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叮叮小石头
陳淵點了點頭,跟隨在其身後。
楊家的宅子很大,陳淵估計至少是三進的宅院,在跟着楊萬樓的身後中,陳淵不斷張開天眼,觀望着楊家祠堂在何處。
只不過,一直都沒有什麼反應。
似乎楊家祠堂在一個很隱蔽的地方。
楊萬樓的兒媳嚴氏,巡天司的卷宗中記載的並不多,其父親也是一位官員,但早些年間就已經落馬了。
倒是沒有牽連到她,據說就是這位楊司馬在背後出了力。
至於是怎麼出的力,就不得而知了。
很快,楊萬樓便將陳淵領到了楊家最爲偏僻的一處廂房,這裏周圍幾間房子都沒有人居住,顯得有些雜亂。
推開門,裏面擺放着一副黑色的棺材,封的很嚴實,已經用鉚釘楔實了,似乎是打算儘快的下葬。
“雖然這賤人有辱我楊家的家風,但本官還是爲她準備了一副棺材。”楊萬樓指着前方的棺材語氣有些不喜。
陳淵點了點頭沒有多言,走上前將鉚釘一個個的起了出來,隨後,猛然用力一推,將棺蓋推到一旁。
露出了裏面的屍體。
整個人被水泡的發白,身體甚至有些鼓脹,顯然是腹中積鬱了不少井水,陳淵目光微微一凝,隨口問道:
“之前楊司馬說嚴氏是不慎落入井中的?”
“不錯。”
“可是立即將其撈了出來?”
如果是立即撈了出來,屍體不可能如此鼓脹,且身體都被泡的發白了。
楊萬樓看着陳淵的身影:
“吾兒天生體虛,無法習武,根本無法及時將其救出,是以,在井中這賤人泡了不少時間,所以纔會如此鼓脹。”
說着,楊萬樓還解釋了一下。
陳淵從一旁拿起一根木棍,在嚴氏的身上戳了戳,屍體有些略微僵硬。
“楊司馬,陳某想驗驗屍……”
“陳巡衛想如何驗?”楊萬樓皺着眉頭。
“楊司馬覺得呢?”
陳淵回了一句。
驗屍他不太懂,其實是想看看這嚴氏身上的痕跡,畢竟,楊萬樓可是說過嚴氏有花柳之病的,那絕對是有些痕跡的。
至少身上會長一些紅色的小疙瘩。
(別問作者是怎麼知道的)
楊萬樓微微變色,連忙拒絕:
“不可,嚴氏雖然有辱家風,但現在也是我楊家的屍身,豈能被陳巡衛一介男身閱覽,傳出去,我楊家如何自處?”
“呵呵……”
“而且,這命案只是意外,沒有蹊蹺,本官也並沒有報官,陳巡衛趕緊看,看完之後本官就會將其下葬,省的礙眼。”
陳淵沒有回話,挑起嚴氏的手臂,在其身上仔細的緩緩掃過。
很快,陳淵便將目光放到了嚴氏的指甲上,上面沒有任何劃痕破損……
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若是不慎跌入井中而死,那必然會本能的撕扯身邊的東西,井壁堅硬,只要用力,指甲絕對會斷裂破損,有血肉模糊的跡象。
但嚴氏的身上……
整整齊齊,完全不似在井中掙扎過,就算是心懷死志,也會本能的撕扯,除非,嚴氏是身死之後,被人投入井中的!
“陳巡衛發現什麼了?”
楊萬樓緊緊的盯着陳淵,催促道。
“楊司馬急什麼,陳某自然是發現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他連忙追問。
“哈哈,楊大人緊張什麼,陳某開玩笑的。”陳淵笑了笑,目光從嚴氏的身上移開,現在已經可以確定的是。
嚴氏的死,絕對不是楊萬樓所說的那般,他撒謊了!
至於爲什麼撒謊,陳淵的腦海中也開始腦補出了一些東西,但這些並不能算作確鑿的證據,直接可以緝捕楊萬樓。
而且,陳淵的目的也不在嚴氏的死身上。
他的目的是找到楊家祠堂,而章玄給他的命令是找到之前那批沒有找到的銀子。
“楊某可不喜歡陳巡衛的玩笑。”
楊萬樓面色不善。
“嚴氏跌入的那一口井在何處,陳某要再看看……”陳淵話音一轉。
“哼,巡天司的人真是清閒,連一個婦人的死都要追查的這麼緊,看來本官明日要上奏給知府大人,讓你們巡天司去忙些別的事情。”
“知府大人可管不了巡天司,楊司馬的威脅還是放一放,否則,陳某有理由懷疑你跟嚴氏的死有關係!”
陳淵直接道。
“你敢威脅本官?”
“這是威脅嗎?還是說楊司馬心中有鬼,連案發地點都不敢讓陳某查探,是怕陳某發現什麼嗎?”
陳淵目光毫不掩飾的與楊萬樓對視。
別管他的權勢多大,也管不了他們巡天司的事情,他們的職責第一就是代天巡狩,巡查天下之事。
楊萬樓語氣一窒,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巡天衛竟然這麼硬,深吸了一口氣,他低聲道:
“陳巡衛,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陳淵嘴角一勾,有些不屑:
“不氣盛叫年輕人嗎?”
“你……”
“老爺,在下領陳巡衛看看就是了……”一旁的管家連忙道。
楊萬樓凝視了陳淵一眼,壓住了心中的怒火:
“好,那你就帶陳巡衛看看好了,要是找不到什麼,本官看你還有何話說!”說罷之後,楊萬樓拂袖而去。
“陳巡衛勿怒,老爺只是對少奶奶有些不滿罷了……”管家連忙賠笑道。
“無妨,不過你也要告誡楊司馬,年紀大了不要那麼大氣性,氣大傷身。”陳淵笑了笑。
“呵呵……陳巡衛跟我來,那口井就在後院。”
管家伸手示意道。
“管家帶路即刻。”
陳淵跟着楊府的管家,朝着後院的方向前行,路途中,陳淵問了許多事情,管家大都回答,如果實在無法回答,也只是笑笑。
“楊管家,陳某在貴府也算走了大半,爲何不見祠堂在何處?”陳淵不動聲色的問道。
那管家微微一愣,眼見一眯低聲道:
“這個在下也不太清楚……”
陳淵目光一凝,身爲楊府的管家會不知祠堂在何處?
顯然是他不願意多說罷了。
“陳巡衛爲何有此一問?”
“哦,沒什麼,只是隨便問問而已。”
楊管家笑了笑,指着前方柳樹旁的一口井道:
“陳巡衛,此處便是少奶奶跌落的地方。”
陳淵上下打量了一遍井邊,並不甚出奇,走到近前,陳淵向着裏面張望了一番,水很渾濁,完全看不到深處的情況。
而且井邊似乎被清理過,顯得很乾淨,甚至有些像是故意清掃乾淨的。
一旁的管家面色平靜的看着陳淵東張西望查探,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個旁觀者一般,冷眼相看。
“陳巡衛可探查完了?”楊管家笑問道。
“急什麼……對了,不知楊司馬的公子現在可在府中?嚴氏既然是楊公子之妻,陳某按慣例還是要再問詢一下的。”
“公子體虛,又因少奶奶之事被氣到了,所以……”
楊管家立刻委婉的拒絕道。
不過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陳淵打斷:
“好,陳某會小心一些的,楊管家帶路吧。”
“我……”
“楊管家既然知道我巡天司的行事作風,想必也不會拒絕陳某的對吧?”陳淵直接威脅了一聲。
“陳巡衛跟我來。”
楊管家語氣一窒,深深的看了陳淵一眼,轉身帶路。
……
……
“楊公子。”
看着牀上臉色發白的年輕男人,陳淵輕喚了一聲。
病牀上的年輕男子緩緩睜開眼睛,略微狐疑的在陳淵的身上掃視了一遍,似乎在問,他是誰?
還不等陳淵說話,旁邊的楊管家立即道:
“公子,這位是巡天司的陳巡衛,前來調查少奶奶失足落井一事。”
“沒什麼好調查的,陳巡衛請回吧,那女人就是不小心落水而已……”沉默一瞬,楊清安低聲說道。
“楊司馬說是嚴氏不檢點,患了花柳之症,被楊公子發覺,以死相逼,不慎落入井中,是這樣嗎?”
陳淵緊緊的看着楊清安問道。
“什麼!”
第一百二十二章 楊萬樓的殺機!
楊清安臉上有些驚怒之色。
“怎麼,難道有什麼不對?”
陳淵連忙追問,看這位楊公子的臉色,他就知道,絕對有鬼!
“公子慎言。”
一旁的管家目光閃爍。
陳淵握住刀柄,猛然一拔,閃爍出一抹刀光:
“楊管家,是陳某在問話,還是你在問話?再敢插嘴,莫怪陳某治你個阻礙辦案之罪!”
楊管家神色一窒,燦燦的笑了笑:
“在下只是提醒公子有什麼話,盡皆告訴陳巡視罷了。”
“楊公子如果有什麼想說的,不妨直言……”
楊清安的臉色變了數變,低聲道:
“楊管家說的不錯,是……是那賤人不慎落入的井中,方纔有些失態,陳巡衛莫要怪罪。”
“現在陳某懷疑嚴氏的死,或許與那勾連的姦夫有關,楊公子不妨說出來,說不得陳某還能爲你報仇呢。”
楊清安雙拳緊握,似乎是在壓抑着什麼,良久之後才緩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