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現在又遇到了,蘇倫也沒着急套近乎。
這時候,軍團長貝內特一臉感激地走了過來,說道:“巴託洛前輩,這次多虧了您,否則今晚就糟糕了……對了,您這麼會在這裏?”
巴託洛回應道:“之前我在亞特蘭城裏發現了蛇髮女妖的痕跡,一路追蹤而來,正好看到它驅趕魔獸圍攻你們。”
聽到這話,貝內特詫異道:“這頭蛇髮女妖是從亞特蘭城裏來的?”
巴託洛點點頭,又道:“嗯。它殺掉的亞特蘭城主巴爾德一家十六口人,留下了一些痕跡,我就追來了。”
貝內特滿臉不解,反問道:“啊?蛇髮女妖爲什麼會殺掉城主巴爾德?”
巴託洛搖搖頭,沉吟了片刻,這才道:“或許……和你們囚車裏那位有關。”
……
聽着兩人對話,蘇倫表情無異,可心中越來越古怪。
他之前還以爲是被奇蹟軍團的人牽連了,可聽到巴託洛的話,他腦子裏立刻冒出了一個想法:不會是衝着我來的吧?
那蛇髮女妖殺了城主巴爾德?
爲什麼?
蘇倫瞬間冒出了一個大膽猜想。
因爲前天,他才從城主巴爾德的寶庫裏盜走了一根蛇發權杖。
這麼巧,這蛇髮女妖就來了?
難道是衝着權杖來的?
萬一真是,它又是如何知道在我這兒的?
這蛇髮女妖和囚車裏的人又有什麼關係?
一瞬間,蘇倫覺得自己好像悄然間牽扯進了一個不得了的大事件中。
第535章 切磋
「獵龍人」巴託洛餘光瞥到了那黑布包裹的囚車,那雙濁眸底掠過了一抹思索。
作爲頂級劍客的直覺,讓他嗅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他直言不諱道:“貝內特團長,我奉勸你們直接把這通緝犯處決掉她最好。否則,你們此行可能不會的安穩。”
貝內特聽到,臉上也露出了難色,道:“抱歉,巴託洛先生……國王陛下有密令,一定要把她活着帶回王都。”
雖然剛纔那一戰死了很多的部下,但他們是王族騎士,有着對王族的絕對忠铡K阅呐滤麄內紤鹚溃灿X得不會違背王令。
巴託洛聽着表情毫無波瀾,似乎猜到了國王已經被美色所迷。但這和他完全沒關係,道:“算了,隨你們了。那是你們自己的決定。”
說着,他把那個裝有蛇髮女妖頭顱的布袋也丟了出來,又一臉麻煩脫手的表情道:“回去告訴加西亞,獵殺了蛇髮女妖,從此兩不相欠。以後,別再來煩我了。”
貝內特聽着表情一僵,也只能接過布袋,回應道:“好的。您的話我會如實轉告。”
巴託洛說完,再沒打算留在營地,轉頭就朝着漆黑的森林裏走去。
……
蘇倫一聽兩人這對話,哪裏沒猜到這囚車裏八成就是那位“海倫”了。
一個能讓銀龍國國王發動戰爭都要搶來的絕世美女祭司。
說是禍國殃民也不爲過。
可蘇倫對這什麼美女沒有任何興趣,他更在意的是,剛纔被斬殺的蛇髮女妖是來劫囚的,還是衝自己來的?
但想了一瞬,也覺得可能性有,但不大。
那【美杜莎的蛇發權杖】現在在小虛空界裏,即便是有人占卜尋物,也絕對不知道它的準確位置。而且他現在的實力,神階以下的存在想占卜,準確率都絕對不高。大概率是只占卜到了一些模糊線索。
不過無論如何,蘇倫覺得再跟着這隊伍,恐怕問題會非常大。
這次來的是七階蛇髮女妖,那下次呢?
跟着這羣人走,恐怕還會遭遇什麼。
蘇倫有空間能力隨時能走,倒不怕被人連累。只是怕萬一真是自己的原因,連累了這些飛龍騎士就不好了。
而且,石化解藥配方……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可不是,而是另外的。
好不容易再碰到了這位居無定所的「獵龍人」巴託洛,這次錯過了,下次可不好再遇到了。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看着人要走,一旁的千條抬步上前,主動開口道:“前輩,您請等等。”
剛纔那一劍像是烙印般深深刻印心頭,遇到這麼強的劍道前輩,無論如何也得見識一下的。
巴託洛回頭看了一眼千條,彷彿猜到了什麼。
千條手搭在劍柄上,直言道:“我想向您請教劍道。”
說話的時候,她身上蓄積的劍意也越來越濃,這是對劍道同行的禮節,也是對前輩的拜謁之敬。
“哦?”
巴託洛毫無意外,也沒掩飾自己的讚歎道:“你的劍道已經成勢,請教談不上的。”
這話一出,沉吟一瞬,他眼裏露出了把千條當成足夠重視對手厲芒,輕喝一聲:“出刀吧。”
劍客之間沒有的那麼多客套,切磋就是最好的交流。
“好!”
聞言,千條神色猛地一凜,渾身霸氣潰堤般爆發而出。
“鏗嚓”一聲刀劍出鞘銳響響起,彷彿那是連聲音都能刺破耳膜的鋒銳。
再一看,名劍【鬼丸百目宗正】上百目一睜眼,驚天妖氣澎湃溢出。
這一刀彷彿裹挾地獄道猩鷲耗睿饕坏兰t黑劍氣斬出,霎時間讓人彷彿聽到了耳旁傳來了鬼哭狼嚎的絕望之音。
劍氣極快,轉瞬百米。
巴託洛見之目光一凜,抬手抽刀閃電格擋。
鏗嚓寒光一閃,雪刃出鞘一尺,附近空氣中瞬間飄起了雪花,同樣是劍氣爆發而出。
“嘭!”
兩道的劍氣碰撞在一起,也是兩人的劍意觸碰,瞬間爆發出恐怖的氣浪。
劍氣碎裂成了無數小劍氣,一柄柄劍氣利刃把四周叢林裏樹木和泥土削的千瘡百孔。
百米之外的蘇倫看着雙目微微一眯,即便有霸氣護體,他身上衣袍震動亂擺。
他對千條的實力自然再清楚不過,目光落在的是那「獵龍人」巴託洛上,心中感慨了一句:“果然好強啊……”
之前斬殺蛇髮女妖的那一劍太快,沒看得真切。
現在他才知道,這位三十年前黑薩姆海賵F的第一劍客強得有些離譜了。
蘇倫也略懂劍道,但眼前這兩人的劍道已經高到了沒有劍聖實力,根本無法理解的地步。
他尚且如此,何況旁人?
看到這一幕,森林裏那些飛龍騎士齊齊目瞪口呆。
他們毫不懷疑,這一刀要是斬再他們身上,必然是連人帶龍一柄一刀兩斷。
劍客是身上殺伐之氣最濃的職業之一,無論千條和還是巴託洛,他們一旦抽刀,氣場猶如鍼芒。
飛龍反應最爲直接,畢竟是智慧不太高的魔獸。兩大頂級高手爆發殺機,它們本能地感受到了危機,縮着翼翅眼中浮現着對於死亡的畏懼。
軍團長貝內特也瞳孔猛地縮:“好強!”
他知道「獵龍人」巴託洛很強,畢竟這是一位能孤身獵殺巨龍的傳奇人物。
但他萬萬沒想到,那位從來都沒開口說話的千條小姐,竟然也如此之強?
之前貝內特還以爲這是一個和自己勢力相仿強者,但現在才知道看走眼了。
剛纔那一刀,他沒有任何信心能接不下來!
……
雙方只試探着出了一招,就停息了一瞬。
巴託洛看着千條手裏出鞘的百目長劍,一聲輕咦:“咦……你居然馴服了這柄妖刀?倒是好機緣。”
名劍識主,巴託洛哪裏不知道一柄有靈性的名劍,需要實力和劍道都有讓名劍認可。
這柄名劍曾經他也遇到過,可惜不走的路子不同,也未曾馴服。
說着,他也完全抽出了在竹竿劍鞘裏的雪劍,不急不緩道:“我這老夥計是名劍【甲切霜花輕語】,有着世間鋒銳之極,蓄樣金戈殺伐之氣。你小心了……”
千條神色嚴肅道:“請賜教!”
話音剛落,巴託洛一刀斬下,霎時間天空中雪花飄揚。
所有人都感受大了一種寒徹刺骨的感覺,彷彿雪花在輕語,扎入骨髓。
但實際上,這可不是物理溫度上的寒意,而是鋒銳之寒刺痛了靈魂。
蘇倫看着這柄兇器,後背隱隱發麻。
這老頭體內像是藏着一個遠古兇獸,而那滔天殺伐劍意,卻從一根細線般的刀刃釋放了出來。
那刀刃的鋒銳,讓人看上去像是溢散的寒光都能將人割瞎了一般。
鑑定一看“鋒銳+9”,附帶【破甲】特效,這是一柄專門破甲的名劍。
難怪能孤身獵殺飛龍。
劍強,人更強。
千條看着絲毫沒有懼意,猛衝而上。
兩個絕頂劍客就在這密林中激戰切磋了起來。
單純是劍技上的切磋,沒有境界上的威壓,以至於兩人的戰鬥極具觀賞性。
蘇倫看得心中直呼精彩。
森林裏劍氣縱橫,火光閃爍,兩道人影越打越遠。
“鏗”、“鏗”、“鏗”……
耳旁不時傳來金屬觸碰脆響和綿延不絕的呼嘯的破風聲。
蘇倫和一酗w龍騎士在遠處認認真真地看着這場怕是當世最巔峯的劍客切磋。
這種級別的強者戰鬥,即便是旁觀,也獲益良多。
……
就這樣打了小半個小時,森林裏的躁動的劍氣這才消散。
蘇倫也看出了巴託洛沒有再來營地的意思,他就靠了過去。
正好看着兩人剛打了一場的劍客正捧着劍席地而坐,談論着什麼。
千條額頭吸汗隱溢,一臉真盏溃骸岸嘀x前輩賜教。”
雖然她身上衣袍有很多切口平滑的裂縫,看上去略微狼狽。但她眼裏的精芒卻比之前濃郁太多,顯然收穫極大。
巴託洛搖搖頭,依舊一副和善的語氣,讚道:“談不上賜教的,閣下太謙虛了。你是我見過在‘一刀流’劍道上造詣最深的劍客。最難得的是你的心境已達劍心通明之境。還有你的地獄道劍氣很特別,劍心之純淨,也是我畢生所見之最。我在你這般年紀的時候,還沉浸在各種技巧的追求上。你卻已經在聖境中走出了自己的路,當真了不得的……”
劍意見人心,是惡是善,出刀便知,他哪裏不知道遇到了一個難得的劍道後輩。
千條聽着誇讚,表情不喜不悲,隨即搖了搖頭。
剛纔的切磋,她哪裏沒發現境界上的差距,猶如鴻溝。
這還是她入劍聖之後第一次,在劍道上,遇到讓她有如此差距的劍客。
千條可不會拐彎抹角,沉吟了一瞬,她又直言問道:“前輩,我想請教一下,‘劍聖’之上的劍道是什麼?劍神?”
巴託洛笑道:“‘劍神’只是一個外行人的說法罷了……”
雖然這老頭嘴裏沒有賜教的意思,卻也說起了自己的劍道。
他似乎看出了什麼,道:“我所修行的神道無念流的精髓是‘力’。我以力入劍聖,三十年前便已覺天下劍道無敵手。後來漸漸才知道自己也陷入了一個止步不前的困境,這個困境困了我幾十年……”
旁聽的蘇倫聽得有些雲裏霧裏。
但千條聽着顯然神情一凜。