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不相.CS
原來他聽得到。
“後來呢,去那勞什子的試煉,我忽然發現你這小子挺可愛的,傻憨憨的,其實我也說不清楚,我是從什麼時候把你當兄弟的……反正都過去了,過去了……你給老子堅持住,咱們兄弟倆大仇未報,陳玄機那老傢伙,還在世上老實活着,咱們兄弟倆人,要聯手將他打敗!”江寒用肩膀聳了葉辰一下。
“我不太容易相信人,也是因爲在魔宗長大,魔宗你知道的,到處都是爾虞我詐,他們都想弄死我,你別看那時候我人小,但很多我躲過了很多次的生死危機,老趙他就想殺我好幾次,因爲我死了,他就能當左護法了。”
江寒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等到他說話都有些疲憊的時候,終於看到了在一條大道上,有一隊馬車。
而在那馬車之中有一股強大的氣息。
和當初踏入天人的陳玄機很像。
江寒大喜,急速的落下,他說道:“是尤千歲的車隊麼?”
話音剛落,周圍出現了大量的禁衛,這些禁衛身披墨綠色的步兵鎧甲,手持龍筋寸弩,腰配九環金刀,腳踩銅獅頭的靴子,齊刷刷都是統一制式。
他們同時抽出武器指着江寒。
江寒驚訝,因爲這些禁衛的修爲,竟然都出竅中期!
鍛體、金丹、元嬰、出竅、圓滿、宗師、天人,出竅階段的修爲,在江湖門派中已經是“天驕弟子”級別了,但是在這裏卻有二三十個出竅期高手。
這樣的實力十分可怕。
尤其是前面帶隊的騎士,竟然還有兩個達到了小圓滿境界。
在中間駕馬的車伕,別看他一身布衣,但有一雙刀子般鋒利的雙眼,布衣下藏着鎧甲,而修爲更是達到了大圓滿的境界。
車內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尤千歲了。
在禁衛外面,還出現了大量的弩手,他們將弩口都對準了江寒,只要江寒有異動,所有的弩手都會放箭。
江寒手裏面拿着母親曾經流下來的身份牌子,這也是他最不想也難怪的手段,而且尤千歲也是他最不想求幫忙的人。
但如果自己因爲那點可憐的自尊,害得葉辰無藥可救,那麼他無法原諒自己,這輩子都不會。
一個身穿鎧甲的禁衛走了過來,拿走了江寒的牌子,然後來在了馬車旁邊,躬身雙手把牌子遞上。
裏面的人“咦”了一聲,然後撩開了金絲的窗簾,他探出頭說道:“竟然是公子,停下!”
“是!”
前後延綿達三百米的車隊,紛紛停下。
一個小太監來在了馬車前,他趴在了地上,用後背給尤千歲當做臺階。
另外一個小太監則是小心翼翼的將金絲楠的車門打開,然後躬身迎裏面的人出來。
忽然,一個禁衛朝着江寒說道:“看到千歲還不下跪?”
江寒沒說話,姿勢鑽進了拳頭。
倒是尤千歲笑了起來,他抬了抬手,翹着蘭花指說道:“說什麼呢?這位可是長公主的獨子,是皇親國戚!”
說着,尤千歲朝着江寒微微一笑:“老奴……見過公子。”
第137章 斷指明志
尤千歲還是老樣子臉圓而小,因爲塗了脂粉,整張面孔白得有些過分,就像是新刷上去的牆粉一樣,臉頰兩邊的曬紅和厚重的眼影更是讓他看起來十分奇怪。
然而他眉宇之間,那一道懸針紋,卻讓這一張如同小丑般的面孔,充滿了一種讓人膽寒的感覺,就彷彿這個慈眉善目的公公,隨時會出手殺人。
“千歲,求你救救我兄弟。”江寒說道。
他心中也是屈辱,眼前可是當初擄走他母親的人啊!
雖然母親現在無恙,但是他卻要跟討厭的人提要求,無論如何心中是十分憋屈的。
正所謂小不忍則亂大郑瑺懥俗约倚值埽�是抱起了拳頭。
可是當他拳頭要抱在一起的時候,尤千歲卻擋住了他的手:“老奴可受不了公子這等禮儀,公子不怕折煞了老奴的壽命?不過在此之前,有一羣老鼠應該清理一下。”
江寒一愣,但隨即在道路的兩邊出現了大量的弓手,這些弓手忽然朝着尤千歲齊刷刷的射箭過來。
從人羣中站起來一個女子:“殺了死太監,爲國除奸!”
尤千歲看了一眼他的馬伕。
而馬伕回憶,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手中的長鞭照着地面一大,“啪”得一聲,鞭頭竟然化作了一條百米巨蟒,朝着道路的兩邊撕咬了過去。
“不好,被發現了!”一個女子驚呼,正要招呼其他人,然而那巨蟒的血盆大口卻將她給一口悶了,然後周圍其他的攔路人,作鳥獸散。
尤千歲倒是不當一回事,他說道:“公子來車上敘敘?”
“行。”江寒帶着葉辰進去說道。
車內可真是豪華至極,空間極大,作爲裝飾的寶石和黃金讓人看得眼花繚亂,而且桌子上竟然還有美食佳餚。
尤千歲說道:“當初一別,沒想到已經過了那麼多年,那時候只到老奴腰身的小娃娃,現在卻變成了如此俊朗英武的少年郎,老奴之前在江城經過,聽說了公子肅清魔宗,重創天劍派的事情。?”
“那是因爲我父親流下來的人手,還有黑玄戰舟,我自己倒沒起什麼作用。”江寒說道,面無表情。
尤千歲笑了起來,不過笑容很快戛然而止:“公子如今可還恨我?”
“我說不恨,公公信麼?”江寒反問。
“尤其。”尤千歲很快將目光放在了江寒身後的葉辰身上,他說道:“神魂渙散,危在旦夕啊……”
“公公,我希望你……”
江寒還沒有說完話,尤千歲就擺了擺手:“老奴本來就對江湖人沒什麼好感,公子不用多說了,還請回吧。”
聽到了這番話,江寒心中一沉,他說道:“對於你來說,那只是舉手抬足間的事情,作爲交換,我以後……”
尤千歲閉上了眼睛:“公子請回吧,若是你遇到了麻煩,看在官家的面子上,老奴會出手幫助,但若是他人……老奴愛莫能助。”
“我的命,換他的命。”江寒說道。
“好!”尤千歲一拍大腿,“公子身爲皇族,可是要爲自己的話語負責!”
江寒點頭,雖然已經是滿頭大汗。
尤千歲抬起了手,他的手指上出現了一抹氤氳的光彩,然後當着江寒的面,他將手指刺入了到了葉辰的眉心,頓時鮮血順着葉辰的眉心流淌下來。
“啵!”
當尤千歲抽出手指之後,葉辰的眼皮子已經鬆動了一下,他疲憊的看着江寒:“大哥……不要……”
江寒大喜,他朝着尤千歲說道:“謝謝公公,等我爲父報仇好,我便來宮中!”
尤千歲瞥了江寒一眼:“才一會兒,公子就反悔了?”
“我以信物爲證!絕不食言!”江寒收斂了笑容,他看着尤千歲說道。
尤千歲眯起了眼睛:“何以爲證?”
江寒伸出了手,讓後當着尤千歲的面,將自己的小拇指放到了嘴巴里面。
尤千歲正納悶江寒要做什麼,但下一刻發生的一切,卻讓尤千歲驚得瞪大了雙眼。
但見江寒雙目圓瞪,忽然上下顎同時發力。
咯咯咯……
關節咬碎的聲音不斷的傳來。
鮮血順着江寒的齒間和嘴角不斷流淌下來。
而江寒也疼得全身打顫,他閉上了嘴巴,反觀他的右手,卻已經是少了一根小拇指!
江寒倒抽了一口涼氣,斷肢的疼痛,讓他肝兒都開始發顫,但他還是緩緩的將斷肢從嘴巴里吐出來。
這一刻,尤千歲也徹底的沒了話說,額頭竟然還出現了汗水!
他堂堂一個天人境的高手,竟然被一箇中圓滿的小輩激出了汗水?!
江寒從地上撿起來他的小拇指,嘴脣已經煞白一片了,他哆嗦着笑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這一點……這一點,公公應該比我還要明白吧!今天就以斷指爲證,我江寒對天發誓,得報大仇,便隨公公處置!”
尤千歲的額頭,一滴汗水從他的額頭落到了臉頰,又從臉頰順到了下巴滴落下來。
他半響才說道:“公子,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哦?”江寒拿出了一條繃帶嘴咬了一端,另外一端開始纏傷口。
“你外公。”尤千歲說道,他拿着江寒的斷指,竟然有些激動,然後從懷裏拿出了一個金絲手帕,小心翼翼的將手指給包裹起來,放到了懷裏。
江寒看了一眼身邊的葉辰,卻發現葉辰此刻哭得就像個大姑娘一樣,這讓江寒忍不住懟了他一拳:“大老爺們的,哭個屁啊!”
尤千歲說道:“公子,再告訴你一個消息。”
“嗯?”
“公主如今在京城安好,不過官家似乎是有意要將公主許配給西北的某個王,以換我大炎王朝的平安。”尤千歲徐徐說道。
“什麼?!”江寒站了起來,“我娘都歲數那麼大了,她還……”
“這和歲數沒關係,只是個形式,國和國的事情,那就叫外交……你別看陛下很少過問朝政,但心裏比誰都門清。”
“我娘可是他的親妹妹啊!同母同父的親妹妹!”江寒看着尤千歲。
尤千歲瞥了他一眼:“大膽,妄論官家,你可知是何罪?”
剎那間,巨大的壓力讓江寒一窒,就連呼吸都開始喫力起來了……
第138章 蕭申克的信使
面對千歲的威壓,江寒也想着要以元氣抵抗。
在江寒的周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光盾,然而相比較尤千歲那如同大海一般的實力,江寒就如同一座小島一樣,周圍都是海洋。
且這座小島正在被海洋上的大浪不斷的拍打,沒拍打一次,就會損失一部分領土。
眼瞅着將要守護不住,周圍的壓力忽然傾瀉一空。
江寒不解的看着尤千歲:“你……”
“哈哈哈……放心,老奴這是嚇你的。”尤千歲說道。
江寒沒說話,現在他也根本高興不起來。
“明年的這個時候,正好是你外祖母的六十歲大壽,若得空,就過來,也許這一切都還有轉機。”說着,尤千歲拿出了金色的牌子,上面寫着兩行字:
“西緝事廠、提督、尤大富”。
尤千歲眼睛微微眯着,他說道:“公子快些回去吧,將傷口處理一下,老奴還有事情,就得先離開了。”
“好,外祖母大壽時,再見。”江寒說着,就扶着身邊渾渾噩噩的葉辰往外走去。
待江寒走遠,那趕車的馬伕說道:“千歲爲何放他走?此子對千歲如此不敬!”
尤千歲端起了茶杯,他用茶蓋子撇了撇茶沫子,悠然說道:“如今天下不穩,人心向背,這麼下去,大炎王朝怕是要走下坡路了,而此子有勇有郑蛟S有辦法改變這場困境。”
“千歲的意思是……”
“你以爲他們真的是在乎長公主的美貌麼?雖然說是風韻猶存,但畢竟已經是個婦人了,他們說要聯姻,還不是想要持續接受大炎王朝的納貢?朝野之中,都是主和派,你說……倘若這小子加入朝野,會如何?”尤千歲抬起了眼皮子,看了他一眼。
馬伕愕然,他說道:“必然是和千歲一樣,以戰趾停 �
“沒錯!一味的退讓,絕不會換來敵人的憐憫,換來的只有更深重的壓迫,你我這一路也都看到了,昔日鼎盛於天下的大炎王朝,如今卻是一潭死水,官府如同虛設,若不是一些門閥世家還要自己的利益,勉強維繫基本的咝校@……能持久麼?”
尤千歲走下了車馬,看着周圍那一圈叛軍的屍體,雙眼沒有任何憐憫。
馬伕緊隨其後,手裏拿着茶盤,茶盤內放着剛纔尤千歲喝過的茶。
尤千歲指着前方說道:“有些門派,已經被敵國滲透了,甚至於接着門派的名義大肆斂財,若是朝廷再不有點動作,怕是這天下都要變了……”
馬伕心事重重:“但是官家現在還是聽從那些文臣的說法,那咱們大炎王朝就是一塊肥肉,一口口的被周邊的國家喫掉,哪怕肉再肥再大,也有被喫完的一天。”
尤千歲想了想:“重症得下猛藥,也許會一不小心暴斃,但那總比等死強吧……”
“這……”馬伕很想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這麼問會顯得自己太愚笨,於是也就抱拳告退,將話憋進了肚子裏。
回去的路上,葉辰嗚咽着:“哥,對不住,是我害得你……”
“如果我受難了,你不也會這樣做麼?”江寒拍了拍他的後背說道。
“嘿嘿,畢竟你是我大哥嘛。”葉辰咧嘴一笑。
兄弟二人來到了碼頭,而這時候葉霸天也還未走,天色也尚未亮。
當葉辰踉踉蹌蹌的從江寒的後背走下來的時候,蕭玫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
她自責,她羞愧,她後悔,因爲自己的一時失誤,卻差點讓隊伍全部遭遇不測。
不過周寶兒也對她說了,在知道這些真相時,沒幾個人能夠鎮定得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