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叮叮小石头
他也算是混跡官場數十年了,一些事情看得很透。
抬起頭陶青元笑了笑,道:
“便是相識,可如今大人是統領,陶某是下屬,自當要拜見的。”
“先坐。”
陳淵指了指身旁的座椅,隨後衝着下面的巡天使吩咐道:
“今日來的匆忙,爾等都不知道這個消息,本統領也不怪你們,回去繼續當值,不過,等到當值過後,給我通知東皇城司所有巡天使以上官員,明日不得任何人告假,辰時三刻前必須到此,若有違者,後果自負!”
他的目光微冷,響徹在腥说亩叀�
說實在的,他還真想看看有沒有人敢給他下絆子,這種事情雖然老套,但屢見不鮮,可真要是有人敢的話。
那也別怪他新官上任三把火了!
當然,未免別人說他太霸道,並沒有規定今日必須來,而是等到明日,若還是有各種事情推脫的話,也就怪不得他了。
“是,卑職遵命。”
“卑職遵命。”
“好了,先退下吧。”
陳淵擺了擺手。
“卑職告退。”
“卑職告退。”
轉眼間,議事大殿內,便只剩下了陶青元與陳淵二人,他站起身,緩緩來到陶青元面前,神色鄭重的拱手道:
“陶大人,許久未見了!”
這番作態立即讓陶青元心中一慌,連忙站起身,準備扶起陳淵,口中還唸叨着:
“陳大人不可。”
但剛想起身,便被一股強大的氣勢牢牢禁錮在原地,陳淵長出了一口氣,笑道:
“方纔是陳某以之前的身份拜見大人的,陶大人無須慌張。”
之前他一直坐在上首,是因爲有外人在,必須保持威嚴,等到外人離開,以陶青元之前屢次幫他的份上。
值得一拜。
“你這……又是何必。”
陶青元輕聲道。
“不管如何,陶大人之前都對陳某照顧有加,此恩一直牢記在陳某心中,如今天意使然又讓你我共事,自當有此一拜。”
“現在你是統領,萬萬不能向我一個下屬躬身。”
“便是統領,也是陶大人之前帶出來的屬下,在外人面前,自當有統領的官威,可如今只有你我二人,
若陳某仍然高高在上,豈不是說曾經陶大人看錯了人。”
陶青元沉默不語,良久之後才道:
“若是大人不棄,日後也莫要說什麼其他,稱我一聲陶兄便足以了。”
陳淵能擺清身份,陶青元混跡官場多年,豈能擺不清?
之前的事情畢竟已經是之前了,現在他們都有各自的身份,若是一直提什麼恩情,難免會有些攜恩圖報的意思。
大恩即大仇的道理他很清楚,所以並不指望陳淵報答他,若他有良心,日後自會關照他,若是沒有一旦提起……
陳淵笑了笑,頷首道:
“陶兄。”
“陳統領。”
二人說罷之後,相視一笑,爽朗的笑聲傳遍大殿。
隨後,陳淵在上任的第一天,便拉着陶青元去了附近的一處酒樓,找了個上好的包間,點了一桌酒菜開始敘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陳淵問起了陶青元的近況如何。
陶青元將口中的酒水一飲而盡,苦笑道:
“說實在的,在京城當值,雖然各方面都比在南陵府要好,但獨獨有一樣不好。”
“什麼地方?”
“權勢!”
在湯山府他是一府之地的青使,幾乎等同於鎮壓一方,雖然有許多江湖武者搞事,但他那時非常暢快。
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可來了京城之後就不一樣了,在這裏看似比南陵要好,但卻處處受制,他一個區區通玄武者,在此處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隨便一錘頭砸下去,就能砸出幾個五六品的官員。
而許多人背景非凡,即便比他的官位低,也絲毫不怕他,而他卻沒有任何辦法,着實是有些憋屈的很。
甚至告訴陳淵,他都有些回到青州的念頭。
只可惜,他一個下三境的通玄武者,沒有那麼大的力量調來調去,真要是那麼厲害,在京城也不會處處受制了。
陳淵沉默不語,這的確是個問題,他對於京城任職其實也興趣不大,在湯山,在青州,他有手下,有背景。
雖然稱不上什麼土皇帝,可至少沒有什麼人敢貿然的招惹他!
但在京城呢?
背景強大者無處不在,縱然他也有不小的背景,可比他強的並非沒有,真的不如青州那般自在。
只可惜,京城之行關乎道神宮的謩潱质潜换实勐}旨召來的,除非直接棄官不做,不然就是抗旨不尊的大罪。
良久之後,才喝了一口酒問道:
“你不是也有章系撐着嗎?”
誰料陶青元搖頭笑了笑,說道:
“我這種沒有什麼太大潛力的通玄武者,上限一眼就能看得到,此生無望宗師境,在章系也只是邊緣人物而已,
未至宗師,在京城都算不得什麼檯面上的人物,甚至,來到京城之後,那位章彥通章神使也只在我第一次登門拜見的時候抽空見了我一次,隨口勉勵的幾句就算完事兒了,現在,恐怕那位章神使已經忘了我這麼一號人物了。”
聽他說着這些話,陳淵也頗有些感嘆,相比較他而言,章彥通的確算得上看人下菜碟了,不僅專程帶他喫家宴,爲他引薦皇帝,還爲他指點了不少事情。
簡直跟陶青元所說的不是一個人。
而這,都是他的天賦和實力帶來的看重!
真要是論情誼,在湯山護持章玄一年多的陶青元難道不是更深?
可細細想來,這不就是現實嗎?
你有利用價值,別人纔會看重你,這世間沒有任何無緣無故的示好,他沒有覺得章彥通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
因爲這本就無可厚非,一個通玄武者真不值得堂堂正三品大員另眼相看,況且,陶青元年歲不算低了。
潛力也差不多已經耗盡了,不值得培養。
閒聊了幾句,陳淵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面過多的談論,章彥通的確待陶青元一視同仁,可待他還是很不錯的。
這份情要記下……
再者說,當初陶青元護持他,不也是因爲他潛力過人嗎?
這都是人之常情。
“陶兄的傷勢如何了?”他轉移了話題。
聽到這句話,陶青元總算是露出了一些喜色,告訴陳淵傷勢已經基本上痊癒了,經此一事,他也即將突破天宮。
算是因禍得福吧。
陳淵恭喜了他幾句,說起了當初在南陵府的過往。
說着說着,陶青元忽然想讓陳淵講講他們分別之後的事情,這些東西他雖然或多或少的聽說過一些傳聞。
但哪有當事人說的更爲準確?
日後也好當成酒桌上的一樁談資。
陳淵自然不會不允,淡笑着將自己的後來經歷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述給了陶青元,除了某些隱祕之地略過。
幾乎沒有什麼隱瞞,
當聽到陳淵誅殺顧浩,遭到宗師截殺的時候,他替陳淵提起了心,後來姜河現身誅殺腥酸嵊煮犃艘豢跉狻�
臉色的神情在靈酒的催動下,已經有了些微醺,不由的感嘆道:
“精彩,真是精彩,比江湖說書還要精彩,你們這種天才的世界,果然與我們完全不一樣啊。”
這番談笑一直說到了天色昏暗纔算停止。
而陶青元在靈酒的強大勁力之下,已經醉了過去,當然,這也是他自己想醉,來了京城之後,今日遇到陳淵算是他最舒心的一天了。
根本不想用真元去揮發酒勁兒。
陳淵飲了一杯茶水,問清其所居何地之後,扶着陶青元回了他的家中,這是一座不錯的宅院,距離皇城不遠。
算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顯然,縱然陶青元有很多不太如意的地方,但相比較起來,天下又能有多少人過的比他好?
陶青元的一家人都在京城,陳淵這一次也算是親自見了一面,對方聽到他的名字之後,似乎也都知道他是誰,語氣都變得很恭謹。
見到此番場景,陳淵也不多停留,免得被人不自在,放下了一些靈茶當做見面禮之後便獨自離開了陶府。
他這一次沒有再回到之前居住的客棧,而是在東皇城司之內住了下來,此處有能夠住人的後院,他獨自一人的話,似乎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必要去再找什麼住處。
之前在湯山的時候,他就是住在巡天司裏面的。
這一晚,陳淵罕見的睡下了。
陶青元見到陳淵很高興,他見到陶青元這個故人其實也很高興,不管怎麼說也算是人生四大喜之一的,他鄉遇故知嘛。
淡淡的酒意帶着睡意混雜在一起,讓陳淵沉沉睡去,直到第二日第一縷陽光照在眼睛上,才緩緩醒來。
……
……
醒來的陳淵稍稍洗漱過後,便開始了日常打坐,偶爾歇息歇息沒什麼,但大部分時間還是要放在修行上面的。
雖然太陽昇起,可距離他所規定的辰時三刻還早得很。
而他的職責主要就是管好東皇城司,那些巡邏守衛的職責,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一番打坐,便是一個時辰的功夫,陳淵睜開雙目,從蒲團上躍起,稍稍活動了一番筋骨,讓人送來了一份早食兒。
用過飯後,便面色沉靜的穿戴好了官袍,緩緩走向議事大殿。
陳淵到達的時候,差不多已經臨近了辰時三刻,議事大殿內也差不多站了近二十道身影,爲首的是三位正五品的副統領。
剩下的十餘人都是凝罡修爲的巡天使,見到陳淵進來,齊齊躬身道:
“卑職見過大人!”
“卑職見過大人!”
“卑職見過大人!”
陳淵的淡漠的目光在腥说纳砩弦灰画h視而過,沒有在任何人的身上停留,即便是陶青元也不例外。
昨日酒桌上他們是舊識,但今日他是所有人的頂頭上司!
“人……來齊了嗎?”
陳淵明知故問的看向腥恕�
“回大人,唯有楊副統領還沒有到,其他都來齊了。”陶青元上前一步,姿態擺的很正,並沒有任何的尷尬或者其他神情。
在這裏,他就是陳淵手下的一個副統領。
見陶青元上前,其他兩位副統領目光對視了一眼,默然無語。
“通知過了嗎?”
“回大人,卑職已經派人去楊府通知過了。”王騰連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