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不相.CS
那女子低着頭說道:“青煙兒。”
“青煙兒?你不是人?”江寒無意中看到了她胳膊上的那一道道燒傷的痕跡。
似乎女子也很害怕江寒,她說道:“奴家是來自於下城區的。”
又是下城區。
“下城區一定個難捱的地方吧。”江寒倒了一杯茶,給那青煙兒送了過去。
青煙兒雙手接過了茶,她說道:“公子是富貴人家出身,對於你們來說,或許下城區就是個垃圾窩,但對於我們這些從下城區長大的人,下城區卻是我們的一切,雖然大部分都是妖族,但至少在下城區,妖族相處也十分融洽。”
“既然下城區好,爲何你要來到上城區?”江寒問道。
青煙兒的手微微一顫:“爲了我母親的病,當時爲了借錢給我母親看病,我找了地下商行,卻被告知要支付天價的利息,無奈只能簽了一個契約,給屠公子做十年的丫鬟,如今正好是最後一年。”
“那麼,熬過了今年,你就能回去了,也不錯。”
“回不去了。”青煙兒低頭說道,“母親疾病復發走了……”
說着,這女子的眼睛就紅了。
江寒又和青煙兒聊了倆個時辰,而外面也矇矇亮了,當太陽出來的時候,青煙兒忍不住睏乏又休息了。
對於江寒來說,他倒是可以直接用打坐代替休息,所以精神並未有什麼波動。
當來伺候的人看到還在牀上休息的青煙兒,誤以爲此地是經過了一番酣戰,事實上什麼也沒發生。
丫鬟將所見所聞告訴了屠十方,而屠十方很滿意。
若是江寒不近女色,那他纔會懷疑。
不過青煙兒本身也不是黃花之身,所以也不能查到她昨天到底跟江寒又沒有發生什麼,屠十方也不屑去查。
“這是你瓷器的錢,暫時你就別回去了,或者以後有讓你去京城做生意的活兒,這一切也都是爲了大事。”屠十方說道。
“多謝公子。”江寒說道。
屠十方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江寒,他說道:“是時候跟你說一切了。”
“誒?”
“我們招兵買馬,是爲了跟天玄國裏應外合,拿到一個東西,這個東西對於我們來說很重要,我也不擔心你知道,其實我們要……反大炎!”屠十方緊盯着江寒,他觀察着江寒表情上的每一個細節。
只見江寒首先是一愣,旋即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指着屠十方顫聲說道:“造……造造……”
江寒正要說下去,卻被一個護衛捂住了嘴巴。
屠十方哈哈大笑,因爲他很滿意江寒的這個表情,如果江寒一臉淡然,那纔可疑呢!
他絕不會讓一個可疑的人蔘與到自己的這場大事中來。
而江寒的反應輕重適中,可以說是恰當好處。
屠十方抬了一下手:“英叔,讓二郎自己選擇一下吧,或者說說自己的建議。”
江寒緩了好一陣子,才說道:“若是大事成功,我能拿到多少錢?”
此話一出,讓周圍的人都驚呆了,人們都驚訝的看着江寒。
而江寒說道:“富貴險中求,實不相瞞,那些瓷器也是我詐來的,人不爲己天誅地滅嘛!”
“好!我就喜歡你這良好品質,你這兄弟我認定了,如果大事能成,你就是我肱骨大臣!給你的賞賜絕對不下百兩,美女豪宅更是任由你自己挑選!”屠十方相當大方的說道。
江寒的目光在屠十方身邊的狐妖身上掃動:“任選?”
“誒!這不是,這是我的通房丫鬟,跟了我十年了,就算是一隻狗你養了十年你也得有感情吧!回頭我讓人送幾個女子去你房裏,你自己挑選如何?”屠十方說道。
他的話也讓那狐妖哭笑不得,她不知道是應該開心呢,還是說應該難受。
江寒當即大聲說道:“我!江二郎,原爲公子肝腦塗地,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好!”屠十方大喜,“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质浚贿^現在我有一個問題要請教你。”
“公子請說!”
“那些搖光城的富戶有些不肯繳納軍費怎麼辦?”屠十方說道。
江寒尋思了一下:“這些富戶家裏,不是都應該有火宅的隱患麼?然後突發大火,全家滅口,公子被迫無奈,只能接受這些富戶家的財產,用作它圖。”
“好!”屠十方笑道。
而這時候屠十方身邊的狐妖也朝着江寒嫣然一笑:“江先生真是妙計驚人,竟然一語道出那是意外。”
“過獎過獎。”江寒樂了。
喫飯的時候,屠十方點了一桌酒席,也算是正式爲江寒接風洗塵,江寒笑道:“公子,我太激動了,我先去上個茅房!”
“快去快回,看你那出息!”屠十方笑道。
江寒來到了茅房,看了一下四周圍,發現了茅房旁邊有一條灌溉的水溝,流水痕跡,他路過水溝的時候,褲腿裏釣出來一個拇指大小的竹罐,那竹罐十分隱蔽,順着溪水順流而下。
而在另外一頭,一個女子蹲在了溪水的下游,她截住了竹罐立刻朝着搖籃閣跑去。
第654章 下城區
江寒出謩澆咦屚朗綒⑷耍瑢嶋H上卻跟周寶兒暗中祕密溝通救人,此時在魚尾巷的各個地方,已經收留了很多人了。
他們都被成批成批的轉移出去。
雖然是救了不少人,但對於周寶兒來說,心情卻也依然沉重。
隨着越來越多的人過來,她也知道現在的屠家父子現在越來越過分了。
“娘娘,這麼下去,魚尾巷恐怕也容納不料那麼多人,我們的祕密也遲早會被他們知道的。”碧月說道。
周寶兒想了想,她說道:“屠十方目前的重點是放在了下城區,而下城區的人,遠遠比我們上城區要多得多,如果能夠說動下城區,也許可以阻擋屠十方。”
“但這又談何容易,先不說下城區大多都是妖族,就說他屠九幽好了,本身他也是妖族,在下城區威望極高,要撼動他在下城區的地位,不太可能。”碧月說道。
碧月的話,也毫無疑問給了周寶兒當頭棒喝,讓她十分爲難。
江寒這邊則是在城主府附近轉悠,他看到了幾個人鬼鬼祟祟的跟蹤着自己。
不得不說這屠家父子倆都十分多疑。
好不容易打消了屠十方的懷疑,現在屠九幽開始懷疑自己了,而現在的他正在一個扇子攤上作畫,他搖了一面白麪的扇子,自己在上面描描畫畫,不多時就已經有了一朵蓮花的化作。
蓮花象徵着涅槃和重生,江寒對蓮花也十分喜歡。
“小哥的畫技竟然如此了得,這把扇子老夫不如就送給小哥你了。”賣扇子的大爺說道。
江寒忙道:“這怎使得,起碼這扇子也是你砍了山裏的紫竹自己碼的,花了心血。”
“若是小哥不想佔便宜,不如也幫老朽做一副如何?”大爺說道。
江寒想了想,立刻用毛筆沾了顏料,又在扇紙上描畫了起來,不一會兒一個壽星圖也被畫了出來,還題詞一個對子。
“好!”這時候江寒的身後傳來了一個喝彩聲,原來是跟隨屠十方的一個護衛,人們都喚他叫做居大力,是屠十方四大護衛中,祖強的一個,擁有大宗師的修爲,“壁合珠聯算同花甲;琴耽瑟好慶洽林壬……真是好寓意。”
“老人家是真正愛扇之人,你看這扇子多板正,上面都沒有一點多餘的竹絲,而且這黏貼出,簡直嚴絲合縫。”江寒說道。
大爺看到了這幅壽星圖,也是高興的捋須大笑:“好好好!多謝公子美言,多謝公子美言吶!”
“老丈客氣了,我等讀書人你讓我們上戰場什麼,那我們辦不到,但若是讓我們玩玩筆墨,還是沒問題的。”江寒笑着說道。
至始至終,他都沒有顯露自己的本事。
居大力摟着江寒的胳膊說道:“今天我孫女滿月酒,你幫我個忙唄!”
“哎喲嘿,你孫女都有了,而且還是滿月酒,這都不叫我,還讓我幫忙?居老,您這就不仗義了。”江寒犯了翻白眼。
居大力連忙說道:“嗨,沒擺酒席,就是我女兒兒子他們的家人過來喫,不然要是大設宴席,我肯定請哥幾個一起來!你幫我寫個請假單,就說我今兒去不了押送犯人了。”
“不用請了,你現在請假了,那這個月就沒假期了,我看不如這樣,反正我今天也沒事兒敢,我去替你押送。”江寒說道。
居大力驚愕:“那可是下城區的罪犯,而且下城區亂的很,你一個文弱書生……”
“放心,我盯着屠家的旗幟,誰敢找麻煩?再說了,平時您老去押送,可有人敢劫鏢?”江寒說道。
居大力心說也是,畢竟屠九幽那可是這裏的土皇帝,心中也不由得放鬆了幾分:“也好,那就拜託你了,你切記……這些犯人可都是在下城區的風雲人物,還有些是地下組織的成員,你知道的……”
被居大力這麼一說,江寒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屠十方曾經說起過關於下城區的事情,雖然下城區總體太平,但也有一羣“歸義軍”。
這個歸義軍自然和馮將軍的歸義軍是兩碼事,這搖光城的歸義軍是個江湖組織,一直想要歸附朝廷,不過組織人少,一直被打壓,消息也傳遞不到京城。
“謝了啊,等老夫給孫女過完了滿月酒,老夫請你去搖籃閣喫酒,抱最美的姑娘!”居大力說道。
江寒樂了:“你說是四大花魁?讓四大花魁陪一頓酒,至少得一千兩銀子,你一個月的工資。”
居大力老臉一沉:“咳咳,四大花魁的妹妹,未來的四大花魁。”
說着,他丟給了江寒一塊巴掌大的牌子,旋即就離開不見。
江寒單手接住了牌子,在目前沒有足夠線索的情況下,或許這就是一個契機,他立刻就前往了搖光城的衙門。
衙門的衛士們聽說是來了個書生護送,自然是不太願意的,但江寒拿出了令牌,到底還是有些用處,讓這些自命不凡的衛士也就乖乖聽話了。
在之後他們就朝着下城區過去。
而下城區竟然是在搖光城的地下,在這地下還有個巨型的城市,這裏燈光很昏暗,基本靠火盆,而且彷彿也都很簡陋。
一路過去,江寒看到了一些衣衫襤褸的人。
這一切和金碧輝煌的上城區完全不能比。
“小白臉上司,你可別被那些妖族給嚇怕咯,你若是尿褲子,那可沒人跟你洗。”一個衛士哈哈大笑。
江寒騎着馬,沒有搭理他。
而周圍的妖族百姓看到了是官兵過來,一個個也嚇得瑟瑟發抖,蜷縮在一起。
江寒看到了遠處有一個類似於擂臺的地方,但是擂臺上並沒有站着戰士,而是一羣妖族的小丫頭,大概都是十來歲的樣子。
他問身邊的一個小廝:“這些是……”
“大人您說那些妖女啊……您別看這些妖女年紀小,實際上它們都超過了百歲,很多妖女因爲簽下了錢無力償還,就會將自己的妻兒老小拿出來換錢,哎喲喂……那就太慘了!不過別的不說,這些妖女應該是會被類似於搖籃閣的地方賣去,開始教育,長大也許就是驚豔一方的花魁。”
第655章 “士爲知己者死”
尋了一個下城區的參觀,一個豬頭的妖族送上來的菜就想說下水道泔水一樣,味道也十分刺鼻難聞,讓人毫無胃口。
幸好除了這些酒菜之外,還有一些燒餅,江寒就喫了一碗陽春麪,正好身上也帶了一些乾糧,是之前在路上的時候,周寶兒買的一些梅乾菜。
“都喫點吧。”江寒將荷葉包放在了桌子上。
那些差役看到了梅乾菜,也是雙眼放光,畢竟這“泔水美食”,沒幾個人能下嘴。
“多謝大人。”差役們紛紛說道。
遠處,幾個下城區的差役走了過來,押送着一輛木頭的囚車。
拉車的是一頭下水道的巨鼠,這巨鼠毛色靚麗,然而卻是一直如同馬駒大小的老鼠,這讓江寒頗感意外。
而且它套着一個皮革的頭套,背上還有一個鞍座,匍匐在地上,顯得十分謙卑。
木頭的囚車裏面,是十幾個被鐐銬鎖住的人,正忌憚的看着江寒這邊,他們一個個也帶着特殊的鐐銬,這種鐐銬也是江寒第一次看到的。
枷鎖和鐐銬連在一起的刑具,木板上還有一個類似於鳥坏臇|西,套住了犯人的腦袋,然後凡人不能說話,但能喝水和呼吸。
在枷鎖的四個角,則是有鐵鏈鎖着凡人的手腕和腳踝。
顯然這是將一個人的自由禁錮到了極致。
“這些是歸義軍的人?”江寒只看了一眼,就用筷子挑了挑麪條,然後一大口吃了下去。
雖然說是鹼水面,但搭配梅乾菜還是味道不錯,就是少了點油水。
他感覺味道太淡了,又在四周圍尋找了一下。
“大人,這幾個都是歸義軍的小頭目,他們這些人破壞着下城區的穩定。”一個小廝彎着腰過來,“大人,您要找什麼?”
“有辣子沒?”江寒問道。
那小廝從懷裏拿出了一個瓷瓶:“我這裏有辣椒麪。”
“我都要了。”江寒塞給他一顆碎銀,然後將辣椒麪全部都倒入倒了麪條裏面,又用筷子挑了挑,一口下去,相當巴適。
周圍的差役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看江寒喫麪,那狼吞虎嚥的樣子,叫他們每個人都不住的咽口水。
太香了。
江寒喝了一口麪湯:“有小頭目?”
“就是這黃鼠狼妖,這廝暗殺了我們好幾個差役,還在城主大人的眼皮子低下販賣私鹽和私糧。”一個差役氣憤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