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蒙面怪客
“呱!”
“呱呱!”
食腐鳥當空盤旋,不時下撲,興奮的大叫不止。
有的鳥嘴,還叼着鮮紅的肉條。
周甲面色陰沉,視線掠過蘆葦、草叢,島上一具具掛在樹上鮮血淋漓的屍體,映入眼簾。
屍體有老人、有孩童,有婦人……
唯獨沒多少青壯。
他們每一個人,都在死前飽受折磨,經歷了嚴苛酷刑,屍體上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破舊的麻衣迎風飛舞,可知他們的生活並不富裕。
應該是爲了躲避兵役,拖家帶口藏在這裏。
血腥味還未散去,屍體上的鮮血也未乾枯,看樣子,他們死的時候距離現在應不遠。
唔……
周甲眼神微動,身下舟船已然加速,朝着來時的方向而去。
……
……
……
“啊!”
“噗!”
一聲慘叫,戛然而止。
蘆葦蕩內,兩具半截屍體栽倒進水中,鮮血侵染水面,緩緩擴散。
“逃!”
“逃尼瑪……”
“竟敢逃兵役,害的老子們東奔西走,像捉耗子似的亂竄,簡直找死!”
島上,
林木茂盛。
一袧M臉煞氣的大漢手持刀槍,把一羣神情驚慌的男男女女圍在一起。
有人手拿繩索把他們一個個捆上,稍微遇到些許掙扎,就是一陣拳打腳踢,更有一具具屍體倒在左右。
大漢服飾統一,胸前繡有波浪水紋,赫然是天水寨的人。
“大人,大人。”有人跪地驚慌大叫:
“我前年服的兵役,剛回來沒多久,可以脫役兩次,這次不用再上徵兵名錄的,不信你們可以去查。”
此人姓黃,人稱老黃。
面有皺紋、滿頭白髮,實則年紀不過二十五六,只是生就老態。
“服過兵役?”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既然服過兵役,又何必躲在這裏?”
“就算你真的服過兵役,此番與這些躲避兵役藏在此地的人在一起,也是同等罪過。”
說話之人滿臉橫肉,眼帶猙獰,隨手一揮:
“都帶走!”
“是,劉頭。”
“大人。”三水也在人羣中,他背部衣衫破碎,可見道道紅痕,見狀急急道:
“我有免去軍役的資格!”
“哦!”劉頭嘴角翹起:
“既然有這個資格,到這裏來幹什麼?”
“莫不是包庇這些人?”
他聲音一沉,怒吼道:
“你說,這些人藏在這裏,是不是你安排的,給你免去軍役資格的那人是誰,是不是也參與其中?”
三水錶情一僵。
“不說?”劉頭面泛猙獰:
“那就去死吧!”
第011章 刺殺
劉頭天生一對三角眼,面相兇狠,實則也心性毒辣,最愛虐殺那些不敢還手的普通人。
三水的叫嚷,非但沒有讓他心有顧忌,反而殺心大起。
能免兵役,定然有些背景。
若是要挾一下……
興許能得些好處。
算了!
念頭轉動,他眼神一凝:
‘還是殺了省事!’
朴刀破空,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斬向三水脖頸,呼嘯的勁風,更是捲起地面雜草。
此刀力道十足。
他也有信心一刀絞首,就如以往。
“唰!”
一道黑影飆射而來。
“當……”
巨力撞在刀身之上,劉頭身軀一顫、手臂發麻,手中朴刀更是握持不住當場跌落在地。
而那黑影也飄落在地,赫然只是一片樹葉。
飛花摘葉,皆可傷人!
七品以上高手!
“誰?”
“出來!”
天水寨的人面色一變,繃緊身軀看向樹葉射來的方向。
一道人影,緩步踏出。
來人身高近兩米,體型壯碩、魁梧,相貌平平無奇,身着灰色長衣,撥開伸展的枝丫行到近前。
面對數十人眼中的敵意,來人面不改色,神情淡然。
正是周甲。
三水死裏逃生,又見到自家主家,激動的身軀顫抖,眼含熱淚,一時間竟是不知怎麼開口。
“你是誰?”
劉頭單手發麻,不得不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壓下震顫不止的手臂,咬牙看向來人:
“天水寨奉命捉拿逃脫兵役之人,補上徵兵缺額,這是各大勢力同時做的決定,閣下難道也要插手?”
他聲音狠厲,身體卻下意識後退。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能以一片樹葉擊落自己手中朴刀,實力怕是已經八品乃至朝上,面對對方自己毫無還手之力。
不過……
他回首看了一眼副舵主,心中一定。
“他是我的人。”周甲伸手一指三水,視線掠過眼泛驚懼的劉頭,落在他身後一人身上:
“在下帶走,諸位沒意見吧?”
場中天水寨的人雖多,但真正能入他眼的,僅有一人。
“嘩啦啦……”
甲葉有序的碰撞聲響起。
人羣后方,一位身披甲胃,年紀三十左右的男子緩緩起身。
男子相貌俊美,唯獨面上一道疤痕破壞了這種美感,看上去還有着些許猙獰,冷眼看來,拱手道:
“天水寨霧島分舵秦榮,未請教?”
“金煌,周甲。”周甲點頭示意。
秦榮這個名字,對他來說極其陌生,不過天水寨共有八大分舵,能成舵主定然不凡。
即使是副舵主,也了不起。
望氣術下,對方更是未曾遮掩氣息,修爲九品,距離十品僅一步之遙。
九品?
似乎弱了些。
對於現在的周甲而言,九品確實不強,但實則不論放在那裏,九品都屬於中流砥柱。
更何況,還是三十歲左右的九品,潛力無窮。
即使是玄天盟內門,也已不差。
“原來是金煌一脈的朋友。”
秦榮眼神微動:
“小琅島上人才濟濟,家父就與楊近舟楊前輩相交莫逆,說起來你我,也不算外人。”
“閣下認識楊師兄?”周甲面露笑意:
“既如此,秦兄不妨賣個面子。”
“好說,好說。”秦榮連連點頭,話音突然一轉:
“不過我帶着這麼多兄弟過來,每個人身上都有任務,放走哪一個,似乎都不好看,畢竟是大老遠跑來的。”
“這簡單。”周甲道:
“我這下人有着免兵役的資格,一查即知。”
“是嗎?”秦榮摩挲下巴,皺眉道:
“可他跟這些逃民混在一起,也是大罪,周兄當知,收容逃民、知而不報,都是同罪,不僅要服役,還會延長年限。”
“就算是有免兵役的資格,也要走一遭。”
“而且……”
他面色一沉,態度突然大變:
“你說自己是金煌一脈的人,就是?”
周甲面上笑意緩緩收斂,聲音變的冷漠:
“閣下何意?”
“沒什麼意思。”秦榮輕撫面上疤痕,眼泛恨意:
“只不過是按規矩做事罷了,這年頭徵兵可不好徵,我們天水寨負責的名額還有不少缺口。”
言下之意,自是不願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