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叮叮小石头
翌日一大早,天剛朦朦亮,修行之中的陳淵緩緩睜開雙目,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目光一凝,從牀上躍起,
將身上的青使衣衫穿戴整齊,長袖一甩,一股強大的吸力,將陣法上的幾枚有些暗淡的元晶收好。
雁翎刀掛在腰間,陳淵拉開房門,不高的院牆直接將外面的人顯現了出來,裏面有許多陳淵所熟知的人,
大部分都是他曾經當捕頭之時的下屬,除此之外,還有之前的同僚以及上司,縣令吳青峯。
在吳青峯面前,還站着一名陌生的凝罡武者,其身上穿着官服,若無意外,應該就是李明啓的繼任者了。
此刻,他們全部都凝聲靜氣的守在門外,不敢發出一道聲響,似乎是怕驚醒裏面的陳淵,只不過他們不會想到,在他們剛剛靠近的時候,陳淵就已經憑藉着強大的敏銳察覺到了。
見到陳淵走出房門,外面的人一陣騷亂,陳淵一揮手,強大的罡氣直接將院門吹開,門外的吳青峯等人整理了一番官服,依次進入了陳家小院。
一腥藖淼疥悳Y面前,吳青峯與那名縣尉,以及平安縣衙的其他幾位官吏,齊齊躬身道:
“下官吳青峯,參見青使大人。”
“下官石陽,參見青使大人。”
“下官……”
“下官……”
接着緊隨其後,曾經的那些下屬,單膝跪地,朗聲道:
“卑職參見大人。”
“卑職參見大人。”
聲浪不絕於耳,附近的平民百姓被驚醒,紛紛聚集在一起,看着這幾十年不遇的盛大場景,高高在上的縣老爺居然躬身對一個年輕人自稱下官。
語氣謙卑,恭謹無比。
陳淵目光在腥说纳砩弦灰粧哌^,看着這些熟悉的面孔,他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抹笑容,曾幾何時,他在吳青峯的面前也是自稱下官,語氣恭謹。
現在倒是風水輪流轉,今年到他家了。
這種成就感,是面對那些陌生的官員所沒有的。
陳淵沒有難爲吳青峯和那名自稱石陽的縣尉,虛抬了一下手,一股無形的罡氣將二人托起,他淡淡道:
“吳縣令請起,你我乃是舊識,何須如此見外?”
吳青峯低垂着頭:“縱是舊識,大人依舊是上官。”
他這句話倒也沒有錯,雖然陳淵隸屬巡天司,不是幾人的直屬上司,但官位卻擺在這裏,從五品巡天青使,
已經相當於一府知府了,且由於武力的緣故,他的權勢還要超過知府這個官階的官員。
吳青峯幾人自然不敢有絲毫無禮,昨夜他輾轉反側睡不着覺,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得主動前來拜見,
就算陳淵不喜,應該也不會怪罪他們冒犯。
可若是當做不知道的話,萬一對方有什麼不悅,這對他們可就是掉腦袋的大事兒了。
他沒甚至都沒敢去派人尋王平,生怕對方現在正在一起。
“吳縣令見外了啊,本使還想着去拜訪你呢,怎麼能讓老上司拜見本使呢?”陳淵臉上掛着輕笑。
跟吳青峯之間確實曾經有過一些小小的恩怨,只不過後來陳淵要被調走的時候,二人一笑泯恩仇了,
對方在他臨走之前還提點了幾句。
吳青峯嘴上稱是,但心中卻不以爲然,一口一個本使,他真要是不來拜見,等着對方去見他,到時候就得喫掛落了。
縣尉石陽依舊恭謹的站在一旁,臉上沒有絲毫的不耐之色。
看着陳淵那不動如山,周身逸散着一股強大威勢的模樣,吳青峯的心中有些恍惚,彷彿看到了昨日陳淵對他恭謹的模樣。
那時的他雖然也很沉穩,但跟現在比起來確有天差地別的變化,他甚至不敢相信是同一個人。
去年陳淵臨走之前,他曾想過或許陳淵此去會有發展,指不定就潛龍出淵,扶搖直上了,沒想到他終究還是想岔了,
對方崛起的速度和程度,是他不可想象的。
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便位居青使之位,身上的黑雲服配上了青紋,權勢驚天,他曾經在南陵府的同僚告訴他關於陳淵的事情。
當時震驚的嘴都合不上……
這還僅僅只是半年,一年後呢?十年後呢?
陳淵又該站到什麼境界?
或許,那時的他已經是自己仰望都仰望不到的程度了吧。
閒聊了幾句,陳淵道:
“本使此次只是路過而已,原本都沒想着驚動縣衙,吳縣令所說的宴會就算了吧,等到來日閒暇再敘不遲。”
“是,是,大人您日理萬機,是下官叨擾了。”吳青峯的臉上掛着笑,心中卻嘆息了一口氣,本想着趁此時機拉拉關係,現在沒希望了。
至於陳淵口中的‘來日’,這種話純粹就是敷衍的,但他又能怎麼樣?敢順着杆子往上爬嗎?
說完吳青峯,陳淵又將目光轉向一旁恭謹的平安縣尉石陽,道:
“石縣尉。”
“大人您有什麼吩咐?”石陽連忙躬身。
“王平是我身邊的小兄弟,不願跟着我離開,力所能及之下,還望石縣尉稍稍照料一番。”陳淵眯着眼睛提點道。
石陽:“陳大人放心,下官必定銘記在心,王捕頭本身天賦驚人,做事果決,正是縣衙重點培養的官員,
日後接下官的位子也是輕而易舉。”
“好,本使就先多謝了。”陳淵笑了笑。
“應該的,應該的。”
石陽看着陳淵露出笑容,也連忙擠出笑容。
只有武者才能感知到武者的強大,在他的感知中,陳淵此刻就像是浩瀚無垠的深海一般幽深,像是高山一般厚重。
這其中的巨大差距,只有體會了纔會明白。
閒聊了幾句,陳淵也沒有讓他們去寒舍一敘,直接送客,告訴吳青峯等人,自己還有事情要做,不會在平安縣待太久。
“既如此,那下官便告退了。”吳青峯躬身一拜。
“下官告退。”
“下官告退……”
一腥霜q如潮水般褪去,眨眼睛,陳家小院內便只剩下了他一人,而他則是回身關上房門上了鎖。
走出小院,看着圍在一起想要張望,但又不敢的曾經的鄰里街坊,陳淵拱拱手,說了幾句客套話,徑直離開。
人羣迅速讓出了一條道路。
等到陳淵的背影徹底消失不見,人羣中才響起了一些議論聲音。
“陳家小子這是真出息了!”
“是啊,連縣太爺都躬身下拜,那是何等大官啊?”
“可惜了小芳那妮子,沒有攀上高枝兒。”
“老陳頭也差不多可以安心了,當初他將陳淵送去衙門當捕快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料到這麼一天。”
“哎,你這麼一說,我都有點忘了老陳頭長什麼樣兒了。”
“能長什麼樣?不就是……哎……我也有點記不清了,你不說,我都忘了這麼一個人了,不應該啊,我還沒老糊塗呢,當初我跟老陳頭還經常在那邊的樹下一起下棋呢。”
“我也有點這麼個感覺,總感覺忘了老陳頭似的。”
“可能是死的年數長了吧。”
“才死了兩年多吧……你這麼一說,我記得老陳頭還懂點書法畫畫什麼的,畫了一幅牡丹跟真的似的,當時連蝶子都給引過來了。”
“瞎說,老陳頭哪有那本事。”
“就是就是。”
“真的,老頭子能拿瞎話騙你們嗎?”
“那證據啊,畫呢?”
“嗨,我記得畫讓老陳頭給燒了……”
“你看看,肯定是假的,就是跟咱們吹當初跟老陳頭的交情,只可惜啊現在晚了,人家淵小子早就發達嘍。”
“哈哈哈哈……”
……
……
三合拳館門前。
陳淵帶着王平,平心靜氣的走到了門前,趙南山的大弟子郭旭神色恭謹的連忙迎上來,訕笑着說:
“陳大人,師傅正在後院等您,讓我來接。”
“不必客氣。”
陳淵和善的笑了笑,郭旭還是之前的那副樣子,修爲倒是提升了不少,只可惜距離王平還是差點兒。
跟着郭旭一路前行,路上有許多三合拳館的弟子紛紛朝着他們望來,被郭旭呵斥了幾句。
走人後院,趙北山四兄弟此刻正坐在趙南山旁邊,似乎在說着什麼話,見到陳淵走入後院,連忙站起身行禮。
擺了擺手,陳淵直面迎上了趙南山,還是之前的那副模樣,皮膚褶皺,頭髮灰白宛若一個老頭子。
倒是一雙眼睛仍舊十分銳利,從上到下的掃視了陳淵一眼,很是平常的說了一句:
“來了?”
“來了。”
陳淵也沒有過多客套,直接坐在了趙南山對面,郭旭連忙爲他斟茶倒水。
“北山給老夫說了不少你的事兒,做的不錯。”趙南山感嘆了一句,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情緒充斥。
陳淵能有如此成就,他是沒有料到的,尤其還是崛起的如此之快,還將他的大仇給報了,整個龍虎門都給覆滅了。
通玄修爲的徐老也死在了他的手中,真是後浪推前浪……
“只可惜現在還沒有找到黑玉斷續膏。”
“這個無需上心,大仇得報,老夫也沒有什麼掛懷了,現在開着拳館也挺好,後半生逍遙自在。”
“你倒是看的開。”
“看不開又能如何?已經到了這一步,倒是你,雖然如今實力比老夫強上不知多少倍了,不過一定要切記,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要小覷任何人。”
“放心吧,我的性格你還不清楚嗎?向來謹慎。”
“倒也是……”趙南山失笑了一聲,隨口看着陳淵問道:
“要去湯山府任職?”
“嗯。”
陳淵頷首。
“在那裏務必小心,那邊武風盛行,武者一般都較爲兇狠,當年老夫年輕時曾去遊歷過,還跟一個叫什麼菜刀幫的交手過一次……”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上任湯山!
在趙南山的講述中,湯山那邊的情況,確實要比一些其他州府要混亂一些,同時勢力也要比普通州府要多。
不過這也是有原因的,主要是湯山的地理位置很好,位於青州的橋頭堡,剛好與蜀州和血州接壤,被稱作湯三角。
且湯山府的修行資源很豐富,諸多珍稀礦脈聚集,還有許多靈草只能在湯山府生長,這才造就了湯山的富裕。
而這股混亂的風氣,也大都是從血州傳過去的。
據陳淵的瞭解,血州雖然隸屬與大晉十三州之一,但朝廷的掌控力卻極其低下。
數百年來,但凡只要是有人犯事兒,第一反應就是往血州跑,顯然將那裏當成了一個魔道聖地。
對此,朝廷也無可奈何。
越往南方,朝廷的掌控力越是低下,像是血州附近的南州,因爲緊鄰南疆十萬大山的緣故,必須陳兵數十萬才能安穩。
軍政兩權都掌握在鎮南王一人之手,據說連朝廷都不會輕易惹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