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顯然，這正好說到了她目前的困境！
她如今已經有了這種一模一樣的感覺，劍道似乎已經走到了頂峯，劍意、劍技什麼的已經融會貫通，達到了很難再有大幅提升的程度。
就是這個瓶頸，讓她不知道如何突破，也不知道從哪兒突破。
巴託洛顯然有了把自己領悟的劍道傳下，又說道：“從我十年前一刀破開了一條純血巨龍的龍鱗之後，終於突破了那道瓶頸。劍聖之上，斬的不僅僅是‘物’，而是法則。物質只是法則凝練的表象，繞過物質層面斬在更高層次的法則上。這需要觀察到一些自然規則之力……便能以手中之劍，斬諸天神魔。”
一語驚醒夢中人。
千條神情一怔，眸光輕顫，顯然心中十分不平靜。
這明顯就是指點了。
這東西還不能說給一般人聽，因爲說了也不懂。
只有千條這種正好在那個瓶頸上的頂級劍客，才能體會到那些話指向的虛無縹緲的境界，具體是什麼。
蘇倫聽着兩人一問一答，又持續了大半個小時。
在此期間，千條身上氣息起伏變幻，似乎受那些指點的啓發頗大。
……
許久後，該說的也說了。
沒有收徒的意思，就只像是心血來潮，指點一個極具潛力的後輩。
巴託洛站起身來，遞出了一本劍譜，卻沒有停留的意思，說道：“好了，就此別過。你的天賦極佳，日後必然登頂劍道之巔。如果那時候我還在，也期望看到你把劍道發揚光大……”
千條起身接過劍譜，恭敬地持劍行了一個劍禮，“多謝前輩指點。”
看着人要走，蘇倫這才插口，連忙道：“前輩，等等。”
他直接問道：“請問你是齋藤先生嗎？”
“哦？”
巴託洛看了過哦來，老臉微微有些異樣，似乎對這個名字很陌生了。
蘇倫看他默認，便直接問道：“我是想請問一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是黎明冒險團，當初得到了【黑薩姆的世界海圖】，所以纔想要來這邊尋寶冒險。而且……”
聽到這話，巴託洛這才驚訝了，呢喃自語道：“哦，原來你們是得到了那張海圖纔過來的啊……”
“是的。”
蘇倫又道：“因爲海圖，我們才知道了當年黑薩姆海賵F來了極西海域。而且，薩姆·貝拉米的兒子也在我們船上。所以纔想詢問前輩是否是齋藤先生……”
“船長有兒子？”
巴託洛聽着明顯一愣，第一反應就是遇到了套近乎的騙子。
可看着蘇倫兩人又不像，這才表情疑惑地看了過來。
蘇倫再次道：“是的。塔尼的母親是娜迦族的祭司弗麗德爾。”
聽着蘇倫說出了“弗麗德爾”這個名字，巴託洛這才知道他可能所言非虛，那張蒼老的臉上漸漸露出了難以置信：“你是說……弗麗德爾小姐誕下了船長的兒子？”
蘇倫點點頭道：“是的。塔尼現在就是我們黎明團的航海士，現在在船上。”
說着，他有抬手一招。雖然覺得這舉動有些不禮貌，但也只能把塔尼母親的石雕展示了一下，又道：“弗麗德爾夫人中了石化詛咒，我們這次過來其中一個目的就是爲了尋找解除詛咒的解藥。”
看到熟人，巴託洛神情終於有了變化，驚喜交集：“船長竟然真的留下了一個兒子？！”
那彷彿一團燃盡的冷灰中，長出了一根希望的嫩葉。
他自己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但卻看到了延續的東西。
他的眼裏，終於有了能讓他動容的東西了。
蘇倫再次道：“是的。當初我找到了薩姆先生留下的詛咒金幣，然後偶然遇到了塔尼，才知道的一些事情……”
他簡單地把過程說了一遍。
巴託洛已然徹底相信了。
他本就是孤兒，當初夥伴們盡數遇難，唯他一人活了下來。
從那以後，世間便沒有讓他覺得在意牽掛的東西了。
所以之前怕是知道眼前兩人是來自故鄉魯英帝國的冒險者，他也沒有任何期待，形同路人。
剛纔只是遇到了一個天賦好的後輩，忍不住自己一身本身就此消失在世間，便指點了一二。
沒想，現在竟然有人說，船長留下了一個兒子？
蘇倫也看出了巴託洛的神情變化，開門見山道：“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得到巴託洛前輩的一些幫助。我想知道當初黑薩姆海賵F到底發生了什麼，古龍之國遺蹟裏到底有些什麼危險……”
聽到這話，巴託洛剛變化的表情瞬間一僵，似乎回想起了什麼讓他難以釋懷的悲痛記憶，眉頭緊皺：“你們想去古龍之國遺蹟？”
蘇倫點點頭，“嗯。”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巴託洛就打斷，語氣嚴肅道：“我不知道你們爲什麼想去，但我奉勸你打消這個念頭。那片海域不僅僅是危險那麼簡單了，那是連通地獄之地，沒人能活着回來。”
之前已經在娜迦族那裏得到過一些情報了，蘇倫哪裏不知道那裏危險？
能葬送黑薩姆海賵F，也能葬送他們黎明。
但他依舊搖搖頭道：“不，我們去不僅僅是想探險。還有一個原因，因爲，位面入侵了……”
所以如果有更詳細的情報，他才能判斷到底會遇到什麼。
沒有一個比眼前這位曾經去過的強者，更好的信息來源了。
聽到這話，巴託洛又震驚了，甚至比聽到自家船長有一個兒子更震驚。
當初黑薩姆海賵F在世界各地冒險航行，探知了無數險地，他們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掩藏在歲月塵埃中的斷代歷史裏到底隱藏了什麼祕密。也知道位面入侵意味着什麼。
那可是文明毀滅級的災難啊……
他皺眉問道：“位面入侵了？是哪個位面？”
蘇倫道：“嗯。是天神位面。說來話長，這事兒還得從魯英政變說起……”
第536章 海偻鯃F滅的真相
“莎洛特皇后當女皇了？然後她私自打開位面通道？”
“是的。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位面通道在瑪法南部的贊布拉鐵瀑省山區，雖然瑪法正集中軍力全力抵抗，但戰況並不樂觀。等待位面通道穩定之後，異位面的頂級強者就能大規模降臨，留給我們鍊金位面的時間不多了……”
“……”
海偻鹾谒_姆的海賵F離開魯英帝國來極西龍之國海域已經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獵龍人」巴託洛雖然聽說過莎洛特的名字，但那時候她還是皇后。
他聽着蘇倫講述着事情的經過，全程神情凝重。
他雖然是一個被通緝的海盜，但也不想看着成就了自己的鍊金術毀在了異界文明的手裏。
不過，過程怎麼樣都已經過去，而位面入侵已經成爲無法逆轉的事實了。
巴託洛聽完，呢喃自語道：“難怪我最近覺得法則完善了許多，我還以爲是地獄火山那邊又出了狀況，原來是這樣……”
蘇倫說完，又直接道：“現在天神位面的魔法師在南部彩虹島附近建立了一個傳送營地，就是曾經娜迦族的棲息地。現在至少有幾萬人已經過來了，他們要尋找【密彌爾之泉】，或許還有一些其他目的。所以，我想巴託洛前輩能給我們一些情報。如果可以，我們黎明會儘可能地阻止他們達成目的。”
巴託洛終於明白他開口的原因，問道：“所以，之前是你們在和那些天神位面的人在戰鬥？”
之前他也聽冒險者們描述那奇怪的響動，就猜測有可能是炮擊聲。
後來在亞特蘭城裏遇到了蘇倫兩人，也確認了這個想法。只是沒想到，他們炮擊的對象不是海怪，而是位面入侵者。
蘇倫：“是的。”
巴託洛聽着，沉吟了片刻，這才問道：“你想要知道什麼情報？”
蘇倫想了想，想知道的情報太多，但也先問道：“聽塔尼說，三十幾年前黑薩姆團打劫了海斯侯爵的船隊，然後得到了達魯族的生物【法爾的聖盃】？我需要找到那個聖盃。”
巴託洛聽着略微回想了一瞬，顯然知道：“你指的的是那個杯體上刻有達魯族紋的祝詞，可以安神定魂的神奇盃子？”
蘇倫一聽這描述，這和尤塔說的一模一樣，立刻道：“是的！”
這是解決他精神畸變，突破神遊境最重要的東西。
現在一看，好像有戲了！
“噢，差點都忘記那杯子了。畢竟，當初船上可是有太多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巴託洛彷彿回想起了那段曾經和夥伴們冒險的經歷。
那個杯子，也是無數次打劫中的一個小戰利品。
因爲鍊金術士用不了，也就是在寶庫裏喫灰的普通杯子罷了。
像是那樣的，還很多。
他眼中浮現着迷離，微微輕嘆一聲。
記憶浮現，和夥伴們冒險的經歷歷歷在目，但那彷彿已經是上輩子的經歷了。
蘇倫確認了聖盃在確實在海偻醯拇希屈N的他更想知道船在哪裏了。
他問道：“巴託洛前輩，可以問一下……”
話還沒說完，巴託洛就打斷了他，語氣略有些歉意道：“可能要讓你失望了。那個杯子，大概沒人能找到了。”
蘇倫聽着神情瞬間也是一僵，“？？？”
巴託洛像是回想到了什麼，目光明顯黯淡了下去，解釋道：“那個杯子就在聖瑪麗號上，但已經隨着船和船長他們，被捲入了無盡死靈地獄中去了……”
蘇倫一聽，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隱隱覺得不太妙。
……
巴託洛把目光看了過來，問了一句：“你不是想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嗎？”
蘇倫點頭，一臉靜聽下文的表情。
巴託洛眉角微微揚起。
眉宇間，蘇倫這纔看到了像是看到了三十年多年前通緝令上那個英氣勃發的「劍魔」齋藤彌三郎時候的樣子。
巴託洛說道：“那時候我們黑薩姆團已經是世人口中的‘海偻鯃F’了。說句不太謙虛的話，在大海上，沒人是我們的對手，哪怕魯英帝國也奈何我們不得。我們的足跡比任何皇家冒險勘探團都遠。我們探索了無數險地，繪製出了你手裏的那張‘黑薩姆世界海圖’，完成了當時世界上最偉大的冒險家都不曾完成的大環繞航線。我們去過北海鬥過傳說中的北海巨妖，去過西海打撈出了傳說中的‘洛洛文薩的黃金沉船’，去過南海魔鬼海域尋找到過海底之城……那時候，我們以爲擁有了整個世界，航海冒險給我們帶來了歡樂，照亮了人生的意義……”
“……”
蘇倫默默地聽着。
這些傳奇故事，很多至今仍然在海偃ρY流傳。
那張海圖上，也記錄着黑薩姆團曾經的輝煌。
但由這個親歷人說出口，彷彿親眼見證了一個傳奇海賵F的輝煌時光。
巴託洛繼續道：“後來，我們在航海冒險中得到了一些古代航海圖，知道了極西海域可能有古代文明，有諸神戰場遺蹟，有巨龍和神話中的奇奇怪怪生物……船長說，我們去冒險吧！大家歡呼雀躍。然後我們帶了充足的補給，一路西行，橫穿永夜黑海，來到了龍之國……”
蘇倫默默聽着，心中只剩下了敬佩。
開荒陌生海域是需要勇氣的，因爲你不知道盡頭在哪裏。
僅僅是一些無人認證過的古代海圖，那極其可能就是一張沒有歸途的單程票。
黑薩姆團卻成功來渡過了永夜之海，來到了龍之國。
巴託洛的語氣絲毫沒有收斂自豪，這本就是屬於他們黑薩姆海賵F的驕傲。
他說道：“我們發現了這邊還有人類文明存在，也欣喜萬分。發現新大陸，開闢新航路，這是任何航海冒險家的最值得高興，足以載入史冊的壯舉。我們四處航行探險，發現了很多古代遺蹟，也終於確定了‘古龍之國’的遺蹟位置。我們有着最好的船長「海洋之災」黑薩姆，最優秀的航海士「風暴眷者」阿里克，醫術最精湛的船醫「血腥巫醫」艾爾莎小姐，脾氣臭做菜卻超級好喫的「酒罐」所羅門……我們和巨龍戰鬥過，擊殺過泰坦海怪，也被獨眼巨人追逐過……我和的夥伴們戰勝了無數困難……”
蘇倫聽到的那一個個在海盜圈子裏如雷貫耳的名字，目光中也滿是對這些先行者的敬意。
這是一個多麼優秀且強大的海賵F啊。
他們的經歷如果書寫出來，絕對會是鍊金位面航海曆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說到這裏，巴託洛語氣陡然一轉，眸中神光突然就黯淡了，又道：“直到我們找到了古龍之國，見識了那傳說遠古神明戰鬥隕落的‘古代戰場’……才知道，人類的力量太渺小了。我至今記得，穿着當年說的那句話：神明之下，皆爲螻蟻。”
聽着語氣變得沉重，蘇倫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一旁的千條也看了過來。
兩人非常好奇，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
“哎……”
巴託洛沉吟了片刻，這才說道：“那裏有一座連通了地獄的火山，傳說是當年兩位至高神明戰鬥，打破了位面留下的‘位面窟窿’。那裏有着混亂無序的法則，也有無數強大死靈，七階、八階、九階，甚至是難以描述的強大。地獄火山出猝不及防地噴發，覆蓋了方圓千萬裏，根本避無可避。不死生物席捲整個古戰場。在那些恐怖的地獄生物面前，人類的力量顯得無比的蒼白無力。我們被捲了古戰場中，連連惡戰，我們雖然擊退了無數死靈，但也沾染了地獄之氣。沒多久所有人都畸變了，夥伴們也永遠都留在了那裏……”
說着，這位老劍客停頓了一下，彷彿平息着心中那股越老越濃的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