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不相.CS
周寶兒搖了搖頭:“我知道他身上哪裏有陳年舊傷,按壓的時候不能觸碰到這些舊傷。”
紅鸞不忍,眼睛也紅彤彤的,眼淚在眼眶裏面打轉。
門口的青鸞正哄孩子睡覺,因爲周寶兒守在了江寒的身邊親自伺候他,江盈盈就報的少了。
小傢伙不開心,哭了好一陣子。
現在是青鸞好不容易纔哄好的。
周寶兒看了一眼外面的月亮,她說道:“小青,今天盈盈跟你睡吧,我和小紅守着他。”
“是,夫人。”青鸞很少說話,但對周寶兒也是言聽計從的。
周寶兒抿了抿嘴脣,朝着青鸞點點頭,她便將毛巾放到了身邊的銅盆裏面,然後擰乾了,擦拭着江寒的身體。
此時夜也深了,紅鸞下半夜守着,所以上半夜她靠在了旁邊的臥榻上睡去了。
周寶兒輕輕的撫摸了一下江寒的臉頰,她說道:“江郎,我今生摯愛的郎啊……我絕不會讓人白白受傷的……”
她靠在了江寒的胸膛上,而此時的江寒氣息微弱,心跳雖然規律,但卻疲軟無力。
寶兒將江寒的一隻手放在了自己的臉上,她最喜歡的就是靠在江寒懷裏的時候,他輕捧自己臉頰時候的樣子。
然而太醫院的御醫來了幾次,就連退隱的幾個名醫都來了,卻都無能爲力。
這也讓宣武帝十分悲憤,比宣武帝更痛苦的是周寶兒。
寶兒無法接受江寒目前的情況,雖然命保住了,但也許他下半輩子都可能睡在牀上,再也醒不來了。
前天就連地鳴大師都親自來了,但地鳴大師用盡渾身解數,卻都無法扭轉困局。
周寶兒攥着江寒的手,儘管前途渺茫,但她願意一直等下去。
……
老街區是江寒最喜歡去的地方。
因爲在這個老街區,有很多地方可以用來撿漏。
江寒出租房裏面的傢俱也是在老街區東拼西湊齊全的,雖然說質量也不可能太好,但總之也能用,不至於太差。
他找到了賣電腦配件的小店。
小店的老闆還是和原來的樣子,正在打遊戲,而且還是一個高配的單機遊戲。
他看到了江寒,忽然就想起來前些日子因爲五塊錢還價半天的小子,頓時有些不耐煩:“你來了啊,我跟你說了,都是二手配件,買定離手,別想着退貨啊,就算回收我也是以廢品的價格回收的。”
“老闆,生意不錯啊,之前在門口擺攤的那個大叔今天沒來?”江寒說道。
老闆拿出一根香菸,也順便丟給了江寒一根。
江寒這纔想起來,自己已經有二十多年沒有抽菸了,可是奇怪的是,他現在並沒有抽菸的慾望,只是將香菸夾在了耳朵上面而已。
“你說那個乞丐啊,除了你這樣的二傻子回去買他那些玻璃碴子,還有誰會去買?”
“他現在在哪裏?”江寒拿出了口袋裏的打火機,給這老闆點菸。
老闆很享受被人奉承的感覺,他吐了一口菸圈說道:“天橋下唄,那邊都是一些無家可歸的乞丐,聽說前陣子路過一個跑步的女的,直接被一羣乞丐給拖下去了,等巡警發現的時候……嘖嘖,那叫一個慘喲。”
江寒立刻坐上了共享單車,頭也不回的朝着天橋腳蹬了過去。
不曾想,天橋卻被圍住了,此時正在修繕。
入口有一塊大牌子,上面寫了一行字。
“流浪人員請去流浪之家,天橋下禁制一切乞討人員。”
看到了這行字,江寒的心“唰”得一下就沉入谷底了,遇不到那個大叔,恐怕他也和那些神奇的石頭無緣。
江寒從自行車上下來,癱坐在了天橋旁邊的臺階上。
此時他心如死灰,頭一次感覺到,原來異地戀是多麼痛苦的事情,但江寒這已經不是異地戀能形容了,這是異世戀!
兩個不同世界!
“小夥子!”一個陌生的聲音出現在了江寒的耳邊。
江寒沒答話。
“小夥子,你回過身呀。”那人又拍了拍江寒的肩膀。
江寒有些惱了:“別鬧!”
“在找這石頭?”一個吊墜忽然從江寒的眼前出現,他猛然回頭,這才發現身後是那個大叔。
“大叔……你……”江寒大喜,激動的看着他。
這是一個頭發凌亂,鬍子唏噓的大叔,看起來五十多歲,雖然衣服很破,但寒酸乾淨,並沒有讓其他人厭惡的酸臭味道。
他笑了起來:“看來你在那個世界找到了歸宿。”
“大叔,你到底是誰?”江寒問出了埋藏在心中數年的祕密。
大叔朝着江寒招了招手,他微微一笑,並未回答:“你要想清楚了,這一次你去了,可就再也回不來了。”
“你是說,回不了這個世界嗎?”江寒內心震撼,看着大叔。
大叔點了點頭:“這次去,將會將你的生命耗盡,你若還有什麼事情沒有完成的,你就去做……若是還有人沒有告別的,那就抓住機會去告別,別等到一切都來不及了,你再後悔。”
江寒若有所思,朝着大叔給予了肯定的回答,因爲江寒在這個世界已經沒什麼眷戀的了。
他沒有女朋友,也沒有特別好的兄弟,雖然學生時代有幾個十分要好的朋友但隨着大家踏上社會之後,就很少聯絡了。
父母離婚了,都各自組建家庭了,又一次江寒發燒差點死掉,父母都沒有回來看他一眼。
最疼愛他的是爺爺和奶奶,但幾年前二老就離開了,二老離開的時候很突然,而且相隔沒幾天,之後江寒將二老埋葬在了一起。
說起來也諷刺,二老的鄉下老房子賣了才堪堪買得起一塊墓地。
江寒不喜歡這個世界,人情味太寡淡了。
看着江寒的背影。
大叔的身上開始扭曲,他慢慢的變成了一個白髮的美青年。
“雨果,將那個世界的一切,託付給他……真的可以麼?”一個女子的聲音出現在俊美男人的身邊。
第377章 一年之期
“畢竟那是我們的子孫後人,而且還將郎情妾意訣給學會了。”
俊美男人隨手一揮,空氣中就出現了一道裂隙,宛如一張嘴巴一樣。
他和女子一同走了進去。
遠處的江寒忽然回頭看了過來,但卻什麼都沒發現,要不是手中的石頭,恐怕他真以爲自己從沒遇到這位大叔。
他並沒有回到狹窄的出租房,而是特地買了一些好喫的。
順道也買了一包煙。
他來到了墓地,此時西邊已經出現了晚霞,將整片天空都暈染成了一片火紅。
“爺爺。”
江寒打開了一個酒瓶,然後用一次性的杯子倒了兩杯酒,其中一杯放在了一塊墓碑前。
這個墳墓正是江寒爺爺奶奶的墓碑。
他朝着爺爺的杯子碰了一下:“得有半年沒來看你們了……這要是你們還在人世,也許我就不走了。”
“我這個孫子,做的也不夠格……生前我一直都是你們的拖累,想要盡孝了,卻沒來得及……不過爺你放心,你說的話我都記着,離開之前……我會將我的錢都捐給孤兒院,至少能給那些和我一樣,沒爹媽的孩子帶去些許的安慰吧。”
他喝了口酒,雖然這時候也不可能得到爺爺的反饋。
只不過今天風特別大,吹得墳墓旁邊的柳樹嘩嘩作響,一條柳枝就耷拉在了江寒的肩膀上。
這讓江寒有種錯覺,就像是小時候,爺爺喜歡抓住自己的肩膀,那時候他很皮,有娘生,沒爹養。
所以爺爺也特別擔心他會走歪路。
雖然這輩子沒什麼出息,但總算也沒有做危害社會的事情。
江寒對自己這平凡的地球人生還是十分滿意的。
“小時候,我總算嫌棄你,說你蹬着三輪車來接我,但別的孩子家裏都有小車……我最近常常夢到小時候,我想要給過去的我一個巴掌。”也許是喝多了,江寒竟然落淚了,嘴裏也是含糊不清起來。
喝了一會兒,江寒看到時候不早,便打算起身離開。
不知不覺間,已經是夜裏了。
有趣的是,雖然是夜裏,但是江寒對這陌生的墓地並不害怕。
回到了出租房裏,他洗了個澡,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
江寒躺到了他的摺疊牀上,然後平躺朝天,將石頭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他滿足的閉上雙眼,漸漸進入到了夢鄉之中。
“江郎!”
一聲呼喚,出現在了江寒的耳中,這一聲呼喚,將江寒從沉睡中喚醒,他睜開了雙眼,發現是榫卯結構的房頂,然後身邊傳來了陣陣撲鼻的檀香。
他起了身,驚愕的看到了身邊是周寶兒。
“江郎!”周寶兒撲了過來,鑽在了江寒的懷裏哭泣了起來。
江寒又驚又喜:“才一會兒不見,小樣兒……”
但是他的表情很快就僵住了,因爲他看到了在門檻上,有一個穿着尿布的小丫頭,扶着牆壁看着他。
江寒心中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他說道:“老婆,我睡了多久?”
“一年,整整一年。”周寶兒說道,她嗚咽着,早已經哭得泣不成聲。
江寒恍然。
是啊,之前地球上過去了三天,但是在這裏卻二十多年,而我雖然這一次在地球上活動的時間短,但是地球上的一天相當於這裏十年。
都過去一年了,一整年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問道:“老婆,現在血宗如何了?”
“上次大戰之後,血宗已經已經揭竿而起了,現在血宗已經公然反叛,原來冷無月聯合了琅琊國,想要瓜分大炎王朝……”周寶兒忽然想到了什麼,立刻拿出了一沓報紙,“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醒來,所以每天的江湖日報,我都留着……”
“咱娘呢?”江寒問道。
“御駕親征,現在大炎王朝已經到了存亡之秋,之前列強就對我們已經虎視眈眈,數年的積貧積弱,如今母皇將朝廷上下全部管理的井井有條,那些國家擔心大炎王朝秋後算賬,所以想要乘着我們尚未收回天璣城和搖光城之前,將我們給擊潰!”周寶兒擦去了眼淚,跟江寒解釋。
江寒從牀上下來,然而下來的太快,卻不小心將牀頭櫃的一盞油燈給甩了下去。
江寒連忙伸手,然而一直金色的手卻接住了油燈。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了身邊,原來就在他的身邊,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外化身出現了。
“我已經是……小天人了?”江寒驚得無言以對。
之前江寒就已經是大宗師了,然而這纔過去一年,而且他還是躺在牀上一年,一轉眼就小天人了?
“是陸炳大人……他……死了。”周寶兒跟江寒解釋。
原來陸炳身爲鎮撫司的總督,遇到了一支奇兵想要單刀直入,偷襲京城。
他帶人阻擋這一支勁旅,與其大戰一天一夜,但對方高手如雲,加上又都是精銳,最終陸炳力竭。
雖然後來尤千歲感到,但陸炳還是死了,並且要求尤千歲將自己的修爲傳給了江寒和葉辰的身上,而這一年葉辰也進步神速。
“他說,堅信江郎你會醒來的……”周寶兒說道,顯然在這一年的時間裏,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江寒抱着周寶兒,他心中也是十分愧疚,雖然他在地球時間纔過去了幾個小時,但在這裏卻已經過去了一年。
一年能發生太多事情了。
琅琊國是尚武之國,裏面的修士質量並不比大炎國差,而且他們之中還有很多巫師,會一些稀奇古怪的術法。
此時琅琊國兵分四路,圍攻了過來。
這是他們的四大將軍帶兵的,也是琅琊國的最強戰力。
看着報紙,江寒冷笑:“這是盡傾國之力,想要一舉吞併我們大炎國啊。”
大將軍風無邪,聯合草原散勇,還有琅琊國的兵馬,總計二十萬,從草原進攻,直取開陽十六城,幸好蕭太后還在開陽城,於是率領灰鶻的兵馬在開陽城四周圍抵禦。
總體持平,雙方你來我往,雖然偶有勝負,但總歸防禦住了他們第一輪的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