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叮叮小石头
並不如面前的這名宮女恭謹,似乎是被折磨的過了頭,已經沒有什麼太多的求生慾望。
“淑妃娘娘是從何時養成賞月這個習慣的?”陳淵沉聲問道。
宮女想了想,回道:
“從兩年多之前淑妃娘娘便時常賞月了。”
“兩年前?”
陳淵咂舌,這個時間跨度還真是大。
“隔幾日一賞?”
“差不多七日左右……”
“固定嗎?”
“不……不固定。”宮女思索着回答道。
“那近日有什麼異常嗎?”
“近日……”宮女低着頭,輕聲說:
“近日娘娘賞月的次數比之前多,之前都是隔幾日再賞,可自從差不多七日之前的時候開始,幾乎每日都會去閣樓賞月。”
“可有表現出什麼異常?”
“沒……沒有。”
“仔細想想,你說的每一句話都關乎爾等性命。”陳淵提點道。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宮裏忙不迭的點着頭。
“淑妃娘娘賞月的時候,你們爲什麼不跟着?”
陳淵負着手在淑妃殿中踱步,問着自己之前想着的問題,排出所有問題之後,再想追查就簡單多了。
“娘娘喜靜,自半年之前便不讓奴婢跟着了。”
“喜靜?”
“是,娘娘性子十分恬靜。”
“那這是何物?”
陳淵指着王騰手中的那隻白玉蓮藕問道。
宮女的臉上不自然的露出了一抹羞澀,低聲道:
“這……奴婢不知。”
“真的不知?”
“是……是娘娘時常把玩之物。”
陳淵點了點頭,那白玉蓮藕一看便知是時常把玩,不然絕不會如此白暇透亮,玉這東西也跟核桃一樣,
把玩的越多,包漿就越厚。
“當日娘娘落水之時,你們可曾聽到什麼動靜?”陳淵話音一轉,不再繼續在方纔那個話題停留。
再說下去,就得被封了……
“這個奴婢真的沒有聽到什麼動靜,娘娘早就吩咐過奴婢們,不論出什麼事兒,也也不要打擾她賞月,
之前有個姐姐不小心聽到了娘娘驚呼,想跑上去查看,但卻被娘娘賞了幾個巴掌,趕出了淑妃身邊。”
宮女連忙道。
“當日什麼動靜也沒有?”
“沒有。”
“落水也沒有聽到?”
那處閣樓陳淵已經看過了,從高處到幽潭至少也有十餘米高,一個大活人落水,不亞於一塊巨石,濺起的聲音不可能小。
而兩個宮女也不可能離得太遠。
“沒有……”
“沒有?”
陳淵點了點頭,從這裏已經完全可以推斷出,這淑妃娘娘的死不簡單,絕對有高手封住了她們二人的六識五感。
“那你們是何時發現淑妃娘娘的屍體的?”
“差不多亥時了,往常這時候娘娘就應該下來的,結果遲遲不下來,奴婢便壯着膽子上去看了看,
結果卻發現空無一物,秀兒姐姐不經意往下一看,便發現淑妃娘娘正……正飄在潭水上面。”提及此事,
小宮女的眼中仍然還有些驚恐,可見當時帶給她們的衝擊有多大。
陳淵眯着眼睛:
“前日淑妃娘娘也去賞月了嗎?”
“去……去了。”
“嗯,先去看看淑妃娘娘的屍體吧。”陳淵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他想知道的已經知道了,現在只需要追查兇手是誰,關於死因必然是兇殺無疑,因爲,這位淑妃娘娘恐怕估計是給景泰戴了綠帽子。
怪不得此事不宜聲張,實在是不太光彩。
而意識到這一點的人,顯然也不知他一人,不然後宮絕不會是眼下這麼一副場景。
現在要追查的,就是敢給皇帝戴綠帽的人究竟是誰?
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因爲,前日就是七星連珠異象出的時候,整個京城都被黑雲遮蓋,去哪兒賞月?
分明就是去私會情郎了。
淑妃的屍體被存放在宮中的冰窖中保存,一是爲了方便查案,二則是爲了入殮時更方便,貴人怎麼能臭烘烘的下葬呢?
幾人離開淑妃殿直奔冰窖,門口有人守衛,不過有老太監在,還是沒有什麼人敢阻攔,只不過進去的時候,陳淵等人的身邊又多了幾個老嬤嬤。
似乎是準備緊盯着他們。
陳淵沒有在意她們,信步走上前,目光在淑妃的屍身上面打量着,之前或許長的不錯,可經過潭水浸泡之後,淑妃的屍身還是有些浮腫。
靜靜的躺在冰棺之內。
陳淵的目光在淑妃的身上上下打量,仔細在其指甲上面停留了片刻,除了中指和食指沒有指甲外,其餘的指甲都不短。
他一個一個的查探,只可惜並沒有從上面找到什麼碎屑。
同時陳淵也在打開五感仔細的嗅着淑妃身上的味道,看看有沒有脫氧核糖酸的味道,若是有的話,皇帝的綠帽便坐實了。
只可惜,似乎是隔的時間久了,他並沒有聞道。
“勞煩幾位將淑妃娘娘身上的衣物除去。”陳淵要仔細的看看。
“不可。”
一旁的老太監連忙跳出來阻止。
這可是侮辱淑妃屍身的大罪,他之前就說過,這件事不可。
“無需全部,重要的可以留下。”陳淵沉聲道。
他也沒有興趣去看一個死人的屍體。
一旁的老嬤嬤有些猶豫,沒有直接動手,而是將目光放在了老太監的身上,似乎只有他的應允纔行。
陳淵見此,淡淡道:
“本官奉旨查案,趙公公要阻攔?”
“自然不是……只是……這……”
“就算是刑部的人查案,也要仔細去看肉身,沒有證據,怎麼查案?”
老太監沉默了片刻後,點了點頭。
一旁的幾個老嬤嬤立即會意,上前將淑妃身上的衣物除去大半,只剩下了些許布條,王騰幾人也將身子轉了過去。
陳淵目光沉靜,在淑妃的身上仔細打量,沒有除去衣衫之前看不出什麼,但除去之後卻能感覺到其腹部的鼓脹比較高。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喝的水比較多。
陳淵的眼神像是掃描器一般仔細的檢查着細節,大部分地方都沒有任何問題,但除去衣物之後再聞,他忽然聞到了一股很微弱的油墨味道。
只不過這一抹味道很湥宜坪踅涍^了遮掩,即便是他五感全開,也不過察覺到而已。
皺着眉頭,陳淵讓幾個嬤嬤將淑妃翻了個身子,又檢查了一遍。
這一次,陳淵將重心都放在了這若有若無的油墨味道上,越是沉浸心神,越能夠感覺到這一股油墨很香,恐怕不是凡物。
盯着這淑妃的屍體,陳淵沉默良久後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了其鼓脹的肚皮之上,然後,便是露出了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
好傢伙,這淑妃肚子裏面的不是水……
“好了。”
陳淵確認自己將所有的細節全部都記了下來,轉身衝着幾名嬤嬤說道。
隨後,便帶着人離開了冰窖,重新回到了淑妃殿。
那兩名宮女仍還在被看押着,陳淵走上前,隨口問道:
“淑妃娘娘生前的時候,喜歡琴棋書畫嗎?”
“娘娘喜歡琴,經常彈曲子。”
“書畫呢?”
“這個奴婢沒有見過。”
陳淵點了點頭,到這裏就已經很清晰了,那一抹淡淡的墨香,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兇手所留了。
“陳大人,您可是發現了什麼?”
“勞煩趙公公將宮裏所有墨的種類拿來讓我一觀。”
趙公公目光閃動,點了點頭,吩咐了一聲,身邊的幾個小太監立即轉身離去,而陳淵則是緩緩蹲下,繼續問道:
“這幾日……淑妃娘娘確定沒有書寫什麼?”
“沒……沒有。”
“那你們有沒有從淑妃娘娘的身上問道什麼墨香的味道?”
“沒……沒有,奴婢等人只在淑妃娘娘的身上聞到過檀香的味道。”
陳淵微微頷首。
很快,之前離開的幾個小太監便拿出了九種墨放到陳淵面前,他一個一個的聞,終於在第七個墨的身上找到了之前的那股熟悉感覺。
“這是什麼墨?”
“龍香墨。”
趙公公回答道。
“在宮中,什麼人喜歡用這樣的墨?”
趙公公皺着眉頭想了想:
“幾位皇子和陛下都挺喜歡這墨的。”
陳淵聞言一愣,難道私通淑妃的不是什麼宮中禁衛?
是他孃的皇子?
“除了幾位皇子和陛下之外,還有什麼人用這龍香墨?”
“陳大人,這可是皇室專供的香墨,常人若是用了就是逾越。”
陳淵明白了,也就是說,現在的範圍已經縮減到了宮中的這些皇子身上。
當然,這也不排除是不是有人構陷。
故意混淆視聽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