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闲云
修煉已入了門檻,倒是不急,來日方長,也該啓程了,李叔在客棧估計也候得急了。
臨別前留了一封書信,讓守山的小道士得閒轉給老道,也就是些感謝之言。
一路迎着朝陽緩步下山,驀然凝神回望,只見陽光下的出雲峯隱約間靈氣蒸騰,隱隱仙家氣象,不由一怔,天眼通一夜間就這麼入門了。
白雲樓回到客棧,叫上李叔,付了二兩銀子租了一輛馬車就啓程了,此去新麓書院一路有三百餘里,離書院開院還有半月,時間充足,倒不用匆忙趕路。
日出而行,日落而息,走的是官道,有李叔在,一路行程都安排的妥妥當當。
陽春三月,草長鶯飛,春風拂面,白雲樓依靠在馬車窗邊看着窗外風景。
時光流轉,辭別流雲觀已有五日了,這幾日的修煉甚是順利,識海已有三丈方圓,每日可吞噬十餘枚青熒光點了。
天眼通已然接近小成了,隱隱有突破之感,在識海中凝神探尋先天之氣時,已可看到先天之氣透出的微微白芒。
這幾日,白雲樓也大致摸清了先天之氣的規律,先天之氣在識海內飄飄蕩蕩,時聚時散,但大致有個定數,隨着識海的拓寬增大,先天之氣也隨着增多。
識海內的先天之氣在子時異常活躍,來回飄蕩飛舞,被白雲樓的神識捕走後,識海外的混沌空間也會陸續遁入幾縷清氣補充。
過了子時,先天之氣便慵懶無比,遊走緩慢,哪怕識海內的先天之氣被捕獲一空,混沌空間能遁入的先天之氣也是寥寥無幾。
察覺到這個規律,白雲樓的修煉也規律起來。
這幾日,白雲樓將一半左右的先天之氣用於修煉天眼通,剩餘一半用來凝練真氣打通經脈。
昨晚,白雲樓終於將任脈和督脈貫穿了,雖然貫穿的通道狹窄無比,但總算可以咿D小周天了。
隨後,白雲樓藉着子時未過的小半個時辰,用先天之氣咿D數十個小周天,最終在丹田內凝聚成一枚璀璨的靈氣團,緩緩轉動,渾圓凝實,周身氣息貫通。
小周天貫通後,真氣隨呼吸在任督二脈內自行周天咿D,微微潤澤經脈和肉身,丹田內的靈氣團轉動間,緩緩凝聚着周身遊離的靈氣,再無消散之憂。
終於,開啓修煉的第五日深夜,白雲樓突破到凝氣期,真正踏入了修真的大門。
白雲樓靠着車窗,看着馬車窗外連綿起伏的青山,遠處炊煙裊裊的村落,心緒隨風搖曳,心懷大暢,向車前喊到:“李叔,下個集鎮停一下吧。”
李叔轉身回道:“好嘞,少爺,您算是趕上了,前面有個趙家集,今個正好雙日的逢集,那可是這周邊幾十裏最大的集市了。”
“那趕快些吧,肚子都有些餓了。”
“少爺,你那是饞了吧。”
“還是李叔懂我,哈哈哈哈。”
……
第八章 遇朝陽
春日暖陽下,馬車加快了幾分,終是在晌午前趕到了趙家集。
不愧是方圓幾十裏有名的大集市,比洛水縣的街市還要熱鬧幾分。
李叔把馬車安頓在集鎮西頭一個大茶樓的後院,就去喝茶歇腳去了。
最近清淨了好一陣子,白雲樓忽然來到這熱鬧非凡的集市,感覺一下親切了好多。
街頭巷尾,人羣比肩接踵,清淨固然可讓人身心平靜,這熱鬧也能放鬆心神啊。
白雲樓慢悠悠從西街逛到東街,不由感慨,還是老道看的透徹,自己的道果然在流雲觀之外。
看那煎的金黃的鍋貼,看那滋滋作響的牛肉焦餅,看那透若琉璃的桂花涼糕,還有那熱氣騰騰的餛飩攤子,這些纔是有滋有味的生活。
美食當前,自然要大快朵頤,入了凝氣期果然了得,連食量也增長了一大截,白雲樓算是大飽了口福,看來修煉的好處還是很多啊,以後得慢慢探尋探尋。
古語有云,喫不完自然要帶着走,白雲樓拎了幾布袋紙包各色糕點,心滿意足。
回茶樓經過過一個路口,大人小孩擠了一圈,原來是一夥江湖賣藝的,正在街心耍把式。
白雲樓也饒有興趣的看了一陣,一個老者拋飛刀的雜耍引來滿堂喝彩,只見五把飛刀如有靈性一般,上下翻飛,互不相擾,白雲樓訝異間微微咂鹛煅弁ú樘剑险呶从姓鏆獠▌樱诵g非神通,唯手熟爾。
白雲樓不由感嘆了一番,添了些賞錢,就尋李叔去了。
李叔還在茶樓一角落喝着茶,聽着茶樓裏的說書人講着故事,看見白雲樓尋了過來,就站起身問到:“這就走嘍?”
白雲樓擺擺手:“不急,聽完這段。”
從茶樓出來,李叔取了馬車就啓程了,白雲樓捲起車尾的竹簾,坐在車尾,靠在車廂壁。
看着熱鬧依舊的街市,白雲樓琢磨着下次路過趙家集,定要帶些阿孃愛喫的糕點纔是。
馬車緩緩而行,忽然車外街邊傳來一陣奔跑腳步聲,一道白影竄上了馬車,還順手把竹簾放了下來。
白雲樓轉頭一看,一個滿臉通紅的少年,一手抓着兩個包子,有點狼狽的看着自己。
闖入車廂的少年,一身白衣,眼睛挺大,面龐清秀,微微有點嬰兒肥,嘴裏塞了半個包子,呆呆看着白雲樓,嗚嗚兩聲卻說不出話。
這個時候馬車忽然停下來了,白雲樓稍稍探頭聽了聽,向少年問到:“肚子餓了?沒銀子了?”
白衣少年點點頭。
白雲樓又問:“你搶了三個肉包子?扔了塊石頭付賬?”
白衣少年三兩下嚥下嘴裏的包子,脆聲道:“他們家肉包子好喫嘛。”
白雲樓一陣無語。
少年又道:“銀子用光了,只能用金精石付賬了,我都有點捨不得,他們竟然還不同意。”
“金精石?”白雲樓問到,看少年點了點頭,就向車前喊到:“李叔,讓店夥計過來一趟。”白衣少年聽的縮了縮身子。
包子鋪夥計聞言跑了過來,白雲樓摸出幾枚銅板遞過去道:“那石頭呢?”
“在這,在這。”那夥計遞過一塊雞蛋大小的石頭,順手拿走白雲樓遞過來的銅板,道了聲謝就回去了。
拿着這塊棱角分明的石塊,入手有點沉,之前在一些奇物錄上看到過金精石的記載。
金精石較爲稀有,錘鍊武器摻入少許,能大大提高武器的強度和韌性。
看着這普普通通的石塊,除了稍稍有點沉,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難怪包子鋪的夥計不敢要。
白雲樓咂鹛煅弁窨聪蚴瘔K,隱約間有金色光芒閃現,信了九成,這石頭應該就是金精石。
白雲樓抬頭望向白衣少年,不由一呆,這少年周身光芒閃動,胸口似有一物閃着翠綠的光芒,左手腕有個環狀物閃着五彩的光芒,隨身的短劍也閃爍着淡淡金芒,丟在一旁的一個白色綢布包袱內也有光芒閃動。
這是一個有故事的少年啊。
不對,眼下白雲樓開了天眼通,靈覺敏銳了很多,再看這少年,這神態,這動作,這臉型,這分明是個女子啊,原來是女扮男裝。
不過,白雲樓倒是沒有揭穿,問道:“這位兄臺,欲前往何地,你看這包子可以放心喫了,如果無事,我就要趕路了。”
這白衣少女道:“那趕路吧,我要去新麓書院,看你們也是去這個方向,就捎我一段,都是江湖中人,應該不用客氣吧。”順手指了指白雲樓腰間的龍鱗劍。
白雲樓暗道,我倒想和你客氣來着,你還賴着不下車了,不過倒還真有些事要和這少女探尋探尋,就讓李叔趕馬啓程了。
馬車重新上路,白雲樓將竹簾重新捲起,和白衣少女閒聊了起來。
白衣少女自稱姓夏名朝陽,剛滿十五歲,從北邊京都而來,前往新麓書院求學。
昨日就到了趙家集,沒忍住美食的誘惑,銀子花了不少,住店把最後一點銀子也花光了。
今日一早就在集東頭找尋同路的馬車,半天都沒遇上願意捎帶的,實在餓的不行,就打算用金精石換了幾個包子,還被包子店夥計追了半條街,還好碰上了白雲樓。
白雲樓心中暗笑,就這還自稱江湖中人,一看就是初次出門,啥都不懂,真不知道怎麼一路趕到此地的。
不過看看手中幾個銅板換來的金精石,白雲樓說道:“你用這金精石換幾個包子,真夠豪氣的。”
夏姓少女擺手道:“當時太餓了,看見剛出鍋的包子就饞了,白兄,你認得這金精石啊?”剛纔閒聊時也知道了白雲樓的姓名和年紀。
白雲樓道:“瞭解一點,不過這金精石較爲珍稀,不能平白佔你便宜,這幾個袋子裏都是在趙家集買的糕點,你若還餓,可以喫上一些,另外,如果沒有銀子,我也可以送你一些,省着些花,趕到書院應該不是問題。”
夏姓少女搖頭說道:“那可不行,這塊金精石是你和那夥計換的,如今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
第九章 勤修煉
雖然搖頭婉拒,不過說話間,夏姓少女眼睛看着車廂裏的幾個布袋紙包,吞了一下口水。
最後還是聲音弱弱的道:“我這包袱內還有一些寶貝,如果白兄看得上,就和白兄換一些銀子……和一些糕點?”
說着,夏姓少女打開了隨身的包袱,裏面雜七雜八,就是沒有喫的。
白雲樓笑了笑,這少女是虎了點,但還挺有原則,就在包袱裏隨意翻了翻,隨口問道:“夏兄,你這半路就把銀子都花光,到學院如何生活?”
夏姓少女道:“阿父說了,學院裏不用花銀子的,還說如果需要直接找山長要就好。”
白雲樓一陣無語,說的好像書院都是她家開的一樣,忽然白雲樓手停在一塊黝黑的木塊上。
這塊木頭有巴掌大小,有木頭的紋理,像是燒焦的木炭,但卻入手沉如鐵石。
最主要的是在天眼通下,這塊焦木,其內透着翠綠的光芒,白雲樓一邊用手摩挲着這塊光滑黝黑的焦木,一邊問道:“這塊木頭什麼來歷?”
夏姓少女道:“這段焦木是在路邊撿的,當時路過一處村口,村口的老樹被雷給劈着了火,火熄了後,就剩這塊焦木,我看着有趣就撿了來。”
說着指了指腳邊的包袱接着道:“這包袱裏大半都是我收集來的,我天生對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有親近感。”
白雲樓道:“就這段焦木好了,其它的你收起來吧,有幾件應該還算珍稀之物,到了府城應該能換不少銀子。”
夏姓少女道:“我可不換,這些都是我的寶貝,到了書院就有銀子了,白兄,你幫了我,我才和你換的哦,我可不是貪你這些糕點。”
“那就謝過夏公子了,和你這寶貝相比,我這糕點算什麼,來,一起喫。”白雲樓忙笑着道。
白雲樓順手打開了那幾個布袋紙包,桂花糕,千層酥,焦糖小麻花,趙家集好喫的糕點大多都買了點。
夏姓少女看的兩眼放光,微咽口水,說道:“這些在我看來也都是寶貝啊,都好有親近感,我就嘗一點點啊。”
白雲樓嘴角抽了抽:“你隨意,開心就好,這二十兩銀子你收着,算是和你換那塊焦木了,這幾天不要亂花銀子,除去喫喝,剩下的足夠你租個馬車趕到書院了。”
夏姓少女也不客氣,抓過兩錠銀子收好,順便把糕點嚐了個遍。白雲樓看她喫的香,也忍不住拿起一塊糕點喫了起來。
天黑前,入住了一個小縣城的城門口的客棧,夏姓少女也要了一間客房,和白雲樓打個招呼就告辭回房了。
是夜,白雲樓拿出金精石和焦木放在手上,咂鹛煅弁ǎ鹕痛渚G的光芒交相閃爍。
略一沉吟,白雲樓放下金精石,拿起焦木貼在額頭眉心處。
下午在車廂內,白雲樓就感覺到天眼通下有光芒透出之物,都能微微引動白雲樓的神識,待得夜深人靜之時這纔拿出一試。
白雲樓逐漸凝聚神識,從識海微微探出,探向額前焦木閃爍翠綠光芒之處,神識逐漸包裹翠綠光芒,包裹後神識逐漸回到識海。
果然可以吞噬,和青熒光點不同,這次吞噬較爲緩慢,一炷香後才徹底吞噬完畢。
吞噬掉綠芒的瞬間,白雲樓的意識彷彿化成了一塊焦木,卻又透着勃勃生機,一種本源波動印在神識上,這是一種特殊的神識波動,白雲樓心底已然明瞭,自己吞噬的是木精之氣。
在流雲觀那幾日,白雲樓觀閱了不少道經醫傳,其中有幾本詳述了金木水火土五行和人五臟六腑的推演。
白雲樓大致推演出天眼通應該屬木,下午拿到焦木的時候,白雲樓就準備嘗試用焦木來輔助修煉天眼通神通。
神識光團順利吞噬了木精之氣,神識內便蘊含了一縷木之氣息,生生不息。
白雲樓凝起神識閃入天眼通的隱竅,咿D法訣,蘊養煉化。
這次溫養和前幾日有了明顯不同,神識內裹挾的木精之氣似一顆種子般在隱竅內生根發芽起來。
隨着木精之氣和先天之氣的溫養煉化,不知過了多久,驀然間白雲樓的神識感應到的身周世界一下清晰起來。
雖然閉着雙目,但白雲樓的神識像觸角一樣,依然能清晰識別出三丈方圓內的物什。
放於榻邊的金精石清晰的透着柔和的金光,一旁的焦木已不再有綠光透出,不過神識內的一縷波動似與焦木有了聯繫。
白雲樓睜開雙目,同時咿D天眼通,雙目間似有綠光閃過,視野蒙了一層淡淡綠色,屋內昏暗夜色下的模糊桌椅輪廓,一下清亮起來,牆上的字畫都清晰可辯。
當白雲樓咂鹛煅弁ㄗ杂^時,終於看清了自身那狹窄的經脈,晦暗的竅穴。
不過丹田內一枚凝練的十分精純的靈氣團,散着璀璨的白光,緩緩轉動,一道道白色氣息隨呼吸在經脈內做周天起伏咿D。
白雲樓終於可以內視了,多日修煉的神通天眼通,終是小成了。
夜深人靜,神通初成,白雲樓看着手中的金精石,卻未再做嘗試,子時已過,白雲樓稍作收拾就沉睡入眠了。
次日一早,白雲樓尋得一處溪邊,練了幾遍排雲掌,有了天眼通的靈覺加持,排雲掌也是越發純熟。
看來最近得堅持打通奇經八脈的其他幾脈,排雲掌法得真氣咿D八脈才能發揮出真正威力,而且修習掌法還可以拓寬經脈和增強經脈的韌性。
自從前日入了凝氣期,真氣在白雲樓體內不停周天咿D,經脈和肉身都在不斷滋養潤澤。
白雲樓感覺到這兩日體內猶如脫胎換骨似的變化,氣息變得悠長了許多,甚至連續練上數遍排雲掌也無絲毫疲累之感。
力量增加了不少,數十斤的石塊都能輕易舉過頭頂並扔離數丈之遠。
縱躍也漸漸脫離了傳統江湖輕功的範疇,一縱近兩丈,一躍三丈有餘。
單從實力上看,白雲樓已然遠超一般的江湖大俠了。
晨練罷,白雲樓心情舒暢地返回客棧,卻看到李叔正候在客棧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