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二十多天的寒假即將結束，明天就要回港大開學。
趙乙夢突然打電話約了蘇業豪，將見面地點定在麗人皇庭俱樂部。
小妮子家的俱樂部，生意五花八門，可以喫飯唱歌，也有地方開會談生意，偶爾還有貴婦人們組織的日式花藝、糕點烹飪等等活動，下午茶同樣很出名，挺適合接待朋友。
在南宮甜的地盤上活動，消息很可能會傳到她的耳朵裏，想着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澄清。
於是蘇業豪在去跟趙乙夢見面之前，特意打了個電話給小妮子，藉着預留一個座位的名義，將這件事通知給她。
此時此刻。
南宮甜在電話那頭，聲音懶洋洋地說道：“好啊，我跟經理打招呼，你直接過去就行，之前讓我媽幫你買了些茶葉，剛好拿給你，我正在陪我媽逛畫廊，想買些裝飾的畫。”
“咦，你個小醋罈子，聽說我跟趙大小姐見面，居然這麼淡定了？”
蘇業豪剛問完，立馬聽見手機那頭傳來笑聲，小妮子樂道：“假如是別人我會擔心，但趙乙夢不一樣，那女人眼瞎，你以前喜歡她那麼久，不也沒能得逞。”
“……好有道理的樣子，行吧，待會兒見。”
交談幾句掛斷電話，蘇業豪開法拉利出門，保鏢們一前一後夾着他的車。
家裏幾口人，每年安保費用需要數百萬，蘇家大宅更換了全套的安防器材，甚至還在家裏配備防彈玻璃打造的安全屋。
港城方面經過半年的沉澱，逐漸步入正軌，賭城這邊的情況總體來看挺不錯，但隨着白人們的鬆懈，治安情況還是稍微比前些年差了點，小風小浪而已。
有些商人們不敢投資，蘇業豪倒是希望自家老頭，在接下來趁着資產價格處於低點，多買些土地囤積着。
以四海國際目前的負債率來看，總共只佔到總資產的兩成左右，發揮空間還很大，不從銀行貸款擴張簡直可惜了……
蘇業豪在想着貸款，趙乙夢則是爲了東凰集團負債率過高而發愁。
雖然是姑娘，可隨着她老爸生病，家裏出現了些變故，趙家大小姐猛然意識到，擔子總要有人去扛，專研鋼琴的念頭也漸漸淡了。
在麗人皇庭俱樂部門口見面後，蘇業豪陪她往裏走。
只見從門童到服務員，絕大多數都認識蘇業豪，一一打着招呼。
有漂亮姑娘，笑臉盈盈問候說：“咦，蘇大少爺，好久不見，姐妹們都很想你呢。”
旁邊還有漂亮妹子，急忙開口：“別亂說，不知道他現在跟小南宮談戀愛？小心讓你捲鋪蓋走人，不能再跟以前一樣開玩笑啦。”
蘇業豪不記得這兩位姑娘，料想應該是以前留下的黑鍋。
笑容尷尬，蘇業豪見趙乙夢表情怪怪的，果斷解釋說：“別亂想，我怎麼可能是這樣的人，人緣好，開玩笑罷了。”
趙乙夢翻個白眼，沒有接茬。
等到坐在茶室裏，有年輕姑娘準備泡茶，趙乙夢給了幾百塊小費，揮揮手讓她走人，親自開始泡起了紅茶。
雙方關係，只能算是認識而已。
這位趙大小姐開門見山，對蘇業豪說道：“最近幾天，我把東凰集團的項目全部梳理一遍，也陪我媽跟高管們開會。他們對你家在鵬城的項目，反對聲音挺大，除此之外還有些資產準備低價出手，緩解目前的債務壓力，不知道你家有沒有興趣。”
“文旅城百分之五的股份，總投資才兩個億，這筆錢不算多，即使賣掉也沒什麼幫助吧？”
蘇業豪坐姿懶散，在窗邊曬着太陽。
隔着一條馬路，不遠處就是海灣，海鳥正聚集在公園裏，噰喳喳爭搶着垃圾桶旁的食物。
他繼續笑道：“如果想撤資，我個人隨時願意接手這批股份，不過明擺着告訴你，要不了三五年你就會後悔，從一開始我就想把整個項目，全部握在自家手裏。”
趙乙夢聽完一愣，搖着頭告訴說：
“少數股東不支持，但我爸媽都很看好，畢竟拿地價格那麼低，而且就像你說的一樣，這點錢救不了火。準備對外轉讓的項目裏面，並不包括它，主要是新加坡的寫字樓，還有我們賭城的玫瑰酒店、港城的住宅項目，我列了一份表格出來，價格可以商量。”
蘇業豪接過文件夾，翻看完發現居然有八個項目，其中部分屬於東凰集團的核心資產，例如賭城的東凰購物廣場，它位於葡京酒店附近，平時經常路過，目前還沒開業。
一眼掃過，蘇業豪咂嘴道：“這是準備壁虎斷尾？”
“差不多吧，當務之急是緩解現金流，不瞞你說，有兩筆短債四月就要到期，總共九億港幣，銀行方面在確定東凰債務狀況緩解之前，明確表示不會再提供更多貸款。”
趙乙夢說着大實話，她家的情況已經被媒體扒出來，隨便查查就能知道，沒必要再瞞着。
而且以現在的處境，儘快回毁Y金最爲關鍵，已經不指望能賣出多高的價格，不如坦率些。
前段時間，蘇業豪既買地又買房，這時候看見她拋出的資產，依然有點小心動。
端杯子喝着茶。
蘇業豪試探問道：“你太看得起我了吧，這種事不去找我爸商量，爲什麼來找我？”
趙乙夢沉默片刻，告訴說：
“跟你比較好張口，如果是我媽出面，那就成了公司和公司之間的事，萬一被你家拒絕，豈不是會很丟臉，所以想先通過你，私下裏問一問。”
蘇業豪拿不定主意，主要是目前房價地價還在下跌，遠沒有跌到谷底。
他轉移話題，忽然告訴說：“上回在大仙廟見到後，我爸問我還喜不喜歡你，嘗試聯姻的那種。”
“……你什麼意思？”
趙乙夢狐疑問道，咬咬牙補充說：“出問題的是公司，我家情況挺好，別做夢。”
蘇業豪淡定說道：
“放心，我已經拒絕了，落井下石的事情我可不願意做。想要幫你家緩解困局，我這裏有的是辦法，可我幫你，有什麼好處？”
……
第248章 ……就這？
就像趙乙夢所說的那樣，出事的是公司，她家情況依然很不錯。
雖然趙家大半財富都在東凰集團，但其他資產也不少，趙家的條件和蘇家差不多，都屬於幾十億資產的家庭，沒人會傻到把雞蛋裝在同一個籃子裏。
所以趙乙夢雖然憂心忡忡，卻遠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倘若她老爸沒有生病，估計這姑娘並不會爲此而着急，東凰集團的主營業務是商業地產項目，哪怕價格跌了下去，其實不動產本身依然還在。
如果不是欠着銀行的錢，最壞的局面，無非只是股價縮水、資產貶值，等到什麼時候房地產行業回暖，還有機會再漲上去。
在蘇業豪眼裏，東凰集團目前缺的是一大筆資金，用來度過眼前的難關，一旦撐過去了，短期內傷了元氣，從長遠來看前景依然比較明朗。
喝了口茶。
趙乙夢盯着蘇業豪，不知道爲什麼，她覺得這傢伙信心十足，半點都不像是在逗自己玩。
也就是說，或許真有辦法幫她家化解危機。
想到這裏，趙大小姐心頭微動，反問說：
“別指望我答應聯姻，你也說了那是落井下石，我不可能同意。除了這個，別的都能談，如果我們兩家保持緊密友好的關係，賭城所有地產商就都不是對手了。”
“市場那麼大，在我眼裏他們本來就不是對手，包括你家。”
蘇業豪一時半會兒，真沒想到有什麼想要的東西。
擱在以前說不定會討個香吻，就像欺負農輕影時候一樣，可現在成熟了、知道累了，姜漁在他眼皮子底下生活兩個月，不也無事發生。
他再三琢磨過後，告訴說：“條件先欠着，也別跟我談你家公司的具體情況，免得我決定跑去做空，最後還被扣上內部交易的黑鍋。”
“……你居然還想做空我家的股票！？”趙乙夢眉毛緊皺，實在是佩服蘇業豪的厚臉皮。
蘇業豪滿臉的坦然，很無所謂地說道：“反正情況糟糕，股價蒸發也一樣跌，不如便宜我家，這有什麼關係。”
“東凰集團的情況糟糕，股價大概率會跌，四月份的短債沒辦法還上，這已經告訴過你了。只要有人問起，我就去舉報你，讓你敢打壞主意！”
“……”
聽見趙乙夢的這番話之後，蘇業豪豎起根中指，嘴裏說着：“幼不幼稚，讓我先做空撈一票，然後再想辦法幫你家掙回來，這不就行了？”
“你能賺到錢，股民們怎麼辦？”趙乙夢追問道。
這個問題出乎蘇業豪的預料，哭笑不得地說道：“原來真有大股東，會關心小股民們的利益？我還以爲在你們這些人看來，遍地都是韭菜，割了一茬又有一茬的那種。”
趙乙夢很想問清楚，什麼叫做“你們這些人”，不過她見話題岔遠了，並沒有再繞圈子，強行又將話題扯回正題上。
她點着頭說道：“好，只要能幫我家度過難關，我可以代替我父母保證，到時候答應你一個不過分的要求。”
“不過分……範圍太唤y了吧，假如到時候讓你親我一口，你卻說過分，豈不是讓我白白當苦力？動腦子想辦法，還是替東凰集團這樣的上市公司出謩澆撸苄量嗟摹！�
蘇業豪沒將她的煩心事當做難題，直到這會兒依然有心情開玩笑。
趙乙夢咬了咬嘴脣，心想着這傢伙果然還是那麼可惡，親一口之類確實有點過分，然而貌似也不是完全無法接受。
至少跟念高中時候相比，蘇業豪已經變好了太多，不僅擺脫不學無術的敗家子頭銜，還成了遠近聞名的傑出青年，投資掙到不少利潤。
帶着點不服氣，趙乙夢用兇巴巴的語氣，說出服軟的言語：
“親就親！我會怕你？就當被豬啃了一口，我家牙膏要多少有多少！”
“嘖……”
蘇業豪咂嘴出聲，這回不再繼續調侃她，告訴說：
“突然沒興趣了，還是換成跑車遊艇直升機之類的實物吧，折現也行。”
“我的辦法是繼續兜售這些資產，然後調整發展方向，將生意轉移到內地核心城市的重點區域，比如四海國際文旅城附近，又或者是我買地的滬市陸家嘴。”
“投酒店不如投商場，投商場不如投寫字樓，投寫字樓不如投住宅，假如大量建造中高端住宅項目，三五年內東凰集團就能脫胎換骨，信不信隨便你……”
趙乙夢停頓片刻，嘴裏說着：“就這？”
蘇業豪頓時無語，無奈道：“我都說了，信不信隨便你，這些算是穩紮穩打，見效慢的辦法。想要掙快錢也行，拿錢砸進美國納斯達克證券交易所，投資亞馬遜、甲骨文、或者是雅虎，掏出五億本金，兩年內你家公司肯定清債。”
他掏心窩子獻計獻策，最終卻被當做耳旁風的例子，比比皆是。
今天也一樣。
擺在趙乙夢面前的兩條路，無論走哪一條都屬於前途無量的康莊大道。
偏偏這姑娘有自己的想法，做不到跟南宮甜和農輕影一樣，對蘇業豪的投資決定言聽計從。
如此來看，也算是傻人有傻福。
趙乙夢此刻微微搖頭，嘴裏說着：
“我家公司的情況，經不起折騰了，還是先看看文件上的項目吧，有沒有讓你感興趣的？比如氹仔島的這塊地，可以建造四棟三十二層高的公寓，兩年前拿地花了兩億六千萬港幣，現在可以按照原價賣給你家。”
一棟樓六千多萬港幣，還只是地皮。
如果是一梯兩戶，折算下來，一套房的土地成本就要一百萬港幣左右，戶型很大，屬於高端房產，利潤空間肯定有。
“你聽說我爸正在收購氹仔島的土地了？”
蘇業豪好奇問了句，又接着說：“具體的規劃文件呢，你帶沒帶？”
“帶了，在車裏。”
趙乙夢說完看着蘇業豪，蘇業豪也在盯着她。
安靜片刻後。
蘇業豪開口道：“我臉上有花？文件在你車裏，難道還指望我去幫你拿？”
“……拿就拿，你兇什麼兇。”
“……”
第249章 降維打擊
剛送走趙乙夢，等待十多分鐘後，南宮甜回來了。
繼續在椅子上坐着，換了個新杯子給她倒茶。
蘇業豪詢問說：
“裝飾畫買好了？突然發現你家這裏，牆壁上都是石料，二三十年都不會過時，平時換一換地毯和傢俱，挺省事的。”
“買到了，讓商家去內地蒐羅一批油畫，價格很便宜，反正有些客人喝多了就喜歡搞破壞，太貴的東西最後還是要換。”
南宮甜原本想要故作大方，可還沒過一會兒，她就忍不住了，試探問道：“趙乙夢找你幹什麼？”
蘇業豪嘴邊帶笑，告訴說：“當然是聯姻啊。”
“呸，我纔不相信。”
嘴上說着不信，她的表情卻有了細微的變化，賭城趙家的身份地位擺在那，不得不承認確實跟蘇家更門當戶對。
畢竟豪哥這麼優秀，在南宮甜想來，聯姻之類也很有可能。
瞧見南宮甜的神色，蘇業豪立馬猜到她此刻又在胡思亂想，繼續補充說：“只是談些生意上的事，東凰集團遇到點麻煩，打算拋售些資產，想問問我家有沒有興趣。”
“她家能遇到什麼麻煩？哦，房地產市場暴跌，那確實很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