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不相.CS
“師兄,能將寒江的遺物給我麼?”周寶兒說道。
南波萬一愣,旋即嘆了口氣:“節哀順變……”
“長老,其實寒江和周寶兒是……”這時候,人羣中的胡雅擠了出來。
然而她還沒有說話,宮孤雁的耳光卻已經無情的落在了她的臉上:“閉嘴。”
“娘……”胡雅驚呆了。
“不會看時候!”宮孤雁瞪了她一下,頓時胡雅也就閉嘴不說話了。
不過在魔宗的總部,此時卻醞釀着另外一場爭鬥。
江寒攥着拳頭,他說道:“二叔,爲何要那麼做?”
“阿寒,你是知道的……就算天劍派現在不對付我們,以後也會對付我們的。”凌雲窟說道,他起了身,走下了臺階,“這位置是你爹的,也是你的,你得相信,我們都是在爲了魔宗而戰鬥的。”
“是不是楊萬里的主意?”江寒壓低了聲音說道。
“楊萬里?”凌雲窟微微皺眉,但很快,從後方走出來一個人,來人竟然是楊萬里。
他穿着一身白大褂,帶着笑意下臺說道:“少爺。”
江寒大步流星,上前就抓住了楊萬里的衣服:“爲什麼……爲什麼要玩這一出‘驅虎吞狼’?”
“少爺,能先鬆手麼?”楊萬里看着江寒,那雙眼盡是堅定。
江寒也意識到自己衝動了,畢竟楊萬里是自己的長輩。
而楊萬里緩緩的看向了凌雲窟,轉而又對着江寒說道:“少爺,你在天劍派總有一天會暴露身份,而我的這個計策,正是削弱天劍派的實力,這一次的收穫遠比想象中要更加豐厚,他們一下子損失了五個天驕弟子,而且還有大量的內門弟子被採補,對於我們來說,這是一個難得的喘息機會。”
“我現在正在查案,查當初的那場戰爭到底是誰挑起來的,而你的這番作爲,打亂了我一切的計劃!”江寒毫不留情的說道。
但是楊萬里的雙眸就像是毒蛇的雙眼,他眯起了眼睛說道:“少爺,你是不是因爲寶兒姑娘?”
此話一出,江寒的心臟猛的收縮了一下。
楊萬里繼續說道:“雖然周寶兒是江城第一美人,但少爺您將眼光放到整個天下,比周寶兒美麗的女子不在少數,何必爲了一個周寶兒,而放棄一大片森林呢?再說了……天劍派和我魔宗的仇恨比天高,比海深,他日若是讓人知道了你和周寶兒的關係,他們會如何?”
“因爲您是老教主的兒子,所以我們是歡迎你這麼做,能將天劍派的女長老拐過來做奴僕,那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了,但是周寶兒呢?如果他們知道,周寶兒和一個邪派的弟子在一起,她會被如何處理?”
“當年少爺的姑父是如何下場,這就不需要我多說什麼了吧。”
楊萬里的話,字字珠璣,也是叫江寒啞口無言。
畢竟楊萬里的話語也對,只是從不一樣的角度出發而已。
而凌雲窟的態度很明顯了,他是贊同楊萬里的。
“阿寒,你身上怨氣暈染太深,回頭你去我們魔宗的萬鬼池浸泡一會兒,身上的顏色自然會消退的。”凌雲窟說道。
在一口超大型的棺材內,江寒泡在了其中。
這就是魔宗的“萬鬼池”,因爲坐落在陰氣最深的地方,所以對修煉魔宗功法的人幫助很大。
魔宗所在的地方,正是赫赫有名的九陰之地,也正是因爲如此,魔宗功法才和別的宗門不一樣,若是說別的宗門修煉的都是元氣,那麼他們修煉的就都是陰氣。
這也是江寒在天劍派不輕易使用魔功的基本原因。
萬鬼池的周圍是墓地,那橫七豎八的墓碑,似乎是在向時間傾述,在這裏曾經還有一個鮮活的人走過。
凌雲窟讓江寒過來絕對不止是讓他泡澡那麼簡單。
也是想讓江寒知道,曾經的魔宗被正道圍追堵截,一度到了差點毀滅的邊緣。
池子旁邊,幾隻烏鴉聒噪的叫喚着,通紅的眼睛,就彷彿是用鮮血澆築而成。
它們看着江寒,江寒也看着它們。
隨着萬鬼池的靈液慢慢的浸入他的皮膚,江寒的膚色終於又回到了原來的顏色。
但他卻感覺不到任何開心,相反心中卻有無盡的迷惑。
如今的他,更像是夾在兩座大山之間的螻蟻。
如果按照魔宗的角度來看,這一次無疑是大獲全勝,因爲闔歡派滅宗了,全派上下兩千多人,無一活口。
哪怕是那些剛入門的弟子,還沒有來不及作惡,也已經化作了一片焦褐。
並且天劍派因爲信息沒有完全掌握,十個天驕弟子,竟然損失了一半!
這樣巨大的損失也標誌着將來長老的傳承,將會被時間拉長,因爲培養一個天驕弟子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
一個天驕弟子至少需要五年的時間培養,除非這個弟子的天賦特別優秀,否則時間不會縮短,甚至於可能會更長。
而長老們有些會選擇退休,也有會選擇隱居起來,繼續追求天道。
又或者繼續坐在原來的位置上,幫助天劍派料理一些事情。
但這大獲全勝,對於江寒而言卻顯得那麼的諷刺。
第62章 智囊
“萬里,按照你的算計,屍宗的人會答應麼?畢竟現在我們魔宗已經大不如從前,跟他們談判的資格怕是都……”
幽暗的魔宗大殿內,凌雲窟看着眼前的楊萬里。
楊萬里說道:“這些年,雖然我和少爺明着經營碼頭,但是江城作爲大炎王朝爲數不多的交通要城,我們掌握的消息也是空前的豐富……目前屍宗也面對着血宗的野心,畢竟他們離魔宗太遠,離血宗太近,如果邪派真的大洗牌,也許……”
“也許?”
“也許屍宗會先完蛋。”楊萬里低頭說道。
凌雲窟掛着下巴,他說道:“這條計策的成功率很高?”
“很高,如果能夠將現在重傷中的天劍派直接滅了,那麼我們失去的那些東西,也都會回到我們的手中!而且宗主,現在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楊萬里壓低了聲音說道。
“千載難逢?”凌雲窟瞪大了雙眼。
楊萬里嘴角上揚,他說道:“其一,他們損失了六個天驕弟子,此時門內是一片悲傷!兵法有云,趁他病,要他命,這是亙古不變的取勝之道!而其二,天劍派的宗主如今在衝擊仙人境界,天劍派爲何在正派是龍頭,我想宗主您一定知道吧……”
凌雲窟起了身,雙手負在身後:“一個活了五百歲的老宗師坐鎮,天下人誰敢去招惹天劍派?!”
“對,想當年江南天江掌門也是一代天驕,才三十多歲就已經達到了小宗師地步,僅僅依靠那幾個長老是根本打不過江掌門的,還是靠他們掌門的實力,而沒有沒有宗師坐鎮,我們聯合屍宗,他們根本無法抵擋!到那時……黑玄戰舟就能重新回到我們的手裏!”楊萬里語重心長的說道。
凌雲窟並未直接回答,他看着遠處,若有所思。
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慢慢的回頭說道:“阿寒知道我將你安插在他身邊的事情麼?”
“並不知道,不過少爺的確是天才,若不是他得知了闔歡派的陰郑屈N本來遭殃的應該是我們魔宗纔是。”楊萬里說道。
凌雲窟長長的嘆息:“他也救了我們的魔宗……不過接下去,就讓他好好的在碼頭做一個富少吧,安心賺錢就是,至於宗內的事情,今後還是別讓他參與了,這次他去臥底,卻和天劍派的長老發生了感情,還是年紀太輕啊……”
“是……”楊萬里說道。
當楊萬里離開了大殿,門口赫然是龍虎兩兄弟。
楊龍說道:“爹,爲什麼我們要支持宗主?我們不是應該站在少爺的一邊麼?”
“是啊,少爺纔是魔宗的主人!從魔宗建成以來都是姓江的,難道今後要改姓凌了嗎?”楊虎也說道。
“我這是爲了你們好!”楊萬里說道,他看着倆人,“少爺想要找到當初造成那場戰爭的罪魁禍首,然而這毫無意義!按照我的眼光,現在正是進攻天劍派的大好時機,我們要徹底的洗刷曾經的恥辱!”
他看向了自己的大兒子楊龍,他忽然抓住了阿龍的後脖子,然後將他拉到了自己的面前,父子倆額頭碰在了一起,楊萬里一字一句的說道:“阿龍,我知道你喜歡凌雲襄小姐很久了,從小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但如果你只是江寒的下屬,你認爲凌雲襄會輪到你麼?!”
楊龍聞言,心臟也猛的顫動了一下,臉色立刻煞白了下來。
楊萬里又對着楊虎說道:“老二,你的夢想是帶兵打仗,但是你現在的身份只相當於一個加成,如果爲父在這場戰爭中立功,那麼你也許今後就是魔宗的長老,甚至於是護法!”
一字一句,簡直蠱惑人心!
楊萬里對自己的倆個兒子拿捏的死死的,之前龍虎兩兄弟還未江寒打抱不平,但現在卻已經沉默下來了。
“拿下天劍派,讓魔宗重新回到邪派龍頭的位置!”楊龍說道。
楊虎也攥緊了拳頭:“對!”
不過楊龍還是有些不忍:“那麼少爺呢?”
“少爺對經商很感興趣,也做得很好,那就讓他好好的做他的商人吧。”楊萬里說道,“爾虞我詐不適合他。”
兩兄弟都站在原地,身體陣陣發抖。
這時候,江寒穿着一身長袍過來了,頭髮還溼漉漉的,他說道:“楊叔,你怎麼在這裏?”
“哦,我是來看看,少爺你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楊萬里說道,:“看來我們的萬鬼池還是有用的。”
“多謝楊叔關心。”江寒笑道。
“沒別的事,那我們先走了哦?”楊萬里說道。
“請便。”
江寒目送走了楊萬里,而這時候他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轉而變得陰沉起來。
因爲剛纔父子三人的對話,他聽得真真切切。
原來凌雲窟從未打算過,把魔宗掌門的位置讓給他,而且楊萬里還打算架空自己,就因爲兩人的理念不合。
“書生殺人,動筆不動刀,果然殺傷力驚人那。”江寒總算是明白過來了。
按照劇本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因爲按照原來的故事節奏,現在的魔宗已經滅了。
而闔歡派坐收漁翁之利,成爲新晉的邪派三宗之一。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魔宗這一條線裏面的人、事情都發生改變了。
“也罷。”
江寒活動了一下脖子,他攥緊了拳頭,盡力的隱藏自己的殺意,朝着魔宗的魔雲閣走了過去。
魔雲閣正是住宿的地方,不論是弟子還是長老,都在這一方閣樓中居住。
……
褚曉梅在縹緲峯的日子是她之前無法想象的。
雖然每天的生活枯燥,不是打坐就是冥想,然後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但是她能感受到周寶兒心中的悲傷。
她現在正在擦拭桌子,抬頭看過去的時候,在遠處靠近懸崖邊的一塊巨石上,坐着一個白髮齊腰的女子。
她很美,美得讓人懷疑,這女子就是從畫卷裏面走出來的。
還記得剛來到縹緲峯的時候,周寶兒嘴角總是掛着笑容。
但現如今,自從寒江死後,周寶兒的笑容再也沒有出現過。
第63章 楊萬里的祕密
“長老,喫飯了。”
褚曉梅戰戰兢兢的走了過去,而這時候的周寶兒慢慢的睜開了那雙驚心動魄的美眸。
“你先喫吧。”周寶兒淡淡的說道,聲音清冷,似乎不含一定情感。
彷彿這一刻的周寶兒早已經死了,行走的至少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褚曉梅還想說些什麼,但還是將一碗麪放到了石頭的旁邊。
周寶兒卻沒有任何動靜。
如此的模樣,也讓褚曉梅擔心不已,她帶着央求的語氣說道:“長老,你都兩天沒喫飯了,你快喫點吧……”
“曉梅,你可有想過,當一個人的信念忽然崩塌的時候,這個人是不是已經死了?”周寶兒說道。
微風拂面,讓周寶兒的銀髮飄揚,就像是銀色的綢帶一樣,在太陽光下熠熠生輝。
美麗,卻藏着悲傷。
“若是信念崩塌了,那就再撿起來……拼湊完整再次朝着信念的方向走……長老,其實那陣子我剛被救出來的時候,我想過從這裏跳下去,我想着,也許死了……那就一了百了了,那些痛苦……煩惱都會消失。”
褚曉梅的話語,引起了周寶兒的在意,她看向了她。
褚曉梅擦去了眼淚,她說道:“後來我來到了這裏,江師兄說這裏就是我的家,讓我好好帶下去,我忽然覺得他是一個多麼溫柔的人,也許我能在這裏重新開始……事實證明,我的打算沒有錯,我的確可以重生,只要邁過了那道坎兒……一切就都豁然開朗了,有什麼比活着更加幸福的事情呢?”
“活着……”周寶兒咬了咬嘴脣,她忽然想起了,江寒之前給她說過的那些話。
如果讓正邪兩派的那些規矩都能改變,也許以後不會再有人爲了所謂的“正邪”而痛苦。
先是九師叔和江婉兒。
如今又是周寶兒和江寒……
似乎這個正邪的詛咒,從未離去,從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