的父親，那是他的家族企業。”
一聽這話，阿德里安滿臉驚訝，因爲他還真的接觸過，在一次新加坡的遊艇派對上。
拐彎抹角找到聯繫，熱情交談片刻，隨後才聊起正題。
阿德里安詢問蘇業豪說：“我想知道，我們公司能幫你做什麼？”
“ICQ。我是個商人，已經成爲雅虎的第七大股東，很快就有可能成爲第六，除了投資之外自己也在從事互聯網領域的創業，最近ICQ聊天軟件公司想要收購我的項目，可我更想收購它們，因此希望你們麥肯錫，爲我搜集關於ICQ的一切情報。”
蘇業豪昨晚睡前糾結片刻，今天早上起牀後又想了想。
當他發現花費三個多億，就有機會成爲全球最大的即時聊天軟件服務商，剩下的就沒什麼可猶豫的了。
倘若按照三億五千萬美金的價格吞併ICQ，按照七百萬活躍用戶計算，平攤到每個用戶身上，等於花費五十美金。
獲客成本太高，遲遲無法盈利，這就是ICQ估值太低的主要原因之一。
看起來很貴，卻比TAT現在積累用戶的成本便宜些，獲客成本可以隨着用戶增加而被稀釋，初期代價高一點也無所謂。
況且還能一舉掃平擴張道路上的攔路虎，並且拿下ICQ公司所擁有的專利，跟TAT、TVT的專利一起，打造出一道壁壘，爲同行們的模仿製造些難度。
退一步來說，三億多美金而已，只要雅虎按照現在的勢頭發展下去，不用等到今年年底，就有機會把這筆投資掙回來。
阿德里安的心臟一陣怦怦跳，爲了避免白激動，當即問道：“我沒聽明白，你是打算只讓我們蒐集資料，還是委託我們公司幫忙，負責兼併收購的全部工作？”
“……都行，如果價格合適，交給你們也沒問題。但我聽說高盛集團在這方面最厲害，我希望以一個合適的價格買下它。”
蘇業豪說出這番話時候，心裏帶着點忐忑不安。
足足二三十億港幣的生意，兌換成現鈔，能塞滿一整個小倉庫，也能裝滿兩輛載重十噸的卡車。
一想到那麼多錢，讓他深感壓力。
明知道成功的把握比較大，潛意識裏又會忍不住擔心，生怕一不留神搞砸了，把賺到手的利潤再連本帶利賠進去。
跟麥肯錫先簽了份服務協議，免得走漏消息。
蘇業豪繼續尋求幫助，試圖完成蛇吞象的野心，聯繫了第一勸業銀行港城分公司的大行長。
對方是位曰本人，瞭解完沒敢給答覆，只說今天就坐飛機回東京，跟總行的高管商量一下……
第311章 是不是有點冒險
目前只是蘇業豪的一廂情願，能否收購ICQ，還要打一個問號。
在他跟第一勸業銀行的總行理事打招呼期間，麥肯錫諮詢公司這邊的阿德里安，聯繫卸嗯笥汛蚵犃艘环�
這時候。
阿德里安走到蘇業豪面前，聳肩告訴說：
“蘇，幸好你沒去聯繫高盛集團，我聽說這次美國在線嘗試跟ICQ接觸，就是高盛集團的團隊在負責，他們不會接你的生意，而且只會讓他們有所警惕。美國在線公司方面，並不是真的看好ICQ，而是想要花點錢擺平它這個潛在競爭對手，大企業常用的招數，如果不能打壓它，那就選擇花錢收購它，然後當垃圾一樣扔進倉庫裏。”
蘇業豪對ICQ聊天公司瞭解不多，只知道小馬哥曾經模仿着，折騰出過一個“OICQ”，後來被告才改掉名字。
關於ICQ的後續發展，他同樣沒什麼印象，至少在新聞裏看不見它的名字，顯然是在往後的發展過程中掉隊了。
結合美國在線爲了保持市場領先地位，開始跟ICQ接觸的現狀來看，蘇業豪猜測這個紅極一時的聊天軟件，說不定就是這樣被美國在線像垃圾一樣扔進倉庫。
這背後，可能還有些通信郀I商的影子。
就比如在港城，時不時有消息說網上聊天不夠安全，黑客隨隨便便就能翻看聊天記錄等觀點，隔三差五登上報紙，影響着不明所以的用戶們。
蘇業豪前段日子花了點小錢，請人幫忙調查過，最後順藤摸瓜找到港城電訊的股東，也是個有影響力的名人。
之所以會被針對，無非是因爲有了TAT，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到了通信郀I商的利益，手機短信收費很貴。
面對這樣的小摩擦，蘇業豪並沒有選擇把矛盾公開化，反正對方也只能利用些小伎倆，對TAT幾乎沒影響，螳臂當車罷了。
蘇業豪聽阿德里安說完，摸着下巴開口道：
“假如是爲了扼殺競爭對手，或許ICQ會更傾向於跟我們合作，我只看重它的用戶和技術，但也可以把它重新定位，一直保留下去。關鍵要看美國在線爲了它，願意支付怎樣的代價，ICQ的獲客成本降不下去，它在別人眼裏的價值應該不高，成長性差了點。”
做生意不是做慈善。
目前的ICQ，燒掉三四十美金才能換來一位活躍用戶，到處打廣告，公司裏養着數百號人，盈利卻低到可憐。
這樣一家企業，跟雅虎相比顯得弱多了，近期雅虎已經將獲客成本降低至兩美金左右，很多客戶都是主動找上門的，幾乎成爲了裝機必備的產品，知名度越來越高。
而ICQ，不僅虧損持續增加，還面臨着諸多競爭對手，比如更有趣的AOL聊天室。
這些都限制了投資者們對ICQ的評價，認爲它依靠燒錢才能維持下去，等於白白給用戶們提供服務，嘗試在聊天窗口加入廣告的計劃，已經隨着用戶流失而宣告失敗，反而便宜了ICQ的競爭對手們。
類似的情況，放在TAT以及剛公測的TVT身上也適用，燒錢多、無法盈利、競爭對手卸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