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闲云
第十章 至書院
李叔看見白雲樓回返客棧,便指着客房的方向道:“少爺,昨日那個夏公子好像有事找您,一早候在客房門口候着了。”
白雲樓道:“我去看看,估計是來辭行的。李叔,今天早點啓程吧。”
白雲樓進了客棧,走不多遠,果然看見夏姓少女拎着一個紙袋站在客房門口,換了一身淡青衣袍,緞帶束腰,沒了昨日的狼狽,多了幾分英氣。
夏姓少女看見白雲樓,忙上前道:“白兄,小弟有事相商,可否房中一敘?”
白雲樓自無不可,打開房門,把夏姓少女讓了進去,來到桌前坐下說道:“夏公子,有事儘管說。”
夏姓少女把手上的紙袋打開,原來是一袋包子,說到:“給白兄買了點包子作早點,不要嫌棄,另外聽李叔說,白兄也是前往新麓書院,不知能否搭個便車,放心,白兄這幾天伙食小弟我全包了。”
白雲樓手都摸到包子上了,聽見這後半截話楞住了,暗道,我故意不說同道,就是想獨行,畢竟男女同行多有不便。
這位可倒好,躲都躲不開,蹭車就蹭車,還包伙食,這伙食用的銀子還是昨日剛從自己這換過去的。
不過白雲樓也就隨便這麼一想,順手拿過熱乎乎的包子喫了起來,說道:“有伙食就沒問題。”
這次輪到夏姓少女待著了,還以爲要費一番口舌呢,沒想到這麼順利,隨即開心的笑眯了眼。
白雲樓邊喫包子邊問道:“我看夏公子孤身一人,行的這數百里路,定是不易,不知可遇到什麼麻煩之事?”
夏姓少女回憶道:“麻煩之事倒是不多,這次出門前,我和三位師傅都請教了,爲了這次行走江湖,我做了很多準備的,師傅還傳了我……”
“師傅不讓我說與外人,反正我武功很高的,不過傳言中的毛僖粋�也沒見着,有幾次銀袋丟了,總是會有好心人撿來還我,看來這江湖也不怎麼險惡,好人還是很多的啊。”
白雲樓聽得不由一愣,暗道,這少女走的江湖和老爹走貨十數年走的江湖不是同一個?事有蹊蹺啊。
少女接着道:“要說最慘的事,那就是這次把銀子花光了,沒錢買包子,想用我的寶貝金精石換,還被追半條街的這件事了,這事白兄你也看見了。”
白雲樓不禁連連點頭:“確實挺慘的。”
少女又道:“還好又遇見白兄你了,你也是大好人。”
白雲樓喫完包子:“是啊,還好我也是好人,包子也喫完了,行李收拾好了嗎,今日早點出發吧。”
夏姓少女趕緊起身回房收拾行李去了,白雲樓看着少女跳脫而去的身影,想着剛纔的談話,少女自稱武功很高,可能不僅是武功那麼簡單。
已經知道對方是女子,就不太好用天眼通窺探,這少女的身份應該也不簡單,一身寶氣四溢,可能還有高手暗中跟隨保護。
蹭車就蹭車吧,這一路倒是不會無聊了。
收拾停當,來到客棧門口,李叔已經趕來馬車候着了,車簾掀開,夏姓少女竟然先一步到了,白雲樓也不囉嗦,跳上馬車就讓啓程了。
馬車緩緩穿縣城而過,白雲樓掛起竹簾,倚靠着車廂,看着人來人往的繁華市井,半晌無話。
待馬車出了縣城,入了官道,行人漸少,來往馬車更是不多。
行不多遠,白雲樓便看到遠遠有一輛馬車也跟着出了城,綴在白雲樓這輛馬車之後。
白雲樓咂鹛煅弁ǎ苍S是距離較遠,目視並無什麼異狀。
不過白雲樓模糊的感覺到,那輛馬車內有神識波動,還有一絲淡淡的威壓。
白雲樓揚起嘴角微微一笑,果不其然,江湖還是那個江湖。
白雲樓也不在意,欣賞着清晨朝陽下官道兩邊的美景,一片廣闊的農田,青翠的禾苗,遠處恬靜的村落,嫋嫋的炊煙,淡淡的薄霧。
天眼通小成後,不用咿D神通,目力已然今非昔比,飛鳥的羽毛,禾苗上的露珠都清晰可見。
彷彿看到了一個新的無比生動鮮活的世界,一切生靈都有着呼吸般的律動,微微震顫着白雲樓的心神。
片刻後,白雲樓收回心神,向夏姓少女問道:“夏公子前往新麓書院,所求何學?”
夏姓少女聞言,精神一振道:“新麓書院崇尚學教自由,課目繁多,什麼有趣就學什麼。”
白雲樓問道:“課目繁多?都有什麼課目?”
夏姓少女道:“琴棋書畫,騎射武藝,天文奇技,詩文算經都有課目,這些課目一次只能同時報學兩課,結業一課才能修習新的課目,只有得到課目先生認可才能結課。”
“學院每三年開院一次,三年內未必能結業幾課,據傳近十年最強的一位師兄,三年結業六課,其中有三課還是甲上。”
少女說的興起,忽然神祕的壓低了聲音道:“其實這些課目都不算什麼,真正厲害的是書院的內院,據說內院藏在書院的後山,一般人連內院的院門都找不到。”
“不過內院太神祕了,我也不知具體的狀況,阿父說我應該能入得內院,我也一直對內院神往已久,這才千里迢迢趕過來。”
白雲樓詫異道:“竟然還有個神祕的內院,不知入內院的規矩是什麼,有機會倒是可以一探究竟。”
夏姓少女忽然想到什麼,忙道:“內院之事白兄切勿外傳。”
白雲樓笑道:“放心,自是不會多言。”
夏姓少女忽然談興缺缺,和白雲樓借了一本雜記看了起來。
白雲樓看了看還在遠遠綴着的馬車,笑了笑,靠着車廂,悠閒地看着風景。
日暮住店,日出而行,轉眼過了三日,這日近午時分,終於趕到了書院山門。
古樸高大的山門,其上青石牌匾上刻“新麓書院”四個大字,兩旁石柱上分別刻了兩行字“胸有凌雲志,無高不可攀。”
白雲樓看着山門,不由讚了一聲,在車廂壁拍了拍:“夏公子,到了,別睡了。”
早上搖了一路,夏姓少女忍不住靠着車廂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醒來,看見學院的山門,頓時笑彎了眼眉,奔波了一路,終於到書院了。
第十一章 遊麓山
白雲樓收拾好了行李,和李叔聊了幾句,讓其趁天色還早,儘早啓程趕路,給了李叔幾兩銀子,囑咐路過趙家集時給阿孃捎些糕點,順便報個平安。
李叔憨聲應下,便調轉馬頭揮鞭疾行而去了。
送走了李叔,白雲樓看着夏姓少女忍不住笑了笑道:“夏公子,終於到了書院,進了這個山門,我是不是該改口叫你一聲夏師妹呢?”
夏姓少女忽聽白雲樓說這話,臉蛋騰地一下就紅透了,跳開一邊,抱着包袱吶吶問道:“你早知道了呀?怎麼不早說呢?”
白雲樓哈哈一笑道:“我要早說,你還不得跳車落荒而逃了,無非是多一番折騰,你這女扮男裝的本事倒是不錯,不過還逃不過我的法眼,你這名字是真名嗎,一個女孩子叫什麼朝陽。”
夏姓少女開始還有些忸怩,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回事,就嘿嘿笑了一陣,脆聲回道:“阿父說女扮男裝,路上可以少惹麻煩,另外,白大哥,我可沒騙你哦,朝陽雖不是我的名,但卻是我的號,嘻嘻,我的名字是這個。”說着遞過了一直掛着腰間的短劍。
接過短劍,白雲樓順手拔出一節,只見一面用雲篆體刻着“朝陽”二字,另一面刻着“曦月”。
白雲樓嘴中念道:“曦月,倒是好名字,曦月師妹,寶劍你收好,如不介意,一起前往書院吧。”說着遞過短劍,轉身入了書院山門,拾階而上了。
夏朝陽面色微紅,微一跺腳,還是緊走兩步,跟在白雲樓身後入了書院。
入得書院山門,兩人走不多遠,就看到一片白牆青瓦掩映在林間,走到近前,更覺這一大片院舍之廣,赫然有數里方圓。
剛跨入書院大門,一條整齊鋪就的青石路,從書院門樓筆直地通往書院內的一座山巔,宛若一條通天大道現於眼前。
一種浩浩然的氣息鋪面而來,白雲樓不禁感嘆,不愧是名震大夏的第一書院。
穿過上懸木質牌匾的書院門樓,書院內,三兩學子結伴穿行院中,白雲樓問得入院檢錄所在,便往東跨院的院管房而去。
夏朝陽緊跟在白雲樓身後東張西望,看啥都很新奇的樣子。
院管房內,一老者在木桌前做着記錄,一位年輕的師兄在一旁幫着收拾,白雲樓上前遞過老爹之前報名的鑑書,其上有新麓書院的印鑑。
一旁的師兄忙在存冊內查詢,不一會便查到了,仔細做了入書院的記錄。
打量了白雲樓的身形,這位師兄笑呵呵地取了兩套青布衣衫遞過來,言道是書院的院服,白雲樓連忙道謝,順手接過,收入隨身包袱內。
看白雲樓入院事了,夏朝陽笑呵呵取出一塊玉質腰牌遞與老先生,腰牌上篆刻了“朝陽”二字。
老先生看了一眼,不由神情一凝,從桌屜中取出一本緞面存冊,翻看了起來。
仔細對照腰牌紋理,確認無誤後收起存冊,老先生恭聲對夏朝陽道:“夏公子,請隨我來。”
言畢,讓一旁的少年安排白雲樓的住舍,一面帶着夏朝陽向屋外走去。
夏朝陽匆匆和白雲樓告辭後,就隨老先生離去了。
年輕師兄帶着白雲樓沿着山道一路來到半山,走入一處精舍院落,這處院子有四間精舍,院門左右兩側各有兩間。
院子不大,卻很是精緻,進門右手邊有兩個小池,一高一低,高的較小,居然是一汪清泉,清泉活水順勢流入較大池子,大池內有幾許浮萍,兩叢睡蓮,一羣小青魚,倒是生機盎然。
靠牆有兩棵石榴樹,樹下襬了一個石桌,四個石凳,白雲樓大致看了一下,選了東側靠裏的一間精舍。
隨後,年輕師兄和白雲樓囑咐了一些開院之事,強調了三日後一早,辰時,書院準時開院,到時需要着院服前往書院廣場,參加開院禮會。
禮會後,所有學子要參加入院試,書院需要了解每位學子的情況,以便因材施教。
送走了年輕師兄,白雲樓入了精舍,將隨身行李收拾一番。
站在房門口看着院外的景緻,又看了看屋內簡樸卻不簡單的擺設,白雲樓暗道,這定是老爹的手筆,報名之時順便選了這精舍,應是花了不少銀子。
白雲樓想着,下次回家可以考慮買個像樣的禮物,哄哄白大老爺開心纔是。
下午無事,白雲樓把書院裏裏外外走了一圈。
書院很大,整座山峯都被書院囊括其中,山名爲新麓山,山峯雖不高,但樓臺亭閣遍佈山間,溪流廊橋隨處可見。
奇石峭壁也有幾處,一路下來,巖壁上的詩詞題字看到的都有數十處了。
書院偏近山腳入院門樓這一片,有一半是授課之學堂,一半是院舍之所,女舍在西院,男舍在東院。
白雲樓住的這種精舍小院也有數個,都分佈在偏近山腰的位置,頗爲清淨。
還有一部分學堂散佈在山間,如劍閣,在新麓山東側偏近山頂的一處峭壁之上。
箭齋,選了一處山腰林地,裏面隱約箭靶林立。
另一邊的山腳,白雲樓還看到一片藥田,奇花異草看的眼花繚亂。
書院的廣場設在山頂,一片青石鋪就。
廣場北側正中有一方圓數丈的二尺高臺,高臺上立着一座兩丈高的石碑,其上篆刻了四個大字“英魂永存”。
高臺兩側有兩處石壁,左側石壁上鐫刻着書院的院規,禮智仁信,忠孝節義,視爲立院之本,不守書院的規矩,自有院察使懲處。
右側的石壁,有題字,有刻畫,有劍痕,也有拳印。
白雲樓觀看間神念似有波動,就開了天眼通,看到這處石壁上大部分印跡上都有一縷波動依附其上,有些縹緲,有些熾熱,頗爲神異。
看了一陣,白雲樓轉身看向高臺上的石碑,居然也微微散發着黃色光芒,不知是這石碑天生神異,還是被這新麓山的靈氣韞養出了土精之氣,果然,書院不愧是人傑地靈之地。
這種書院至寶,白雲樓不好隨意查探,便轉身去了後山轉了一圈,除了察覺靈氣異常充沛外,並未找到其它異常之處,也未發現夏曦月提到的內院所在。
天色漸晚,白雲樓伴着暮色漫步回了小院。
第十二章 開院禮
隨後幾日,白雲樓倒是悠閒,練練排雲掌,看看閒書,晚上日常修煉,識海已擴到近四丈方圓。
識海內的先天之氣也增多不少,小周天咿D的更爲順暢了,天眼通在三丈餘方圓內,已到了洞察入微之境。
十二經絡中的手少陰經脈竅穴也被逐一貫通,此脈一通,這兩日白雲樓睡眠大大改善,收功後很快就酣然入睡,早起時只感神清氣爽。
此脈一通,吸收五行精氣不用將寶材貼於額頭了,只需要握在掌心,也能順利吞噬其內的精氣。
這兩日,白雲樓已然將金精石內的金精之氣吞噬一空,神識增強的同時也蘊含了一縷金精之氣。
另外,白雲樓修煉時,還發現了一個先天之氣的用處,先天之氣竟然可以輔助韞養五行精氣。
於是,白雲樓便將吞噬來的木精之氣和金精之氣,都韞養的大了幾圈。
金精之氣有所增強後,白雲樓按流雲道經所載法訣,手握龍鱗劍,嘗試將神識逐漸灌入。
果然,有了金精之氣,神識順利灌入龍鱗劍,白雲樓只覺龍鱗劍彷彿是手掌的延伸,手臂好似長出一截。
揮動邉r,真正有種如臂使指的感覺。
白雲樓嘗試將龍鱗劍遠置一丈,龍鱗劍中的神識和本體神識間,有如風箏的絲線,絲絲縷縷縈繞不斷。
嘗試控制龍鱗劍有所動作,龍鱗劍卻只是原地鳴顫,白雲樓卻不氣餒,反倒十分振奮。
看來只要自己的神識足夠強大,再吞噬一些金精之氣,傳說中的御劍之術也指日可待了。
流雲道經有言,御劍需要強大的神識和修爲,至少也要築基期才能小成,自己藉助異變的神識和先天之氣,應該有望在凝氣期御劍入門,算是離嚮往的大自在境界更近一步了。
終是到了書院開院之日,一大早,白雲樓穿戴整齊,心情舒暢,精神抖敵龅姆块T。
剛出門,對面的精舍也走出一人,十三四歲一少年,個頭不高,身寬體胖,白胖的臉蛋,一身寬大院服。
看見白雲樓出門,高興的一蹦一跳跑過來,說道:“白大哥,你也起牀了,太好了,一起去書院山頂廣場吧。”
白雲樓應了一聲,就和這個白胖少年一邊閒聊一邊往山頂行去。
這小胖子是昨日入住的精舍,入住的時候還跑過來敲門和白雲樓打個招呼,送了一大包美食糕點。
白雲樓自是不客氣的收了,和這小胖子閒聊了好一陣。
小胖子名叫南宮飛揚,家在東海郡府城,東海郡有名的南宮世家。
白雲樓之前也聽說過南宮家族,據說家族內高手如雲,不過據這個小胖子自己所述,他是家族中的武學廢材,練啥都廢,還特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