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地之怒
威廉的目光如利劍一般射向愉悅魔，竟然激起近乎真實傷害一般的感觸，卻是駭得愉悅魔一陣心慌，險些就要展翅逃亡。不過愉悅魔終究還是強忍着心中的恐懼，惶然的等待着威廉的處置。
威廉並沒有對魔鬼做進一步的試探，他只是一擺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愉悅魔終於鬆了一口氣，她在懾魔嫉恨交加的目光中，步態優雅的走到精靈身前。
扶着精靈的半精靈謝瓦爾·星袍擔憂的看了威廉一眼，卻見她的領主頷首示意，她只得任由魔鬼對自己的姐姐施爲，但心中的防備卻絲毫不減。
愉悅魔矮下身形，將自己的雙眼落到與伊爾嘉娜的眼睛一般齊平的高度，她與她四目相交，卻見魔鬼的雙眼放射出璀璨的光芒。
愉悅魔用輕柔的近乎夢囈的聲音低聲說道：“伊爾嘉娜，你是一個勇敢的精靈。在你的心靈深處有一道牆，裏面是你不願去面對的夢魘。讓我們回到牆外，你抗拒了來自邪惡的侵蝕，你拯救了被迫害瀕死的同伴，讓他們卑微生命和崇高的精神得到了救贖；你浴血奮戰，從邪惡的巢穴中殺出了一條血路，在一位好心法師的幫助下，你回到了領主身邊。
現在請閉上眼睛，好好的睡一覺，天亮以後，你就會發現美好的世界讓你倍生希望。”
精靈伊爾嘉娜·星袍終於閉上了眼睛，眉心的愁苦化解開來，她陷入了沉沉的酣睡之中，小呼嚕卻是打的飛起。愉悅魔站身起來，美好的身材在夜色下搖曳生姿，讓人忍不住心生盪漾。
她俯首對威廉說道：“感謝您的信任，領主閣下。那個精靈只需要睡到明天早上，就無需再遭受夢魘（這裏的夢魘是指噩夢，而不是邪惡的夢魘怪物）的困擾。有一點要小心，不能讓她再與那個帶給她心靈噩夢的罪魁禍首見面，否則我的【暗示】立刻就會被破壞。”
威廉當然知道心靈創傷是最難治癒的，但他還是忍不住問道：“就不能永久的治癒伊爾嘉娜嗎？”
愉悅魔道：“領主閣下，除了時間的消磨，任何治癒心靈創傷的手段終究都只是輔助。我能做的就是讓她在恢復正常之前過的好一點，不必遭受心靈創傷的折磨。當然，如果有一天，這個精靈能夠自行突破我的【暗示】，就意味着她已經有了戰勝夢魘的意志，或許她會獲得心靈的昇華也說不定。”
懾魔海瑟薇在一邊不無嫉恨挑刺道：“說了半天你也只是一個只會玩花活兒的騙子，半點真本事也沒有。哼！喜歡玩弄心靈的碧池！”
惡魔與魔鬼的不對付是由來已久的。面對懾魔的挑釁，愉悅魔卻是隻裝作沒聽見，她只在乎來自威廉的評價。
威廉斜眼覷了海瑟薇一下，然後道：“你說的不錯！魔鬼女士，心靈創傷確實很難治癒。十分感謝你的出手相助，作爲回報，有什麼我能爲你做的嗎？”
魔鬼等的卻正是這一句話，她單膝跪地，展開漆黑的羽翼，道：“偉大的威廉閣下，我是地獄王女格萊西雅的使者，芭麗忒綺芮，一個愉悅侍者。我爲您帶來了格萊西雅大人的善意。”
威廉對於所謂的地獄王女所知不多，他曾經獲得的隱祕知識對此也不怎麼側重，因爲對很多大人物來說，這並不是值得關注的地獄之主的家庭瑣事，而且還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當然這裏面並不包括惡魔。
懾魔當然知道格萊西雅的名號，對於這個唯一敢正大光明的反叛阿斯摩蒂爾斯的魔鬼公主，很多惡魔都是抱着看熱鬧的心態表示關注和支持。
於是海瑟薇立刻改變了口風，她上前挽住魔鬼的手臂，不顧對方的厭惡之意，笑嘻嘻的對威廉道：“主人！這是個好魔鬼呢！我認爲我們應該收留她，或許她能爲您帶來不一樣的驚喜！”
威廉驚訝的看了看她們兩個，好奇的問道：“芭麗忒綺芮，我有點好奇，你的地獄王女是如何知道我，又爲何與我交善呢？”
芭麗忒綺芮有點栈陶恐的說道：“偉大的威廉，您是最近一個千年以來唯一對地獄的主人造成傷害的凡人，您的威名在地獄的九層世界廣爲傳頌。所有的魔鬼領主都對您的靈魂覬覦有加，祂們……希望能從您那裏得到對付奈瑟斯（第九層地獄，阿斯摩蒂爾斯的直屬領地）的統治者的方法。”
威廉卻是一臉的黑線，尼瑪，你們這是想要窺探老子的隱私啊！
威廉面色難看的疑問道：“也就是說，以後所有的地獄魔鬼都將會成爲我的敵人？”
愉悅魔搖頭道：“不，偉大的威廉閣下，祂們會等，會等您的壽命走到終點，然後用交易的方式收割走您衰朽的靈魂。”
威廉聞言，卻是冷笑道：“如果我說我能活三千年，那些地獄的雜碎也願意等嗎？”
“您在開玩笑，偉大的威廉閣下。”愉悅魔一臉的不相信，別說魔鬼不相信，惡魔也不肯相信，這世上哪有能活幾千年的人類呢。
威廉收留了愉悅魔芭麗忒綺芮，當然平常時候愉悅魔並不使用這個名號，她的凡人名字是蘇菲，蘇菲·瑪娜索。
她有着清純如稚子一般的精緻面孔，當然也少不了足以讓所有異性甚至包括同性都爲之瘋狂的身材。
第二天，腥嗽俅翁ど狭擞懛ツЧ值恼魍荆贿^這一回所有人都有着必勝的信心，因爲來自多方面的情報反饋都顯示了一件事實，黑暗丘陵王國的高層正在逃亡。
夜之都位於匕首丘陵深處最大的山峯劍丘底下，它曾經屬於一支丘陵矮人部落，後來這支矮人族羣被魔怪大軍剿滅之後，曾經的矮人地下城堡就變成了魔物的樂園。
當吸血鬼佔據了這裏之後，吸血鬼們僱傭了一支灰矮人部落對這座地下城進行了深層的開拓和修整，並用法術和寶石將城市點綴成了奢華的吸血樂園。
但是今天，無數的怪物正從曾經美輪美奐的城市裏往外逃亡，它們有的湧向充滿了炫目的烈日的地面，有的潛入深邃的地下幽暗世界，當然也有一部分被留在了城市裏面，它們將成爲那位可怕的地上凡人領主的戰利品和泄憤的祭品。
當威廉和他的部隊出現在劍丘山峯的西面山腳下時，漫山的怪物哀嚎着往東方逃去，它們丟棄了所有的行李和財物，只留下了一地的狼藉。
不過有一點讓威廉感到疑惑，這些怪物並不曾放棄手中的武器，卻不肯留下來與他和他的部隊戰鬥。
魔怪們貌似有一個大陰郑繕藚s並不是威廉，因爲威廉並沒有感覺到被針對的敵意。對於自己的知覺威廉還是比較相信的，不過他也並沒有因此而放棄警惕，特意安排了人手前往地下城探查情況。
第八四章 佔領還是摧毀
前往地下城查探的偵查人員很快就返回了地面，他們帶回來的消息令所有人感到意外的同時，又頗讓人感到振奮。
現在的夜之都已經是一座不設防的城市，所有不願意臣服於人類領主的魔怪都離開了城市，而留下的卻是一些厭倦了逃亡的老實順民（怪），或者沒有自由的被拋棄奴隸。
接下來的城市接收工作可謂是波瀾不驚，更確切的說是順利的令人驚訝。威廉一行人感覺就像在自己的城市裏新官上任一樣，而非是侵吞奪佔了一個敵對者的城市。
不管是城市的人口、倉儲物資、區域狀況等等，一系列對於佔領者來說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進行清查的事情，都有相應的奴僕向威廉交接，其中絕大部分都是擁有一定學識的人類和精靈奴隸。
威廉從不相信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如果真有餡餅砸到腦門上，那麼他就得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正在踏進一個要命的漩渦之中。
威廉很確定，他正在踏進別人的漩渦，而且是不止一兩個，不知有多少漩渦正在死命的把他往未知的路途上拖拽，不說其它，單是等待着他壽終正寢，然後準備接收他的遺產的傢伙就有好幾波人馬。
對於這些人、或神、或龍、或魔什麼的傢伙，威廉只想對祂們說一句，食屎啦你們！老子三千年陽壽，拖不死你！
如今威廉經常乾的一件事卻是，把送上門的餡餅先掰開了聞一聞，看看餡料是不是符合自己的需求，然後再決定喫不喫餌。
夜之都這口餡料確實很香，裏面的好東西簡直足以讓一切凡俗之輩發狂，畢竟是吸血鬼們用心經營了好幾個世紀積累起來的家業。不過威廉卻不怎麼看得上，他的目的是驅逐並剷除匕首谷的怪物勢力，而是不擴張地盤，畢竟他的基本盤太小，還不怎麼穩固，步子太大已經不是容易扯着蛋的事兒了，甚至有可能折胳膊斷腿。
夜之都裏留下來的原怪物王國居民主要由以下幾種情況。一種是曾經受怪物們奴役的凡人奴隸，主要以人類、精靈、矮人爲主，兼有少許少數族裔的類人生物，這一批人幾乎佔了總人口的一半以上。
然後是一批混血的半人半怪物生命，包括半吸血鬼，半獸化人（不是半獸人，兩者非是一個概念），當然也有少數半惡魔和半魔鬼，這些居民原本大都是位居於夜之都的社會底層（奴隸原本屬於貨物和家畜），相比於留在夜之都，跑去外面的世界逃亡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一個更光明的選擇。
這些混血種也是逃亡的王國高層們特意留出來，給來自地表的入侵者屠殺泄憤的那一部分。不過吸血鬼貴族們失算了，當這些混血種表現出了足夠的順從，絲毫沒有抗拒威廉的入主夜之都之行時，來自地表的人類領主卻是對他們展現出了非同一般的寬容。
夜之都中還有一些真正的怪物留了下來，他們當中有的是厭倦了紛爭，也不想繼續逃亡，只是硬着頭皮等待着這座地下城的新主人的處置。也有一部分心懷叵測，想要潛伏下來搞點事兒的陰險之輩。
威廉和他的部下們花了一天的時間，對夜之都進行了粗略的實地查堪，他們至少對夜之都的大致地形和城市佈局有了比較清晰的瞭解。
與此同時，威廉還要求輔助他們接收城市的原怪物王國交接人員，召集所有的怪物之都原住民，並讓他們自行選拔出有威信的代表。
第二天早上，在夜之都特有的黯夜廣場上，當然現在已經不再叫作黯夜廣場，未來它將會更名爲另一個更具有紀念意義的名稱。
一幸怪荚∶瘢ㄔ浀呐`都堂而皇之的站在了這裏。他們得到了來自人類領主的早餐賞賜，剛烤出來的大面包，肉湯，以及一疊新鮮的甘蘭嫩葉，讓絕大多數的奴隸和混血兒，以及不少怪物都美美的飽餐了一頓。
這也是威廉的一種鑑別手段，但凡不能以這些人類的食物當早餐的傢伙，指定是有點問題，至於這點問題是一點點，還是億點點，那就得看實際調查結果了。
當然，這並不意味着那些能喫的傢伙中，就沒有潛伏着的異類。
大夥兒都喫過了飯食，威廉讓人把那些沒有進食早餐的異類，帶到了一邊單獨站在一起，它們將會被當作第四類人員進行區別對待。
這些怪物沒有被當場殺死的原因就是，它們即便被孤立起來，卻仍然沒有反抗威廉的命令，甚至威廉已經隱隱意識到，這些怪物纔是真正沒有反抗之心的一羣，它們連掩藏自己身份的心思都沒有。
喫飽了喝足了，威廉讓人在廣場前的吸血鬼高臺上擺下了一張巨大的長桌，以及配套的條凳。所有昨天被選出來的代表都被叫到了長桌前併入座，這些有些被趕鴨子上架的代表們忐忑不安的坐在條凳上，幾乎誰也不敢坐踏實嘍，一個個如針扎屁股一般頗有些坐立不安。
威廉帶着星袍家的姐妹，屍構王，貝爾德和另一個菁英隊頭目——矮人博諾格·鋼足等人也一起入座，一邊旁聽的菁英隊成員則就更多了。
一個【巨吼術】法陣被臨時刻畫在了長桌上，任何人只要按着長桌，就能發出如巨人怒吼一般的說話聲，當然由於佈置這個法陣的施法者並不是很高明，每次只能支持一個人享受【巨吼術】的效果。
威廉按着長桌站起來，聲音柔和卻能振聾發聵的說道：“諸位夜之都的居民、代表，或許你們當中的很多人都不認識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來自地表世界的領主，匕首谷的主人，威廉。
當我踏足這座城市的時候，我很高興在場的諸位並沒有反抗我的軍隊，同時我又有些失望，因爲諸位之所以不願意反抗我這個入侵者，恐怕是你們沒有把這裏當成是自己的家園吧。”
很多人包括代表，也包括臺下的人都露出了苦澀的笑意，對於人類領主的話他們只能默然以對，因爲這位叫作威廉的領主並沒有說錯，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確實對夜之都沒有歸屬感。
不過也不能說這些人的人品不行，他們只是沒有保護夜之都的理由，曾經的夜之都屬於那些逃走的傢伙，而不是屬於他們。
沒有誰會願意爲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而拼命，不管是文明、民族、國家、土地、家人等實實在在的東西，還是某種理念或者信仰。
威廉繼續說道：“現在這座城市已經算是我的戰利品，而你們這些人或者非人，依照慣例也是我的俘虜。不過作爲一個有良知的人類，我並不喜歡奴役別人的軀體，更不想奴役你們的思想和靈魂。
過了今天，我就會返回地面，重新回歸屬於我的人類城市。
所以今天我們有兩個問題需要討論一下。
一個是這座夜之都的處置問題，到底是保留它還是需要徹底的摧毀它；還有一個就是在場的各位的去留問題，有多少人願意跟我一起迴歸人類的世界，又有哪些人更想待在怪物的世界裏。”
在場的所有被解救的奴隸和怪物一時之間，卻是有些不知所措，他們何曾經歷過這種以大討論的方式決定一項決策的決斷模式，這個世界上或許也有相似的儀事模式，但那些東西絕對不曾屬於在場的這些人（怪）。
跟隨威廉來自瀑布鎮的人倒是比較習慣於他們的領主處理事務的風格，同樣他們對領主大人的心胸和能力也極爲拜服。在他們看來威廉擁有成爲獨裁者的能力，也擁有獨裁者的魄力，但是他並沒有成爲獨裁者。
當一件事情需要凶h的時候，威廉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集袥Q議，而需要他乾綱獨斷的時候，他也從未讓人失望。
當然威廉也並沒有做出過多少真正的決議，只不過他的做事方法深得屬下們的喜歡和擁戴。所以，當第一個議題，夜之都地下城的處置放到議事桌上後，來自瀑布鎮的幾個人立刻開始踊躍發言，每一個人都發出了自己的決斷意見，並將自己的理由加以說明。
這種斷事的風格卻是讓夜之都的人和怪物大開眼界，然後很多人（怪物）都開始蠢蠢欲動，只要是有活力的生命，都有着成爲王的渴望，這是由生命的生存繁衍本能所決定的天性。
在場的不管是曾經的奴隸，還是被拋棄的怪物，又有誰不想在這場別開生面的集會中表現一下自己呢。
很可惜，現在只有被選出來的代表纔有資格發言，這卻是讓議事臺下面的很多人或非人都捶胸頓足的悔恨不已，恨自己昨天在選拔代表的時候爲什麼要退縮呢！然後他們又埋怨這些新來的佔領者，爲什麼不把選拔代表的因由說清楚。
說起來，昨日選拔代表時，很多真正有手段、有權威的傢伙並沒有冒頭，而是故意讓一些“傻子”頂上來當替死鬼，因爲按照以往夜之都統治者的慣例，這些所謂的“代表”其實就是送上門去讓吸血鬼高層們玩弄虐殺的肉豬。
誰想這個人類的領主居然不按常理出牌，竟讓肉豬們高座議事臺，成爲所有人的代理人，這果斷不能忍啊！
所以當臺上的一位怪物代表開始發言時，臺下的人羣中出現了小小的混亂，一些不甘心的傢伙鼓譟着要求重選代表，聲稱站在臺上的代表們沒有資格代表它們。
對於這些挑戰威廉的權威，挑戰他所制定的規則和秩序的二傻子，他也是果斷不能容忍。一羣早已待命多時的武裝暴徒兇狠的衝到混亂區域，將那些搗亂者當場鎮壓下去，幾個領頭搗亂的更是被擒拿到威廉的面前。
幾個提夫林被士兵們壓着來到威廉的面前，威廉當着一写恚斪潘腥说拿鎲柕溃骸盃懯颤N要擾亂會場的秩序？”
其中一個擁有惡魔血統的混血怪物大叫道：“我等不服！坐在高臺上的這些蟲子沒有資格代表我們所有的人！”
威廉卻是驚訝了一下，難道碰上了極端的自由（自私）主義者了嗎？他看了看周圍的代表，發現他們當中的很多人都有些忐忑不安，卻又有着別樣的憤怒隱藏在不安的面孔之下。
威廉心中有些好笑，面上卻毫無表情的向搗亂者問道：“那你們又想怎麼樣？”
旁邊一個半魔鬼笑嘻嘻的說道：“尊敬的人類領主，我們要求重選代表，然後再由新代表代表大家進行決議。”
威廉聞言，卻是不由的哈哈大笑，笑聲在【巨吼術】的加持下，竟如雷鳴一般在整個地下城中迴盪，以至於許多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自己脆弱的耳朵。
威廉並不是一個大笑怪，很快他就止住了自己的笑聲，他冷笑着說道：“是什麼給了你們可以隨意挑戰我的權威的錯覺？”
半魔鬼訕笑着說道：“尊敬的領主大人，我們並無挑戰您的權威的想法，我們只是不服氣這些倉促選出來的代表，他們並沒有資格代表我們。”
威廉繼續冷笑，反問道：“那誰有資格？你嗎？”
半魔鬼只是訕笑，卻並未繼續回答，但是他所表達出來的意思卻明確無誤的在說，他就是那個有資格代表別人的人。
威廉掃視了一遍整個廣場，此刻整個廣場上卻是鴉雀無聲，近千人默默的看着這場別開生面的大戲。
毫無疑問，這場領主與搗亂者之間的辯論結果，將關係着整個城市裏的所有人的未來，決定着他們將以什麼樣的態度面對在這位領主治下的未來生活。
威廉沉聲說道：“怎麼？你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那我替你回答好了！你自認爲自己比別人更有資格，更能代表底下的那些人吧！”他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指着臺下的人羣。
最先開口喊不服的半惡魔大聲道：“不錯！我們纔是最有資格的人選！我有更強的力量，更受人敬畏的地位，拜耳農比他們所有人都要聰明，爲什麼代表不是我們？”
威廉道：“既然你們自認爲更有資格代表腥耍菭懯颤N昨天你們沒有被推選出來？！”
半惡魔理直氣壯的說道：“你又沒有提前說這回選代表是爲了當官！”
威廉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看向旁邊的那些在位代表們。
“以往我們這些代表都是被推選出來的倒黴蛋，一般都會被送到吸血鬼的宮殿裏去遭受折磨和殘殺。”其中一個半獸化人低聲解釋道，不過她的聲音在【巨吼術】的加持下依然傳遞到了每一個人的耳邊。
對於半獸化人的解釋，不管是當選的代表們，還是搗亂者，亦或是那些被代表的無聲沉默者，俱都默然以對，這就是他們這些昨日被選出來的代表們原本的作用，他們本事用來代替大多數受難的。
不過當這種受難的命咦兂闪耸芤妫睦聿黄胶馍踔练磳φ叩某霈F自是不可避免。
威廉目視幾個搗亂者，沉聲問道：“她說的話可是事實？”
搗亂者中再傻的傢伙也意識到了不對勁，他們卻是無言以對，只能各自保持沉默。
第八五章 殃及池魚
這一年。
這一天。
這一刻，威廉說出了一番話，卻被費倫人銘記千古，他們將這段講話視作領袖的典範。
“遇到危險就躲避退縮，推別人去受難；見到利益卻如惡狗一般狂吠爭搶，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成爲代表，又有什麼資格代表他人發聲？！如果我們的代表就是這樣的貨色，那他連一條狗都不如，狗還知道在陌生人來的時候叫喚幾嗓子，給主人家報警提醒呢！
我所要求的代表，不是這種狗都不如的投機者，而是需要擔負起責任和義務的領頭人。想要代表更多的人站在這張議事桌前，代表更多的人發聲，那麼你就得擁有將被代表的人的苦難扛在肩膀上的覺悟。
今天坐在議事桌前的這些臨時代表，或許在某些方面並不算多麼稱職。但是至少在走到臺上之前，他們已經有了代替臺下的你們受難的覺悟。不管這種覺悟是主動的，還是被迫的，他們都無愧於‘代表’這個身份。
他們有承擔危難之義，故他們有代表腥税l聲之權責。
推而廣之，我作爲你們的領主，同樣也有着相同的責任和義務。我身爲領主，你們願意服從我的指令，向我納稅，接受我的治理，那麼我也要承擔相應的責任，帶領你們治理地方發展生產，過上幸福安定的生活。當外敵或者內部的壞人威脅到你們的生活時，我自當仁不讓的帶頭衝鋒，直面敵人的鋒銳。
正所謂欲戴王冠，當承其重。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能承擔其領主的責任，面對殘殺子民的敵人我逃跑了，面對子民我暴虐成性，那麼你們就可以拋棄我，因爲我已經沒有資格以領主的身份站在你們的面前。
這是我——你們的領主——威廉所做出的認可和承諾！”
領主的一席話，卻是說的臺上的臨時代表們紛紛淚如雨下，而臺下的一新犘更是譁然一片，他們何曾聽過如此將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說得這般的領主，哪有給自己下套的統治者，聽起來幾如兒戲一般，卻又是分外的吸引人呢。
這時，有人忽然喏喏的問了一句：“尊敬的領主大人，代表們的身份是永久的嗎？”
威廉回頭道：“當然不是。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是永久不變的，其中人心更是最不可琢磨的東西。現在的這些代表們只是趕鴨子上架，就他們本身的才能來說，肯定有很多不足之處，更別說隨着他們地位的改變而帶來的心理變化。
就以一個月爲限，一個月後，你們可以重新選擇代表。至於以後如何制定代表們的標準選拔機制，也是你們所有人需要考慮的事情。
不過，至於你，卻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