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叮叮小石头
虛空凝滯了一瞬間,陰雲滾滾而動,一道身着玄青色長袍,頭上扎着髮髻的中年男子,緩緩從陰雲中走出。
中年男子衣衫樸素,身後揹着一柄看不出品階的銀色長劍,一雙眉目與陳淵所殺的顧浩有三分相似。
只不過多了一絲滄桑和下巴的一縷鬍鬚而已。
他臉色陰沉,下巴的鬍鬚隨風飄動,如果不是那漫天的陰雲,或許真的能被稱作一番仙人姿態。
只可惜,如今的這番場景只能說是魔道中人。
面前中年男子的名諱,經過打探,陳淵也算是有所瞭解,青元劍派一位實權長老,據說權勢僅次於掌門蕭雲升。
至於名諱,顧淳!
“牙尖嘴利!”
顧淳的口中吐出了幾個字,眼神平靜,蘊藏着恐怖的殺機,他看着陳淵,就是面前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男子,殺了他的愛子。
被他寄予厚望,能將顧氏發揚光大的愛子!
他的確還有其他子嗣,但那些庸才與廢物何異?根本從來沒有入過他的眼,只有顧浩一人脫穎而出。
但現在,卻英年早逝,殞命元空境。
此人該死!
他的眼神宛若在看一個死人一般。
這很正常,放眼天下的通玄武者,誰又有把握能從一位丹境強者的手中逃得生天?更何況他還不是初入丹境。
他的境界乃是實丹巔峯,距離天丹也都只有一步之遙而已。
也唯有如此實力,才能在青雲劍派這樣的頂尖宗門擁有莫大的權勢!
陳淵冷笑了一聲,絲毫不予退避,對面前這個看似強大的顧淳更沒有納頭便拜,跪地求饒,他拿出了巡天使的姿態冷聲道:
“本使所言有何不對?顧浩此人膽敢截殺朝廷命官,視朝廷律法如無物,這樣的人死在陳某的拳下,
我還嫌髒呢!”
“你在找死。”
顧淳冷聲道。
“只是闡述一個事實而已,顧浩,他死不足惜,若不是因爲青雲劍派,本使早就誅他九族了。”陳淵耳邊一動,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傳音,語氣愈發強橫。
“你這麼說,難道就不怕顧某誅滅你全族爲吾兒報仇嗎?”顧淳並不急着動手,在他看來,陳淵有點本事不假。
可在他的眼中,依舊宛如螻蟻。
“陳家只餘我一人,你若能找到我的全族,我反倒要感謝你。”陳淵淡淡一笑,擁有與他實力不匹配的淡然神情。
“真不知你是狂妄自大,還是勝券在握,在一位丹境宗師面前也敢口出狂言。”顧淳道。
陳淵一揮繡袍,冷聲道:
“無他,有理而已。”
“這天下是朝廷的天下,青州是朝廷的青州,我殺顧浩只因他違反律法,罪同址矗闳魵⑽遥貙Ыo青雲劍派災難。”
“顧淳老伲憧芍斝截殺朝廷命官的下場!”
最後一句,陳淵幾乎是低喝出來的。
一身氣勢直轟然顯出,肉身發出了一聲低吼。
他這句話其實也是在暗示姜河快出來,他跟顧淳之間相隔不過六十餘丈,區區不到兩百多米的距離。
這麼短的距離,足以讓顧淳對他瞬殺……
是的,陳淵的依仗就是姜河,從始至終都是!
至於那枚劍符,或許確實有重傷一位丹境強者的威能,但卻不足以將對方殺死,而已他的實力,對付一個重傷丹境強者也力有未逮。
能對付丹境強者的只有另一位丹境強者!
這是他發現顧浩的死已經傳出去之後就定下的計策,當時在九原府停留歇息的那兩日,陳淵直接動用了那枚傳訊符籙聯繫到了姜河。
並將自己的一些處境和謩澣P的告訴了他,得到的回答是……
可以!
他可以幫陳淵出手,所以纔會有他故意從九原府離開,並且一路隱匿行蹤前往青州城的事情,全部都是爲了引出對方。
擒傧惹芡酰仨氁獙⑦@個威脅徹底剷除,並且讓所有人都知道,他,陳淵,不好惹!
至於隱匿行蹤,也只是爲了麻痹顧淳而已。
讓他相信,自己就是慌於逃命。
只有如此,才能讓一個丹境強者顯出真身。
至於隱匿行蹤這點小事兒,對一個丹境強者強者來說,根本不算是個事兒,只要一個人活動了,那必然會留下痕跡。
這一點,陳淵心中有數。
所幸,顧淳上當了……或者說,他可能知道陳淵的行蹤有貓膩兒,但他自信於自己的實力,並不在意。
是啊,一個實丹層次的宗師,怎麼會在意一個通玄武者的手段呢?
陳淵的情報他不是不瞭解,一介寒門而已,就算有些成就,可現在依舊還沒有成長起來,隨手可殺。
“本使?在顧某面前你也敢稱本使?換做姜河親自來還差不多,還有……你個區區巡天使,也配稱朝廷命官?
即便殺了你,朝廷又能奈我何?”
顧淳似乎毫不在意,甚至言語之間還有些嘲諷之意,他繼續說:
“血氣如龍,倒是有不凡的煉體天賦,但你覺得僅僅只是如此,就能擋住顧某一劍?丹境和通玄的差距是你不可想象的。”
陳淵冷笑了一聲,沒有多言,心中卻在尋思姜河爲什麼還不出來,剛纔明明就是他給自己傳音的啊!
所以自己纔敢呵斥一位丹境宗師,將他徹底激怒。
同時,也將自己肉身境血氣如龍的修爲暴露出來,爲的,不就是讓姜河對自己更加看重嗎?
他深知一點,道神宮對自己的看重全部都源自於自己所展露出的天賦,所以纔會將珍貴的劍符贈給自己,並且給予了自己一次求援的機會。
他們或許有目的,但這個世界就是如此,至少……他還有被看重的價值。
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要將自己所能夠發揮出的資源和勢力爆發出來,警示那些對他有敵意的人。
見到姜河沒有如約露面,陳淵心中一沉,抓着劍符的手指有些發青,還好,有劍符在……殺不了這老小子,
自己也有機會逃走,所以,他強提信心,笑道:
“血氣如龍當然擋不住你顧淳宗師一劍,但打死顧浩還是綽綽有餘的,身爲其父親,你想聽聽他是怎麼死的嗎?”
“哦……對了,他的人頭都被我燒成了灰燼,恐怕你見不到最後一面了。”
顧淳依舊沒有激的發狂,只是臉色愈發的陰沉,他上下打量着陳淵,瞬間警惕的觀望着四周,淡淡道:
“從你的過往情報能夠看出你不是一個蠢貨,爲什麼這麼急着求死,是想逼我動手嗎?”
“你覺得是那就是吧。”陳淵回道。
“其實我很想問,你不過寒門出身,有什麼資格來挑釁我,你以爲顧某看不出你的行蹤有問題嗎?
真要是想活命,你應該老老實實的留在九原府城纔對。”
“說說吧,是誰給你的這個自信,居然敢如此狂妄。”顧淳神色雲淡風輕,彷彿一切都盡在掌握之中。
即便陳淵有什麼幺蛾子,他也能隨手滅之。
但很快,他就後悔說出那句話了。
一道異常冰寒的聲音,響徹在天地間。
“是我!”
話音落罷,自東方不遠處,一道白衣勝雪,黑髮如瀑看不清面目的身影突兀的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那白衣男子一步踏出,彷彿跨越了百丈距離。
周身與天地相合,隱隱攜帶着一股傾天之勢,身姿筆直,猶如一道鋒芒畢露的神劍。
風華絕代!
這是陳淵看到那白衣男子的第一印象。
沒錯,此人便是劍神姜河!
陳淵爲顧淳準備的大殺器。
第三百零六章 一劍開天!
姜河的臉上像是徽至艘粚由癞惖墓饷ⅲ谎弁チ钊擞行┗秀保鹊焦饷⑸⑷ィ怕冻隽藙ι裾嫒荨�
光潔白皙的臉龐,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烏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光澤,披散着一頭猶如黑玉一般,散發着淡淡的光澤。
美男子,妥妥的美男子!
陳淵見識過許多長相俊美的人,例如章玄、葉塵白……但他們比之陳淵也不過在伯仲間而已,可他們乃至是他,單論相貌,與姜河卻有一線差距。
再配上之前葉塵白所說,關於姜河一生傳奇的經歷,簡直是妥妥的小說主角模板……
而之前還覺得陳淵即便動用什麼手段,他也能隨手能破的顧淳,在見到姜河的一瞬間,臉色瞬間僵在了當場。
顯然是對其非常的忌憚。
不過這也很正常,面對一個傳奇人物,風雲榜十七的強者,無論是誰前來都會無比忌憚。
這是實力和影響所帶來的恐怖差距。
風雲榜一百零八,能上榜者無一不是當世一流強者,看似很多,可若是將範圍擴大至大晉十三州,外加東瀛……
分配下來,一州也不過只有寥寥幾人而已。
像是青雲劍派,雖爲青州頂尖勢力,可能登上風雲榜的強者,也只有宗主蕭雲升一人而已,至於他,
距離風雲榜還有那麼一絲絲差距。
“姜金使。”
狂傲如顧淳,在姜河面前也絲毫不敢擺多少譜,完全沒有之前面對陳淵那般雲淡風輕,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神情。
他萬萬沒有想到,堂堂劍神居然會爲了一個區區通玄境的巡天使出頭。
這是想做什麼?
針對青雲劍派?
姜河掃視了一眼顧淳,直接將他無視,看着虛空中遮蔽數里之地的陰雲,眉頭微皺,微微抬起右臂,
劍指一伸,剎那間,一縷細如飄絮的劍氣自掌中而起,接着,劍氣迎風而動,滾滾元氣開始匯聚。
他淡淡吐出一個字:“開!”
頓時,劍氣沖霄,直衝天際,恐怖的劍氣轉瞬間變爲百丈大小,將天上所匯聚的陰雲一劍斬開,明亮的光芒重新照耀在大地之上。
一劍開天!
顧淳銀牙緊咬,臉色鐵青,怒視着姜河。
雖然對他沒有一句言語,但意思已經非常明確了,他攜陰雲而至,遮蓋天地,對方便一劍開天。
預示着什麼?
陳淵,他保了!
深吸了一口氣,陳淵看着動輒間天地色變的姜河,心中也不得不感嘆一句,真他孃的比味兒十足!
將高手風範揮灑的淋漓盡致。
這是真正的劍仙人物。
強大!
這是陳淵所感受到的最重要的念頭,果然,這個世界的本質就是強者爲尊,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勞的。
顧淳能在陳淵面前保持鎮定乃至是戲謔,可姜河一出場,形勢當即便發生了逆轉,顧淳連個屁都不敢多放。
“姜金使這是何意……”顧淳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住心中的怒火,儘量表現出一副淡然的模樣。
可說出來,總有那麼一種不太和諧的感覺,因爲他前後的轉變實在太大,要是換一個人在此,顧淳是萬萬不會如此的。
即便是重傷,他也得打一場。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