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陶良辰
兩人穿着臨時買來的外套，農輕影的貂皮大衣，蘇業豪的厚實棉服，踩着路邊積雪一路前行，紛紛揚揚的小雪花落在頭髮上，天氣預報難得準了一回，真的下了雪。
農輕影縮着腦袋，對這種零下的氣溫很不適應，抱怨說：“酒店有車，門口也有計程車，爲什麼我們像傻子一樣，非要迎着冷風走路？我沒帶化妝品，看起來怎麼樣？”
“你不是喜歡下雪天嘛，幾百米的路而已，和平時一樣漂亮，就是凍紅了。”
身爲南方人，蘇業豪親眼看見雪的次數也不多。
農輕影繼續說道：“不行了，腳冷。趕緊去飯店，然後喫完逛商場！”
剛巧遇到踩三輪的老大爺，蘇業豪招招手攔住對方，得知去全聚德，只收起步價。
一沒遮擋，二又速度太慢，坐三輪還是冷。
寒風迎面而來，呼呼往車棚裏灌，老大爺起身用力蹬。
看上去有六十歲了，蘇業豪生怕一個用力，把人給蹬沒了。
等到了目的地，隨手掏出一張百元大鈔，蘇業豪樂呵道：“今天冷，大爺你回去歇着吧，多出來的當小費，不用找。”
老大爺見多識廣，途中還聽見兩人說粵語。
此刻只當蘇業豪是爲了泡姑娘，故意打腫臉充胖子，這種好事可遇不可求，當即美滋滋收了錢，並且說道：“你真是個大善人！姑娘嫁給你，將來肯定能享福！這才哪到哪，往後天氣越來越冷，不過今天能加幾道小菜，感謝！好人吶！”
說幾句漂亮話。
小心收好錢，老大爺一溜煙就走了，大概是怕再被要回去，三輪車速度比剛纔快了幾分。
蘇業豪在鵬城時候，專門取出五萬塊的現金，一路都沒花，真沒零錢。
不值一提的小事，牽着農輕影的手就往飯店裏走，暖氣撲面而來，頓時感覺又活過來了。
鵬城二十多度，這邊零下七八度。
溫差太大，一時半會兒還不適應，幫農輕影搓搓手，被服務員領去四人散桌。
拿菜單點完菜。
蘇業豪笑道：“真冷，如果真在這邊買了房子，等到翻新裝修完之後，將來我們可以經常過來度假，你沒事時候學一學普通話，KOKO風投的生意大部分都會在內地。”
農輕影知道蘇業豪有多看重內地市場，以爲是受到了家裏的影響。
四海國際來內地拿地，數額甚至超過港城許多大型地產開發商的消息，她早就知道了，港城媒體沒少爲此議論紛紛，時不時就上報紙。
還沒嚐到來內地投資的甜頭，實際上農輕影很懷疑KOKO風投的發展前景，此刻告訴說：
“下了雪的長城，應該很漂亮。普通話好難的，舌頭總是打結，會英語就足夠了吧。”
“最好還是學一學，免得跟那些傻老外一樣，容易被坑。”
喝着熱茶，蘇業豪繼續開口：“今天逛逛街，下午到故宮看文物，明天去長城？今天晚上我約銀海的人喫飯，到時候你聽不懂普通話，那就只能坐着發呆了。”
“我喫東西，你們聊就行，反正只有那麼點生意，談來談去都差不多。”
農輕影搓了搓手。
剛剛被凍到，這會兒已經變紅髮燙，有點癢。
單看現如今的內地市場環境，消費潛力不夠高，人均收入一般，除了顧客數量方面的優勢之外，亮點確實不算多。
很多行業，處於剛發展的萌芽階段，就連房地產市場也一樣，福利分房的規定還沒徹底取消掉，目前僅僅只是傳出這方面的動靜。
由此可見，蘇家入局房地產市場、蘇業豪入局互聯網市場的時機，真的非常早。
忽然想到什麼，蘇業豪笑道：
“對了，如果不計算港城、國外的遊客，我和我家人的總財富，即使不是內地首富，也能排個前五名吧。不知道有沒有人統計這些，反正沒聽說誰特別有錢，趕快崇拜我。”
“是是是，蘇少爺最有錢，那你能不能催廚師趕快上菜，我真的要餓暈了。”
“……先喝點水吧，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服務員不一定給我面子，很可能越催越慢，鴨子早就烤好，估計不用等太久。”
蘇業豪並不清楚以自家實力，來到內地究竟是不是首富。
然而能像他老子一樣，賬戶上放着二十多億的富豪，現在的內地應該還沒有。
假如捨得拋售，蘇業豪也能輕易套現五億多港幣，資產和現款有時候不能混爲一談，況且四海國際和伯爵醫療集團都沒上市，統計身價時候喫了點虧。
如果資產都在這邊，混個“首富之子”的頭銜，基本上十拿九穩。
雖說沒什麼實質性的幫助，但這種事情想一想，依然能讓蘇業豪上頭，感覺非常過癮。
只要願意，以他的實力，已經足夠拿到進去某些小圈子的入場券，並且還會很受歡迎。
但蘇業豪來到四九城，只抱着旅遊散心的念頭，不太喜歡招搖過市。
別人想要資源，想要拿到好項目，這些問題在蘇業豪眼裏並不是難題，自然更希望悶聲發大財，安安穩穩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要想張揚，在賭城和港城時候就先橫着了，哪還用等到現在。
十多分鐘後，鴨子才被送來。
正是上客時間，負責切鴨子的廚師，既不介紹，也不故意表現，三下五除二就替他們片好了鴨肉。
麪皮包裹蔥絲和醬料以及鴨肉，喫着圖個樂。
老銅爐和白切羊肉送來之後，在火鍋面前，剩下的鴨肉被蘇業豪放棄了。
不遠處。
最近升職，被調回四九城的《新聯早報》記者孫達先，正招待外地回來的同事。
孫記者曾在東凰玫瑰中學裏，採訪過蘇業豪，還鬧出過“十億投資額”的故事，間接導致蘇業豪和銀海搭上線、蘇老爹也真來了內地投資文旅城。
半年沒見面。
孫記者無意間瞥見蘇業豪，越看越覺得眼熟，終於忍不住湊了過來，走近繼續打量着……
第204章 誰家這麼牛？
孫達先記者，對蘇業豪的印象挺深。
主要是當初他的新聞稿，接連兩次被採納，還都刊登在比較靠前的版面上。
後續報道也陸續上了好幾篇，屬於從業以來難得的高光時刻。
此次能夠調回總部，還升了職，跟孫記者的活躍存在很大關係。
尤其是替蘇業豪發聲之後，爲鵬城拉到數十億投資的事，更是讓他的上司和同事們津津樂道，順理成章也就脫穎而出，得到了晉升的機會。
孫記者認出了蘇業豪。
但蘇業豪的髮型變了，氣質方面也有所變化，今天身上穿着的衣服普普通通。
想着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長得像的人比較罕見，倒也不是沒有，以至於讓他一時之間不敢確認。
先是看見農輕影。
長得這麼漂亮的姑娘，放眼整座四九城都比較罕見，氣質既俏又媚。
尤其是手邊的愛馬仕女包，別人不識貨，孫記者見過，在賭王三姨太手上，有件同款的白色鱷魚皮包。
還有蘇業豪錶帶上露出的十字星標誌。
百達翡麗，孫記者是知道的。
雖說他自己沒幾個錢，但隔三差五跟富人打交道，瞭解的東西可不少。
走了兩步路，電光石火之間，已經篤定沒認錯人。
畢竟普通姑娘，可不會把二環內的一套房，就這麼大大咧咧放在椅子上。
“小蘇少爺！他鄉遇故知啊，我說今早出門怎麼碰到喜鵲叫，居然能在這四九城見到你！”孫記者伸出雙手，臉上堆滿笑意。
蘇業豪正涮羊肉。
見到孫記者的第一時間，已經認出來了，微微一愣。
蘇業豪剛放下筷子，還沒來得及擦手，他的手就被孫達先一把握住，對方特別熱情。
要問這大冷天，樹上還能不能看見喜鵲……客套話而已，沒必要深究。
蘇業豪笑道：“居然這麼巧，碩大一座四九城，我只有那麼幾個認識的人，這都能碰見？”
“可不就是巧了嗎，我正在接待從外地回來的同事，剛好也在全聚德喫飯，要不是小蘇少爺出類拔萃，走到哪都閃閃發光，我差點錯過！你怎麼會來四九城，蘇老總也來了？”
孫記者不拿自己當外人，順勢坐在了空椅子上，主動道：“我喫過了，別招呼我。”
仗着年紀大，又跟蘇業豪沒什麼利益糾葛，說話語氣挺隨意。
蘇業豪搖頭解釋說：“昨天跟我爸去了鵬城，這不是剛拿一塊地麼，荒郊野外沒什麼可看的，所以我跟她過來旅遊。我自己在四九城也有點小生意，這位是農輕影，港城人，是我公司的副總裁。”
一聽這話。
孫記者立馬猜到這是攜美同遊，當即樂道：
“我從小在四九城長大，要不然留個號碼給你們，有需要打我電話？無論想去哪玩還是請導遊、住宿、喫飯，我都有門路！”
孫記者說完，掏口袋拿出名片，上面寫着“銷售部副總監”。
蘇業豪接過看完，好奇問道：“你們也對外賣東西？”
“怎麼不賣，賣廣告位不也是賣，我在賭城和港城認識的人多，所以就把你們那裏的廣告招商任務交給了我。”
心頭一動，蘇業豪立馬意識到當中的價值，笑着說了句：“也對，我家現在來內地做生意，往後少不了要麻煩孫哥了，合作的機會應該比較多。”
“哪裏哪裏，是我該麻煩你們纔對，今年都快過完了，定下的任務還沒完成，愁啊。等你家樓盤建造好以後，一定要來找我投放廣告，有什麼事儘快開口，絕對折扣價！”
聞言笑了笑。
蘇業豪正想着鵬城灣的房子，還需要打廣告？
不怕房子賣不出去，就怕銷量火爆，以至於老爹過早開發，低價賣光。
假如有可能。
蘇業豪巴不得先對外租個一二十年，等到價格合適了再重新裝修，對外銷售。
四十個億投資的項目，到時候很可能價值一千億，當中涉及到的利潤，簡直驚人。
這種事心裏想想，蘇業豪沒說出來，只點着頭告訴說：“我會跟我爸打招呼，到時候只要投放廣告，一定來找你。”
孫記者接着問道：“蘇少爺，你說你自己在四九城有生意，高中畢業了對吧，現在在哪深造？”
“港大繼續唸書，家裏給了點創業資金，所以投了一家互聯網公司，賣文檔的銀海，WPS，有沒有聽過？”
蘇業豪說完，孫記者恍然大悟：“我一直用它寫新聞稿，哪能不知道，原來這家公司是你的，最近我還在新聞上看見說業績大漲。”
“我只是股東之一，WPS文檔對外賣二十幾塊錢一套，幾萬的銷量，還不如這家飯店掙錢，主要是我自己對互聯網感興趣，支持內地網絡建設。”
說了句漂亮話，蘇業豪話題一轉，補充道：“要說打廣告，我在港城開設的一家網絡公司，最近剛好準備來內地投放一款產品，這樣的廣告也可以吧？”
“只要合法合規，怎麼不能投？具體是什麼？”
“一款用電腦交流聊天的程序，國外現在很火爆，內地在這方面落後了，我計劃投資至少五億人民幣，初期怎樣培養市場是個問題，目前正在將繁體版改成簡體字版本，很快就能帶過來。”
說這句話時候，蘇業豪完全不心虛。
只要TAT不失敗，他打算盡全力推廣下去，陸陸續續的投資額，肯定不止五個億，很可能要接連燒錢好些年，才能看見回本的希望。
孫記者喜出望外，嘴裏說着：“哦？又是這麼大的生意，不愧是豪門大院，真闊綽。準備打廣告時候，直接聯繫我，保證給你找個黃金檔。”
“電視廣告無所謂，我主要想在青少年雜誌上投放，現在學習計算機的人羣，年紀普遍比較小。當然了，等到時機成熟，電視廣告肯定也要跟上……”
不管怎麼樣，反正孫記者已經認定，蘇家絕對是個超級大客戶。
招手喊來服務員，說這賬他結，誰搶跟誰急。
蘇業豪在這種搶買單的事情上，哪能鬥得過經驗老到的孫記者，索性道了聲謝，反正總共才喫七八十塊錢。
等孫記者回到同事們身邊。
有人問他：“遇到家裏晚輩了？那小子很有福啊，對面坐着的姑娘，簡直比明星還漂亮。”
旁邊還有人說道：“年輕時候講感情，等到將來見識多了，姑娘發現自己還能找到更好的男人，慢慢就懂人情世故了，所以找女人不能找太漂亮的，實力不夠守不住啊。”
孫達先笑罵着說：
“你們知道個屁，人家家裏資產幾十個億，能買下大半個王府井。”
“幾十個億？誰家這麼牛？”
拿捏起腔調，孫記者神神祕祕地說道：
“剛在鵬城拿地的那個賭城蘇家，這位就是蘇家的少爺，而且還是獨生子，爹媽都有錢，隨便搬出一個，就能橫着走。港城半山有房子算什麼，人家同時在港城開發好幾個樓盤，最後高價賣了，維港邊上還有樓，實力僅次於港城最有錢的幾位大商人。”
這話一出，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