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闲云
到了另一空域,白雲樓再次攝來一顆神沙將其捏爆,然後繼續凝神感應。
如此再三,前後不知搜尋了多少處虛空……
依仗強大的本識洞察之能,神沙已然不缺,仙識枯竭了就用神沙內蘊藏的靈力蘊養,最終三人來到一座沙塵漩渦之前。
方纔的一輪探查,赫然有四道神芒徑直沒入這處沙塵漩渦,與所要找尋的神沙聚集之相極是吻合。
來到沙塵漩渦面前,白雲樓也隨之恍然。
神沙混雜於無垠的沙海中,極爲難尋,偶爾兩顆聚在一處的也是不多,能夠聚攏四枚神沙之地,想來也只有這暗藏吞噬規則的沙塵漩渦了。
略一沉吟,白雲樓將收羅來的數十枚神沙一分爲二,其中半數推到了曼蘿面前。
“曼蘿道友,就此作別吧,這些神沙應該夠你破境所用了。”
曼蘿卻搖頭婉拒,取出最初的那枚神沙,輕聲嘆道:“有這枚神沙,此行足矣……,這一路走來,小妹感悟良多,修行數千年,也等候了數千年,這次想爲自己任性一次……”
話到一半,曼蘿轉身望向沙塵漩渦的幽暗中心,接着說道:“遇到沙塵漩渦多次,卻一直沒有勇氣入內一探呢……”
話音方落,曼蘿足尖一點,縱身而起,直接向漩渦中心決然落去。
修行走到了盡頭,能有如此感悟,白雲樓也無法相阻。
不想身旁的金蟬也踏步而出,白雲樓忍不住出言問道:“師弟這又是爲了哪般?”
金蟬卻頭也不回地說道:“師弟我也不知,只覺得那裏便是前路……”
“一個個的,似乎比本仙還急……,既然如此,這本真經與這些神沙送於師弟,師兄我也能放心些……”
白雲樓縱起雲頭追上前去,將那捲大日如來真經與半數的神沙收入納物寶囊,然後直接塞入金蟬的僧袍之中。
“多謝師兄……”
金蟬倒是沒有推辭,不過話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只見下方的沙塵漩渦內忽然探出一隻金光大手,將三人的身影瞬間抓入漩渦中心。
金光大手一放即收,原處重新恢復了舊觀,沙塵漩渦緩緩轉動,好似什麼也未發生過一般。
……
青山巍峨,松柏婆娑,霧氣蒸騰流轉,漫過幽谷溪澗。
叢林掩映之間,現出一座清韻靈秀的深山古剎。
青石小道上忽而響起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一個模樣俊秀的小和尚挑着一擔清水自山下而來。
走到半途,小和尚停下腳步,抬目望向山野景緻,眼中的欣賞之意中隱隱透出一絲神芒。
這個小和尚正是白雲樓在此方小世界的化身法相,來到此間已有數月,如今已經適應了晨鐘暮鼓、早起挑水的山間修行……
當時那隻大手抓下之時,白雲樓其實有機會閃遁躲開,不過數個剎那之間,便決定任由那大手將自己帶入沙塵漩渦。
首先那隻大手未帶絲毫殺念,只是簡單地將自己三人拉入漩渦深處。
而真正讓白雲樓放棄遁走的,正是因爲大手之上,沾染了一絲紅蓮業火的氣息。
看來紫嫣當真是深陷此間,既然尋到了地頭,不若順勢而爲入內一探。
數個剎那間,白雲樓給朝陽傳去了一道仙識念頭,隨即暫時自封了氣機,任由那大手將自己的分身抓來了這個陌生之地。
只是待得白雲樓醒神,金蟬與曼蘿已然不知去向,而那金光大手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經過一番接觸,倒是大致摸清了金色大手之主的實力。
從其透出的陳舊氣息可以看出,這位應該是一尊上古佛修,在此間不知修行了多少年歲,實力應該在羅漢果位的巔峯。
許是這佛修看上了此間的時空大道特殊,於是藉着漫長歲月苦修,寄望突破境界。
經過無數歲月的修行累積,其修爲當真雄渾無比,僅憑此時分身實力,白雲樓自認無法與其正面抗衡。
而且還未查清紫嫣的下落,也不能貿然出手。
初來之時,白雲樓曾用日晷法寶仔細推衍過,察覺到此間的時光流速果真極慢,這才放下心來。
既然已經成就金身羅漢果位,便無懼時光流逝,就算在此盤桓數十年,外界也不過盞茶工夫,至少朝陽那邊不會太過擔心。
只是此間的時空規則極其強勢,日晷法寶僅僅推衍一次便出現了裂痕,白雲樓也只好將其存入識竅深處,用仙魂之力緩緩蘊養。
時間足夠,剩下的就是尋到紫嫣的真正下落。
於是白雲樓暫時接受了如今的身份,從一個小和尚做起,一邊暗中修習那本如來真經,一邊探查此方小世界的奧祕所在。
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 茫茫前路
大日如來真經。
又名太陽真經,乃是佛祖觀摩烈陽悟出的佛門功法。
修行到今日,白雲樓的眼界早已今非昔比。
在尋常佛修眼中,此本真經實爲佛門至寶,而白雲樓卻看得更爲深遠。
真經通篇用佛門梵文書就,尋常佛修得之定然深推其中佛理,卻不知經文本意只是讓誦讀之人凝神忘我,真正起到修行作用的卻是誦唸出口的佛音。
只要淨空心神,誦讀梵音,便能引動烈陽真意。
引烈陽之力入體,將其化爲己用,自然威能巨大,不過也需要佛修鍛出羅漢金身,方能承受熾熱非常的宇宙星辰之力。
白雲樓在仙道中修成了至陽劍意,路過神界之時,順道得了個烈陽主神的名頭,也算在神道中有所斬獲。
如今再修佛門的太陽真經,等若從不同角度再次感受了一番烈陽蘊含的浩然大道。
在白雲樓看來,仙神佛三門功法各有所長,正好對應人仙修士追尋的精氣神三道。
用佛門功法煉體,仙道功法練氣,神道功法鍛神,或許纔是真正的大道所在。
不過尋常的修士難有自己這般際遇,更難有自己這般能夠容納星空的識海,否則三道同修之法定然可以大放異彩。
隨着修煉深入,白雲樓的心神漸漸與此間天道融作一處,也隨之知曉了此方小世界的諸般奧祕。
原來腳下的這片佛門淨土,竟是藏在一顆神沙之內。
另外三顆神沙顯化爲三顆伴星,圍繞着主星旋轉,是以置身主星之上,常可見到三月同輝之相。
也是因爲此間的時光流速極爲緩慢,是以消耗的神輝極爲有限,這才讓四顆神沙支撐了無數年月。
看來這位古佛不僅有實力,而且還有非凡的魄力,竟在這沙塵漩渦中,藉着神沙衍化出了沙中小世界。
到得此間一段時日後,白雲樓的化身修行見漲,漸漸感應到了紅蓮業火的氣機波動。
與此同時,竟然還感應到了彼岸花的氣息,兩者氣機混雜在了一起,所處的方位,正是在此方小世界的雪山神廟之中。
大雪山被尊爲沙中世界最爲聖潔之地,也是此間萬靈的朝聖之所。
雪山峯頂的神廟,相傳有一尊上古佛陀在內閉關悟道,如今已有上萬年之久。
但在白雲樓眼中,那尊所謂的上古佛陀,正是那隻金光大手之主。
可見其並未真正閉關,而是一直在暗中尋求破境之路。
仔細感應之下,白雲樓隱隱察覺到了紫嫣的真正處境。
那朵極爲熾熱靈動的紅蓮業火,實爲紫嫣的一縷仙魂所化,雖被無形結界所困,卻主動散出氣息不停地蘊養着將其包裹的彼岸花。
如此說來,紫嫣應是藉着此方小世界的天道規則,咿D業火之力遁去了過往時空,尋到了彼岸花,只是尋回的神花並未徹底進階到仙品,於是分出一道仙魂燃動紅蓮業火,緩緩將其蘊養蛻變。
想來業火與神花的氣息未能瞞過那尊上古佛修,最終被其困於雪山神廟之中。
神花蛻變需時,紫嫣也似乎頗爲忌憚那上古佛修的手段,隨即啓動了仙寶沙粒,將分身與本識藏於微塵須臾之間,自封氣機,靜待花開。
而那尊古佛,似乎也擔心業火爆發傷及神花,是以並未煉化強取。
查探至此,白雲樓漸漸放下心來,多番推演之下,最終選了一條最爲穩妥之路。
隱於深山古剎,靜心修佛悟道,隨後參加三年後的佛門法會,設法混入雪山神廟再做計較……
若能取得那尊古佛的信任,無論是將神花提前蘊養而出,還是尋找仙寶沙粒的所在,應會方便許多……
……
隨後的日子,千年古剎中的苦海小和尚,欣然過起了晨鐘暮鼓、早晚修行的山中生活。
諸般佛理,玄妙禪意,卻讓白雲樓修出了別樣的仙韻。
禪院鐘聲,梵音繞樑,只會將那心念間的情絲錘鍊的更爲堅韌。
三年時光匆匆而過,原本那個靈秀小和尚已然長大。
模樣俊秀,目蘊神光,白雲樓在方圓百里之內更是聲名赫赫。
除了年輕有爲,俊秀非凡,萬般佛理更是無不通曉,是以最終得到古剎方丈的舉薦,隻身前往千里之外參加雪山法會。
一切皆在推算之中,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走出深山禪院,白雲樓心生感慨之念,臨別不忘留下了幾卷域外佛經,算作三年緣法的回禮。
修行至今,白大掌門接人待物愈顯找猓谄淇磥頍o非是心之所安,卻正暗合佛門的因果之道,也因此從中受益匪湣�
這三年間,無論凡民還是顯貴登門求教,白雲樓都會耐心傾聽,盡力相助,或用道理,或用常理,或用天理,總有解決之道。
如此行事,也是爲了驗證心中的諸般籌劃。
自從接掌了仙界,白雲樓便暫時放下了閒散之念,決定承擔其責,不僅要解決迫在眉睫的量劫之危,未來三界的前路,還得費神引導。
見過千姿百態的異域小世界,也愈發想讓三界走出屬於自己的路。
那些有光明就會有黑暗,有正義就會有邪惡,有俗念就會有貪念的諸般話語聽的太多,反倒有一種激揚的心氣想改變這一切。
這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白雲樓見識到了諸般惡念,卻也眼見這些惡念在消退,在消散……
用常理來約束日常之規,用道理感化愚昧無知,用天理來懲惡揚善,應是一條可行之路。
常理來自生靈大校浪准s成之禮看似難以約束惡行,卻最能催生善念,看似羸弱,卻是對抗惡念之本。
道理卸啵摹⒌馈⒎鸾杂衅涞溃杂衅淅恚梢宰屝生明辨是非對錯,知廉恥功過,實爲消惡念之法。
天理飄渺難尋,卻是除惡之根。
……
立在山道之上,回望微露雨檐的古剎,白雲樓感慨莫名,暗道難怪那古佛如此執着地自困此間無數年月。
無盡歲月,自可觀其百態人生,無論是參禪悟道還是化身重修,皆不受時光所擾,似乎也是一條修行之道……
只是此道並非心中所選……
收起浮思雜念,白雲樓心神微振,倏然轉身,決然地向那茫茫前路踏步行去。
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雪山法會
盛夏時節,大雪山的主峯之巔依舊寒意凜冽,白雪皚皚。
三年一度的雪山法會再臨,蜿蜒的登山古道上人頭攢動,步履卻不急不徐,一個個盡皆透着虔罩狻�
“今年當真是我佛門的大盛會啊,這般場景可比往年熱鬧多了……”
“那是當然,聖蓮尊者閉關至今,相傳已有萬年之久,如今其法像有佛光漾出,應是成就真佛之兆,是以此次法會定然非同尋常。”
“聖廟一早傳下法旨,此次法會竟然要選出三名佛子一道入廟傳法,只是不知將會應在哪位佛友頭上。”
“你我還是別想了,聖廟所選定然是德行圓滿,慧才淨通之人。”
……
“傳聞正是聖女所獻的神花有所異動,這才引動了尊者的法像佛光……”
“小僧也有所耳聞,只是不知紅蓮聖女此次能否轉醒,十餘年前有幸一睹聖火焰光,當真……”
……
雪山古道,白雲樓悠然而行,一路聽聞蟹鹦尴嗾勗捳Z,好似覽盡了雪山神廟的千年風霜。
紫嫣來到此間的諸般經歷,也被這些話語漸漸拼湊完整。
一縷仙魂所化的業火,蘊養彼岸花已有千年之久,雖其本識已遁入靜定之態,卻依然讓白雲樓的心絃波動不已。
心絃躍動,神如止水,身若流雲,閒庭踏步間,已然來到了雪山神廟之前。
佛子之名,志在必得。
一步踏入廟門,天地爲之寬廣。
遠觀的一座小小廟宇,其內卻大有乾坤。
頭頂顯出日月同輝之相,祥雲如絲帶般婉轉環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