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叮叮小石头
“我的性格你還不知道?”
“就是知道才擔心。”
楊貴妃輕哼了一聲,頗有些小女兒的姿態。
陳淵的性格不說人盡皆知,但只要跟他有過接觸的都明白,雖然算不上熱血衝動,一時上頭,但也絕對不是一個安穩的性子。
要麼他殺人,要麼人殺他。
若是歷數陳淵自平安縣出來後的事蹟便會發現,他真的是踩着腳下的一具具骸骨走到這一步的,狠辣鐵血無情。
“呵呵。”
“前日在金鑾殿的事兒,本宮也聽說了一些,其實你沒有必要拒絕的,那種情況下,若不是兩位國公開口相助,而你本身又沒有什麼大過錯,皇帝是不會放過你的。”
“我知道。”
景泰是什麼性格,他雖然接觸的不多,但也算是瞭解一些,不說霸道專橫的暴君,但也有了這個苗頭。
最是忌諱臣子以下犯上。
就算陳淵曾爲朝廷立下過大功,他也仍然只是臣子而已,不能跟皇帝反抗,這是在藐視皇權。
只是那時候,他不反抗也不可能。
要只是受些損失,他忍了也就忍了,算是爲日後計,但想在他身上栓繩子,本身還有一搏之力,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他們之間必須要死一個人!
或早或晚而已。
“之前本宮已經見過了平陽,試探了一下她的意思,希望還是非常大的。”楊貴妃沉默許久,還是開口道。
這算是她爲數不多所能爲陳淵做的事情。
陳淵看了她一眼,這種事情雖然不需要,但其心意還是有的,點了點頭:
“我明白的,天色不早了,待會兒你還要回去,還要再抽一支嗎?”
楊貴妃扭捏了片刻,微微頷首。
……
……
轉眼間,便到翌日。
昨晚上抽了好幾次的陳某人早早的便醒了,睫毛微顫,睜開了雙目,在牀榻上放空了片刻時間,許久之後纔起來。
看着房間內熟悉的一切裝飾,陳淵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濁氣。
倒是沒有什麼捨不得的。
京城再好,也不是他的家。
平安縣再破,始終都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家,雖殘破,但暖心。
他離去的消息傳遍了京城,但沒有幾個人知道他究竟什麼時候走,而他,也不想大張旗鼓的耽擱時間。
該道別的人之前就已經見過面了。
不該道別,沒有交情的人也沒有那個必要去見。
他沒有見司馬恪,並不代表此人不重要,相反,這個傢伙對他而言還是很有一番用處的,身爲景泰的第四子,又有如今的聲勢,勢力其實算不上小。
可景泰必然忌憚他跟司馬恪之間的關係,在巡天司他已經跟幾位神使打了招呼,他們不會投向其陣營,但也絕不會使絆子。
這些就已經足夠了。
剩下的他就要儘可能的避嫌了。
昨日抽菸時,他便將這件事告訴了楊貴妃,還讓他傳給司馬恪一句話,最近一段時間多鬧出一些動靜。
太子之位將會定下。
若不成,陳淵會傾盡全力助他上位。
這是陳淵的畫餅,但司馬恪只能喫。
在武安侯府內待了半個時辰,叮囑了福伯幾句話,陳淵便猶如平日裏去閒逛的那般,悄無聲息的離開武安侯府。
再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神京城。
不說無人知曉,但想來不多。
陳淵自神京城南門而出,直奔常山府的方向,一出了城,了無牽掛的陳淵立即御空而行,猶如一道流星似的劃過天際。
在尋常人的眼中,這等類似於化虹的神通,自是感知不到什麼的。
“錚……”
在高空而行的陳淵瞬間停住了前行的身子,目光狐疑的看向了左前方的位置,一道道肅殺琴音灌入耳中,瀰漫周圍。
定睛一看,在前方千丈處,一白裙女子,正在撥動着身下的琴絃,一道道交互琴音,既顯得肅然,又有一番離別之意。
那白裙女子身披長髮,頭上只插了一根木簪,顯得異常的灑脫。
皮膚如羊脂白玉般遠遠望去,似在逸散着微光。
雙眉似柳葉,亦好似劍眉,顯得很是英氣。
鼻樑高挺,明眸皓齒,縷縷長髮隨風而動,身上的白裙也在緩緩而動。
這樣的場景不亞於一幅山水畫,既恬靜,又唯美。
而那白裙女子的相貌也被陳淵一眼看到,心中稍感詫異。
因爲這女子,赫然便是當朝長公主,平陽!
看今日之所作所爲,應是在爲他送行。
一曲落罷,平陽公主站起身,遙遙看向虛空中停滯的身影,抬起手躬身一禮。
似是在說,一路平安。
她不知道陳淵今日會走,但依照他的動向,能夠算到,所以,今日便在此等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但最終還是來了。
就跟去臨安府一樣。
相視一眼,氣氛凝固。
無論是陳淵還是平陽都沒有多言,只是互相平靜的看着,約莫十息後,陳淵微微頷首,抱拳一禮,縱身遠去。
平陽公主站在山峯上,看向南方,像是一尊望夫石一樣,久久不曾動彈。
這一日,是大晉景泰九年,六月二十六。
……
……
皇宮,御花園。
一襲樸素長袍的景泰手持一枚玉簡,目光淡然的看着裏面的內容。
周圍有幾個太監宮女侍奉。
花園內,花香四溢。
“陛下,曹公公來了。”
一名年輕太監躬身說道。
“讓他進來。”
景泰將手中的玉簡隨手放在石桌之上,不過片刻間,曹正賢便自門口走到了皇帝面前,微微躬身:
“老臣參見陛下。”
“坐吧。”
景泰指了指旁邊。
“謝陛下。”
曹正賢十分熟稔的坐在了皇帝一側。
“陳淵走了?”
“此時京城內,已無其之蹤跡,想來是離開了。”皇監司的眼線遍及整個京城,想要追蹤一個人,即便是此人修爲極高,也甩不脫。
找一個人,很簡單。
但若是找不到,也只能證明兩件事,一是此人甩開了遍及京城的暗樁眼線,二便是此人已經徹底離開了京城。
“陛下,老臣手底下還傳來了一個消息。”曹正賢淡淡一笑,如今皇帝不急不怒,他說話也放鬆了許多。
“什麼消息?”
景泰瞥了他一眼。
“有暗樁發現,今日三更時,有一豐腴美婦自武安侯府中偷偷而出,本想着去調查一下此人是誰,但因爲忌憚陳淵,才最終沒有動彈。”
曹正賢如是道。
景泰失笑一聲:
“你這老傢伙還盯着這種事兒,陳淵未曾娶妻,有女色近人也很正常,倒是看來傳言不虛,此人好人妻,異於常人,果然少年風流。”
“此人或許跟陳淵接觸很深,若是找到她以此爲要挾,或能讓陳淵投鼠忌器。”曹正賢十分認真的說。
這算是一個不算把柄的把柄了。
“你覺得陳淵性格如何?”景泰沒有回答曹正賢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曹正賢斟酌片刻,低聲道:
“心性狠辣,果決無情,萬事以利益爲重,行事步步爲營。”
“那你覺得如此性格的人,會因爲一個女人壞事?”
“陛下說的是,是老臣有些……”
景泰擺擺手:“陳淵的性格朕算是有些瞭解,一個女人罷了,絕不會爲了其以身犯險,而且現在他還沒有敢跟朕撕破臉,這種小道而已,不必多提。
只要陳淵不是做出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的事情,喜歡幾個婦人算不得什麼。”
“陛下教訓的是,老臣謹記。”
曹正賢認真的點了點頭。
“那幾件事調查的如何了?”
景泰隨口問道。
曹正賢知道景泰問的是什麼,低聲說:
“蘭州那邊尚不清楚,但幽州那邊傳回的最新消息,似乎有些不對,可能跟之前在北方現過身的項家餘孽有關係。
至於蜀州,目前尚不能下定論,有無生教活動的痕跡,也有天魔殿的蹤跡,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一些妖魔活動的痕跡,魯仁甲的死,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南方要不穩了。”
景泰面色凝重。
“是啊,如此多的事情趕到了一起,南方確實有不穩的跡象,不如將陳淵調去其他地方,不然以他的性格和天賦潛力,不一定能夠活着回來。”
“這小子是個邭獠诲e的,之前那麼多危險境地都度過了,也不差這一次。他無心娶妻,志在天下。
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可以滿足他,要是一年時間達不到朕的要求,必須回來成婚,在其身上栓根繩子。
他的天賦太恐怖,不可多留,而下一次,莫說是衛國公與鎮國公開口,就算再算上國師,還有魏燼鋒,
朕也不會再妥協了!”
“陛下說的是。”
“不過,他要是真的死在了南方,也一定要將其肉身呋鼐┏牵奁鋵嵰埠闷妫烤故强孔攀颤N,纔在短短几年時間,趕超了平常人幾十年的時間。”
景泰最後又加了一句話。
曹正賢愣了一下,來不及體味這裏面的東西,只得頷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