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叮叮小石头
這是很讓人有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爲什麼?
因爲交手的那兩人,一個是武帝城城主葉向南,另一個,則是十大仙門之首,四大菩薩之首,被佛祖贊爲下一位真佛的文殊菩薩。
葉向南的強大是毋庸置疑的,他橫壓東海上百年,倭奴不敢東進,只能偷偷的做一些小手段。
他執掌武帝城,僅憑一人,將武帝城送上了十大仙門前三,他曾是天下第二,曾經的第一是很久沒有出手的武當山老天師。
實際上,他就是天下第一。
後來,老天師被登仙樓排除了登仙榜,項千秋依靠着梁山一戰,登頂天榜第一,他葉向南還是老二。
但這並不是他弱,實際上,能當他對手的,只有寥寥幾人而已。
天榜排名只是一個排名,不實,在沒有交手之前,其實誰也不敢斷定,是項千秋強大還是葉向南強大。
而文殊菩薩的強大也是毋庸置疑的,他被陳淵斬了法身不假,但那只是他的一道法旨而已,卻能夠爆發出陽神的力量。
這手段,弱嗎?
弱的話,摩羅會忌憚嗎?
要知道,摩羅在京城現身可是當着普賢菩薩的面兒的,但在蜀州城前,卻爲了不暴露身份,始終沒有露面。
單此一點,便足以證明他的恐怖。
而他們兩人的交手,卻讓人大跌眼鏡。
因爲,除了剛開始的交鋒,震動了一下外,他們,便始終立於虛空之中沒有動彈,彷彿罷手了一般。
但實際上,其實誰都知道,不是如此。
他們的交鋒更爲強大,也更爲兇險。
因爲他們都是參悟了規則的存在,站在了近乎半仙之境的地步,距離踏出那最後一步,其實已經是個臨界點了。
雙方在第一次的交鋒之後,便很默契的,以規則論道。
是兇險,也是機緣。
除了他們兩人之外,誰也看不清他們的交鋒在什麼地方,唯一的動靜,只是二人周身的虛空,時不時的扭曲一二。
他們則像是站在了時空亂流之中。
其他人的交手,要麼是一方壓過一方,要麼是近乎瀕死,要麼是勢均力敵,要麼,就是互相以更爲深層次的手段進行交鋒。
但……始終沒有分出勝負,也就是生死。
在場的真君交手中,也是目前爲止分出勝負的人,其實是姜河與厲狂休這對翁婿。
雖是翁婿,可實際上,他們兩個下手比誰都狠。
厲狂休剛開始讓姜河幫朝廷,不是他不想對付他,只是覺得可以消弭掉恩怨而已,爲此,他甚至願意付出代價。
但姜河拒絕了,直接暴露出了自己的真身。
同時,請厲狂休赴死。
如此之表態,厲狂休自然明白其心意,旋即也不再多說,他們的恩怨,說大也大,說小其實也小,可在這麼一副背景之下。
他們必須分出生死。
一個是逆伲粋�則是朝廷的鐵桿擁護者。
他們之間,會爆發出什麼,自然也就很清晰明瞭了。
厲狂休的實力不弱,畢竟也是天榜前十五的存在,一手神斧,曾經替司馬家開疆拓土,一招一式間,都達到了堪稱恐怖的程度。
奈何,姜河更強!
他也是初入陽神不假,但他的意境,非常強大。
達到了圓滿的層次,再往上,就是規則。
他的每一劍,都蘊藏着更爲強大的力量。
強大遇上更強大,結果,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厲狂休的神斧強橫有餘,意境瀰漫,奈何根本防不住姜河的劍。
第一劍,黃泉,元氣滾滾而落,打了個勢均力敵。
第二劍,青冥,輕傷了厲狂休。
第三劍,碧落,碎了厲狂休的防禦。
第四劍,忘川,削掉了他的一臂,這一臂,也是厲狂休的弱點所在,是當初在梁山之中,被項千秋所留下的傷勢。
後來以朝廷的底蘊,和他自身強大的體魄給修復了,可什麼東西都是原裝的好,後面的,自然不太行。
所以,他沒有擋住。
第五劍,彼岸,姜河斷去了厲狂休的第二臂。
第六劍,神隕,厲狂休被徹底重創。
最後,是第七劍。
一劍一劍積蓄的最後一劍,威能可想而知,強橫的劍意,劃破天際,好似天外來劍,當初,姜河用第七劍擊退了妖神催動的妖皇鍾。
用未完成的第七劍,強殺了三絕門的趙元童。
這一刻,劍意橫空,鎖定了厲狂休。
“姜河!!!”
一直都在關注這一場交鋒的厲紅霜忍不住了,她的臉上掛起了淚痕,聲音也帶起了哭腔,不管如何,厲狂休始終都是她的父親。
是他,將她養大。
是他,給了她生命,給了她一切。
雖然,沒有給她最需要的愛。
但厲紅霜怎麼能去恨他?
她怎麼能夠真正的冒着天下之大不韙,坐看父親隕落?
她辦不到,所以,她來了,看着姜河,面帶懇求:
“饒他一命,饒他一命,姜河……我求求你,好嗎?”
姜河遲疑了,他看着厲紅霜,看着厲狂休,深吸了一口氣,散去了第七劍,開口道:
“自廢修爲,自此脫離朝廷。”
“爹……”
厲紅霜看向雙臂斷裂,氣息已經十分微弱的厲狂休,眼中帶着寄希。
厲狂休笑了,他看着姜河,輕聲道:
“老夫雙臂已斷,你我之前恩怨,一筆勾銷,可好?”
“好。”
“善待紅霜,這孩子……離不開你。”
“好。”
厲狂休又看向了厲紅霜,道:
“好好跟着他,不要恨他,這是我們之間的恩怨。”
“爹,我不恨,只要你……能活着。”
“我能活着,但我……不想活。”
厲狂休搖搖頭,看着下面溢出的血煞之氣,看着與陳淵正在交手的景泰,朗聲道:
“我厲狂休上不能輔佐君王,下不能讓百姓安康,這一輩子,都活到狗身上了,活着還有什麼用?
活着,看這江山崩滅,百姓塗炭嗎?
之前,我沒有勇氣阻止,現在,我也沒有力量阻止,死在這謇C江山未曾破滅之時,也挺好。”
“爹!!!”
厲紅霜眼中淚珠滾落,她聽出了厲狂休已經心懷死志,想要阻止,卻只能哭喊一聲,無法去阻止。
姜河不殺他已是極限,更不會,也不能去阻止。
阻了,姜家的血債誰來還?
厲狂休轉過身,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今日……厲狂休,死矣!”
聲音滾滾如江河,意氣浩蕩如雷震。
下一刻,厲狂休肉身元神,寸寸崩滅。
朝廷兵馬大元帥,神武真君,今日隕落!
姜河目光平靜,深吸了一口氣:
“岳丈……走好!”
第六百九十章 巔峯之戰(下)
厲狂休死了。
死的很快,也很……悲壯。
還了朝廷的恩義,還了姜河的恩怨,十分灑脫的求死。
他知道,自己活着,一定還會爲朝廷出力,雙臂盡斷又如何,朝廷依然還有能力,他自己也還有能夠斷肢重生。
但他不想再爲朝廷出力了。
領了朝廷的恩,還不上,那就只能死。
但親眼看着幾百萬百姓死在眼前,即便是早已經心堅如鐵的他,實際上,也是有些不忍的,但他勸不動。
也不會勸。
爲了江山,景泰做出這些事,其實也能夠理解。
但理解,並不意味着贊同。
所以,死,其實也是一種解脫。
神魂俱滅,肉身崩碎,厲狂休並沒有留下什麼屍身,若說有的話,那也只有一團血霧,從虛空中落下。
厲紅霜的眼睛始終紅着,她沒有哭喊,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裏,任由血霧灑落在身上,將一身道袍,化爲了紅裙。
姜河從後面輕輕抱住了厲紅霜,她掙扎了幾下,便沒有再動,只是輕聲道:
“以後,我就只有你了。”
“嗯……”
……
……
厲狂休的死,是在心款ヮブ拢m然姜河與他的那一處戰場有些距離,但對於這些武者而言,還是能夠清晰的看到。
顧天穹深吸了一口氣,不發一言,也沒有感傷,相比於厲狂休,他更加對司馬家效忠,所以,巡天司的大權纔會始終在他的身上。
他也從未想過反叛。
他心中想的是,厲狂休一死,即便是姜河受了一部分傷勢,但絕對還有一戰之力,無論是加入那一處戰場,都有可能會改變戰局。
所以,他必須要儘快的解決東方勝。
不是擊敗和擊殺,他對於自己和東方勝的實力,心下有了考慮,二人是真的勢均力敵,短時間分不出勝負的。
但……
他不相信,東方勝敢搏命!
今日這些江湖武者是爲何而來誰都清楚,一個是爲了阻止皇帝晉位人皇,另一個,就是在天下大亂之前,積累名望。
換句話來說,對方是爲利而來,雖然口口聲聲說什麼爲中原百姓討個公道,可實際上是爲了什麼,誰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